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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铸中华

作者:广隶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五回 陈霸天一石击二鸟 朱振华三日克四城

  和风熏柳,花香醉人,正是南国春花烂漫时。

  雄伟壮观的皇城矗立在虎踞龙盘,北临长江,东依紫金山的南京城内。整座皇城动工于太祖初年,历经太宗、高宗,方才竣工。一座座龙楼凤阁,或红墙遮挡、或绿卒掩映,方圆数十里树木葱茏,气象雄伟,那真是帝王之宅。

  当朝丞相、九门提督兼领侍卫内大臣陈霸天正与他的首席谋士刘玄机在丞相府中商议着平定天下的大计。

  陈霸天原本只是一个屠户,只因妹妹被选入了皇宫,做了嫔妃,生了皇子,后又当上了皇后,霸天也兄因妹贵,从此掌握了朝政大权。霸天掌权后,在朝廷内外清除异己,培植党羽,先后将宗室皇族杀干除尽,三省六部的官职大半都由霸天的亲信担任。

  “如今赤匪内讧,正是扫定荆湘之时,”霸天身长七尺,细眼长髯,时年五十二岁,他目视刘玄机问道:“先生可有妙计助我一臂之力?”

  刘玄机身体虚弱不堪,常患重病,但正是这位弱不经风的智囊,辅佐着陈霸天一一扫除了异己,挟持了皇帝。今日他重病方愈,面色苍白,一手捂着胸口,轻咳一声,问道:“丞相大人只欲得荆湘乎?”

  “先生何出此言?”

  “自古对弈者,谋全局而不争一子,”玄机道:“当今天下之形势正有利于丞相大人一统华夏,何不相时而动,而只注荆湘一隅之地!”

  霸天一愣,问道:“先生有何妙策助我一统华夏?”

  玄机好容易透过气来,但仍有些喘,他呷了口热茶,道:“盗贼吕龙正率五万乌合之众劫掠鄂豫皖三省,河南巡抚朱宏生率军与贼连战皆不能胜,损耗极大,何也?”

  陈霸天虽然早有消灭吕龙农民军与平定河南的意图,但他今日所询问的是如何剿灭赤匪,如何扫定潇湘,而这位智囊却大谈特谈起了吕龙与河南,这宁霸天有几分不解。

  玄机略略的料着了霸天的心思,微微的一笑,接着道:“吕龙此贼狡诈万分,且颇能用兵。此贼用兵之法不过为:不攻坚、不守城,打得赢即打,打不赢即走,纯属流寇战术。”玄机瞧霸天有些不耐烦了,便切入主题:“丞相大人可调二十万大军以剿贼为名进入河南,又谴军以守卫河南为名,进驻洛阳、许昌等重地,收编朱宏生军马......”

  “河南巡抚朱宏生麾下有十万人马,”霸天提醒玄机道:“我三十万大军入豫,朱宏生为了保住自己的巡抚地位定会与我军死战,如果这般岂不是正好给了匪军可乘之机吗?”

  玄机轻咳了几声,道:“朱宏生所倚重的乃是他那十万大军,如今他那军马,一半有余已为吕龙匪军歼灭,余众亦皆困守开封,洛阳、许昌等地皆是空城,此刻丞相大人天兵入豫,宏生如何抵御?待丞相大人灭了朱宏生,平定河南后,再将吕贼驱赶入湖北,依前计,可灭樊荣。”

  “先生之计虽高妙,”霸天又问道:“如流寇又入湘,与赤匪合流,又该如何?”

  玄机清了清喉咙,微笑道:“潇湘大地,贼寇纵横,各路军阀皆存觊觎之心,丞相大人可拟一道圣旨,令两广总督刘乾鹏、云贵总督龙凤鸣率军入湘,以两路军阀制三股贼寇,正所谓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丞相大人无意为渔翁乎?”

  霸天略略思索后道:“先生真乃我之张良也!”

  次日,齐宣帝驾坐勤政殿,受百官朝驾。当有殿头官喝道:“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这时,齐宣帝见陈霸天腰悬宝剑,携二子上殿。霸天的长子名叫陈澄,年方二十三,生得面如冠玉,眼如流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次子陈洋则显得有几分瘦弱,似乎弱不经风。齐帝见他们父子三人上殿,慌忙下榻迎之。

  霸天正色道:“岂有君迎臣之礼,请陛下稳便。”须叟,群臣奏事,霸天俱自断理,并不启奏齐帝。少时,将要退朝。

  霸天问齐帝:“陛下可知臣今日何故来迟?”

  齐帝惶恐道:“朕......朕不知。”

  霸天问道:“当今天下,盗贼四起,军阀割据,社稷危亡,陛下可有扭转乾坤之策?”

  齐帝听了霸天问话,战栗不已,如针刺背,道:“全凭丞相裁决。”

  霸天喝道:“押上来!”

  须叟,二十名武士将三人推至阶下,百官视之乃礼部尚书、吏部尚书与左都御史。齐帝看去,见三人身无容刑之处,口不能言,只吓得魂不附体。

  霸天满脸杀气的望着齐帝,问道:“陛下可视得此三人?”

  齐帝默然。

  霸天道:“此三人昨夜图谋叛乱,臣已将他们尽数拿下,悉听陛下裁决。”

  齐帝战栗道:“全凭丞相。”

  霸天道:“陛下速下诏,将此三逆贼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齐帝未言,早有武士将三人拖下殿去了。霸天对齐帝道:“臣不日便要出师讨贼,恐有奸人谋害陛下,臣已命陈澄为领侍卫内大臣兼九门提督,总领朝中事务,翟玄密为两江总督,高慧龙为兵部尚书,马敬翔为礼部尚书,李重威为吏部尚书,安荣贵为左都御史,如此安排可策陛下万全,望陛下应允。”

  齐帝道:“皆依丞相。”事毕退朝,霸天昂然下殿,乘车出内,前遮后拥,不下数千人马。

  霸天回府,唤众将听令:张良玉、刘景初率马步军四万,火炮十门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河架桥;赵本升、黄奉仁率马步军五万,火炮二十门为左翼军;李文成、乐先胜率马步军五万,火炮二十门为右翼军;王焕冬率马步军一万,火炮十门为合后;霸天自与次子陈洋,大将徐存吉、韩从保率马步军七万,火炮三十门为中军。霸天本欲携玄机同征,可随时问计,但体谅玄机身体欠佳,让他留京休养,以便辅助长子陈澄统领朝政。只带了两个书办随征:一个唤邵文渊;一个唤戴胜佣。

  临出征前,霸天嘱咐长子陈澄道:“我儿紧记,为父出征,你切不可轻离京城,谨防有变。如有不明之处,可请教刘先生,你侍刘先生需得如侍我一般。”陈澄称紧记。次日,霸天率二十万大军,旌旗蔽野,戈戟如林,望河南迤逦进发。

  霸天率军经皖入豫,沿途见各处破败不堪,赤地千里,数十里不见一民一禽。霸天叹道:“民有何罪,遭此大劫!”对陈洋道:“如有一日,为父能一统中华,定与民休养,绝不妄动干戈。”陈洋称是。

  此时吕龙正率农民军围攻开封已一月有余,只是不能克,忽探卒来报:“陈霸天率七万大军,杀奔开封而来,另遣数十万大军分路向洛阳、许昌等处进军。”吕龙大惊,忙聚众将计议,众将皆道:“若此时撤军,朱宏生乘机率部杀出,该当如何?又若使陈霸天大军逼近开封,我军腹背受敌,必败无疑,不如抽调三万军马与陈霸天一决雌雄,或可取胜。”吕龙百思不得计,只得率三万军马前往迎敌。

  太建十年五月二十一日辰时,杞县附近地势开阔,旌旗蔽天,农民军与官军皆摆开阵势,准备一绝雌雄。农民军中军皆是精锐骑兵,有一万二千之众。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手中皆持刀剑长矛,闪闪发光。农民军右翼是九千步兵。农民军阵地上构筑着一道土垒,土垒后后面放着十三门土炮。左翼也是九千步兵。

  霸天与众将至前沿,细看敌阵与四周形势,他很快发现农民军的几处弱点:骑兵队列十分松散,步兵混乱不堪,十三门土炮也不足以阻挡步兵攻击。霸天看毕,大笑道:“乌合之众,我必破之!”时进午时,战鼓响起,农民军战士越马冲出,一齐向官军发动进攻。霸天见农民军进攻,即命火枪营兵士第一排卧倒,第二排士兵蹲下,第三排士兵直立,举枪瞄准,又命三十火炮准备发射。待农民军冲入射程,霸天一声令下,战场上顿时枪炮齐鸣,人喊马嘶,官军铳枪火炮将农民军成片扫倒。不过片刻,农民军步骑兵已被大量杀伤。少数骑兵冲得较快,奋不顾身突入官军阵中砍倒几个官军,但随后便在刀剑丛中丧命。另有几股骑兵冲入官军军阵之夹道内,结果被交叉火炮与弓弩杀死。农民军伤亡愈来愈重,而官军却岿然不动。吕龙见势不妙,便要撤军,霸天即命骑兵出击,杀得农民溃不成军,很快官军便夺得了农民军的全部土炮,并直追击至开封城下。吕龙见败局已定,只得撤围向西南溃走,霸天不命军马追击。

  河南巡抚朱宏生立于城头,见吕龙军撤走,先是一喜,又见霸天军到来,随即一惊,心中不知如何是好:拒则恐霸天攻打,他的军马与农民激战一月有余,军力疲惫,已成强弩之末,霸天军初到,锐气正盛力敌时敌不过的;迎则无疑于引狼入室。正在烦闷间,只听城下霸天部将喊道:“朱巡抚,快开城门,丞相大人在此!”宏生此时不知如何是好,下城去与众将商议。

  城下陈洋问霸天道:“父亲,该当如何?”霸天命道:“将火炮架起来。”陈洋问道:“父亲真要攻打开封嘛?”霸天冷笑道:“不急,我料定我军火炮未架好,朱宏生就会出城迎接我军入城的。”突然,霸天身后路上一骑打马狂奔而来,泥土满身的马刚刚站稳,一名探卒滚鞍下来,向霸天行一军礼,禀道:“丞相大人,我先锋军与左右翼两路人马相继进驻洛阳、许昌、永宁、宜阳、鄢陵等河南各处。”霸天只是冷笑,没有言语,挥手示意探卒退下。霸天问陈洋道:“洋儿,你看朱宏生若听闻我军已占领洛阳、许昌等各处会做何想?”霸天话音未落,只见开封城门大开,宏生亲自带着文书,率开封城大小官员出城迎接。

  原来,宏生也已知河南已为霸天占据,心灰意冷,遂开城投降。

  霸天温语宽慰宏生后,便率军入城。霸天迅速令自己军马接管开封四门,将宏生军马全部缴械,分调往城外,包围起来。霸天封朱宏生为内阁协办大学士领兵部尚书衔,命他速领家眷往南京任职。

  宏生明知此乃霸天名升暗降之计,但为求活命,也无法拒绝。

  宏生领着家眷离城去后,陈洋问霸天道:“父亲杀他不过杀一条狗,何必将其任命为内阁大臣?”

  霸天道:“心急吃不着热豆腐,此时明着杀他恐怕会激起他的旧部哗变。”言毕,霸天唤韩从保暗嘱道:“你即刻引轻骑追上朱宏生一家杀之,以绝后患。”从保得令,领军赶去.

  韩从保回报霸天,已将朱宏生全家杀尽,霸天重赏从保。至此,陈霸天全据河南,封降将祝威为河南巡抚,邹忠胜为河南布政使,徐明锋为河南安察使。

  此时的湖南全省也已是大地回春,,春暖花开.朱振华在洞庭湖畔一面操练军马,一面遣军四出攻打地主盘踞的山寨,

  将所得粮草财物一半留为军用,一半赈济百姓.因正闹着春荒,来领取赈济的老百姓特别的多.

  这日深夜,月白风清,朱振华正躺在军帐内的床榻上读着<<红楼梦>>.正读着,忽然恍惚间振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与母亲,他迎上去,望着双亲呼喊道:“爹,娘,你们一向可好啊?怎么会在这里?”父母只是痴痴的向前走去.振华追赶上去,一面追赶,一面喊叫着父母双亲.可是振华越赶越觉得脚上好似灌了铅一般,举步唯艰;喊叫声虽大,父母却犹如没听见一般,没有理会他半声.

  振华心中一急,竟然哭了起来.

  “啪!”

  振华一下惊醒,原来是场梦,他在床榻上呆呆的坐了良久,回忆梦境,勾起无数往事.他起身将掉落在地上的<<红楼梦>>拾起,拍去灰尘.正当振华在抹去眼角泪水时,有卫兵进帐禀道:“周先生求见.”

  “请周先生近来。”

  周明初嘴叼旱烟进帐,拣了个凳子坐下,他见振华脸上隐隐有泪痕,心中不免觉得奇怪,却又不便询问.

  振华问道:“周先生深夜到此,想必是有要事?”

  “是有些事要与红王商议.”

  “先生请讲.”

  “红王在此驻军也有数月之久了,”明初深吸了口烟,问道:“是否有长远打算?”

  振华心知明初问话之意,故意反问道:“先生可有良图?”

  “朱柳大战,红军内讧,官府必知,不日将会率军来剿,”明初道:“这小小水寨如何能抵御官军,红王需早定大计,未雨绸缪。”

  振华微微一笑:“先生可有善策?”

  明初道:“某有上中下三策,请红王自择而行。”

  振华问道:“那三策?”

  明初道:“攻长沙,诛叛贼,绝后患,据城而守,迎战官军。此为上策。”

  振华笑而不答。

  明初又道:“挥师北上,与樊荣决战,若胜可取武汉为根本,争衡天下。此为中策”

  振华依然不置可否。

  明初猛吸了口烟,道:“全军向西,攻占湘西,可先取常德、慈利、桃源、澧县,立住脚根,再做计议。此为下策。”

  振华笑道:“下策甚妙,我当用之。”

  明初道:“红王何故用下策?”

  振华道:“先生之上策为功长沙,柳尚龙之军已成残兵败将,克城不难,只是樊荣不日南下,必直趋长沙,我军占了长沙后定将与其血战,正所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拒探报,云贵总督龙凤鸣与两广总督刘乾鹏已率军入湘,此二阀也必径奔长沙,我军就算败了柳尚龙,又有何力抵御龙刘两军之进攻呢?”

  明初颔首。

  振华接着道:“先生之中策为攻打武汉,但我军今三门火炮,武汉城高池深,又有七八万官军守卫,试问我军如何攻得下?若此时柳尚龙率军袭我之后,官军战我之前,那可大大不妙了!”

  明初默然。

  振华继续道:“如今各路军阀其意皆在长沙,我军正好挥师向西,避实就虚,纵横湘西,取此地为根本,打土豪分田地,结好民心,秣兵厉马,而后进取天下。”明初道:“听红王一席话,茅塞顿开。”说至此,明初道自己偶得了首诗,请振华取笔墨来,振华当即命人取来笔墨。只见明初在纸上写道:

  龙潜湖畔恐惊天,

  暂且偷闲跃在渊。

  待到风云际会时,

  敢叫天地换新颜。

  振华见明初的字写的很好,等他品味了一下诗的内容,却有点不好意思,谦逊道:“先生,后两句‘待到风云际会时,敢叫天地换新颜。’很有气势,而前两句却不敢当.”

  明初道:“当得,当得!”

  振华问道:“先生以为何时出兵为好?”

  明初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振华道:“那就三日后起兵。”

  明初颔首。

  三日后,振华聚合众将于大寨中调兵,差徐啸川、梁青为先锋,史斌、李定国为合后,自己与明初,叶枫,魏良臣为中军,全军四万人马,浩浩荡荡向湘西进发.

  常德古称武零,乃是湘西的一个重要城镇.守卫常德的守将是一名千总,兵马不足千人,当其闻知红匪来攻,大为惊恐,连夜携带家眷弃城逃走。振华兵不血刃占了常德,当他入城时不禁大为感慨,想自己去年还是一乞丐,如今却是红王,又想起其间经历的艰险,大为伤感,他下定决心定要为百姓造福谋利。

  红军入城后,先收编了八百余名官军,缴获了五门火炮。百余支火铳。振华端坐于堂上,召见了家乡的父老乡亲,问了他们的疾苦,命明初与史斌率人打土豪、分田地,开仓赈济饥民;又命啸川、梁青,定国各率本部人马分路去攻取澧县、桃源、慈利。

  徐啸川率领本部人马六千余人,不一日至澧县城下。城中守将亲率两千兵士出城迎敌。两军于城下激战,啸川军不敌,节节败退。官军乘胜追击。突然,澧县守将望见城上起火,便无心应战,急忙收兵。啸川趁势追杀,澧县守将只得弃了澧县,往北逃走。次战,啸川得了澧县,收降官军五百余人,夺取无数粮食兵器。列位看官若问澧县城头如何起火?原来啸川败逃乃是诈败,他早已暗遣师帅花俊逸伏于城旁,待城中官军尽数追出,便一举袭破了城池。

  红军将士在外浴血撕杀时,振华在常德城中也没有休息,他与明初商议着订了份土地分配法,其法如下:

  一、按根本地内人口平均分配土地,凡根本地内百姓,无分男女老幼,一律平等,各拥一份土地;

  二、以乡为单位分配,以免宗族势力干预;

  三、以原耕地为基础,肥瘦搭配;

  四、地主土豪,原产没收归公后,亦平等分配一分土地;

  五、根本地籍红军将士,皆平等分配一分土地;

  另设红军公田,由村民共耕,收获攻作红军军粮。

  又设裁缝队、打粮队、打马草队、救护队等后勤衙门,建设根本地。三日后,振华得报:啸川、梁青、定国分别攻克澧县、桃源、慈利。振华大喜,明初道:“三日克四城,红王用兵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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