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父

　　冬日的下午来的特别快，还没到下班时间天已经黑了。严溜出单位。严和朋友约好，晚上喝酒小聚。严跳上出租车，关掉手机。严最烦喝酒时电话不断。

　　也不知道喝了几瓶，严醉醺醺的打车回到家，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酒精的流淌作用下，严睡得格外香。严梦中好像看到了父亲。

　　第二天早上严上班，在单位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严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是父亲在不停的踱步。严激动地冲上去把父亲领到一家餐馆吃早点。接着，严打车带父亲回到住处。严要打电话请假，被父亲拦阻说不必。看着父亲躺到床上睡去，严才离开家去上班。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电梯口，严听到一话题：昨晚有一老头来大厦找儿子，被保安挡在门口。老头也倔儿，愣是在门前待了整整一晚上，今儿早上还在。有人开始说保安太势利了，看人穿着老土，就另眼相待。有人说老头也太“木”了，也不知道给他儿子打电话。也有人说他儿子太不像话了，能把老父晾在外边……

　　严回忆起早上看到父亲的样子。严想象着夜里寒风凛冽，父亲搓手跺脚缩头抽烟的样子。严很悲亢，又很悲愤。严回到家，打算叫上父亲一起到饭馆吃饭。

　　刚打开门，屋里飘着一股饭香，父亲正在厨房做饭。严呆了一呆，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到厨房。父亲说已经好了，开饭。

　　严大口吃着父亲做的饭。面是严好久以前买的，有点潮，面疙瘩儿一块一块的。菜也放了几天，被风吹的发干，油再一炒，漂在碗里像码头浮的剩菜叶子。

　　父亲看着严鼓动的腮帮子，抽出烟狠狠地吸了一口。鼻孔喷出两股浓浓的烟雾，父亲瓮声地说：“严，别经常在外边吃饭了。吃不饱不说，还贵。干净不干净，全在眼不见。你来省城几年了，该有个属于自己的窝啦。”说完，父亲摁灭烟屁股，端起碗——

　　严嘴巴的蠕动慢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尚未完全熄灭的，还飘散着一缕烟雾的烟屁股。碗里的汤荡了两下，有水珠儿落了进去。

　　一周后，父亲执意要回去，严只得同意。严陪父亲到省城最大的商场买东西。严买过东西，左找右寻不见父亲。严很急，满头大汗的样子在冬日里很不协调。

　　严终于看到了父亲。父亲正在跟一衣衫褴楼，好像乞丐似的老妇女说话：“还是早点回去吧。——从哪儿来还回到哪儿去。——这个地方不是人随便住的地方。”

　　严迎上去，父亲站起身，面对严透过来询问的眼神，边走边说：“我也不认识她。她听别人说这里好挣钱就来了……”

　　——严不屑，父亲很严肃。我给了她十块钱！

　　严不再说话。严知道十块钱对节俭了一辈子的父亲代表着什么。

　　车开动了。父亲坐着和来时一样线路的车走了，离开了省城。严呆呆的看着天尽头那个大山深处叫“家”的地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