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

深水（１）

　　明天就要高考了，也许那种天气就是暴风雨前的黎明。

　　晚上的时候,凉爽的风，衬托出了平静，十点多钟就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躺在床上，本以为可以安心，但是思绪却在飞扬，沉浸在我和她的过去中，那些欢笑，那些承诺，还有那些刻录岁月的幸福。

　　柳树的枝条在窗外摇曳着，梧桐树叶轻轻的随风摆动，使这场梦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早，还未有渐渐消失的想法。

　　一觉醒来，大脑像是被污水玷污过，肮脏，恶心，并且一片空白，那些原本泡沫似的梦，在水中已经化为了虚有。

　　努力去回忆，却始终回荡的是那阵飘渺的风声，努力去忘记，却始终呼唤着她的名字。上帝往往都是这样，对你的乞讨，他只会施舍少许些白日梦。

　　天空变得阴沉，空气浑浊，那些诗词的记忆，不知怎的，隐藏到了深出，令你再怎样的努力，也没法让它们暴露一点点踪迹。

　　语文我发挥失常，心情落到了低谷，回家的路上，玛莉莲蔓森的死亡摇滚在CD里转动，声音开到了最大，聆听死亡前的喘息，似乎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死亡，郁闷，憔悴，颓废围绕到了我的左右，使我身心瘫痪。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他，喜欢上了他的音乐，也许只有他才能了解我的心情，只有他的音乐才能表露我的低落，只有他歇斯底里的呐喊，才能让我感觉到舒心，闭着眼睛，就那么看着血染红的天空。

　　出租车司机的嘴唇上下飘了飘，声音很重。

　　“你是高考的学生吧”

　　“恩”

　　“今天早上考的是语文？”

　　“恩”

　　“发挥的怎么样，题难吗？”

　　“……”

　　“现在的学生就是高考一条出路，去年我的女儿也参加了高考，那个时候，我们做父母的，就像全职保姆，跟前跟后，若是学习优秀的学生，顶着太阳，父母也感觉到舒心，若是一些存有侥幸心里的学生赴考场，不仅父母一把一把的汗透露出焦急与不安，而且自己没考好，回去还要向父母发脾气，指责父母以前怎么不好好管他的学习，怎么就不操心自己的营养，你说这种学生是不是连狗都不如。苦了父母，悲伤了自己。”

　　“……”

　　死亡摇滚的声音更大了，周围显得寂静，似乎世界上的一切都在死亡之前做着声嘶力竭的挣扎。

　　以后的考试中，我就在悬崖的半空，无论怎样我都无法从死亡线的边缘生还，不论再怎样的极力挽回，最终的结果都是沉埋谷底。

　　天空还是那样的阴沉，飘着雨，当我最后踏出考场的那一刻，我却不知道，前两天我都干了些什么，试卷上写的是什么，一切好象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结束了，夜晚的时候雷电交加，尘埃随雨滴沉淀，那些雨可能是上帝为我流下的泪，那些沉淀的尘埃，我不知道，也许那就是我心里的沧桑。

　　天气开始慢慢的艳阳，这么多天，我不敢面对那本薄薄的答案书，我猜不出来它上边的字字句句都写着我以后怎样的生活，太阳在炫耀其他人的兴奋，但是，它又在戏谑我的悲伤，阳光直射到身上，让我瘙痒难忍，我讨厌太阳，它的紫外线，刺疼着我的双眼，它的光明让我感觉到虚伪。我把窗帘拉到了窗底，空调开到了最底温度，房间里阴暗，寒冷，我用很厚的被子，裹着全身，整个身体沉浸在被窝里，这就是我现在喜欢的感觉。凌晨我被冻醒了，房间像是冰冷的地窖，整个人像是洗了凉水澡一样，冰冷，遗失了温暖，消失了夏天。

　　点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呛的我直留眼泪，袅袅的烟雾在空中闪过一个骷髅的模样，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害怕，一根一根的烟都化做了烟雾，寥寥饶饶的，弥散了整个房间。

　　就这么一直持续着，直到烟盒已经空虚，直到房间里布满了烟头，直到我已经睡着，空气浑浊的只许我窒息。

　　期待，却又害怕，害怕那种失落的悲痛；想要时间静止，却又迫不及待，不想再箭熬这样痛苦的等待。

　　我离本科的分数线差十七分，不知是因为麻木，我没有任何伤心的感觉，没有掉下一滴眼泪，也许这就是悲与喜的边缘，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理解了电影里那些即将死亡的人为什么还会开心的笑出声来。看着父母失望的表情，心里有一些苦苦的痛，辛辛苦苦养大我的父母这一生的愿望都是希望我能考上一个好大学，将来能够比他们过的更好。而我……

　　父母告诉我说

　　“不要那么闷闷不乐的了，考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你想想，平均一百个人里边，才有十个人能够上大学，考学的几率是很小的，你考这样的成绩已经是属于优秀中的学生了。你考不上大学也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干别的，行行出状元，只要你肯努力，你不一定会比那些所谓的大学生过的差，甚至比他们过的更好，也说不定。”

　　“我那有闷闷不乐，难道我现在不是在笑吗？呵呵……”

　　“这就对了，没有什么，不就是考试嘛，今天你吃什么，我们出去吃。”

　　“行。”

　　我的父母这样的安慰带给了我信心，他们往往让我能够感受到家庭的幸福，拯救我的失落，他们是我的骄傲，他们对我的理解让我感觉到滋润。

　　吃饭的时候，不知什么东西落到碗里。

　　饭变的有些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