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跟你说，有时打败一个人并不需要武力。”

　　“说倒说得通。”

　　“做也做得到。”

　　“怎么做？”

　　“像刚刚这样，利用对方的羞耻感、名利感、自尊感、屈辱感、自卑感等等进行痛彻心智的嘲弄和打击。”

　　“但对于没有这些‘感’的人就没辙了。”

　　“一个人不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现在江湖上的人个个都掩饰得很深，光看表面是看不出来的。就比如一个自卑的人，往往他内心最要强、最自尊。但你看得出来吗？”

　　“就像他们所说，满口是仁义道德，其实满心是的男盗女娼。”

　　“也可以反过来理解。”

　　“人是靠内心的毅力而得以活下来的。一旦这种毅力被抽空，他也就完蛋了。对吧？”

　　“你领悟力蛮不错嘛！”

　　“江湖如一池水。人在江湖就如鸭浮水上，表面看起来相安无事，平平静静，其实在水面下，各自都有各自的小动作。”

　　“武力能解决的只是水面上的问题，而水面下的问题仍在继续。所以请把离梦剑交给我，让我把它毁灭掉，因为它最终只能带来人与人之间自相争斗和残害。”

　　“哦，大侠跟我讲了这么多全是废话，原来你‘水面下的动作’就是要宝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减少人与人之间无谓的争斗。”

　　“你就这么伟大？我不交出来就是小人啦？”

　　“别跟我谈伟大，你根本就不懂伟大。”

　　“那你说说看。”

　　“我也不懂。”

　　“渺小是自然，伟大是克制。”

　　“或许是这样。如果我用我的一条命来跟你交换，你干不干？”

　　“但是我要你的一条活命，以后就得听我使唤。”

　　“这恐怕做不到，因为我就快死了。”

　　“为什么？”

　　“刚才在山洞里推你那一把的时候，我身上不小心已经沾上了麻风老者的血水。我现在已经感到毒气攻心了。”

　　“你救了我？！”

　　“没有办法，我说过你是我的地狱。其实你此行的目的也就是要杀了我，然后取而代之。这也是师父交给你的任务。”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也是我以前所经历过的。”

　　“原来我的任务这么血腥。”

　　“我已经把最底线的东西都告诉了你，你也该把剑拿出来了吧。”

　　“可是我从来就没说过谎，我是真不知道剑在哪里。”

　　“那好，我也信你。不过在临死之前，我还想拜托你，一定要把这把剑给找出来，然后亲手将它毁灭，这也是我最后的遗愿。你能否答应？”

　　“我试试看。”

　　“那你就拿我这柄剑刺过来。要快要狠，因为我快坚持不了了，而一旦我死在了毒气之下，你也就不能完成任务了。”

　　“好。我一定答应你。”九萧子接过背面人递过来的剑，有些颤抖的挥舞起来。背面人昂着头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九萧子看到这一幕，不觉心跳加速。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情愫在他体内游离。他显得彷徨而举棋不定。他以前杀人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他从来没看见过背面人的正面。他很想知道。但他不能知道。最后他还是狠下心，一剑刺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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