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两个月

　　永钰是一个只有100个人左右的小厂，一个老板，一个经理，十多个干部，几十个员工，一栋厂房，干部一层住宿楼，员工一层住宿楼。没有太多的条条框框，没有让人绚目的设备，没有过多躁杂的人声，也没有太多的勾心斗角。如此简单而已。工厂虽小，架构惧全。

　　我是一个喜欢音乐的人，而现在我整天都在音乐中度过我的每一天，我能不喜欢这样的工作吗？音乐是人类的第二语言，它带给了人声音，也把享受留给了人的内心。你不觉得这也是一种矛盾的美吗？在一段音乐里，你可以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存在，只是沉浸在音乐里面，想念一个曾经深爱的人或是一段伤心的往事。

　　我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而现在我整夜都在安静中度过我的每一也，我能不喜欢这样的夜晚吗？安静是一种塌实的感觉，它带给了我充实，也把孤寂留在了我的内心。我觉得这是一种矛盾的综合体。在一片安静中，我只是默默的坐着什么也不要想，让那样一种静默的感觉流串在心间。在外面摸爬滚打一年了，整天在杂声中气喘吁吁，我怎能不想着去寻找这一片宁静的土地？

　　我是一个朋友很多的人，而现在我可以经常和朋友一起开开心心，我能够不享受这样的生活吗？朋友是人生的财富，带给我生活的惊喜，分担偶尔彼此的忧伤，我觉得这是人生的一种境界一种意境。处在我的朋友当中，我可以很放松，很开心很自由，感觉到然来生活这样美好，我能没有朋友而单独生活吗？

　　因为音乐，我的工作就更多了几分憧憬。永钰是一个生产混音器的工厂。是一个属于高科技的领地。但是从外表和设备来看，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然而我从内心里喜欢这些机器，不仅因为漂亮华丽的外表，更多的是齐全的功能。一台小小的机器却能够综合唱机，CD和功放的功能。音质纯正，操作方便。我情不自禁的就想拥有它。整天车间里都传来“咚咚嗒嗒”的声音，很有节奏富有弹性，我整个人就高度兴奋起来，每根神经都绷的紧紧的，工作起来就多了力量和感觉。

　　因为安静，我的工作之余就多了几丝满足。晚上不用加班，我就有更多的时间支配我的业余生活。工厂在郊区，没有太多的人和声音。下班后在家里看看电视看看书，无闹市之喧哗，无旁人之惊扰，悠然而自得。附近还有一个小公园，树大水青，石桥瓦亭，静道柔灯，清风拂面，树枝摇曳，水波粼粼，偶飘淡香，忽传歌声，确实一块静地，实为一块境地。置于其中，问君能有几多愁，水中映着月和楼，东边亭子西边墙，只身屹于园中央。

　　因为朋友，我的生活就多了几许充实。周末可以自行安排，陪朋友到外面逛逛街，打打球，喝喝酒，看看电视，感觉很轻松。每逢周末，我便到以前的朋友那边去玩玩，即使什么也不做，只是走走，都会感到由衷的高兴。幸福只是内心的一种感受，当这种感受一直围绕在内心的时候，高兴就环绕在周围。朋友就是这样，虽然两地居之，平时也许很少联系，但只要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保持着这中感觉，在心底留有彼此的一片空间，就足够了。

　　7月26日，我穿上永钰的厂服，开始了我的第二份正式工作。这时的广东已经很热了，太阳就像一个孕育了几百年的火山，一齐爆发了出来，直弄得热浪朝天，“呼呼”乱响，那涌动的热气流推赶着行人，连平时弱不禁风的小女子都箭步如飞了，一改懦弱的姿态，翻身做了运动健将。知了也丧失了它的本性，变成了“哑了”，伏在树枝上纹丝不动，完全树枝的一个树瘤。平时像沙盯鱼赶集的马路现在熙熙攘攘难得见到几个行人。太阳又像一个几天没有吃东西的乞丐或者一个刚从监狱放出来的囚犯狠狠的凶神恶煞般盯着眼前的事物，人们生怕被吃了，都懒的出来。而在这样一个炎热的天气下，我开始了我的工作，我不知道是不是一个预兆，告知我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会像这天气一样让我寸步难行。

　　幸运的是办公室有空调，一进来就感觉到全身的热气便一边去了，整颗心都宁静了下来。然后再喝一杯冰水，实在很惬意。

　　有了在裕成的经验，我懂得要怎样去做，从国内业务到国外业务，工作名字有了改变，性质还是一样，流程也差不多。于是我就试着去了解更多关于业务方面的“历史”，了解每个客户的详细资料，然后试着了解工厂各部门的员工和干部。几天下来，因为我这个“油腔滑调”的风格，“嬉皮笑脸”的行为，“幽默风趣”的言语，“热情大胆”的个性和“孜孜不倦”的求知，我很快获得了大家的肯定和承认。接下来的工作就像鱼儿到了大海中——有了充足的空间。

　　如果将永钰所有的人用字母进行分类，在我的感觉中应该用6个字母来表示。一个“B”，代表“Boss”，一个“M”代表“Manager”，然后“R”表示“R&D”人员，“O”代表“Office Clerk”，“A”代表“Assistant”，最后“E”代表“Employee”。

　　“E”应该是比较轻松的。在我印象里，员工应该是在生产线上不停做事的。以前在裕成的时候，那些员工整天都坐在机器旁边，手不离机，脚不离地的在生产中。而我来这里以后，看到员工有很多的时间趴在桌子上继续昨天晚上没有完成的黄粱美梦，要不三个五个在一起侃侃，也有的呆呆的想着不在身边的那个人。我想如果我是一个员工的话，我会很放松的度过每一天，在工作的时候可以如此自由的安排时间，在一个优秀的公司里面如果可以有这种现象的话，大概联想现在也和我们差不多了。但是当要赶着出货的那最后几天，因长期积累和材料的原因，员工会要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几天下来，每个员工都提着两个“灯笼”摇摇摆摆，晃来晃去。如果让平时的轻松用这中方式换回的话，我情愿每天都做事。因为我会觉得我还在旧社会，因为我会有一种吃了这顿没有下顿的感觉。

　　员工当中，我基本上不认识几个人，也许平时都看到过，心里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得出来是工厂的人，但要说出名字就应该是不可能了。而且有一个感觉，工厂里面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偶尔见到一个男孩子也是瘦小的一个，仿佛都被女孩子吸干了血一样。

　　我和“O”以及“R”的关系就截然不同了，因为我也是这个集团的一份子。办公室只有我一个男孩子，整天都生活在女人的言谈举止中，她们虎视眈眈的像一群饿狼盯着我这只可爱的小羔羊，其实我早已经瑟瑟发抖，几乎不能呼吸，连心跳的声音和频率都能敏感的感受到。但是鉴于多年在女孩当中摸爬滚打的经验和一颗永远不老的心，我矜持的坚守着我的一片空间，终于没有被海水所吞没，孤独的屹立于其中。有时我都暗暗的为自己庆幸，甚至有点沾沾自喜了。生在女中终不悔，只因未到怜惜时。所以融入其中，心神合一，物我两忘，便在女人堆中泰然处之了。

　　然后就是“M”了。他老是“呵呵”的笑个不停，使人感到亲切。他不笑的时候，就像千年的寒冰，凛然不可侵犯，但是笑起来的时候，把冰都融化了，使人觉得温暖。然后他是一个很会讲话的人，一打开话匣子，就能融古汇今，触类旁通，让人耳目一新，精神为之二振。他很忙，忙里忙外，一天下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B”只有四十多岁，然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很多痕迹，看上去比同龄的人要苍老一些，显得老太龙钟一点。但他是个很有钱的人，听他自己讲，他父亲以前在台湾开了个钱庄，给他留下了三代人都用不完的钱。其实我也很佩服老板，他是个残疾人，双腿行走很不方便。然而凭着他一腔的热诚和对生活的执著一个人在大陆苦苦创业，并没有沉浸在他的所谓的“灯红酒肉”中不能自拔。曾经有一句话讲到：“一个成功的男人后面都会有一个默默的成功支持他的女人，而每一个不成功的男人后面则会有两个女人。”老板虽然不方便，但是对他身边的任何一个拥有的女人都很专一，这一点值得很多有钱人学习。同时老板整天徘徊在工厂和家之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使他日趋沧伤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无奈。有时看他拄着拐杖，在夕阳西下树影阑珊的水泥道上艰难孤独的前行，道上影印着他孤独蹒跚而努力挣扎的身影，很是显得不和谐。“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而此时此刻的我总会在他身边，看着他忧伤的步伐，听着时不时冒出的句句教导，心中甚是惆怅。

　　从来这里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在努力的工作。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努力工作而以后努力的去找工作。所以很快我就融入了整个团队中，开始了我不同以往的生活。

　　我是一个喜欢音乐的人，而现在我整天都可以在音乐中度过我的每一天。经常耳朵边会时不时的飘来那么几句歌词：“生活过的有滋有味，别问我是谁，请与我相恋……”而正是这样的生活、工作和处境也决定了我在这里以后的一切。我开始了在新的伊甸园中琢磨，奔袭。这样也给我空白的精神上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也满足，因为有了她的出现。

　　来这以后，我再也没有愁过吃穿和住宿了。一下子从贫苦生活中逾越到解决了温饱问题，正一步一步向小康迈进。这样由于物质上的满足就更进一步的使精神上空虚起来。这样我就会更加去追求新的更多的消遣和刺激。

　　来这以后，我开始了快乐单身汗的生活，因为有了自己充足的空间和时间。于是一个人吃，一个人玩，一个人伤心；一个人喝，一个人乐，一个人承受。

　　来这以后，我在工作上体味够多的快乐和压力。用英语和老外针锋相对，这其中的乐趣自然用言语不甚表达。每一次的成功和老板对我的信任，都会使我感到异常兴奋；每一次的问题成功解决，就会感到特别有劲，浑身都充满了活力，成就感油然而生；每一次遇到困难和难题的时候，都会被压力猛推着去全心全力的解决。这样每天都会在工作中兢兢业业，不只是提高自己，更重要的是使工厂发展。我已经被工作这根绳子给捆住了，想摆脱也摆脱不了。

　　篮球基本上没有打过了，酒却喝得多了。工厂研发有一帅哥猛男和我一样，工作之余就孤寂的几乎死去。于是很自然两个无聊的人就走到了一起，喝酒就成了两个无聊的人之间无语的沟通，达到了非凡的默契，变成有聊了。一到晚上10点，两个人就很自然的会合在烧烤摊旁，点几串韭菜，烤两串豆皮，要两个鸡腿，再摆上几瓶啤酒，言语隐忍而来，乐趣悄然而声，忧愁猛然远逝。

　　于是东南西北，大江南北，长城内外，黄河两岸，美女帅哥，笑话杂言边从两张一合一闭的嘴中溜了出来，夹杂着酒味，鸡腿的香味，交织成了一曲酒乡浓郁的小调。酒肉穿肠过，痛苦心中留。年轻人对生活的理解，对工作的执著，对感情的失意，对家人的牵拌，都融入了酒瓶当中，销声匿迹。喝啊喝啊，喝的一塌糊涂，头晕晕的，但总是还能分清方向回到家里，然后倒头就睡，生活的烦恼岂是用几瓶酒可以解决的？

　　在酒精中，我又想起了我的同学，我的那些哥们，仿佛又看到了他们的笑脸，又听到了他们的尖叫。因为毕业，我们分开。就让这分离带给我们以后更好的重逢。

　　选择本身就是一种失去。

　　在这灯红酒绿的大千世界，我已经沉浸在无奈与无聊之中。我没有办法不能挣扎，只是在默默的接受与放纵。一直面对着那些丑恶的嘴脸，柔和的灯光，奢侈的生活，摇摆的舞女，哈哈的笑声。我无言。当我现在还会默默的为自己自责和少许的逃避外，我知道我离这一天不远了。这个世界是有钱人痴牙冽齿横眉冷对的世界，只有他们脸上的横肉和无穷无尽的怪招。其实心灵真的很空虚与孤寂。我很不幸真的也许要沉静在这种生活中不能自拔，为了那所谓的虚荣与成功苟延残喘，到了悬崖上也会往下跳。

　　有时想当老师真的很好，至少心灵很安静。当老师是一个放长线钓大鱼的职业。虽然每次面对相同的内容，但是是不同的学生啊。等哪一天真的弄的魂飞破散的时候，我会去当一名老师。

　　因为这样，我很烦。但一直都不能改变，也无法改变。

　　第二天一大早我却怎能立马醒来，头晕是很晕，却总不能因为头晕而不去工作啊。

　　钓鱼基本上都没有想起过了。我不知道以前的欢乐是否能够重现，台球却打的多了。以前滴球不沾的我从拿球竿不稳到打球不中到现在的半个高手，只是经历了那么短短的几个月。环境对人的影响又一次在我身上生龙活虎的生动体现了出来。打台球就是一种生活方式，一个球台，一个母球，两个球杆，两个人，十五个子球演绎着一场人生。从“砰”的一下里开始一场球赛，然后就在“砰砰砰砰……”中继续这场游戏，最后随着8号球的进洞，这场游戏宣布结束。在这场游戏过程中，充满了智慧与力量的结合，有着太多运气的冲撞，也可以在这中间学习和成长，可以只是当成一场游戏而娱乐，可以是一场艰苦激烈的竞争，可以是内心情感的交流，可以当成一种发泄的方式。一场游戏可以持续很长时间也可以片刻结束，与高手过招可以学到高手“高明”的地方，但也许迷迷糊糊精彩的让你目瞪口呆。与水平差不多的人游戏，考验的是你自己的胆量可保持斗志的能力。与比自己差的人游戏，可能会让你很有成就感，却没有进步。生命不在于长短，而在于质量。昙花一现，却留下精彩的瞬间。

　　完全没有唱过卡拉OK了，乒乓球却打得多了。想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只要一到周末，一群傻哥猛男就齐聚一堂，然后展开英俊潇洒的歌喉，吼古今之歌曲，唱人生的愁苦。几曲猛吼乱叫后，一群人变东倒西歪，口吐白沫，完全陶醉在大学的那种放荡的生活当中。现在我再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感受当年的“男之雄，匹之勇”了。更重要的是身边没有那一帮无忧无虑的哥们了。在也许过去本属于唱卡拉OK的时间里，我却开始着一项其他的活动——打乒乓球，很多次都希望通过剧烈的运动来填补心灵中那丝逝去的遗憾，却每次都被碰的浑身碎骨，心力绞脆。当年的欢娱怎么也不能在缤纷斑斓的现实社会上得到半点体现，所以我也就沉静在另一种方式中苟延残喘。狠狠的抽打着乒乓球，当全身力透的时候，痛的还是自己。乒乓球打坏了，还会有千千万万的乒乓球出来替代，也就千千万万的痛苦压在我几尽破碎和崩溃的灵魂上，使我在这场游戏中越来越沉沦，我的太多的空余时间就无聊的牺牲在了破碎的乒乓球上。但自从她的出现，我才结束这种无聊的发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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