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方玥一听这话，忽然觉得有点怪异，于是对他说：“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知道呀？当代如果谁对你说你是文学青年，那他肯定是在骂你。”

　　方玥一听，又是一头雾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唉，你居然不明白。当代是金钱时代，哪儿还有人看小说读诗歌？”

　　“不见得呀，我就很爱看小说诗歌。”

　　“是你很有品味……哦，我叫周鋹，是新闻系的。你呢？能一听芳名吗？”

　　方玥稍微迟顿了一下说：“我叫方玥，我是外语系的。”

　　“方玥？好名字！”周鋹微笑着说，“外语系的学生喜欢文学？那可真是奇珍异宝了！”

　　“奇珍异宝？”方玥一脸迷惑地看着他。

　　“对呀，我想，大概外语系的学生都是崇洋媚外的家伙，不过，你除外。”

　　“为什么？我也是外语系的学生呀，怎么就我除外？”方玥一听自己“除外”，顿时又伤感起来，不免又是泪汪汪欲滴滴的样子。

　　周鋹有些慌了，他不知道方玥的情况，故而说话漫无边际，此时，忽见方玥眼含泪水，脸色也骤变，他有些紧张地问：“方玥，你怎么了？”

　　方玥则连忙轻启笑容：“我没事，只是奇怪为什么唯独我例外？”

　　周鋹慌忙解释道：“我是说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也喜欢文学，太少见了。”

　　“可是，你的观点似乎太绝对了吧。”方玥从他手上接过书说，“这本书我先看哆。”

　　“好的。方玥，我总觉得你似乎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在散发出来。”周鋹无话找话说。

　　“是吗？是讨人厌烦的气质，是不是？”方玥苦沑\地对他笑了笑，走出去找座位。

　　周鋹忙跟她走出，坐在她的对面，说：“不是讨人厌烦，而是一种十分讨人喜欢的气质。”

　　方玥微微抬目看了他一会又说：“是吗？我并不那么认为。”

　　“我的大小姐！你长得这么好，还这么善良纯洁，怎么不会讨人喜欢呢？”

　　方玥这时才认真地看了他许久，直把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才说：“那你说为什么他们都讨烦我？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这时周鋹注意到了她的眼神，那是既伤心又无助的柔弱眼神，充满了对世界的不理解与厌烦，他没有想到，本来想讨她开心，反倒勾起了她的伤心事，正不知怎样打破这种僵局时，他发现方玥的衣服十分朴素，在当代高校校园里极为少见，于是猜想她也许中来自很穷苦农村的家庭，只好又说：“方玥，对不起，或许我刚才说错了话，你不要生气好吗？”

　　方玥烦闷地翻着书，她也想不明白，刚才在宿舍时，被人怀疑偷了钱，而受尽了侮辱，可现在，对面的这一个新闻系的男生居然向自己道歉？这种情形在她身上很少发生，或许也是人的修养吧，有些人自以为是自己很了不起，家里有几块钱就爱炫耀，妄目自大，目中无人，看不起来自底层农民的子女。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他们佾小就在父母的手 心长大，怎么会懂得什么叫苦难呢？方玥沉闷地翻了一会儿书，又对周鋹说：“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话呢？又为什么一味讨好我？好像我们并不认识嘛。”

　　周鋹的脸渐渐的泛起了一层晕，他看着方玥的嘴唇说：“因为我也一样喜欢文学，所谓物以类聚，我们有共同的爱好，上天必然会逐使我们走在一起认识的。”

　　方玥听着他近似迷信的理由，不禁笑了：“你这也叫理由吗？分明就是在诡辩。”

　　“我没有呀，我只是觉得你们外语系的学生也有喜欢中国文学的同学，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一直以为，外语系都是一些不爱国的反判分子。而你，竟然也说喜欢读小说诗歌，这正是我预想不到的，刚开始时，我这以为你也是中文系的呢。”周鋹放松了身心，愉悦地对她说，“这可能也是上天的安排，让我们千里有缘共婵娟！”

　　“我并不那么认为，我觉得你好无赖，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人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就连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同学，也形如陌生人。而你，完完全全是陌生人，可是，你却老缠住我不放，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方玥这时有点不同于往日那种沉默不语的丑小鸭。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她很久以来都没有人把她当作朋友来对待，也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说话，她当然会在默默坐在对面和她说话的主生一种亲切感，不管对方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她都会很愿意和他长久交谈下去。

　　“你误会了，其实，我看你经常一个人来图书馆，并且看的书大多是名著，所以我就觉得好奇，觉得亲切，因为这个年代里已经很少有人看小说读诗歌了，更何况是你这样美丽的女生？”周鋹真诚地对她说，“所以我就产生了一种想靠近你的念头。”

　　这对，方玥的脸有些潮红了，她合上书说：“那是你自己的幻想罢了，我可对你没有亲切感。”

　　周鋹正视着方玥，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脸红的女生，真是人间稀有动物呀，于是他鼓足勇气对方玥说：“下午一起吃饭，可以吗?”

　　方玥的两颊瞬间绯红，她一双美目盯上周鋹，好久才说：“你……不过，我已经习惯一个人吃饭了，和你吃饭，我害怕我会出洋相。”

　　周鋹笑了：“没事！现代还有几个女生吃饭样子好看？就还样说定了，下午我请你吃饭。”

　　“你请我吃饭，总得有个理由吧，我可不能无功不受庸呀。”

　　不知什么原因，周鋹跟方玥走出图书馆后，他就拉起方玥的手拔腿就往校外跑去。

　　直快到校门口时，方玥甩掉周鋹的手，涨红着脸说：“你为什么要拉着我跑？”

　　周鋹这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看见她了。”

　　“谁？”方玥不解地看着他。

　　“就是那一个经常找你麻烦的李婷妘呀。”

　　方玥这对正气他拉自己的手，于是带着责骂的语气说：“这是我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呢？你拉着我好像是在逃亡似的，不知情的人这以为你是人的什么人呢。”

　　“那不正好吗？郎才女貌，天仙配也。”周鋹夸张地看着方玥说，“难道你不觉得吗？”

　　“我呀……”方玥看着他微微涨红的脸说，“始终觉得你是鲜花牛粪。”

　　“鲜花牛粪？什么意思？”周鋹一脸迷汒。

　　“你不看看穿的衣服，一身灰色晶亮的西服，而脚下却拖着一双破凉鞋，这不是……”方玥觉得他的打扮很是怪模怪样。

　　“原来如此，鲜花牛粪？这个名字也挺不错的，蛮有个性的，好吧，如果以后我能成为作家，一定要以‘鲜花牛粪’作为我的笔名。”周鋹很是兴奋地说。

　　方玥又愣住了，她想不到周鋹居然如此大量，自己骂了他，而他还……

　　周鋹却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不免又是一阵紧张，他说：“……”

　　“我怎么啦？”方表见他欲言又止，于是问他，“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没有妹妹，所以想认你为妹妹，可以吗？”周鋹低着头站心翼翼地说。

　　方玥顿时张大了小口，她想不到周鋹从一开始就在谋划要跟自己接近，一瞬间又是一张红脸，犹如西空的彩云般艳丽。周鋹见她不作任何表示，又说：“可以吗？作我的妹妹，我以后会以哥哥的身份好好关心你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方玥又想起了死去的哥哥，那一年，她正读高二，在听到哥哥坠楼的消息以后，她一下子全崩溃了。随着父亲火速来到哥哥打工所在地深圳龙岗，她看着血肉模糊的哥哥直挺挺地躺在冰柜里，再也无法忍住心中的痛苦而绝望地扑在他的身上痛哭起来，哥哥为了她能继续上学，而甘愿把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送给她，可他每天都生活在巨大的劳苦中，这种亲情，这种爱，有谁能轻易就抛开呢？

　　周鋹见方玥瞬间变得万分的痛苦，他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些什么话伤害了她，故而十分着急地对方玥说：“方玥，你……如果你觉得我不适合当你的哥哥，那就全当我没说，好不好？你不要生气好吗？我也是说出我自己的真心话……”他的话还没说完，方玥就扑进他的怀里失声哭了起来，他被方玥这种莫明其妙的哭闹得心情慌乱，在他的心里，却想不就是想交一个朋友吗？她不愿意就算了，何苦又要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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