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误

延误

　　（一）

　　一切都很正常，乘飞机，住旅店，游览风景，看一些陌生的人和事，这些陌生的人和事对于内地的人来说是奇特的，或者说他们在努力在把事情弄的奇特，花花绿绿的服装和妆饰，炯异于内地的相貌，独特的语言，所有的一切都在营造着与众不同的氛围，游客是满心欢喜的，然而陈霄林却不知是否应该和他们一样的心满意足。她应该是高兴的，她有很多理由高兴的，不高兴才是没有理由的。她其实也笑了，看他们奇特而滑稽的表演，所有的人都在开怀大笑。可是对于陈霄林而言，笑声背后是空洞的，没有支撑的，笑声仿佛于自己无关，那是别人的笑声，笑过了，游过了，游戏就该结束了，导游小姐已办好晚上的登机手续，只等把他们送上飞机，回去了一件差事，再美美的睡上一觉，现在她都在候机楼的椅子上睡着了，这几天，可把她累坏了。陈霄林也斜靠在椅子上睡了，可那只是表面上的，她也有点疲惫，疲惫于Routing的一切，一切太正常了，没有一件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正常的象一杯白开水。此时她真希望有一个轰然的爆炸或一个让人惊怂的打劫。什么都没有，旅客们悠闲的等候登机，话务员柔和的声音报告航班的信息，窗外是绿化的有形有款的草坪和几架候命的飞机，一轮将要落下的太阳映红了山那边一片天空，这样的景致一年能有几个？一生有能有几次？陈霄林立在宽大的玻璃窗前，窗外蓝色的天空和绯红色的彩云柔和在一起，在艳丽的阳光映衬下泛出夺目的图画来，真想走出去迎着光，伸展属于自己的身体，即使不能溶入，哪怕感受一下也好。

　　（二）

　　心里起了涟漪，脸色也跟着红润起来，她想起在民俗村买的那条丝巾，绿色的底，金色和绿色的树叶，当时只是觉得颜色有些别致，却没想到自然界里真的有这样的色彩，看来设计这条丝巾的人必定是个有心人，她（他）捕捉到了夕阳时那份欲罢还休的生命体验。丝巾系在脖子上，可以有很多种系法，它们变化万千，演绎出不同的风景，陈霄林系了一种最普通的，绾了一个疙瘩，把丝巾的尾巴搭在肩上，她走动的时候，丝巾便跟随她一起一伏。她的步履是轻盈的，轻盈的象一只蜻蜓，正停在冬日河塘莲藕的残枝上，冬日里也有刺目的阳光的，它们照在皑皑的白雪上，反射出密密的金光，天空是高而空旷的，颜色是淡白的，是被白雪融淡了，只是那只红色的蜻蜓和莲藕的残枝安静而神秘，生命所有的秘密和自然所有的秘密都掩藏在这默默的无言之中。

　　笑容自然而然的挂在脸上，这个笑容是给所有的人的。笑容似乎吸引了所有的人的注意，并且也得到所有人的回笑。真实的情况就是这样，你怎样做的，得到的就是怎样的东西，所有这些，只需要你一点点的改变。

　　有个男人似乎在众人中脱颖而出，他的笑容中含意更多。陈霄林捕捉到了这非同一般的涵义，迎着他的目光，她给了她甜甜的回应。他坐的位置离她有一些距离，她给他的回应就有意留长了时间，她注视着这个在角落里也能卓尔不群的男人。他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他好像是一个人，所以他不去热闹的地方，在角落里他才感到自然和舒适，他和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向她挥手。他是让我过去嘛？陈霄林有些犹豫不决，她踌躇了一会儿，仍然着回原来的位置。

　　“小姐，你的丝巾很漂亮。”他很大方的在陈霄林旁边坐下来。坐下的那一刹那间，他有些紧张，但是很快就保持住了稳重的坐姿，他穿了一身兰色细条纹的西装，贴面口袋的式样，全然没有正式西装的老气。他的两只脚微微分开，摆成一定的幅度，裤脚刚好抬起来一点，露出深色的袜子，谢天谢地不是白色的袜子！他的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纤细而白净，他的脸是棕色的，但是脸面上干干净净的，显然是精心的修理过。他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生活优裕，他追求有品味的生活，是属于享受生活的那类人。她给出了这样的判断。

　　“是嘛，谢谢。”陈霄林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这微笑加进了柔情的分子，再由秋水一般的黑眸反射出来，就给了双方一个和谐的谈话氛围，是的，面对这样的一位绅士，为什么不和他多交流交流呢。

　　“这条丝巾好像国际著名的设计师范奥挪的设计风格，今年秋冬的主打风格，强调人和自然的和谐关系，他选择了世界很多种植物的树叶，把它们扫描进电脑里，经过的电脑合成出各种不同的树叶图案，分别代表不同的涵义。象你这款就代表着春天的来临。”

　　“是嘛，我觉得好看就买了，也不是很贵，可能是仿制的吧。你是搞服装设计的？”

　　“有时也搞服装设计，但那是为自己设计服装，我给自己的定位是生意人。”

　　“紧跟世界潮流，把流行款式介绍到国内来，现在对这种职业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时尚设计师。”

　　“可以这么说吧。’

　　“或者你是某个画廊的经济人？”

　　“偶尔也干干。”

　　“或者你是一个星探，专门去发现有明星像的俊男靓女？”

　　“这事顺带也做做。”

　　“或者你什么也不干，只是凭空的了一大笔钱，到处旅游猎奇打发无聊的时光。”

　　“这有什么不好呢？辛苦工作不就是为了过这样的生活嘛？”她和他天南地北地聊天，他一点都不在意她的幼稚和做作，这让她对他更生出一份好感来。

　　“那你一定游历甚丰了？”

　　“去过一些地方，也不算多。你呢？你是干什么的？”

　　“和你一样，什么都干，但什么都不干。”她已经可以和他开玩笑似的说话了，而他对此毫无意见。

　　“那我们是志同道合了。”他笑道。

　　此刻这位男子把手围在陈霄林的背后的椅子上，正好环住陈霄林，她回头看了一眼，他并没有要拿开的意思，她放纵了他的想法。话题继续，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话，但在一男一女之间却起了微秒的变化。

　　（三）

　　“你准备飞哪？”

　　“重庆。”

　　“重庆是个美丽的地方，尤其盛产美女。’

　　“你去过重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重庆出美女？”

　　“听说的，从报纸上，朋友嘴里等等，美女也是经济，拉动GDP的动力不亚于摩托和火锅吧。比如，现在我面前的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并不是重庆人，我只是在重庆工作而已。”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方人普遍比北方人秀气就是这个道理。”

　　“那你是什么地方的人呢？”

　　“石家庄。”

　　“河北的省会。”

　　她对于石家庄的了解仅限与此，谈不出更多的真知灼见来。不像他，虽然没有去过重庆，但谈起重庆来却头头是道。他的确是北方人，有着和南方男子不同的气质，不光是身材和普通话，举手投足间都不经意地流露出强悍的男子之气来，但是这种气度并不张扬，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深深吸引着她的。比如他的手绾了一个圈，现在几乎靠在自己的肩上，他呼出的气息出到她的耳边，她都任由这种事态的继续向前发展，她有了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想试一试这种事情究竟会发展到怎样的程度。究竟是怎样的程度，大致都是可以想象的，然而过程却像一只鲜艳的罂粟花引诱她一步一步的滑下去。他是有体温的，此刻他身体的热量辐射出来，让她感到说不出的体会来。

　　赵的影子浮现出来，他正用嘲笑的眼神看着她和他。

　　她对他笑靥如花，是讨好的，企求的，有了企求，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小心应对，她对他的态度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态度，所以就有了女人柔媚的一面，所以就有了欲言还止的娇媚。所以赵会用这样的不屑看自己，她和一个陌生的男子，一个在旅途中偶然相遇的陌生人，宛如一个风情万种的妓女！

　　她一直在吃吃的浅笑，定是他说了些好笑的话题。现在他的手一不必绕过背后的椅子，而是直接的放在她的身上。

　　“说罢，还有什么好笑的，再讲些出来？”她真是在崔他。她怕时间不多了，她还没有听够他的声音。他们不是一样的方向，相遇就在这一刹那。她痴痴的盯着他的眼睛，在他棕色的皮肤下，它们发出奕奕的光芒。还有二十分钟，他和她将天个一方，就此别离。

　　留不留个地址给他呢？留个地址给他，或上网去找他，保持一种联系，留一种牵挂，把自己搞的神经兮兮的？算了，和他的缘分就止与此了，想到这里，便端坐直了身子，迫使他把手拿开。

　　“我要去买水，你喜欢什么样的饮料？”他似乎说累了。

　　“矿泉水或是纯净水。”她只要这两种饮料。

　　他的背影是高高瘦瘦的，一头略卷的齐肩短发随着身体的移动也飘动起来，他的肌肉会怎样的随着骨骼运动呢？它们肯定是有型的，线条突出的，只有这样的身体才会走出这样的步履来。

　　有缘的人不一定有份。

　　他给她拿回一瓶法国依云矿泉水。他喝可乐。他拉开易拉罐的锡封，往嘴里狂灌，这时，她看见他突出的喉结，它们像圆球一样的滑动，这是炯异于女人的地方，是她没有的。她觉得她的唇是动人的，想必他也注意到她喝水的姿势，她的唇是小而圆润的，是禁得起细看的地方。她慢慢的饮她的矿泉水，慢慢的品她和他之间蕴育的情愫，一段莫不相识的感情应该以怎样的态度去对待？放纵或是收敛？选择只在一线之间，然而却会演绎出截然不同的经历来，这种经历对任何人来说都会是一笔财富，值得在生命结束时细细的回忆。时间确在一分一秒的慢慢的流逝，不断的有人起身离去，不断的有到达的航班，来来往往，起起伏伏，像浓缩了的人生，而精彩确在短短的一瞬间。他对着她的脸微笑，这笑容是动人的，她忽然的明白过来，这一瞬间的笑容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是自然的，人生没有永恒的笑容，绝对没有！再热烈的情感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它们会退色，变形，全然不是当初的模样，珍惜的不过是自己，然而这所珍惜的东西也是仅不起推敲的，只能是自己迷糊自己，怅然的，失落的，淡然的，。。。。。

　　情绪陡然的滑落下来，像翱翔的鸟被突然的流矢射中，直直的垂落下来。

　　“还有十分钟，就要登机了。”她说。

　　“我还有二十分钟。”

　　实在找不出值得用心去聊的话题。两人都保持沉默。

　　（四）

　　旅客们，由于天气原因，飞往重庆的2626号航班将不能按时起飞，准确的起飞时间请注意我们的广播通知。

　　什么？是我们的航班嘛？为什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起飞呢？我们还要上班呢，我们还约了重要的客户，我们还要转机，为什么？什么时候才能起飞？宁静被打破了，旅客有些慌乱，有的去找机场协调，有的去问服务台，有的央求导游小姐去打听真实的情况，慌乱的情绪从大人蔓延到小孩身上，他们不再快乐的东奔西跑，在父母焦虑的影响下终于安静下来。

　　机场方面派出一个中年的男子，从相貌和年龄上看，应该是某个部门的负责人，他被激动的人群围了起来，迅速失去了身影。这些都是平日里文质彬彬的白领呀！他会被打嘛？

　　她的注意力也向这边张望，“怎么了？飞机为什么不能起飞？”

　　他自告奋勇的去打听行情。

　　“因为重庆方面有大雾，飞行暂时取消，至于何时才能起飞要等通知。”

　　他明显地是带着兴高采烈的口气来报告的，仿佛他得了个天赐的良机，马上就要达到他摆不上桌面的阴谋。她细细地看他脸上肌肉的纹路，他并没有丝毫落井下石的样子。是自己想的太多了？等，等漫长的等待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候机厅乱开了，愤怒的声音和焦虑的声音成了主流，惨白的灯光增加了这种惨淡的的气氛。

　　而他的航班是正常的，他就要走了。

　　她朝他努力作出大方的笑容，谢谢他对自己的好意。后会有期。他确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抬手看表，“该你登机了。”

　　“我想留下来陪你，怕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你改签机票会损失百分之五十的损失的，我不想你做这样的决定。”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你无关，我只希望你能让我陪你一起等飞机。还有五分钟，改签机票还来得及，我在等你的决定。”

　　她必须在五分钟之内作出一个让一生都后悔或者留恋的决定，这个决定是她的，于他人无关，是她的命。

　　赵的影子又出来了，他高高的身影投在她的面前，她永远是在他的影子里生活着的，她应该快乐着他的快乐，痛苦着他的痛苦，仰着他的鼻息，看他的变化万千的脸色。在旁人眼里，她应该是幸福的，快乐的，幸福女人必有的一切她全都有，房子，孩子，车子，钱，还缺什么呢？

　　她把她的机票拿出来。“把我的也改签吧。”

　　他们离开的时候，候机厅还在吵闹，被围攻的那个人已经不在现场了，广播员不断地解释航班延误的原因，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还婉转。

　　他左手拎了行李，右手揽住她的腰，远远看去亲密的像一对情侣，他挥手招来一辆的士，把行李在后备葙内放好，然后拉开车门安排她坐下，最后他自己上了车，关好车门，对司机说：“去海湾酒店。”在整个过程之中，他的表现像一个真正的绅士。

　　的士在机场的高速路上旁若无人的疾驶。两边的树木旋转着向后退去，起伏婉转的矮丘，肃穆的夜色，三三两两的渔火，静静的从眼前一一掠过，这是一个平凡的晚上，这样的晚上在这个星球上不知度过了多少次。偶尔有一两声呵斥孩子的声音暂时打破了这种宁静，其实，呵斥声就是宁静的，它们是一首乐曲的休止符，低缓的音乐在此处有了转折，一切就生动起来，像生命一样鲜活起来。

　　她的生命也应该是鲜活的，也需要停顿，起伏，跌宕，应该是一首动人的歌！

　　“这里有个很有趣的地方，很多随旅游团的人都没去过，因为现在还不通路，但是那里的风景漂亮的近乎完美，用什么样的形容词去形容它都不为过。”他对她说。

　　“不过就是沙滩，海水，珊瑚礁，棕榈树的组合罢了。”

　　“可不是简单的组合，是完美的组合。”

　　“明天我会带你去看看的。”他好象一个国王带着他宠爱的女人来视察他的一切。

　　“有时间嘛？你给我签的是什么时间的机票？”

　　“晚上6点的，我是6点半的，你先走，我后走，正好你送上飞机。”

　　他的安排是无可指责的，说明他是用了心的。她不禁涌起一些感动来，同时也生出一些让男人怜惜的小来。她小的像一个不闇世事的傻姑娘，全然没有了自己的思维，一切全凭他作主，登记，拿钥匙，上楼，到房间，脱下外套，泡茶，开电视，放洗澡水，全都在最自然不过的发生了。

　　（五）

　　他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来关注他的小公主，他捧起她的脸印上一个轻吻，在她耳畔低语到：我们去洗洗。

　　他细心的剥她的衣服，仿佛她的衣服是丝绕的一般，他怕把它们绞乱了。然而对于这一切他是熟悉的，他知道各种衣服的机关在什么地方，该用什么方法，所以他剥她的衣服就有了一份从容和优雅，宛如在打开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她不知到自己是否够的上艺术品的标准，她屹立在他面前，双手合在胸前保持一个经典的姿势，那是一个著名塑像的姿势，这个姿势不需费心的，是自然而然形成就的，在这方面，她明显的比他欠缺许多，她是他的学生。

　　他捉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前，他示范般的解开一颗扣子，命令到：解开它们。

　　她真的做的不够好，她战战兢兢地解开了一颗纽扣，他却没有了耐心，他抛开了她的手，自己打开了自己。

　　水温很合适，他为她细细的抹上乳液，从上到下。。。。。。

　　他知道怎样做会使她满意。而她受他的摆布，他抚弄她像摆弄一架机器，要搞清每个零部件的结构，在他面前她全然没有了当初设想的自在。这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奇妙了变化，她对他的好感被什么东西破坏了，当初签改机票的决然没有了，她开始后悔起自己当初的冲动来，虽然是他在引诱自己，而自己的犹豫也要付责任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赵在学校教语文，忙得很，他和她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少，少到最后连说话都懒得动舌头了。他永远不知疲倦地伏在桌上改作业，而她则忙着销售客房。她厌恶赵对自己的冷淡，为此她努力过，有一次她弄了两张天慈温泉的门票，说好了和赵一起去的，然而都要上车了，赵接到一个电话，是他学生打过来的，一个优秀的学生，他下车走了。这让她有被愚弄的感觉，这简直是预谋好了的。

　　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到了只剩下肉体的交流的时候，生活就与以往不同起来。就像现在，她努力的要享受冒险得来的快乐。他的身材还很结实，没有赘肉，但是他的节奏掌握的并不太好，他在她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进入了，这让她有些不快。但是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主动配合他的节奏，然而她的努力是徒劳的，她始终是被动，他始终控制做全局，按自己的意志行动，他在她的上面发号司令，享受快乐。

　　突然，他意识到她的兴致渐渐低落下去，“你到上面来。”他把她放在自己的身上，“你来掌握节奏。”她有些手忙脚乱，像离了水的鱼。

　　他只好放她下来，重新开始。他对她说情意绵绵的情话，抚弄她的身体，但是她的身体像一条死鱼，毫无反应。

　　“你怎么了？难道你不舒服嘛？”他温柔地看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小肚子。

　　“你怎么了？”看他的表情是很在意自己的，他说话的声音也是温柔的。

　　“没什么。”她说。

　　“真的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他们重新开始，他对她充满激情，从他对她的热烈成度就可知道，而她呢？她豁出去了，仿佛是只带了吃火锅的钱却误入了海鲜店，被人强点了一桌山珍海味，但是还要假装镇静，而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支付这座山珍海味。

　　他会把她怎样？

　　他对她是温柔的。

　　“我会让你快乐的。”他说。他陶醉在她的身体里，那一刻，她受他感染捕捉到一点快乐，从未有过的快乐，可惜这快乐她始终抓不住，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只抓住快乐的尾巴，它溜走了。

　　她静静的等待着，期待着奇迹出现，它们却离她越来越远。

　　“对不起。”他离开她的身体。“我们还有明天。”他吻她。

　　一行眼泪从她两鬓流进头发里。

　　“你哭了？”

　　“没有，是沙子进了眼睛。”

　　“没事吧，让我给你吹吹。”他扳开她的眼睛。

　　她的眼泪流的更厉害了。她抬眼看墙上的时间，现在是十点钟，应该还有航班。

　　“我要走了，我必须回去。”她说。她觉得是她的眼泪破坏了宁静，她必须走，或者还有说不清的原因。

　　“为什么呢？”他有意外。“明天我会做得更好的。”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我不是因你而哭的，我为自己哭的。真的不是因为你而哭的。”她说。

　　想要的不敢要，想做的不敢做，看着生命渐渐流逝，什么都没有留下，哪怕是痛苦的记忆，她的生命仿佛不是自己的，是别人的，于自己无关的，她为此流泪。

　　“为什么要走呢？我们不是说好明天去白沙嘛？”

　　“我必须要回家，我，我丈夫今天出差回来，我们有一个月没见面了。”她说。

　　“那我打个电话问问，看还有没有航班。”

　　他帮她把衣服穿好，轻轻地擦干她的泪水。他的动作仍旧是那么地温柔。她的丈夫是今天的航班离开的家。她听他打电话的声音，看他挺拔的身体，他要是撒个谎，她会留下来的。可是他怎么能猜出她想的是什么呢？她的心思九曲回肠，他无论如何是不会了解的。所以离开也是有理由的，然而要说服自己也是困难的。现在她真的佩服起拿的起放的下的女人来，就是站在马路上拉客的低级妓女也不是那么的令人鄙视了。

　　“航班是有的。”他的眼里有些伤感的东西。这使她有些欣慰。

　　“对不起，如果没。。。。我会留下来的。我会记住你的。” 她说，不知道这样的说法会不会让他满意。

　　她能说的仅此而已。

　　他亲吻她，紧紧地把她裹在怀里。

　　他送她出了酒店的门，为她拦了一年出租车，看着她上了车，并为她关好车门，挥挥手再见。

　　她也如此对他挥手再见。

　　走了，风一样的逝去了，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