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下班,袁梦都要拐进“美梦”去看看生意如何,最高兴的是听见阿香说:“又卖了几件。”但常常那些衣服都原封不动地呆在那里,袁梦的心情就会差一些。每晚如果没有其它事,袁梦总要到店里来收钱,看阿香做生意,陪她聊聊天,很快袁梦就知道,阿香27岁了,在乡下这个年龄的女孩早嫁了,可阿香没嫁,不过,曾有几个男人追过她,只是她嫌他们太急色,才第二次见面就要抱着她亲嘴,很不习惯,所以都没谈成。现在阿香是以店为家的,中餐晚餐都在店里煮,她备了一个电饭煲,长期就用电饭煲煮饭煮菜,她很少回家,在这个城市里除了原来那个老板娘一家她也没多少朋友,所以除了开店她也没多少地方可去。阿香很快就获得了袁梦的信任。
第一个月结束了,要付的费用可真不少,租金水电工商税收还有阿香的800元工资,全加起来竟要3000多元,也就是说,不管生意如何,袁梦每个月都要付3000多元。另外,电话费竟也要100多元,虽说商铺的电话费要高一些,可基数也只是40多元而已,袁梦平时很少在店里打电话,这电话也是为了应急之用,万一遇到阿香拿不定主意的事,就打个电话给袁梦,怎么会用得这样多呢?这个月阿香只打了几个电话给袁梦。表弟妇芳芳就说这一定是阿香平时打电话打得多,阿香家在乡下,与本城不同,电话费也要贵一些。于是袁梦就很委婉地提醒阿香:“不知怎么搞的我们的电话费这么高,也许是电信局搞错了,如果下个月还是这样,你就去查一查吧。”阿香就说:“可能是左邻右里的打得多,他们有事来打一下电话,大家这么熟,不给打又不好,所以……”
“你可以推掉他们的,你可以把这一切赖在我身上,就说这电话不是你的,是你老板的,你作不了主,要打电话就到隔壁电话亭去打,通街都有公共电话呢。我们这里可不是慈善机构。”袁梦对阿香的自作主张不是很高兴。
第一个月结算下来,生意也就平平过,虽说没亏,可也没赚,袁梦和袁美一个月的忙碌算是白忙了,所以她才这么计较那100多元电话费。她第一次知道赚钱其实不易。
那天下班,袁梦照例去了档口,看见阿香正在和一个顾客讨价还价,袁梦就很开心,知道有生意了,果然,那个客人拿着那条裙子说:“算了算了,看老板娘你这么好说话,就要这件吧。”客人走了之后,阿香赶忙走到袁梦面前解释:“现在生意不好做,客人们都只信老板娘,相信老板娘才能给到最低的价钱,一般工仔话不了事,所以我就说我是老板娘,因为你总不在这里,如果事必等到你才做生意就太不方便了,反正你我都知道你是真正的老板娘就行了,你说呢?”
“既然如此,就依你吧!”袁梦想到阿香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意,也多亏了她这么为档口着想,所以对她又多了几分信赖。
有一次文洁打电话给袁梦:“我去了几次档口你都不在,每次都看见阿香在煲电话粥呢,看来这个月你的电话费又少不了啦。”
果然,第二个月下来,电话费仍然居高不下,袁梦就有些生气了,可却不知怎么办才好,又不好意思直接批评阿香,芳芳就建议袁梦干脆撤了这台电话。
“可没了电话以后怎么联系呢?”
“你每天都来,这台电话根本就没多少用途,若真有急事找你,可以叫她到隔壁打公共电话,如果是公事你就帮她报销,如果是私事也只能是她自己掏腰包。其实一个月也没多少急事,用不了多少钱,如果要她自己掏腰包她也不会再这样煲电话粥了。煲电话粥不仅花钱,而且还影响做生意呢。”
袁梦和袁美商量了之后,还是将电话撤了。阿香因此而很不高兴,袁梦也管不了这么多,实在生意太差了,这个月又没赚钱。袁梦两姐妹的要求其实不过份,她们只希望能赚到漂亮衣服穿就行。因此没赚钱她们也不是太担心,她们担心的是亏本。
阿香并没有因为自己长得丑而不爱美,袁梦甚至觉得阿香并不认为自己很丑,她对自己的样子还是蛮自信的,这点让袁梦很佩服。阿香非常注重她的脸,总爱在那张脸上作文章,她听人说用黄瓜敷脸可以嫩滑肌肤,她就会试试,又听人说用香蕉涂面可以让皮肤更有光泽,她将自己听到的这些美容秘方都毫无保留地告诉袁梦,并说经她实践证明是有效的。那些天,袁梦几乎天天都能在阿香那里得到一些新的美容信息。有一天,袁梦见到她果然面色红润,就惊呼:“哗,阿香,你的面色果然 很好啊,你是怎么弄的?”
“真的啊?我昨天用了芹菜汁敷面,真的有效啊?”说着她赶忙跑到镜前看:“真的哦,是红润了很多。”
当她们坐在一起聊天时,袁梦看看她的脸越看越不对劲:“怎么好象红得不太正常啊?”
“啊?”阿香赶忙逼近镜子认真看起来:“咦,好象是过敏哦。”
“让我看看,哦,真的是过敏呢,可能是芹菜太劲了吧?”袁梦就劝阿香:“你还是不要搞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吧,黄瓜就挺好,比较温和又有维C,应该不会有问题。”
后来又一天,袁梦发现阿香面上皮肤白净了,阿香就说:“这次是涂了粉底霜。”看来这才是最有效的美容方法。
有一次袁梦请“美梦”那几个拥趸去饮夜荼,告诉了她们阿香的美容经历,文洁就说:“这才叫不自信的表现啊,如果她象袁梦你对自己的相貌这么自信,她才不会拿自己的脸来乱搞呢。”
不知为什么,这几个拥趸对阿香都很有些看法,文洁早就说过:“看她的腰这么长,就知道这不是个勤快人。”可袁梦觉得既然是农村出来的,应该不会太懒吧?
而芳芳就说看她并不可太信任,应该派人扮客仔测一测她,袁梦就说:“没这个必要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
小红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加上你看她用电也很历害,一天两餐都在那里煮,有时我也看她整个上午都在煲汤,这些可是商业用电,比我们家里用的可贵多了,干嘛不收她的电费啊?”
“就算是这样用也不是用得很多,人家都以店为家了,还能怎么样?这只是小数目,不必太计较了。”
“反正,你还是小心点这个阿香。”
可是袁梦觉得她们有点过份了,就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每晚袁梦都要翻看帐本,发现近期的衣服都卖得很低的价钱,就问阿香怎么回事。
“没办法,现在太清淡了,卖得太贵人家不肯要,但你不卖出去过了这个季这些衣服就变成垃圾了,所以那些挂得太久的衣服只好低价卖出去了。能卖多少钱是多少钱啊。”
袁梦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因为近来生意好象真的不太好,很多衣服都积在那里,袁梦看见也心烦。
本来,袁梦是打算每件衣服都标上实价的,不议价,这样阿香方便,也好记数。可阿香以行家的姿态说:“现在只有大型商场和专卖店才这样实价实销,我们这些小店一般都是议价的,如果你不议价,人家就不肯买,宁愿到那些可以议价的地方买,这个是习惯。”
袁梦和袁美都觉得有理,于是就给了一个幅度给阿香,有一个最低价和一个最高价,让她自己把握。所以阿香有时卖得比较高价,有时卖得比较低价,有时甚至比最低价还要低,袁梦都没吭声,认为做生意就是这样的了。
有时晚上袁梦去了档口,阿香就请会儿假,和对面档口的小杨去逛街,实际上阿香也挺辛苦的,每天都这样干,连节假日也没得休息,所以有时袁梦也去帮她看看铺。但她不能看太久,她怕她的同事看见她在这里干这个,她爱面子得很呢。不过,袁梦看铺有时也能卖出些衣服,其实,说到与人交流,袁梦自认为比阿香好得多了,袁梦见识过阿香销货,总是人家认为颜色不好,她就说怎么不好,这个颜色最好看了,人家说这件衣服大了点,她就说这件衣服一点不大,你穿刚刚好呢,人家不喜欢这么长的衣服,她就说这衣服不长,和你身上穿的一样,可袁梦明明看见那人穿的可是短装,而她说的那件却是长装,连那人也觉得奇怪,明明一件这么短一件这么长,你怎么能说一样的呢?于是那人就走了。阿香的销货水平就这样,就会玩这两三下伎俩,袁梦看不过,也说过她,可她改不了,且也认为袁梦不懂。袁梦销货,总是诚心诚意为别人提建意,认为人家适合哪种类型的,哪种颜色的,有些人接受袁梦的意见,但也有些人一进来就站在对立面似的,你帮她提的建议她一点也不接受,认为你为了销货什么都说好的,也许是阿香那种人太多了,所以她们总对你的意见持怀疑态度,袁梦对这样的人也没心机销货了。其实,袁梦很希望别人可以把她的衣服穿得漂漂亮亮的。
6月份,“美梦”开始亏损,也就是说,她们赚到的钱不够交这个铺一个月的费用。而袁梦总是很按时交租交水电工商税费的,也很准时出粮给阿香,所以周转越来越吃力。袁梦签了一年的合同,现在才过了三个月,她很害怕做不了一年就没钱周转了。造成亏损的原因是货品销不出,资金回笼不了。阿香说袁美进这些货不合顾客的口味,袁梦也觉得这些衣服都太新潮也太贵,爱新潮的年轻妹买不起,买得起的成熟女人不喜欢这些太新潮的衫。
暑假的时候,袁美带着她的儿子回来了,这是袁梦最快乐的时候,因为,她常常觉得自己在这里孤军奋战似的,现在袁美回来,她就有了同盟军,不再感到孤独。而且也可以偷偷懒,不用每天都去档口。
袁美在档口时的生意特别好,因为她穿得很新潮很漂亮,她本身就是个活招牌,她不象袁梦,人斯文穿得也斯文,这也不敢穿那也不敢穿,她是什么新潮的衣服都敢穿会穿,穿得特好看,且她口齿伶俐,能说会道,说话很有号召力,本不想买的都能给她说买了。因为货都是她进的,她知道该怎么搭配怎么穿。她在的时候小店里总是挤满了人,连阿香也靠边站了。
袁美到档口的第一天。一进来就大呼小叫:“天啊,模特这条裙子是谁穿上去的。哈哈哈……”袁梦被她笑得一头雾水:“是我穿的,到底怎么了?”
“哈…笑死我了,你穿反啦,正面背面穿反了。赶快换下来。人家是露背裙给你穿成露胸的裙了。”
“啊,可我就这样已卖了一条了呢。那个人说胸太露了,我还建议她里面穿多一件小背心呢。”袁美一听更是笑弯了腰。
袁梦刚把那条裙子穿回去,就有人要求拿来看看,袁美马上收住笑,接待客人:“靓女,你真有眼光,这条裙子你穿上一定好看,不信你试试,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晚上穿着它上街包你男朋友中意。要不要试?”
那个靓女买下了那条裙子后。袁美又忍不住笑:“我想,如果原来那个人穿了你卖的那件裙子碰巧在街上见到这个人穿着我卖的这条裙子,不知会怎样呢?你想想,你猜会怎样?也许都以为是对方穿反了呢。哈哈……”两姐妹和阿香都笑成了一团。
之后她们坐在档口里,没事一想到那条裙子就笑,这是袁梦在做时装生意时闹的一个大笑话。 成了她们那个圈子里朋友们一个笑柄,只要一有人买了衣服,她们总会拿这个笑话来笑上好一阵。
袁美的小叔从外国回来,所以暑假没过完袁梦就赶回了虎门,“美梦”时装就热闹了那一会儿,便归于平静。袁美在的时候,虽然阿香的风头被抢了不少,但阿香也有不少好处,因为袁美什么都亲力亲为,连中餐晚餐都在档口和阿香一起煮,她常常买好多好吃的,又教阿香女人要会补才行,所以经常炖些补品三个人吃,她还送了一个装饰指环给阿香,阿香高兴得要死。而袁梦在这方面就不太会做,因为她自己也懒得打理这些。所以袁梦便感觉阿香对袁美特别殷勤,因为袁美总有一种气概,令阿香不得小看,袁美天生就会做生意的,用不着阿香在旁边指指点点,而袁梦却底气不足,且生性温厚,阿香就可以在旁边指指点点。
袁美走了之后,生意仍然不好。袁美天生喜欢逛街,就算那天起床后感觉不太精神,但一到了时装市场立马精神抖擞,两眼发光,她觉得去拿货一点都不辛苦,而是一种享受,她喜欢买衣服那种感觉,于是她买了很多,可却出不了手,资金周转不过来了,袁美只好自己拿私房钱出来买货,而袁梦回笼的货款都几乎用于交费了。
国庆的时候,袁美买了些饰品回来,就是那些指环、项链、脚链、耳环、手链之类的小玩意,也就二十多元钱上下,放在篮子里,能卖的就卖了,卖不出的就可灵活运用,比如,如果客人买的衣服多了或者是熟客来买了衣服,可以送一件小玩意拉拢拉拢。不过,袁梦告诉阿香,送给了客人什么都要及时告诉她,让她心里有数。
那几天生意清淡,水静河飞,就在最淡的那一天,发生了一件事,让袁梦难过了好几天。事情是这样的,篮子里有一枚玫瑰指环,颜色和形状都很夸张,但很有喜庆气氛,袁梦很喜欢这个指环,圣诞快到了,她想如果到那时这个指环还未卖出去,她就自己戴,戴着它过圣诞节。所以她每次来档口,都把玩这个指环,戴在无名指上,刚刚好,指环鲜艳明丽,用来参加晚会什么的,最好了。可是,那天袁梦到了档口,发现那个指环不见了,就问阿香:
“阿香,那个红玫瑰指环呢?卖了吗?”
“没有啊,是我送人了。”
“啊,你送谁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就是昨天来买了那条白裙子的那个客。”阿香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可那条白裙子你是前天卖的,昨天我们根本没发市,指环怎么会今天才不见呢?”
“我是前天送的啊,我一下忘了告诉你。”
“不对,这个指环肯定是今天不见的,我昨晚还看到呢,我每天来都戴一下的,因为我打算圣诞节就戴上它。”袁梦很肯定地说。
“也许……是被人偷了,我一下没看好,被人顺手牵羊了。”
袁梦正色道:“阿香,其实你应该照实说啊,这么小一个指环被人偷了我不会怪你,只能提醒你以后注意就是了,可你也不应该说大话啊,我最讨厌人家不老实了。”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算了,以后不会就好。”事已至此,袁梦也不好说什么了。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举报电话:010-62110656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