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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铸中华

作者:广隶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四回 洞庭湖畔大战柳尚龙 红王帐中问计周明初

  大战在即,朱振华为能更灵便的指挥全军,协同对敌,他将全军四千七百人编为三个军,第一军编额为三千人马,徐啸川任军帅;第二军编额一千人马,叶枫任军帅;第三军编额七百人马,魏良臣任军帅。这三军人马所持武器皆是刀矛剑戟,没有一件火器。

  “徐大哥,你那两个朋友真的愿意协助我军吗?”这天深夜,徐啸川来到振华帐中,向振华说出了一个可以出奇制胜的办法,振华听了虽然有些高兴,却持怀疑态度,问道:“他们可不要半路反悔,那可坑害我军了。”

  “我拿我项上人头担保,”啸川肯定的答道:“当年我在洞庭湖上做黑活的时候,他们则是在长江上干活的,平常我和他们的交情不错,也联手干过几次抢劫官银的活。他们曾经也说过有意去投靠农民军,先我们打算去投靠孙仲望,没想我们还没去,姓孙的便被官军给剿灭了。昨日他们二人来营中寻我,道有意加入红军。”

  “昨天?”振华问道:“我如何不知道?”

  “哦,”啸川怕振华生了疑心,忙道:“是这样,他们说,没有脸面和红王见面,想要给你献上份厚礼,却又不知道送什么,我说红军即日有场大战,要他们来助战,他们便献了这条出其不意的计策,到时候打柳贼个措手不及!”

  “我们既要有和你那两个朋友协作的准备,”振华想了想,道:“自己也需得有破敌的计策。烦劳徐大哥去叫魏军帅来,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啸川领命离去。不一会儿,魏良飞来到振华帐中。

  魏良飞一到,振华二话没说,拿出个沉重的大包袱给魏良飞。良飞打开包袱一看,尽皆是些黄金、白银、首饰与一些精美的工艺品。

  “红王,”魏良飞不解的问道:“这是做什么?”

  “这些东西都是从岳阳打土豪所得,”振华一脸诡异的道:“现在敌众我寡,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红王的意思是要末将揣着这些个金银去柳贼营中策反?”

  “不,”振华摇头,伏在魏良飞耳旁轻声道:“力争不战而搞垮和你对阵的叛军!”

  “能成吗?”

  “那便要看魏军帅的戏唱的如何了!”

  “那我试一试......”

  “不是试一试,是一定要成功!”

  “遵令!”

  太建十年正月十八日清晨,柳尚龙率领着三万大军杀气腾腾的向洞庭湖大营杀来。柳尚龙的军马白衣白甲白旗,似乎与天地间的漫天大雪浑为一色。

  自振华回营那日起,他令全军上下日夜加固营寨,将个营寨修得如城池一般坚固。柳尚龙率军到达,先观看地形,再再扎下营寨,然后下令张贵平率军一万为左翼,攻打叶枫所守卫的营寨;马彪率军一万为右翼,攻打魏良飞所守卫的营寨;柳尚龙亲率一万军马为中军,攻打振华与啸川守卫的主营。

  柳尚龙的军队虽然也没有火器,但仗着兵多将广,一开始,便攻打得十分的凶猛。振华与啸川坐镇阵前,弓箭手一字排开,对着柳军来路。柳尚龙亲督阵前,鼓角震天,向红军营寨猛扑攻来。寨上红军只管放箭,柳军兵士向前不得,有冲近寨前的,寨上另有滚木檑石砸下,柳军也近不得红军营寨。

  有哨卒来报:右营已有柳军兵士登寨,形势危机。振华对啸川道:“右营有一千人马,你速遣人去救援。”啸川得令,当即遣师帅唐友勋率五百人去右营。张贵平挥兵登上右营,叶枫见了,手使长枪,领着五十名步兵来堵杀。柳军兵士登上摘头,越来越多,这正是以寡敌众,叶枫冲在前面,长枪舞得泼风一般,,连戳死十余名柳军兵士,只是柳军兵多,死一批,又登一批,柳兵犹如潮水般冲杀而上。正好师帅唐友勋率军赶到,堵住缺口,可是叶枫已是血染征袍,他那五十名兵士也尽数阵亡。

  马彪正要攻打魏良飞守卫的营寨,忽然听到营头有人喊道:“马将军且慢攻寨,我有话说。”喊话的人,立在寨上,手提着一条双股叉,正是魏良飞。

  “怎么了,想投降了吗?”马彪一脸蔑视,叫道:“赶快投降,不然将尔等斩尽杀绝!”

  魏良飞态度从容,面带微笑拱手道:“马将军,我有几句话想和将军一谈,谈过后再同将军见个高下。”

  “好,有话快说!”

  “将军是湖南人,与在下是乡里乡亲的,应有同乡的情谊,何苦逼人太甚?”

  “呸!,朱贼杀害红王,人神共怒,我是替天行道,剿灭叛贼,岂能管什么同乡情谊!”

  “谁杀害了红王,天知,地知,你知,我也知,还有全军将士知,公道自在人心,我今日和将军说话,只是要将军知道,柳尚龙杀害红王,这是全军皆知的事情,所以此时不杀将军,是因为柳贼还需要将军来攻打我们,一旦将军对柳贼无用之时,以柳贼之毒辣他能不对将军下毒手吗?我想将军对柳贼是如何杀害红王之始末是知道得清楚的,如果你是柳贼,你能容下知晓自己秘密的人吗?”

  马彪听了这番话,冷汗直冒,他知道红王虽不是自己所杀,但柳尚龙绝不会放过自己,他强作镇静道:“休得乱说!赶快开营投降,免得我一剑刺死!”

  魏良飞毫不在乎,接着道:“马将军不讲情谊,也该让部下的兵士们认认亲情吧,你我部下原来都是追随红王起义的人马,其中有不少都是父子兄弟,等你我两军的兄弟认亲见面后,我愿同将军决一死战!”魏良飞说完话就退后几步,立刻从他身后出来十几个将士。将士们向马彪所率的柳军中看了一遍,有几个将士喊道:“哥!我在这里,我是狗蛋啊!”

  柳军中顿时有人回应:“兄弟!兄弟!”

  哪名红军战士要出营,魏良飞事先布置了三百人守住营门,谨防马彪突然攻击。红军只稍稍打开营门,放军中有熟识柳军中兵士的人出营。

  跟在马彪左右的兵士在红军中多有熟人。红军兵士出营前每人都领了从魏良飞那里分得的金银首饰。

  红军中出营的人越来越多,有三百多人,柳军则更多,他们都合在一处,互相打听亲戚朋友的情况,熟人的音信。谈了一阵,红军将士又将自己的金银首饰送给里军的兵士。

  其中有一名红军将士送一支金钗给一名柳军兵士道:“兄弟,这个你也收下。”

  “不,不。刚才三哥你已经给我不少东西了,哪能再要你的!”

  “这不是给你的,你收下以后我告诉你。”等对方把金钗收下,那红军将士接着道:“我知道你成家了。把这个给你媳妇,就说是你三哥的一点小意思。”

  收到礼物的柳军兵士皆大欢喜,没收到礼物的人们除了羡慕外也很欢喜。在一片欢喜的气氛中互相恋恋不舍的道了别,各回本营。

  魏良飞料定马彪此时不能对他进攻,立刻暗中抽出三百名步兵交给师帅鲍云达率领,去增援中营。

  激战一日,柳尚龙未能攻破红军营寨,军士已疲惫不堪,收军回营去了,但他惟恐红军乘夜偷袭,全军高度戒备,严密布置,力求将胆敢出营偷袭的红军全歼。

  柳尚龙的军营距红军营寨并不是十分的遥远,振华立在营上,察看形势,思索片刻,有了个主意。

  振华将军士分作两班,一般守寨,一般休息。到半夜时,见柳营中灯火熄灭,军士歇定,便敲乡战鼓,守寨的一斑军士高声喊杀。柳尚龙以为红军真来劫营,冲出营来,却又踪影全无,待回到营中,鼓角又响。柳军疑神疑鬼,彻夜不安。

  柳尚龙次日又攻打红军营寨,可是全军将士昨夜折腾了一宵,精神萎靡,又有昨日红军赠送金银的事情传遍了柳军上下,将士们如何能战。柳尚龙见势,也只好收军,拔寨退三十里。

  这日,啸川对振华道:“红王,我那两个朋友已准备妥当,只待红王一声令下,他们便攻打柳贼。”

  “好!”振华道:“明日出营与柳贼决一死战!”

  次日,西北风虽稍稍停住,但偶然在半空中呜呜呀呀的惨叫。朱柳两军对阵,振华暗命叶枫率八百弩手,伏于两翼;三百弓箭手,伏于门旗内:约炮响齐发。三通鼓罢,尚龙立马阵前,左右排着张贵平、马彪。振华出马,徐啸川、魏良臣各持兵刃,前后拥卫。

  柳尚龙跃马向前,满面泪容道:“朱振华,红王是你亲娘舅,你为了谋夺红王大位,竟如此狠心对自己的亲娘舅下毒手,你是个人吗?”

  振华披这斗篷,也上前一步,见柳尚龙惺惺作态的样子,大为恼怒,道:“谁在谋图篡位,谁杀害了红王,全军上下将士心中一清二楚,你柳贼不必在此贼喊捉贼!”他顿了顿,对马彪道:“那日亏得马将军不攻我军营寨,否则柳贼奸计必然得逞,我在此谢过将军恩德!”

  “朱贼!休得胡言,”马彪听了这话,又惊又怒,回首望了柳尚龙一眼,见柳尚龙满面怒气,心中恐慌:“是你用诡计散了我军士气,军不能战,我何尝不攻你营寨了?”

  振华笑而不答。

  马彪大怒,想立功以消除柳尚龙的疑心,当即率军直扑红军。

  魏良臣跃马引兵迎战。片刻,良臣兵少,不能抵敌,向本阵败还。振华见马彪来冲阵,便令放起号炮;叶枫见响起号炮,一声令下,两下八百弩手并发,中军内弓箭手一齐拥出阵来乱射。马彪如何抵敌,败回冲击本阵。振华横刀一挥,啸川、良臣、叶枫一齐冲入敌阵。

  红军将士犹如海浪般直扑敌阵,不管什么刀枪剑戟,越是敌兵多处,红军将士越要向前杀入。柳兵招架不住,只得倒退。尚龙自持兵众,命部下分做两翼,包抄振华军,不意围了这边,那边冲破;围了那边,这边冲破。

  振华领着五百骑兵压住阵脚,他竭力要看清柳尚龙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好用“擒贼先擒王”的办法,直取敌军主将。

  突然,振华的坐骑胸前中了一箭,狂跳数尺,倒地毙命。当马倒下时,他敏捷的跳下来,换乘另一匹高大的黄骠马,仍然在原地不动。

  这时,振华身旁的亲兵连着两个中箭,他自己的斗篷上也穿过了一箭。

  红军战士作战英勇,但终究是势寡,柳军虽然已经损失了近万人,可是红军也有一千多名战士的伤亡。

  终于,振华看见了柳尚龙被一群亲兵簇拥着。他将斗篷刷的脱掉,向后扔去,大吼一声,黄骠马腾空而起,犹如闪电般冲向柳尚龙。

  振华领着五百骑兵,好似利剑,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直扑柳尚龙。柳尚龙不料振华会直杀而来,毫无准备,急命亲兵抵御。

  柳尚龙的亲兵多是步兵,虽然拼死抵抗,但在振华一彪人马的冲击下像洪水冲垮墙壁,纷纷倒下。

  柳尚龙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向后退却。柳军兵士见主帅动摇,也纷纷后退。

  柳尚龙准备撤回营中,稍作整顿,再来迎战。突然,柳尚龙见营中起火,更无心恋战,急忙撤军。此令一出,柳军如山倒一般,溃散四逃。振华挥军追击。柳尚龙无奈,只得领着残军撤往长沙去了。

  此战,红军以四千七百人大破柳尚龙三万之众,击毙柳军五千余人,收降兵一万有余,夺得了无数的粮食和军器。正在这时,徐啸川引着两个壮士走进帐来了。

  啸川介绍道:“红王,这二位便是我那两个朋友,他们听得红王招纳豪杰,故而前来投奔.”啸川拍着一个相貌俊秀的壮士道:“他是湖北监利人,叫史斌.”啸川又介绍另一个壮士道:“他叫梁青,湖北襄阳人.是他们乘着柳贼和我们死战得时候,领着一千多名手下,放火烧了柳贼得营寨.”振华大喜,派他们做了军帅,然后大开宴席,犒劳三军.

  振华在洞庭湖畔一面休整军马,打探形势,一面招贤纳士,扩充势力.有一个秀才,姓周名明初,湖南桃江人氏.他听说红军招募,特来投效.

  振华见了明初,将他请入帐中,寒暄一番,分宾主入座.振华命人上茶时,悄悄打量了明初一番,见他二十八九岁得样子,衣衫虽然破旧却十分的整洁,手里拿着杆旱烟枪,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显得有几分放荡不羁.

  待茶献上,振华道:“见先生气度,想必是饱学之仕,具有特识,当今天下大乱,先生可有智术荡平?”明初未见到振华时,想这位红王当是以个五大三粗得赳赳武夫,不料会是位年青英俊得少年,听得谈吐之间也有些文气,不禁大为惊讶,道:“目前四海鼎沸,人不安业,固然是因为朝政昏暗,官贪吏滑,赋敛苛重,处处激起民变兵变,乃至天下分崩,但根本症结在土地不均,赋税不平,所以均田,均赋实为天下立业得根本大计.”

  振华饮了口茶,只是静静的听着明初的讲话.

  谈到二更时,忽然有人来报告红王:北上的那支军马从湖北回来了.振华听了很是高兴,但此时他不能离去处理,否则会使客人觉得他很不礼貌,于是他命人去通知徐啸川,要啸川暂时代他处理安顿一下.

  明初接着道:“红王此次大败叛军,诚然是将军之大利.若能抓紧时机将此近两万将士严格训练,使每个人皆知为何而战,为谁而战,则不败之基础从此奠定.将来时机一至,十万百万之众不难号召.有此一批训练有素之将士,放 在十万百万人中,犹如人身之有骨骼,树木之有干.没有这一批人,纵有百万之师,不过是乌合之众耳.”

  “对!”振华连连点头:“先生说的是,说的是!以先生之高见,我军今后的路子应该如何走?”

  明初早已胸有成竹,道:“今后道路......”

  明初正说到这里,忽然听见帐外有人问:“红王的贵客正在同红王谈话吗?我来向红王禀报军情,顺便来看看.”

  明初听见说话的人声音豪放粗犷,好似打雷一般.

  不一会儿,看见红王的一个亲兵将帐帘拉开,一个魁梧的大汉,身上带着尚未融化的冰霜进得帐来.

  在这人踏进大帐的一刹那,周明初起身相迎.等这人走到明初面前时,振华也站起来,介绍道:“这是桃江的周明初先生,这位是徐啸川将军.”

  周徐互相施礼.明初欠身道:“久闻将军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瞻虎将风采,幸甚!幸甚!”

  啸川哈哈大笑道:“我是粗人,不会说客套话,只是想来听听周先生纵横天下的高论。”

  “不敢言高论,只是说些寻常之理。”

  振华问啸川道:“回来的兄弟可安顿妥当了?”

  “哦!”啸川一拍头,高兴道:“把正事倒忘了向红王禀报,归营的兄弟都已安顿妥当了,请红王放心。”

  待啸川坐下后,振华微笑道:“请先生继续说。”

  明初继续道:“今后道路,不过两句话:高举堂堂正正之旗,专做吊民伐罪之事。”

  “请先生说得清楚些。”

  明初呷了口茶,道:“红王欲成大业,必须驰檄远近,向百姓明白宣布:红王是奉天倡义,矢志覆灭齐朝,重整乾坤。这便是高举堂堂正正之旗。凡能解民倒悬之事多做,凡欺压残害小民之王、侯、官绅,严厉惩处。这便是吊民伐罪。倘若如此,何患大业不成?”

  啸川猛得将膝头一拍,叫道:“对咯!我们造反不就是为了小老百姓过得好些吗?”

  明初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到振华面前,振华见纸上写着一首诗:

  红王起义军,

  本为穷百姓。

  人人得衣食,

  户户享太平。

  “好!”振华读过后,连连称好,问明初道:“先生可愿留在红军筹划大计与时时指点在下处置失当之处啊?”

  明初欠身道:“在下此来,正是为投效红王,为天下百姓尽些绵薄之力。”

  振华站起来,深深作了一楫,道:“倘若有这么一天,我决不忘先生教诲之力。”

  就在振华拜明初作了军师的次日,叶枫引着一个彪形大汉来到振华面前。振华问大汉姓名。叶枫道:“此人是桃江人,姓李,名定国。我昨日巡查操练时,看见他追逐一只猛虎跃过山涧,因此收在军中,今日特来举荐给红王。”

  振华看了那大汉一番,道:“我看此人容貌魁梧,必有勇力。”

  叶枫道:“军中有兄弟曾见他为朋友报仇杀人,提着人头直出闹市,数百人不敢近他的身。”

  振华问李定国道:“你可愿留在红军中?”

  李定国叩拜于地:“小人愿为红王效犬马之劳!”

  “你不用为我效犬马之劳,你要为全天下的穷人效犬马之劳。”振华将定国扶起,道:“你就做个军帅吧!”

  振华竖起一面招兵大旗,不到半月,四方饥民皆来投效红军。红军人马激增至四万,振华将全军编作六个军,每军设军帅一名,依次为:徐啸川、叶枫、魏良臣、史斌、梁青与李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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