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生茂与郑大兴走之后,这王虎马上找来刚才与郑大兴办交涉的部下黄三浪。这黄三浪是王虎的贴身护卫,又是一名凶悍的打手。此人生得虎背狼腰,一副凶像。由于他十分忠实于王虎,所以王虎也一直对他视若小兄弟。尽管黄三浪已二十五、六可一直没有成家,成天泡在窑子里与妓女们鬼混。
王虎将黄三浪弄到自己的房中坐下之后便笑着说:“您这小子又将郑大兴这主人如何办?”
黄三浪奸笑了一下说:“大哥不是常讲要维护我们自流井本地盐商们的利益吗?这自流井是我们自流井人的自流井!这些老陕到此已将我们的宝藏弄走了这许多。如今又来了个老陕,我们能让我们的宝藏再次被他们弄走吗?”
王虎一拍桌子大声地说:“讲得好!这郑大兴打听到什么消息呢?”原来这郑大兴是这王虎安在杨大发身边的一个探子。此人在这中间利用这陕帮与本地帮的矛盾,暗中在中间吃糖。这郑大兴将杨生茂准备在这开盐井之事一五一十地向这黄三浪讲了。这黄三浪将此情况如数向王虎讲了。王虎听后马上说:“我们得想一个办法,这办法必须是软办法,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之后,使他死了在自流井打井开灶的心。”
黄三浪说:“老板,这事我已想好了。他不是要开井起灶吗?我们就来个顺水推舟,让郑大兴出面,并请一假阴阳先生为他找一个毛都不生的地方让他去打井。他打上几年、十几年,银子用光了井也打不成,那时他自己不收起铺盖卷走人吗?”
王虎大笑了起来,拍手说:“妙!妙!此法甚好,照此办理。我们表面上要热情一些,让杨生茂这小子吃了苦头还感谢我们呢!”
第二天一大早,这黄三浪便到了杨生茂的家中。这时郑大兴正好出门便看见了黄三浪,他觉得有些别扭似的,请黄三浪进屋坐定后才叫刚起床的杨生茂出来。杨生茂见是王虎手下人黄三浪便叫郑大兴泡茶。郑大兴自然热情泡茶,安排黄三浪在堂屋太师椅上坐了下来。杨生茂走了出来热情地说:“黄兄上门来定是有事,请讲!”
黄三浪嬉笑着说:“杨老板,您昨天去看了我们的王会长之后,他十分高兴,今天特地叫我上门来为杨老板想办法,让您尽快地开井起灶。这生意不能耽误了,听说杨老板已到此地数月之久了,事业上仍无个头绪。”
杨生茂高兴地说:“哎,王虎会长真够义气。兄弟这点事还劳他挂在心中。这事我想不再劳驾王会长了,请您带句话我十分感谢他的好意,情我领了!”
郑大兴心中自然明白这王虎叫黄三浪来并不是为这杨生茂出主意的,而是另有目的。但是他既成了王虎的卧底,自然要为黄三浪打圆场。他笑着对杨生茂说:“杨老板,这黄三浪兄弟的确是一片好心呀!我想,我们打井要找阴阳看地方,还要请工人,以后的事还多呢!咋不需要黄三浪兄弟的帮助呢?虽然杨大发会长可以呼风唤雨,可他毕竟有自己的许多事。再说您刚到这里已够麻烦杨会长了,这等事还要去麻烦杨会长不成?”
杨生茂听郑大兴这么一讲心中也想了一下,道理是这样。他的确不好再去麻烦杨大发会长了。他又一想,这人呀难说明白。画虎画龙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呀。他心中自然常记着杨大发的话:凡事要多一个心眼。他思前想后地想了一下后说:“黄兄,我当然希望有人帮助我,只是在下打井的事是当务之急。我想择个日子请郑大兴去找个阴阳先生看看地后,再决定个点打井。”
黄三浪笑着说:“我在这块地皮上是熟透了的。这里阴阳先生中的高手与本人也是非常熟的。所以,我准备找一个为杨老板看地如何?”
杨生茂看这黄三浪如此诚恳,他哪有不从之理呢?于是点头同意让黄三浪请人为其看地,择点打井。
自流井盐场打井技术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当然要打出一口井来也不一般。打井分为定井位,开井口,下石圈,凿大口,下木柱,凿小眼等程序。就拿定井位来说吧,在北宋庆历年间(1041-1048年)便已有了卓筒井开井的历史记载。那时的人们利用出露地表的盐卤、天然气来判断卤、气的分布位置和确定井位。从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在自流井,工匠们认为从山顶向下逐渐延伸的平缓山腰,向阳地带黄沙不浮面,石灰石多,或岩石表面出现盐霜,天晴时沙石中有“星光”闪烁,或能嗅到卤味,植物稀少等的地方均可能蕴藏着卤和天然气。井位一般定在山边而不定在山顶和过峡处。定井位本身就有一定的盲目性,所以,精明的人一般跟踪别人在成井数多,产卤旺的地方找井位凿井是比较稳当的。但是这杨生茂哪知这些事呢?他对于开井可以说是关羽门前打斗,不懂!不靠别人显然是不行的。这黄三浪笑着说:“杨老板,您还要注意一个问题”。
杨生茂说:“兄弟讲!”
黄三浪半眯着眼说:“人呀莫太贪心,只要发了财就行了,不要这山望到那山高!”
杨生茂奇怪这黄三浪明知自己现在开井之事刚提上议程,哪谈得上发财呢?不过他又回过头来一想,当地的人心理他懂,这地方的人已经非常的恨陕西帮了,自己再发大财,别人怎不眼红呢?他当下笑着说:“发财嘛!大家有好处嘛,兄弟您说呢?”
黄三浪笑着说:“贪心的人总不好的。在我们自流井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也许对那些贪心之人有一定的警世作用”。
杨生茂埋下头说:“讲吧!也让我来警世一下吧!”
黄三浪笑着说:“这可不是警世兄长的呀!”
杨生茂说:“没关系的!讲吧!”
黄三浪便提起腔调说:“据古人传,在我们自流井的釜溪河夹子口下边,河底存放着上下两口倒扣着的盐锅,盐锅中装满了银子。有一个缝,人手刚可以伸进去,但一次只能拿走一锭银子,如若贪心想多拿,盐锅便会扣拢将你的手夹住,此人就会葬身于水底。据说有不少的人就是因为贪财而送了小命呀!杨老板这财呀要贪一点,可不能太贪,不然就会因贪财而丧命呀!”
杨生茂听完故事之后心中一下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知道这是在向自己警告。这是当地势力的一种警告,而不是黄三浪的警告。他听后笑着说:“哎,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许是古往今来的一条真理罢。这贪财之人不是狂贪之人也许也就没有什么了。”
黄三浪笑了说:“杨老板是个明白人。我看这个理不再讲了。讲正事吧!我准备明天就找阴阳先生过来为杨老板看地方,定井位如何?”
杨生茂笑着说:“当然可以,只不过杨大发大哥最近有些事要找我,所以,我看不急,还是缓几日吧!”
黄三浪听后想:这家伙鬼点子不少,看来不是轻易可以糊弄的人。他必须用更奸狡的计才能让这杨生茂上当。于是,他笑着说:“好吧,过些日子,让杨老板定下之后再让郑大兴来叫我就是了,我准备返回去了!”
杨生茂一看这人尖嘴利牙之像自然不怀好意,他决定将打井定井位之事与杨大发商量之后再作定夺。
郑大兴送走黄三浪之后对杨生茂说:“杨老板,人家可是一番好心呀!”
杨生茂冷笑了一下说:“我知道是好心,大兴呀,我这几天与杨会长的事您又不是不知,所以缓几日也不会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吧!”
郑大兴从杨生茂的话中知道他对黄三浪的印象不太好。也许这河底拿银之事让杨生茂生了气。郑大兴心中也直骂:这该死的黄三浪什么话不能讲,专他妈的讲这河底拿银子的事,还警世杨老板!这小子会把事办糟的!他马上笑容满面地对杨生茂讲:“杨老板,这黄三浪讲的不会代表王虎会长的意思,您不要放在心上!”
杨生茂又冷笑了一下说:“他讲什么了?我怎么没听出来呢?”杨生茂假装二百钱数不清的样子说:“哎,别人一番好心我自然知道,做人嘛,是不能太贪了,这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不明不白的钱,烂钱、赃钱,莫名奇妙的钱那是拿不得的!这我懂。从西走到东我见的多了!”
郑大兴一听心中一惊,他听这话中有话便连声说:“那是,那是!”
当他们二人在交谈之时,杨大发从门外走了进来。这杨生茂见杨大发进来心中十分高兴,他决定将黄三浪来家讲的事向他请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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