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注意着我,它对我目的明确而且充满欲望,这种感觉的正确率一般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这不是女人的自恋,而是经过无数次验证之后得出的结论。通常我对待这样的注意一般都不予理睬。我一只手拉着公共汽车的吊环,一面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移动的街景,我知道这个目光最终会忍不住要显现出来的。
果然在公共汽车到达一个车站上下客的时候,这双眼睛趁机靠近了我。
“小姐,你带手机了没有?我的手机没电了,正好我要回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我回头去看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会怎样进行下面的故事。
“我凭什么要借给你手机?”
“凭感觉,看你的气质,我觉得你一定是某个大学的学生。”
“是学生怎么了?难道我就一定要借手机给你用嘛?”
“我也不白用,用一次我给你100元钱。”
他果然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来,他面带微笑,满脸诚意,丝豪没有亵渎的意思。
“我不缺钱,手机可以借你用。”
我的确不缺钱用,家里面开了一家很大的火锅店,而父母亲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我把手机给他,他很快拨了一个电话,一会儿我就听见他身上的手机响起来了。我见过无数的马路求爱者,像他这样的还是第一次,因为他已经不是一个毛头小伙子,他看起来30多岁,也许40多岁,总之额头上已经有了皱纹,但是他穿了一件格子衬衣,露出衬衣里面的白色替恤,下面穿了一条绿色的八分裤,肩上斜挎一个橙色皮包。他的形象和他的长相已及他求爱的方式都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
我现在是某大学法律系的学生,枯燥的法律对我来说是痛苦的煎熬。而同寝室的张梅已经把男朋友带回来了,小伙子长相一般,但是态度好,对寝室每个女生都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这有点让人肉麻,但是张梅显然很受用这份缠绵,周末他们居然拉起蚊帐过起二人生活。他们好像并不在意寝室里还有另外三个女生,在意的反而是我们,我们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生怕弄出一点响动惊吓了他们。紧随张梅之后的是蔡静,她居然搞到一个韩国男孩子,那个韩国男孩子长得高高大大,样子有点像韩国影星安再旭,他头发染成金黄色,额头一缕漂染成绿色,戴一副墨绿色的框架遮阳镜,穿一套白色运动服,看起来很清爽。蔡静在夜总会唱歌的时候认识他的,这个男孩子被她演唱的《大长今》吸引过去,然后他们就认识了。男孩子会汉语,他曾经在北京语言大学学习了两年汉语。蔡静把这个男孩子带回来的时候,我们寝室起了不小的振动,不是有个比喻说当大西洋那一侧的一只蝴蝶振动一下翅膀,就改变了大西洋另一侧的历史嘛,那么现在的情况是那一侧有十只以上的蝴蝶在振动翅膀。
韩国男孩子以领导来视察的态度进入我们的寝室,蔡静睡的是上铺,我们给他准备了一张凳子在中间,他坐下来,环视四周,说:“你们住的也太挤了,在韩国的大学根本不允许搭这样的上下铺。”“这是在中国,现在大学又不断在扩招,学生只有这样,要不然好多学生会没有书读的。”“那也是,你们中国人口太多了,我到现在都没习惯,一到街上,满大街都是人,根本看不出地是什么颜色来,也看不出天空的颜色来,因为都被高楼给遮住了。”“说得有道理。”因为不想破坏蔡静捕捉到的这份爱情,也不想让外国友人感到任何的不舒服,我们充分发挥了中国人歉虚的优良传统。
这个韩国男孩叫金震寰,他和张梅的男朋友不一样,他肯定不会在这里住的,他一般都在宾馆开房间。几次下来,他和蔡静越来越熟悉,顺便和我们也熟悉起来,他开始指责张梅不会搭配衣服,红色替恤配白色短裤是很土气的打扮,在韩国已经没有人这样穿了。这是张梅花了300多元新买的衣服。接着他又说我发型不对,直发要经常去理发店打理,哪怕有一点不直都要去烫的,在韩国女孩子对自己的容貌是非常在意的,但是在中国女孩子好像对自己的容貌一点都不在意,有的女孩子皮肤本来很白净的,但是偏偏上面生满了被蚊子咬过之后的疤痕。这一点好像在说李琴。难道蔡静就没有缺点了?蔡静的眼睛小,胸脯平坦,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张梅不服气地议论着,他怎么不说蔡静?蔡静后来还带了这个韩国人的朋友来寝室,准备介绍给李琴的,但是大家出去吃了一顿饭后就没有下文了。问蔡静到底什么原因,蔡静不说。李琴后来找了一个学计算机的,她说以后的亿万富翁都出自网络,她的目标就是当一个富婆!想怎么美容就怎么美容。
这个寝室就剩下我一个一个人打单身了。我不是没有人追求,追求我的人还不少,我从老家坐车来学校的路上,就遇到一个和我同学校的男孩子,一路上他都在找我说话,还帮我搬东西,但是我对他始终没有兴趣,他倒是对我一往情深,到学校的第一个周末就来找我玩,我不好直接拒绝,就拉着张梅一起去,他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璇即脸色立即阴沉下来,一言不发地就走了,这就是我不喜欢他的原因,太幼稚!我喜欢成熟的男人。
(二)
这个成熟的男人第二天就给我打来电话,在电话里他首先感谢我借手机给他用,其次问我周末有没有时间,他请我吃饭。我答应他了周末见。
我知道和他这样成熟男子的约会是一场鸿门宴,可是这危险像一朵罂粟花吸引着我,明知道有危险,但是还是要吸一口,人的本质就是这样的不可理喻。
今天是周二,离周末还有四天,而我的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和他见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假如他仅仅是请我吃一顿饭,然后我们友好的离开,回去再打打电话,慢慢的培养感情,这是最好的一种结果,只是像他这样年纪的男人,风月场中的老手会像小男生一样的待我嘛?假如他要动手怎么办?是带上避孕套呢?还是带辣椒水?
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个处女,虽然我并没有处女情结,不过就这样和一个自己只是好奇而不是倾心相爱的人发生关系,怎么都是不舒服的。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叫上一个同学共同赴约。这个寝室里面没有闲人,我就去隔壁寝室找王俊英,王俊英长得高大结实,让许多男生望而却步,周末她一般都是有空的。
和王俊英谈好以后,我就安心等待着周末的到来。
到了周三的时候,这个男人又打电话来了,他对我说话的口气经过一天的情感发酵已经拿我当他热恋多时的情人一样,其实我们仅仅在公共汽车上一起坐了20分钟的路程,然后说了不超过10句的对话,再次我们这仅仅是第二次正式通电话而已,但是他对我的态度甜蜜而暧昧,说着让人羞涩的情话,天啊,这些话他怎么说得出来,他是不是鳏居太久了,把梦里面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我几次想挂断电话,但他却兴志昂然地。我似乎已经感觉到电话那端的他一脸色眯眯地微笑,他好像一个已经埋伏好了圈套的猎人,只等我来钻了。
不行,看来这是比鸿门宴还要危险的约会,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第二天我打电话告诉他,我的父母亲周末要来看我,约会只有取消。
“那么就约在星期四,如何?我们只吃个饭,不会耽误太久的。”
“星期四晚上有课。”
“那么今天晚上如何?”
“说老实话,我不想和你见面了。”
“为什么?哦我明白了,一定是我昨天说的那些话把你吓着了,其实这没有什么的,这是一个男人的心里话,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像女人,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样。昨天说的那些话都是发自我内心的,我真的是这样想的,你知道嘛,这几天我心里想的都是你,满心都是你的影子,我已经无法正常工作了,我想立即就见到你。”
他说的话不无道理,我似乎被他的话再次打动,原来的约会继续。
(三)
蔡静躲在蚊帐里面偷偷地哭,虽然她努力压抑着不哭出声来,但是我们都感觉到她散发出来的悲伤。张梅把蚊帐掀开,说:“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嘛,一个人哭解决问题嘛?”
原来是蔡静有了,而那个韩国人走了,他根本不是此地的学生,他只是来此地旅游,找一个女孩子不过是为了填补旅途的寂寞。
“有就有了,不要就做了,有什么好哭的,当初自己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想好结果。”
“他不会是艾滋病患者吧。”李琴说。
蔡静听后哭的更加厉害。
“幸好当初我没上那条贼船。”李琴说。
“他知道这件事情嘛?”
“我给他说了的,可是他根本不理,他说和他没关系,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浑蛋。”
“那只有去做手术了。”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后来我们几个给蔡静凑够了400元钱,然后买了一张《女报》,我记得上面登了许多无痛人流的广告,我们按广告上的地址找了一家远离学校的医院,四个人浩浩荡荡地奔赴医院。医院装修的像宾馆,我们一进去就被导医小姐引到沙发上休息。蔡静去手术室。她显然有点紧张,但是她又不能过分表露出来,她高贵的韩国男友抛弃了她,而他曾经得罪了我们。
“手术一点不痛,你睡一会儿的功夫就好了。”导医小姐说。
蔡静出来的时候,果然看不出痛苦的样子。看来怀孕,人流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并没有小说里描写的那样艰难,但是千万不要得艾滋病,那是无药可救的。
爱情是美好的,可是在爱情面前不能糊涂,或者表面糊涂,心中一定要明亮。这是张梅总结的我们这个寝室的爱情箴言。
女人都希望把自己呈现给不同的男人,假如没有婚约和道德的约束,事情本来会是这样子的,只是我们有了财产,并对财产产生占有的欲望,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婚姻的本质说到底已经不是爱情而是财产了,因此,蔡静纯粹为了爱情举动还是让人感动的,只是这感动没有价值,甚至还有点让人同情。
(四)
和这个男人约会的地方在佳嘉私房菜馆,离学校还算近,我和王俊英打车到了这里,他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菜已经点好,炸里脊,鸡米芽菜,清蒸鲳鱼,凉拌西南花,蒜绒黄瓜,汤是茶树菇炖鸡,这是他事先争求了我的意见的,我不吃辣的。
我把高大的王俊英介绍给他,他很礼貌地握了握王俊英的手,热情地问王俊英学什么专业。
“刑事侦察专业。”
“好专业,很符和你的气质。”
他又热情地为我们夹菜,菜过一巡,他就把身后的提包拿出来了,对了,今天他穿了鹅黄色替恤和白色休闲长裤,看起来成熟稳重。这次他拿出来的是黑色公文包。
“今天怎么穿的这样正式?”我问。
“今天和人家签合同,不能随便。”
说着他把包打开,从里面拿出盖了红色公章的两业纸来,上面写有甲方,乙方的字样。
“你看,这笔100多万的合同做完了,我能赚20多万。”他指着某处,我果然看见了100多万的大写。
“所以今天请你们吃饭也是庆祝一下,我自从认识成小姐以来,手气特别好,打牌赢牌,谈合同,合同搞定,一点扯绊都没有。在这里我要谢谢成小姐,来我敬你一杯。”他很会说话,每句话都说到女人的心里去了,让人感觉很舒服。
饭后除上了水果外,还上了两份波萝冰激淋,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他真是太懂女人了。女人往往被男人的小恩小惠打动,所以真正的情场老手只须花很少的钱就能俘获一个女人的芳心。
出了餐馆,他说去商场给我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一人买一套,因为他赚钱了。
我们在商场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他说,不要看价格,只管按自己喜欢的选,他赚钱了。
我选了一条曾经来看过的宝姿的连衣群,我已经想好怎么和妈妈要钱的借口了,没想到现在全然不需要了,王俊英选了一件黑色替恤和一条紫色七分裤。出了商场,他说我们再去喝点咖啡吧,反正今天是周末。我和王俊英提着自己喜欢的衣服,满心欢喜,已经忘记了当初的种种猜疑。
我们跟着他去了丽源酒店,酒店8楼有个咖啡厅,咖啡厅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三桌客人,都是亲密的情侣,像我们这样三角关系的还没有。侍者过来点餐,我看见侍者的眼睛里快速闪过的一撇,他的目光一定注意到了我们手里的衣服,然后有了一丝见惯不惊的微笑,他的微笑冷静而职业。
我和王俊英要了拿铁,他要了一杯红茶。这时的时间是晚上10点半。
你们的课程多不多?
没有大二多。
你们现在可能都忙着找朋友,找工作了吧。
大学生活就是这样的。
谈话开始有些多余,他抬腕看表,终于他对王俊英说,“明天你不是还有事情嘛,现在已经很晚了。”
王俊英看我的表情。此刻我却无动于衷,我被这个男人迷住了,我太想知道下面的故事了,从餐厅门口到商场的路上,我都在想,这个男人也算是懂女人,懂生活的,他比幼稚的男生更让人着迷。成熟男人的内心是怎么样的呢?我有没有必要冒一次险呢?当我拿到宝姿裙子的时候,我决定可以冒一次险的。
王俊英看我没有动静,知道我的意思了,她离开了。我和这个男人的故事开始了,夜的生活拉开了帏幕。
王俊英出了咖啡厅后,他立即坐到我身边,
“你怎么弄了一个灯泡来呀。”他有些埋怨地说,
“为了看清你的真实面目。”我笑道。
“我都忍受不了了。”
“不要这样说我的同学。”
“走,我还留了一件宝贝在房间里,走,我们上去看看。”
我和他来到11楼9号房间,看来他对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呢?
他给我的是一件曼丽分的内衣,紫色的吊带内衣。
“把它穿上。”
“现在?”
“就是现在。”
他过来吻我,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舌头就进来在我的嘴里一阵乱舔。
“你干什么?”我把他推开,这个吻来的急燥了些,破坏礼物给带他的美好印象。
“你说我们能干什么?一对孤男寡女在一起除了做爱还能干什么?”
“不行,今天不行,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
“搞了以后就了解了。”
“不行,我们初次见面,我接受不了。”
“好,我们再培养一下感情。”
他去放音乐,是一首抒情的曲子。
然后他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动情地看着我。音乐低沉,悠扬悦耳,渐渐地我被音乐感动了,也被眼前这个男人感动了,这个男人相貌端正,看他的眼睛虽然充满欲望,但是你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对他被欲望充满而不能满足产生怜惜来。他的手趁机放进我衣服里面,触摸到我敏感的胸部,但是我并没有推开他,反而有些享受这样的抚摸。他的手向下行进,一直到了敏感的地方。。。
我被他的抚弄征服,这时的感受很正点,我期望地想知道他下一步的行动,想象着他会怎样温柔地进行下面的行动。
他开始脱他的衣服,他把替恤从头上扯掉,然后打开皮带褪下裤子,我看见他穿一条灰色的三角裤。裤子里鼓鼓地一块东西。我想象着这鼓鼓的东西会是怎样的,他们面目如何。我看见他把灰色内裤扯掉,一张被浓密毛发掩映着的东西昂然翘立着,有点像张飞怒目圆睁的脸,天啊,男人的东西竟然是这样的丑陋,有些文学作品把它描绘的如此美好,看来那些作者的欣赏口味与众不同!我还在迟疑着,他却很快地就压上来,压得我透不过气来,还想扯掉我的内裤。
我讨厌这样的举动,这样的举动一点都不美好,反而让我生出反感,于是伸出手去打他,拼命地打他,我听见拳头落在他身上像下雨的声音,而他对此无动于衷,只想一件事情,嘴里还说着“你的力气好大呀,把我打痛了,等会看我怎么对付你。”我想把他掀开,但是他的力气太大,我根本动不了,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反抗着, 我很奇怪自己的反应,这一步一步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呀,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却翻悔了?而他似乎并不管我的反应,我俨然是他嘴里的美味。
“滚下去!”我大声呵斥道。
他被我的声音惊呆了,他很吃惊的看着我,然后似乎明白什么似的,他调整了姿态,放慢动作,极尽温柔,但是我已经对这个游戏没有兴趣了。我只想逃离。
“今天我不行。”我说。
“为什么?”
“我那个来了。”
“你骗人,让我看看。”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证据。”
我下床去找我的皮包,我想起自己带了辣椒水的。
我就这样逃离了酒店,我听见他在房间里大声的尖叫。
我打了一个出租车往学校寝室赶,寝室12点关门,要是错过了12点,我到哪里去住呢?我催促司机快点开。可是等开到寝室大门的时候,时间已经12点一刻了。两扇铁们紧闭,一把大锁挂在门栓上,我走过去,期望奇迹发生,但是那只是我的一相情愿。我跑到寝室的楼下,我们住二楼,我对着窗户喊“李琴,李琴开门,是我。”我把寝室三个女生的名字都喊遍了,没有人答应我。我捡了一块石头用纸包上,试着扔进去,纸上我用口红写了开门的信息,因为天气热,窗户都是不关的。但是扔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石头落下打在遮阳蓬上,弄出哝哝的响声,隔壁有一个窗户打开了,一个女生端出一盆水轰然倾到出来,还一边骂道:“死猫,一天到晚都乱叫,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我赶快躲闪开来才没有被水淋着。
我只好打住这样的行为,我在门口水泥地上坐下来,反思自己今天晚上的行为,我又想起了咖啡厅侍者冷静的微笑。社会上有些传言,他们说现在的女学生太随便了,只要一点点钱就可以跟陌生人上床,或者不要钱也跟陌生人上床,和妓女差不多。那么我今天的行为算什么样的行为?我是为了钱,显然不是,那套宝姿连衣群我没有拿走,那么我也不是为了爱情,我想这可能是成长期的一个必然吧,我们在不断的探索中渐渐成熟,到后来我们也会以同样的口吻去指责下一代的道德水准。
我始终没有给自己今天的行为一个清楚的界定,但是我已经不想过多地去纠缠了,慢慢地我竟然靠在水泥栏杆上睡着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