十一月

十一月

　　一月 喧嚣的人群中，落寞的街灯下，我遇见你节日班级联欢无聊出奇，所以1月1日晚九点三十分，我独自在繁华的街道上游荡。

　　漫无目的，只要找得到回去的路去哪都无所谓的走着，和一张张热闹或冷漠的脸擦身，对视一瞬间然后不约而同的忘却彼此。脚步平稳而惘然。

　　我喜欢这种状态，平静、安全，甚至有些高傲的孤独，觉得如果一直这样走下去，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可以羽化登仙。并不怎么喜欢做神仙，但长在肩胛骨上或雪白或透明的翅膀却是一种诱惑。

　　就在我错觉，自己背后已是羽毛分飞而回头观望时，看见街灯下你落寞的脸，然后，我想，我的眼前真的那么一瞬间有灿烂至及的白羽分飞……

　　一月，喧嚣的人群中，落寞的街灯下，我遇见你。

　　二月 雪落了厚厚一层，雪地上，我写下你的名字，你写下别人的名字

　　今年的冬天很暖很暖，不过除夕也还是很有气氛的飘了一天一地的雪。

　　我站在空地的角落，面朝墙壁，看着墙上被烟火映的班驳的影子，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

　　蹲下来，一边在雪地上写下你的名字，一边拨通你的电话。

　　“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雪下的好大！”

　　“瑞雪丰年，她总这么说。她很喜欢下雪，一下雪她就跟个孩子一样高兴。”

　　“……”

　　“去年，有一次，她半夜叫我出去，在中心广场，我被她指挥着跑来跑去，在雪地上写下两个巨大的名字……，所以，我想，她今年会不会还想怎么做……”

　　“你在哪？”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你像个孩子一样说话，也是我第一次打断你的话。

　　“中心广场，雪落了好厚……”

　　我忘记了你之后是不是还说了些什么，只知道——

　　雪，落在我的指甲上，很快就融化了……

　　二月，雪落了厚厚一层，雪地上，我写下你的名字，你写下别人的名字。

　　三月 我站在你身后，轻轻哭泣，你却听不见，因为风声，太大，太大……

　　天气转暖很快，脱掉厚重的羽绒服，心情似乎也愉快起来。

　　初听到你要去看桃花时，只是想到两个大人站在满是孩子的公园里看桃花的情景，就笑的差点气背过去。可是，当真的站在这里是，感到的确实满天满地的悲凉。

　　桃花瓣在飘零，在残留冬天寒冷的大风里，行路万里，看遍风景。艳光散尽之后，就归于尘土，谁也不怀念，也不被谁怀念。可是就算邂逅与分离是如此不经意但确确实实那么真实的穿过我的生命。

　　背对着我，你站在古老的桃树下，一言不发。透过肩膀，看到你干净的手指，反复抚摩那树杆上的伤痕。那是这样的伤痕？我想也许是海枯石烂，也许是沧海桑田……我想，不管是什么，都一定是那个女子留下的痕迹，一些晃若千年的痕迹。

　　大风起，吹的我双眼模糊……

　　三月，我站在你身后轻轻哭泣，你却听不见，因为，风声，太大，太大……

　　四月 站在街角，看着你奔跑的身影，如天马行空

　　雨滴细蜜而重的大在透明雨伞上，，牛仔裤水迹斑斑，伞下我和你悠闲的在商业街“晃”，闲聊的很不经意。又一次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长街的尽头一定是花开遍野灿烂非常的。是否可以“永远”？

　　忽然，你停下脚步，一动不动的看远处模糊的十字路口，一瞬间，眼中流岚无数……

　　透明的雨伞下面，我穿着水迹斑斑的牛仔裤，一个人，遗世孤立。

　　水花溅起的声音，在每一个你脚步落下的地方，蔓延，蔓延，这是我这时唯一听到的声音，所有喧嚣嘈杂之外的声音。你飞似的跑着，背影没有丝毫留恋，我想你是要去追寻那些迷失在十字路口迷失的曾经吧！我伸出手想触摸模糊的你，可是怎么能够抓得到？

　　四月，站在街角，看着你奔跑的身影，如天马行空。

　　五月 海上盛开的烟花，我想“我们”可以幸福

　　晚九点睁，背包里装满春节没用完的烟火。看见海风中的你，衣衫摇曳，好象寻找人鱼公主的王子。

　　倒提背包，烟火掉了一地，为你已摆好的烟火镇做了最后的点精。

　　阵势中央，烟花映在脸上万紫千红的，看不清彼此的脸，可我知道，你一定是一脸落寞的站在这繁荣之中。我在你眼中看着一场场烟花出生，灿烂接着凋零的生命，想，如果你身边的是哪个刻骨铭心的女子，你是否就不会再一脸落寞，眼中盛开蓝莲花，永不凋零呢？

　　盛大的烟火镇引的人们纷纷驻足，尽管烟火的鸣响不断，我还是听到少女惊羡的声音，感叹着爱情的浪漫。只是她们不知道，着像及青春偶像剧的戏码中，她们眼中的女主角永远都只能是爱情的配角。

　　所以，所以，我只能做梦：我们的梦，梦中你的手指穿过我的黑发。

　　五月，海上盛开的烟花，我想“我们”可以幸福。

　　六月 飘扬过海的腥咸空气，在天边映出如海市蜃楼似的你的脸

　　潮湿于闷热，在这个月开始蔓延。

　　你越来越多的对我说她的事情，越来越频繁带我去看你们去过的地方。我总是看着你的眼睛，想在那里找到我一起笑着的脸，却只有烟花绽放接着凋零的生命一如那个五月的夜晚，把聚集几世的灿烂在眨眼放尽。

　　一梦几千年，醒来便是幸福下面深不见底的忧伤。

　　天使的眉心长出红痣，在我梦里忽阴忽现，你的脸……

　　海边橘红色的礁石上大风穿过我黑色的长发，带走你掌心的细沙。空气中弥漫海水的味道，你怀抱幸福不停讲着曾经，我面带微笑做着“我们”的春秋大梦，一直到灯火阑珊。

　　翻手云、覆手雨，扑火的飞蛾也曾幸福。

　　六月，飘扬过海的腥咸空气，在天边映出如海市蜃楼似的你的脸。

　　七月 古人所说的天涯，就是我们所谓的地平线。

　　图书馆的窗户宽大而明亮，阳光直射到桌上，似乎听见了灰尘的呼吸。

　　我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笔记本封面。

　　你说过，你们年少的承诺是天涯是永远。

　　我笑，没创意。

　　你也笑着说，因为年轻才固执的相信这些，你这个老女人。

　　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相信这些，但是我却相信了，就算所有人都历尽沧桑，不再年轻，也是不能不相信天涯相信永远的。

　　“古人所说的天涯，就是我们所谓的地平线”——笔记本封面上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地球是个不规则的球体，五百年前就证实了，地平线旧乡圆边缘上的点，数量无限，没有尽头。就像我永远了的天涯与永远。

　　七月，古人所说的天涯，就是我们所谓的地平线。

　　八月 广场中央，阳光从手指间泻下，掌心是我浅灰色的影子。

　　这个月，风很大，雨很大，太阳很毒。

　　广场中央，下午两点半的太阳，从最高的的角度射下来，头发热的有些发烫了。

　　大理石地面发射出的阳光摇摇晃晃，脚下的浅灰色石砖是你刚才站着的地方。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们，带着一袭又一袭的体温路过。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手心却还是凉凉的。

　　八月最毒的太阳下面，你等我29分钟。

　　英语老师说：你花费了29分钟来等我。

　　经济学老师说：在你的眼中，我的价值量与太阳下的29分钟相等。

　　数学老师说：将我带入我们的关系公式，等于29分钟。

　　……

　　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有29分钟的重量

　　八月，广场中央，太阳从指间泻下，掌心是我浅灰色的影子。

　　九月 我在左脸画了浓重又妖艳的妆，，镜子中却只有右脸。

　　九个月以来，我第一次拒绝了你的邀约。

　　忽然发现，有些东西早在不知不觉间存在了，包裹着柔软的灰色丝线，在心脏里见不到阳光的角落里慢慢生长，直到有一天破茧而出。

　　其实，能够遇见你，真的是上天的恩赐，一直以为就算苦若劫难，就算刺痛身体，我还是会抱紧满怀的蔷薇与玫瑰，像个虔诚的修女，目光纯净的祈祷着你的悲伤能够得以救赎。只是，圣母玛利亚面容温柔，我却走失在撒旦迷离的笑容中，膜拜着湖中倒影。

　　化妆品铺洒满地，左脸的浓妆就像单翼蝴蝶，阖上一半的折叠镜却只照出了右脸的素面朝天。右是神，左是魔。

　　虽然，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尾，也还是想让故事尽可能的美丽无垢。所以，我用尽全身力气去换取回忆。但是，一起出生的双子星，背靠着背，我忘记了身后的双生兄弟，背光处他的面容渐变清晰。

　　我想，也许哪一天醒来，再也不能只爱不恨。

　　茧的出口撕裂一半，破茧的一定不是蝴蝶。

　　九月，我在左脸画了浓重又妖艳的妆，镜子中却只有右脸。

　　十月 收获的季节里，我背后长出沉重的灰色翅膀。

　　这是个收获的季节，在我心脏深出隐忍十月的丝茧，终于彻底碎裂。没有蝴蝶，破茧的是一双背光生长的灰色翅膀。

　　传说，坠落的天使翅膀会变成黑色，我不是天使，所以只能坠落在三界的夹隙中，背负不能飞翔的沉重的灰色翅膀。

　　我开始恨你，孕育十月的伤痛宣泄而来，可是，不管怎么恨你，也还是从遇见你的那个一月开始就不曾停止的爱你。背后的双生兄弟对我说：影子之所以浓重，是因为阳光繁盛。

　　前世，我辜负了你苦修五百年换来的擦身而过。今生，你用红线在我心脏绣上你的名字，针针见血。

　　你的笑脸开始模糊，想再靠近点，看清你的面容。灰色的翅膀不能飞翔，我只好用力奔跑，利刺划过羽毛割伤血肉，我寸步难行。

　　大路中央，你渐行渐远，我闭上眼睛，不看手中沾了血的灰羽。

　　十月，收获的季节里，我背后长出沉重的灰色翅膀。

　　十一月喧嚣的人群中，落寞的街灯下，我再也找不到你。

　　三个月来，你与世隔绝，我与你隔绝。

　　据说，重复八十次的记忆会成为永久记忆，所以我开始重复走着我们一起走过的十万八千里路。孙悟空一个接一个翻着筋斗，我追着筋斗云的影子回回来来，一次，两次……八十次。

　　你的面容依然渐渐模糊，以为，自己会蜷缩进伤痕累累的灰色翅膀中，等待哪一天整装重生，可是，暮然回首，血迹斑斑的来时路，却盛开漫山遍野的粉色蔷薇。让我怎么放，你温暖的手掌。

　　繁华过后总是苍凉，苍茫大地的出口，浓雾中渐变清晰，不知道门的另一边是怎样的风景？

　　这个夜晚，没有烟花。身边的人们笑容温暖，满世界都是白玫瑰的味道。感恩节，晚九点三十分整，我独自一人在繁华的街道上游荡，和一张张热闹或冷漠脸擦身，对视一瞬间然后不约而同的忘却彼此。觉得一直这样走下去，就会羽化而登仙，我脚步平稳又惘然的走着十万八千里路。

　　身后灯火辉煌，我回头观望，却看到街灯下你忧伤的脸。人群那端，晃若隔世的你的脸。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我在这端，你在那端。

　　你对我微笑，嘴唇开阖。成千上万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我找不到半透明的那一个。

　　人群涌动，色彩斑斓，你的面容忽隐忽现。我才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街灯下白色的玫瑰，纯美无邪。

　　十一月，喧嚣的人群中，落寞的街灯下，我再也找不到你。

　　清晨醒来，从未有过的巨大茫然，从头到尾，严密笼罩全身，

　　昨晚，我作了一个梦。梦，漫长又无比华丽。梦中，我跟一个面容忧伤的男子用十一个月的时间走了十万八千里的路程。我们路过高山，路过海洋，路过缤纷的春秋和冬夏，看白羽纷飞，看桃花开看烟花落，看漫山遍野的粉色蔷薇……

　　可是，故事的最后。是他在我第一次遇见他的地方，离开。

　　甩甩头发，我对自己微笑，想看看台历，回首却见，窗台上白色的玫瑰，纯美无邪。

　　繁华过后总是苍凉，苍茫大地的出口，浓雾中渐变清晰，门的另一边，没有风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