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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铸中华

作者:广隶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三十八回 高慧龙兵围吕梁山 朱振华攻占北平城

  高慧龙坐镇太原,率七十五镇总兵,一百五十万大军,各式火炮五百余门,分东北两路,在红军根本地外围,修碉筑堡,围剿红军。

  官军来攻,声势浩大,战法独特,消息传开,根本地军民震动。

  此时已经是午夜,红军老营的大厅上燃着一堆火,红军师级以上的指挥员几乎全部都到了。一次重大而且紧急的军事会议已经开了几个时辰,可是仍然没有商议出一个能够击败官军围剿的办法。

  众人都望着朱振华,希望他能够决定一个作战方案。

  “红王,你说句话吧,该怎么打,大家都听你的,”徐啸川见朱振华从会议一开始便一言不发,他有些奈不住性子了:“你说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官军虽说修碉筑堡,每日只推进三到五里地,可是终究有一天会打到兴县的,咱们总不能在这里坐着等死吧!”

  “是呀,红王,拼得一腔血,尚可化作杜鹃红,总比在这里等死强啊!”史斌也有些奈不住了,虽说他提出了像过去反围剿那样诱敌深入的战术,可是大家都可以从目前的局势看得出,官军这次是铁了心的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绝不会再像过去那样脱离战地上当了。

  朱振华犹豫了一会儿,对史斌道:“如果史将军决意一战,那便请史将军率本部人马去攻打官军在我根本地平遥县城修筑的碉堡。”又对李定国道:“李将军率本部军马在后接应,如果史将军败回,当出兵相救,却不可去追击出堡的官军。”

  官军在进驻平遥县城后,在各道路口,广修碉堡,又以重兵把守,并将平遥、介休与灵石三城连结起来,。史斌不知,当夜引军到平遥,四面包围,架炮攻打。官军只依托碉堡回击。官军的堡垒都是仿照欧洲式的筑碉技术,钢骨水泥石块,混合筑铸而成,又储有充足的饮水、粮食、弹药。外则有铁丝网,水壕屏护,易守难攻。红军虽有几门火炮,却因射程不如官军火炮射程远,未敢靠近作战。红军冲锋时,守军只稳守碉堡,以美国援助的马克沁重机枪横扫。接连五日五夜,史斌指挥大队红军分批次轮流冲击十几次,都不能突进,阵前红军战士横尸遍野。

  真都正激烈时,史斌得报,介休与灵石二城军马,各出一镇官军,共四万人枪,前来救援平遥。史斌心中盘算:“敌两路来援,是我军马两倍,各距平遥只半日路程,待其合围,我第五军前有坚城,后有追兵,便身陷绝境,插翅难飞。”急令大队,赶紧从平遥撤离。未久,敌两路援军果然一齐杀到。史斌登高眺望,见远处尘头蔽日,不免暗叫一声惭愧:“红王果有先见之明啊!”后回合李定国军一齐退回兴县。

  史斌回到兴县向朱振华请罪,振华道:“这不是你的过失,是我有心要试试官军的虚实。”

  众将见官军势大,且战法独特,正好克制红军的诱敌深入战法,不禁纷纷担心,惟恐难以取胜。

  朱振华笑道:“你们看好吧,官军虽然有一百五十万,但我开来都是些乌合之众,任我指挥调遣。”

  在以后的半个月的日子里,官军未受红军阻击,但依旧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深入红军根本地六七十里。坐镇太原的高慧龙接到红军突袭平遥被打得大败的消息,高兴无比,急忙向南京发报报捷。

  “朱振华呀,朱振华,上次叫你让老子在湘西颜面扫地,今日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以雪前耻!”高慧龙问侍立一旁的参军道:“晋东北与晋西北的赤匪有何动向啊?”

  参军回答道:“于典洪、赵羽飞所部三万晋军收复晋西北赤匪占据全部县城,只是未曾发现赤匪行踪;张才胜部两万晋军在晋东北亦收复赤匪占据全部县城,但也为发现一个赤匪。”

  高慧龙冷笑一声,他自己曾与红军交过手,他知道红军此时定然埋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他料定晋军此次难逃被红军围歼的下场,他对参军道:“速命两镇总兵各速率本部军马分别赶赴晋东北与晋西北,当赤匪围歼晋军时,他们不可出战,待赤匪歼灭晋军后,再一举攻上,歼灭赤匪。”

  参军赞道:“督帅此计甚高,即可除了晋军,又可剿灭赤匪,既是一箭双雕,又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高,高,实在是高!”

  高慧龙又问道:“我围剿赤匪主力的大军战况如何?”

  参军回答道:“我围剿大军已收复十六座县城。”

  “可知赤匪主力在何处?”

  “尚未探知。”

  “速遣细作深入匪区,一定要探明赤匪的位置。”

  “遵命。”

  当高慧龙在部署剿灭红军,消灭山西地方势力的时候,朱振华已悄然率领红军主力进抵根本地最南端的深山老林中隐蔽了起来。准备进行一次冒险而大胆的军事行动。曾怀武的独立第三师则继续留在根本地的北部与中部配合老百姓与官军作战,以迷惑牵制官军。

  泰始元年的春天,吕梁山景色分外美丽,朱振华与周明初站在离老营不远的地方说话,他们四周,高山重叠、林木茂盛、处处苍翠。不断有鸟声从树林中传来,只觉宛转悦耳,却看不见在何树枝上。他们对面是一处小小的临水悬崖,布满层层苔鲜,老的深暗,新的鲜绿。苔鲜剥落处又露出路色石面。悬崖上边被年久的藤萝盘绕,好似一堆乱发,而在藤萝丛中伸出一根灌木斜枝,上边有若干片尚未转成绿色的嫩红叶芽,声意盎然。

  朱振华望了美丽的山景一边后,问周明初道:“钟灵忠和王家应的人马真的已经突围到了山东南部了吗?”

  “从我们派出的细作打探回来的消息是如此。”

  “他们还有多少人马?”

  “说不准,但肯定不多了。”

  朱振华沉默了一阵,对周明初道:“你去告诉全军军长以上首领,明日突围!”

  周明初犹豫了一会儿,道:“红王,是不是再思考几日,官军层层叠叠的修筑碉堡,前次史斌被官军的碉堡群打的大败亏输,我军真能从碉堡群中突得出去吗?此站关系我十万红军将士的性命啊!望红王三思。”

  朱振华问道:“周先生,有烟吗?”

  周明初取出随身携带的旱烟秆,递给朱振华,点燃烟,振华深吸一口,淡蓝色的烟雾从他口中吹出:“我初到山西时就料到官军会有这一手,你想想,官军的碉堡修得再多,再密,也不可能是蜘蛛网,我们总有空子可钻。这次官军的堡垒阵就是假定我军主力缩入腹地中心作战,重演诱敌深入的老规律,所以才从东北两个方面一齐朝我根本地腹地压来。此时此势,我军则不能再使老招了,再使老招则会退到官军的包围圈中,上他们的当。我军现在应乘官军的碉堡网尚未形成,由山涧悬崖小路,转入到敌人的腹心去捅他一家伙,搞他个天翻地覆!”

  周明初听了朱振华的计划,暗暗折服,问道:“那去何处捅他一家伙呢?”

  “官军在我根本地四周季节了一百五十万军马,你猜他的河北还有军队吗?”朱振华叼着烟做了个鬼脸,捡起一块石子,猛的甩出,道:“我军应突到以石门(河北石家庄)为中心的冀中平原上,纵横驰骋于北平(北京)、天津、济南之间,将防守转为进攻,威胁敌之根本重地,向广大无堡垒区寻求作战,就好象当年邓艾偷过摩天岭,奇袭蜀汉的都城成都那样。”

  周明初思索了片刻,道:“此计虽妙,岂非将这山西的根本地送给官军了?”

  朱振华笑道:“周先生聪明一世,怎么糊涂一时啊。我十万红军进入河北,即可攻占石门,也可攻占北平、天津这样的大城市,官军一旦得知,怎么还去占我那尽是大石头山的根本地呢?”朱振华深吸了口烟,眨了一下眼睛道:“三十六计的第二计叫什么来着?”

  “哦!”周明初猛的一拍自己的脑袋道:“围魏救赵!”

  朱振华选择突围的地方名叫仙人坠,此地位于太岳山南端,险山恶水,人际罕至。因此地山高涧深,道路陡峭,相传便是神仙由此经过也会坠入山涧中而亡,故名仙人坠。朱振华命令全军除武器干粮外一律轻装。

  次日,全军出动,叶枫带领第二军在前开路,朱振华与周明初亲自指挥后卫,因为后卫有火炮随行,这是全军的威力所在。由于山路难行,部队只能沿一条道路行进。漫长的队伍犹如一条火红色的长蛇,在高山深谷中缓缓移动。全军艰难而行,道路忽然消失了,到处是悬崖峭壁,部队只好攀登怪石嶙峋的山脊强行前进,每个人心中都十分紧张,行动格外小心,生怕稍有不慎,摔进无底深渊。

  大炮和弹药的运输最为困难,原先准备用来搬运大炮的车具全无用处。幸好在山下时一个农民教给朱振华一个办法:把松树干按尺码锯断,锯成两半,将中间掏空,然后从炮车上将炮管卸下,装在掏空了的树干中捆好,炮尾朝前,炮口朝后,再在炮尾上系上绳索,由身强体壮的士兵拖着前进。架炮的车轮也由几个兵士互相轮流着搬运行走。这个绝妙的主意使得炮兵得以顺利前进。

  朱振华为鼓舞那些拖着大炮的士兵,自己与他们一同拖着炮前进。前面的队伍不敢稍停一下喘气,因为一停步就会使后面处在万分危殆的峭壁边缘的队伍陷于混乱。翻越仙人坠的艰难困苦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可面对如此巨大的困难,朱振华表现得异常沉着冷静和若无其事。他一面拖着大炮步行,一面同向导聊天,询问他们的生活状况,问他们何以为生,意外事故是否像他们说的那样频繁。他与向导们谈话的神态就好象是在一条繁华的大街上散步时与人拉家常一般。

  十万红军翻越过了太岳山后,红军又翻越过太行山,而这一切,高慧龙完全蒙在鼓里。当红军踏上河北时,遇上了小股乡勇。面对突如其来的红军,乡勇惊慌失措,他们做梦也未曾料到这里会冒出许多的赤匪。由于仓促应战,再加上兵力悬殊,乡勇很快溃逃了。

  红军继续向动挺进,但朱振华没有进攻石门,因为石门距山西太近,他转而挥师北上,向北平进发。

  《读史方舆纪要》中称燕京(北京)“沧海环其东,太行拥其右,漳、卫襟带于南,居庸锁钥于北。幽燕形胜,实甲天下。”镇守北平的燕王陈演是陈霸天同胞兄长的长子。陈演坐拥良田千顷,王府中金银堆积如山,燕王的宫室园林和南京城的帝王园林不相上下,有男仆六千名,艺妓五百名,出门时仪仗卫队充塞道路。王府中整日吹拉弹唱,陈演的一顿饭便价值几万钱。

  在北平,从三月中旬起,就传言赤匪匪首朱振华率领着十万匪军突然进入了河北,人们就天天谈论朱振华,真实的消息和虚假的传说混在一起,飞满全城。虽然有河北巡抚、北平太守与北平警备总兵发布布告,严禁谣言,但谣言越禁越多,文武衙门不敢对百姓压得过火,只好掩耳不管。

  陈演闻知朱振华入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急忙向太原的高慧龙发报求援,但高慧龙回电道:赤匪素狡诈,入冀赤匪决非主力,其主力皆被围于大山之中,入冀赤匪必是朱匪振华之疑兵,好诱我回援,以解山西之围。

  飞进北平的各种谣言十有八九都是说朱振华的人马如何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如何只惩土豪大户,保护善良百姓,如何开仓放粮,救济饥民,以及穷百姓如何焚香欢迎,争相投顺,等等。关于朱振华的传说,有不少是混合着穷苦百姓的感情和希望,真实的事情未必尽都被众人知道,而哄传的故事未必不含着虚构的与添枝加叶的地方。

  朱振华的红军一路向北平开去,大批的农民自觉的护送队伍一程后,到达前面一站便自动交给另一批农民群众,他们沿路为红军筹集粮草,但朱振华严令红军战士不许受百姓财物,若收取,必给银钱做为回报。事态急剧发展,形成了一股排山倒海,翻天覆地之势。朱振华沿途发布命令和规定政策。

  三月二十七日,红军抵达涿州。陈演急得在燕王府中痛哭,因为北平的兵力都已被调往山西剿匪,此时城中仅有三千乡勇与一千捕快来维持治安,根本无法抵挡红军的进攻,他一面向南京、太原求援,一面命令河北巡抚、北平太守与北平警备总兵上城,组织防御。

  朱振华派遣叶枫率领第二军攻占北平东面的通州,切断北平与天津的交通,又命史斌率领第五军攻占北平的北大门怀柔、密云与昌平。朱振华则亲率红军主力摆在房山与廊坊之间,准备攻打北平。

  北平城中的穷百姓怀着殷切的心情等待着红军的到来,而官绅大户都怀着揣揣忧惧的心情等着大祸临头。

  三月三十日,红军开始攻城,一通炮轰,守城的乡勇抱头鼠窜,红军战士攀墙而上,杀散少数仍在抵抗的守兵,大开城门,迎接朱振华入城。

  红军第一次攻占了中华大地上北方的军事、政治、经济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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