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建十一年(帝国纪元一零八五年)二月十二日,也就是日军首次猛攻宽甸城而不能克的第二日,日军兵退十里,稍加休整,并酝酿着新一轮的攻势。
日军主将加藤行长,将军马三分:右翼一万八千人枪,火炮一百门,由松井四八指挥,进攻宽甸北门;左翼一万人枪,火炮五十门,由小西清正指挥,进攻宽甸南门;加藤亲率一万人枪,火炮一百五十门,攻打宽甸东门。只余西门不攻,任由齐军逃走。加藤以为,石凯胜身受重伤,必不会出城迎战,只会闭门死守。
东北军主将石凯胜,料得日军不会善罢甘休,必会再来攻打,虽首战负刀伤十余处,然却时时在思虑御敌之策。凯胜以为,首战之所以损失惨重,失误根本是闭门死守,闭门死守无疑于画地为牢,任由日军火炮轰击,而己方无还手之力,纯属被动挨打。此时各路军马,皆已汇集,首战虽损兵七千,然他仍决定主动出击,与日军决战。
十四日清晨,攻守双方,两支大军在一片平原上遭遇,双方主将并未因不期而遇而慌张,借镇定自若,急速排兵布阵。这片平原,开阔平整,一望无垠,大雪过后,厚厚的积雪铺于黑色的土地上,整片平原呈现相互一片宁静、祥和的气氛。然而,自十四日清晨起,宁静祥和的气氛再也不复存在,所有的日军开始行动。此片银白色的平原上四处活动着人群,人喊马嘶,兵器碰撞,各类声音,汇集一处,犹如远方大海之咆哮。
加藤行长挥动军刀,高声呼叫道:“天皇陛下的忠诚勇士们,为了天皇陛下的宏图伟业,为了我大日本帝国之声威远播四海,勇士们,去杀死那些支那猪吧!冲啊!”话音落地,三路日军,高呼口号,潮水般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杀向齐军。
东北军火炮,无论数量质量,皆不如日军,日军火炮一响,齐军将士成片倒下,火炮也大半被日军炮火摧毁。石凯胜虽身缚纱布,却毅然立于一线,他深知战场胜负之关键往往取决于主将是否能亲临一线。此战,凯胜已有舍身成仁之志。师德兴对凯胜道:“少帅,是否暂撤,以避日军炮火?”凯胜怒道:“撤?放屁!往何处撤?我军身后便是宽甸城,便是黑水白山的一千万父老兄弟。你撤能有炮火跑得快吗?有再敢言撤者,格杀勿论!”凯胜对汤世成道:“汤将军,本帅命你率三千骑兵,绕过敌军主力,袭击日寇火炮阵地。务必打掉日寇火炮!”汤世成领命而去。凯胜大声呼道:“此时此刻,我军只有奋勇向前,与日寇死战,有敢临阵退缩者——斩!”凯胜一声令下,耿忠跃马而出,手舞大刀,率先冲杀。
耿忠与高瑾同师学艺,情同兄弟,当闻知高瑾阵亡,大怒不已,誓死要与高瑾复仇。当日军推进距齐军不远处时,日军忽然前排士兵卧倒于地,次排士兵蹲下,第三排士兵直立。三排士兵举枪瞄准。当东北军冲到离日军仅千米处时,日军将领举刀猛向下劈,日军各方阵同时喷射出密集子弹。顿时。战场上人喊马嘶,东北军将士成片倒下。耿忠坐骑中弹,耿忠虽落马,仍步行冲锋。这时不知多少子弹打到耿忠身上,耿忠倒地,手指日军阵地,仍呼:“冲……冲……冲啊……!”
汤世成率领三千骑兵。绕过战场,直插日军火炮阵地。一路上,汤世成未受日军任何阻击,顺利前进。就在齐军到达距日军火炮阵地不远处时,隐蔽于一土坡斜面的一队日军步兵,共约一千余人,突然从树丛后冲杀出。他们于距东北军仅四十步之处,排枪猛射,机关枪狂摇。枪声响过后,又冲出约三千日军,端着刺刀杀出。惊慌失措的东北军自相践踏,溃不成军,很快三千东北军,尽皆阵亡。然汤世成仍领着几名亲兵与日军肉搏。此时日军成弯月状向世成合围过来。世成亲兵对世成道:“将军速撤,待日后东山再起。来与小的们复仇!”世成平日好饮酒,他从腰间取出酒壶,将壶中酒一口饮尽,随手将酒壶抛往空中,狂笑数声,道:“撤?你个王八蛋莫非要老子做那没有卵子的孬种不成?今日只有战死将军,决无逃跑将军!”日军将汤世成围住,世成亦是土寇出身,身怀格斗绝技,刀无虚劈,每劈一刀,必有一日军作了刀下亡魂。世成一面砍杀,一面狂呼:“来呀!来呀!爷今日要杀个痛快!哈……哈……哈……过瘾啊!过瘾啊!比他娘的搂着婆娘睡觉还……”一阵枪响,世成千古了。
日将加藤行长环视战场,见齐军开始溃逃。加藤对骑兵道:“天皇陛下的英勇骑兵们,冲啊!去围猎那些猪一般的支那人吧!”日军骑兵旋风般杀入战场。四散溃逃的齐军被日军好似猎物般的捕杀。时近傍晚,日落西山,齐军在日军的追击下。狼狈溃逃。石凯胜与师德兴,率领残部向西逃去。
此时之日军,犹如野兽一般。冲入宽甸城,日军入城,见人就杀,见物便抢,见屋便烧,见女人便……一伙日军冲进一处民居,见一妇女正在给幼婴喂奶,他们先将幼婴摔死,再将这妇女割去乳房,扒光衣服,轮番施暴,后又将这妇女一双小脚砍下,握在手中玩弄,最后一刀刺入她的脸盘:又一伙日军捉住了七八个妇女,逼她们脱光衣服,用绳子串绑一处,逼她们上街行走。大雪过后,天寒地冻,女人们冻得浑身青紫,然后日军再将她们一一轮奸后杀害;又一伙日军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抛入翻滚的开水中烫死,他们看着那少年在开水中挣扎、惨嚎的样子哈哈大笑;又一伙日军将三四个男人,绑于一棵枯树上,往他们头上浇油,然后点火,火由头上烧起。日军一面饮酒,一面观赏着中国人在火海中挣扎,嚎叫的惨状;又一伙日军冲入一民居,将一对夫妻逼住,先将男人暴打一顿,然后他们要这个男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被轮奸。完事后,他们将这对夫妻,绑在家中,一把大伙,将整栋房子烧成灰烬;又一伙日军先将一孕妇轮奸,后一刀刺入孕妇阴部,向上一挑,割开肚子,取出尚未成型的胎儿,血淋淋的挑于刺刀上玩弄;又一伙日军将两名十一二岁的幼女,先轮奸,后乱刀砍死,再挂于树叉之上,争练刺杀之术……整个宽甸城此时成了一座人间地狱,人们在哀嚎、在哭泣、在流血、在……
石凯胜沿途收聚残兵,逃至本溪方才稳住阵脚。当凯胜从逃亡出宽甸城的百姓口中得知日军暴行时,热泪横流,怒火满腔,他一拳砸在自己腿上,嚎哭道:“我石凯胜无面目见东三省父老兄弟矣!”说着掣剑自刎。凯胜亲兵向前抱住,夺剑掷地道:“少帅不可如此,留着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少帅需得活着,活着为宽甸百姓复仇雪恨。”说罢大哭,在场人无不落泪。
石镇恶率三万大军至本溪,与凯胜会合。凯胜具说战败之始末,并请与日军再战。列位看官若问镇恶为何率军至此,原来镇恶欲以俄国制止日本入寇,不想俄国西面受欧洲各国牵制,东面抵御蒙古入侵,无力制止日本,镇恶见外援无望,日本又有一举侵占东北之野心,思前想后,无计可施,只得率领军马来迎战日军。
正当镇恶率军增援,欲遇日军再战时,总兵师德兴叛变投敌。德兴此人本是一方土寇之首,后镇恶受招安,率军围剿德兴,德兴敌不过,便投靠了镇恶。德兴贪恋灯红酒绿与纸醉金迷,生活荒淫。今见日本入寇,料东北军敌不过,东北迟早为日本占领,便生出了叛变之心,又有日本细作勾引,德兴便率领亲兵投靠了日军。镇恶得知德兴投敌,大怒道:“老子逮住这王八蛋定要活剐了他!”
师德兴入日营,面见日将加藤,细言东北军虚实。加藤问道:“师将军识大体,名大义,然今投靠我大日本帝国,就不惧齐国国民辱骂将军是汉奸吗?”德兴道:“中国有句古言;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又言大丈夫相时而动’。如今我大日本天皇陛下声威远播四海,威震九州,末将仰慕不已,故今特来投顺。”加藤听了这番阿谀奉承之言,厌恶不已,却笑道:“如若中国多几位似师将军这般识时务的俊杰,我大日本天皇陛下之宏图伟业可早日实现。”德兴道:“末将身在中华时,无日不仰慕我大日本天皇,中华似末将这般欲效力天皇之人,甚是多矣!”加藤“哦”了声,道:“那正好。依将军所言,石镇恶麾下军马已不多,本司令遣一人随将军一同前往劝降。若成,我大日本可兵不血刃,一举夺占满州。”德兴听了此话,大惊失色道:“不可!不可!司令大人不知这石镇恶土寇出身,生性残忍,尝以人肉为食。末将此去,定会被活剐了的。”加藤正色道:“难道师将军不愿为天皇陛下尽忠吗?你若不去,今日本司令便剐了你!”德兴无奈,只得同日使一道前往本溪东北军大营。
镇恶闻知日使到来,料其必是来劝降,便下令大开营门,升堂相待。左右文官武将三十余人:衣冠济济,剑佩锵锵,分班侍立。石凯胜直立镇恶身后。众将见师德兴与日使同来,无不大怒,欲杀之。镇恶喝止住。日使向镇恶呈递劝降书。镇恶摆放于一旁。日使道:“本使尝闻石总督土寇出身,投降了齐国朝廷,方才混得这总督之职,若总督大人愿效力于我大日本天皇陛下,可保总督大人荣华富贵。”镇恶问道:“贵国真有意欲叫本督效力于贵国天皇?”日使道:“绝无虚言。”镇恶冷笑道:“还可保全荣华富贵?”日使道:“本使诚意至此,定不会诓骗总督大人。”镇恶哈哈大笑道:“你们哪个天皇的位子能让本督坐吗?算了,今日不论此事,本督欲请贵使看戏。”日使道:“既然总督大人不愿效力于我天皇陛下,那本使便回营交令去了。”日使言毕,与师德兴转身欲走。镇恶喝令拿下。日使道:“难道总督大人要杀了本使吗?岂不闻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镇恶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点德行本督还是有的,只是——”镇恶手指德兴:“这条背叛主人的狗也算来使吗?”德兴一听此话,知镇恶要杀自己,吓得跪倒地上,道:“大帅饶命!”镇恶只是冷笑不言。德兴又道:“看在往日追随大帅出生入死的份上,饶我一命吧!”镇恶道:“饶你?师将军,大白日的,你做什么梦啊?”德兴又告饶道:“大帅看在你我同是中国人的份上饶了我吧!”镇恶怒道:“你也算中国人吗?”镇恶摇头,注视良久,道:“本帅如何看也看不出你中国人。来人,把这条狗拖下去,吊在旗杆上,听候发落!”立时闪出几名将领将师德兴拖出去,吊于旗杆之上。
日使受挟持,无奈,只得随镇恶一同至营外,果见德兴被吊于旗杆之上。镇恶对凯胜道:“儿呀,为父老矣,然说话却又不能不算,说过要活剐了这厮,便一定要活剐这厮。今日你便带为父操刀吧!”
凯胜欣然领命,提刀走近德兴。德兴吓的屎尿横流,大呼饶命。凯胜恶狠狠道:“只怪本帅那日没杀了你这条买主求荣的狗!”说罢,一刀砍在德兴腿上,猛的向下一剐,割下一大块肉来。鲜血顿时犹如倾盆之水,一泻而下。德兴惨嚎声,使在场之人无不胆寒。声未落,又是一刀,又割下一大块肉来。惨嚎声响彻天际。镇恶对日使道:“贵使以为此戏如何?好看吗?这叫万刀剐‘专用来剐买主求荣的叛徒的。”镇恶由对凯胜道:“儿呀,莫几刀便将这厮剐死,慢慢割,不要急。”师德兴早已死去,凯胜仍在一刀一刀的剐着。镇恶对全军将士道:“将士们记着,此便是叛徒的下场,如若尔等还有谁敢做叛徒汉奸,或者准备做叛徒汉奸,这便是榜样!”镇恶问日使道:“本督与贵使初次相见,不知贵使可员送本督一件见面礼呀?”日使早已被镇恶的残忍手段吓的面无人色,浑身颤栗,道:“总……总督大人……要什么?”镇恶微笑道:“放心,本督不要你的命,只想——”镇恶掐着日使的耳朵道:“想要这个,给吗?”日使一听,大呼:“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镇恶不容日使犹豫,命人将日使按住,亲手割下了日使双耳,道:“本督又不斩你,只要你一双耳朵,小气什么?你们小日本人都这般小气吗?”镇恶又命人将日使乱棒打出军营,准备迎战日军。
日使回营,具说师德兴被剐,自己被割去双耳之事。加藤大怒,正欲发兵攻打,忽接关白大人将令,命其撤回朝鲜。加藤不解,却也无奈,只得撤军。日军沿途烧杀抢掠,无恶不为。日军之所以撤军原来是俄国恐日本占据东北,威胁其在远东利益,便唆使德国干涉。德国亦早有染指东北之心,只是暂时力不能及,便遣使照会日本天皇,命其撤军。九鬼三成深知以此时国力无法与德国抗衡。日本政府在此情势下,被迫放弃对东北之侵略,撤回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