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乔婉婷
那女孩一直在寻找我,她总是将双手放在唇边,像握着一枚雪花海螺那样呼唤我的名字。这声音最初出现在海滩,天上一缕阳光直泻而下,她的身影水晶一样玲珑剔透,风将浪花拂在她的身上,她便开始摇晃,像水一样浮在我的梦里。
她是谁,我不得而知。我是作为男性固有的形态与赤裸的她融为一体的。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水帘,薄而透明,当生命之风穿越时,偶尔可以看见水帘的另一端,生命的镜像世界,梦的极端。在那里,我听见她时而悄悄哭泣,时而畅快大笑,那声音就像天风高高吹过草原时发出的声响。
女孩有时柔软得像一面湖,将我浸泡其间。我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体香、心跳和身体某处的湿润。我开始吻她,抚摸她;我的吻印遍她的全身,我的手指畅游她的领海,除了一处地方她不许我触碰之外,她的身体对我而言,是座不设防的港口。
我问她,你是谁?每逢此时,她总是微笑;她笑的时候,两只乳房轻轻颤抖,右乳下方有颗绿豆大小的黑痔。她并不回答我的问题,第一次梦见她时便是这样。她只是幸福甜蜜地接受我的爱抚。她脸上蒙着面纱,从未摘下。我不知道她的长相,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女孩留给我的便是这样的记忆,这样强烈的暗示,以及这样经常性的提醒。
我醒了,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睡着一个女人。由梦境回转到现实的一瞬间,最初的迷濛里总是分辨不清彼此。于是咬一下手指,或是掐一下身边女人的乳头,等到我或是她感觉到疼痛时,方知自己又回到了现实。
这时她会高声训斥我,同时反手揪住我的耳朵,揪得很痛。然后揉揉自己乳头,翻身将臀部高高撅起,又沉沉睡去。
这便是我的现实。
我起身靠在床头,点燃一支香烟,望着时间一步步从薄明的晨曦中走过。黑暗渐渐隐遁,鲜红的阳光从幽暗的海里慢慢升起。
睡在身边的女人不是我的老婆。我今年26岁,尚未娶妻,也未纳妾。这女人叫乔婉婷,22岁,是个操纵股价的高手,年龄虽然不大,但在深圳证券市场已经浸淫多年,看盘的功夫着实了得。她也干过黑庄,和一位绰号叫猪猪的女人联手。
乔婉婷不但对散户歹毒,对我也不怀好意。一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便主动吻了我。她的举动着实让我吃惊不小,80后女生的那种率直的透明的爱恨表达方式,在她身上展露得一览无余。当时我惊愕地望着她,只见她一脸坏坏的、得意的笑,随后晃着脑袋走了。
后来的日子,她常常跑来公司找我。或是聊天,或是去外面喝茶。由于有了前次的教训,我处处对她小心提防。但时间一久,便经不住这位美丽女孩的媚功。面对她一次又一次的热吻,我的表现虽不主动,但也不胆怯,有时甚至暗暗窃喜。为什么?因为我是男人。我是一个健康的年轻男人,面对异性,自然有某种渴望与需求。
我们之间仅仅是接吻而已,或者说仅仅是普通男女间的那种吻,多半是她主动,我被动。这样以来,两人的关系便被牢牢控制在黄线以外,没有朝着恋爱升华。也许这是她最不愿见到的结果,但我的坚持总能在最后一刻令她动摇。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我们最终还是上了床。
我对女孩子的认识完全来自书本,其中的原委不言自明。我和乔婉婷的交往除了新奇和微妙这两点吸引我外,它还在我的生活中开创了秘密的一角,我的心灵有时便在这个角落里躲憩,借以消除世间的一些苦涩和郁闷。
前段时间我在黄山旅游时不小心摔了一交,回来后没法儿正常上班,索性将公司大小事务托付给师姐,自己一个人悄悄跑到海南岛养伤。
乔婉婷当然不会放过我。几次跑来看我,其间对我的吻越来越热烈,里边透着一种赤裸裸的渴望。有一天,当她遭到我的婉转拒绝后,突然变得歇斯底里。她大声教训我,口中说出的语言让我满脸发烫。
“做爱就像拉屎,你知道吗?”她忿忿说道,“不拉会憋死人的,谁让我们是高级动物呢。排和泄是人的一种情结,是精神和肉体自慰的一种绝佳方式。人到了一定年龄就需要做爱,先别管他妈的是嫁是娶,你总得做爱做的舒服了才会想着以后的事吧。你这算什么?固守一种世俗的虚伪只能说明你傻,你笨。人的一生能做爱的时间不多,算算也就中间十几年。错过一天便是损失一天。没人会在乎你的德行,因为那是他妈的毫无理由的虚伪和自虐。”
听了她的这番话,我低头无语。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大胆地使用暴力性的语言。这种赤裸裸的或是粗俗不堪的倾诉带有很大的攻击性,它给我的内心造成了冲击。她走后的许多天里我都夜不能寐。只要我一闭上眼睛,满大脑都是她那带火的语言、带火的身体和带火眼睛。上个星期乔婉婷再次来到海南,声称代表猪猪和我谈合作炒股的事。我听了她们的计划,觉得这是个大项目,有一定的可行性。对此,我建议考虑几天再作答复,她表示同意。
这时的乔婉婷有了一些变化,我发现她的眼睛里不时流露出一种急促、但更多的却是哀怨与凄凉的光景。对此我感到陌生,也无法理解。那不是她的本来面目,那目光与她往日的形象极不协调。但它确实存在着,像硝烟一样环绕着她。她沉浸在这种氛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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