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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铸中华

作者:广隶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十五回 红王东征折将 广督北援丧师

  朱振华亲率魏良臣一军,六千人马,并携火铳,乘官军进剿失败,未及再来剿讨之机,离开湘西,出击湘东,其目的乃是为牵制鄂湘两省官军,便宜叶枫、史斌率军至湘南、鄂西开辟新的根本地,扩大红军力量。故而,振华较叶史二将出兵早一月。振华出兵当夜,即歼灭驻守新化官军千人。其后,振华率军经邵阳、双峰、湘乡,由南向东绕行,沿途击溃乡勇数千。兵不血刃进占无官军设防之娄底。

  振华进军之所以由南向东,其意乃是为更有效的吸引湘南官军来剿自己,以便于叶枫征战湘南。当振华军至娄底,欲佯攻长沙,促使刘乾鹏调湖南全省军马回援省城,忽他又改变注意,决意挥师北上,再占岳阳,他认为如能再占岳阳,不仅可吸引湖南官军,且能调动湖北官军南下,此计若成,即可策应叶枫扫平湘南,又可配合史斌经略鄂西。一箭双雕,一石二鸟,计划不可谓不妙,然红军远离根本地,四周情势与湘西截然不同,百姓不知红军宗旨,听信官府谣言,将红军视作打家劫舍的土匪,故一听闻赤匪到来,纷纷逃入深山,红军每到一处,即无百姓问路,也无百姓报信,苦不堪言。红军东进,数万官军闻讯围来。其中最为猖狂者乃刘乾鹏帐下总兵刘申锡、徐孝德部军马。

  刘申锡探知赤匪驻扎于娄底,决意前往攻打,希图一鼓荡平赤匪,活捉赤匪头目朱振华。这日清晨,大雾笼罩,敌我难辨。刘申锡率马步兵八千人,火铳手一千五百人,火炮十门,火炮兵五百人,悄然逼近娄底。红军因无百姓报信,浑然不知。突杀声大作,枪炮齐鸣。振华闻声大惊,命魏良臣率五百兵士前往阻击,自己去整军御敌。

  红军仓促迎敌,官军从容推进。官军炮火猛烈,魏良臣率军死战,终是寡不敌众,兵士尽皆阵亡。魏良臣也为火炮击中胸部,身受重伤。官军长驱直入,将振华聚拢兵士击溃。师帅罗信义极力收拢溃散兵士,不慎被火铳击伤。

  败局已定,朱振华只得率军突围北撤。幸得官军忙于洗劫城中财物,无暇追击,这才使得红军免于全军覆没,安然撤走。振华清点人马,损失千余人。红军三将,军帅魏良臣伤势沉重,恐不能久;师帅罗信义腿部中枪,得以担架抬行;只有另一师帅蔡东俊伤势较轻,行军无碍。此战红军之败,因无百姓报信,仓促应战,兵力分散,损失惨重。北撤途中,因无医治疗,魏良臣伤重亡故。振华想起其兄救命之恩,不禁放声痛哭,蔡东俊三劝方止。振华命人选一安全处埋葬魏良臣。红军北撤至龙田,振华命人扎营,休整人马。龙田百姓早以逃空。振华遣细作打探军情得知:刘申锡、徐孝德合兵一处,追击而来。刘乾鹏闻知朱振华战败,大喜,遂尽起长沙精兵四万,由部将张吉仁、李兴师率领,分别从东、北面向龙田杀来。一时间,六万官军从东南北三面逼近,红军形势危如累卵。

  强敌紧逼,为脱危局,振华决意,盘旋打圈,迫敌就我,寻机歼敌。此时北上岳阳,已无可能,只有向西,暂避敌锋。此时正值隆冬,天寒地冻,沿途人烟稀少,红军衣单粮缺。如此险境,比前次刘乾鹏率十万大军进剿有过之而无不及。振华为应付危机形势,自领军帅,命旅帅丁景宗暂代罗信义师帅之职。

  振华深知,龙田险地,不可久留,一旦官军合围,全军必覆。遂于安营次日,便悄然西走。振华安营于龙田,只为迷惑官军,使官军误以为红军欲在龙田决战。西撤途中,代师帅丁景宗奉红王将令率军殿后,他以为红王欲回师湘西,心觉不妥,策马赶上振华,行过军礼问道:“红王西撤,欲回湘西吗?”振华反问道:“丁师帅以为如何?”景宗道:“万万不可此时撤回湘西。”振华问道:“官军有六万之众,我军仅五千人马,若不撤回湘西恐有全军覆没之虞为。”景宗道:“红王出击湘东才一月便回师,无疑于将叶史二将军陷于绝地,若叶史二将军败还湘西,官军尾随追击而入,刘乾鹏又以重兵直趋我根本地,如此则全局危矣!”振华并无意回湘西,听了丁景宗见解与自己暗合,心中赞道:“不想我红军中还有这般智能之士,真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问道:“丁师帅以为我军当撤往此时该当如何方好?”景宗道:“末将以为应速令徐啸川将军、周明初军师立刻部署湘西防务,以防官军攻打湘西;黄柏界乃由此去湘西必经之地,红王亲率五千军马可潜伏于黄柏界群山之中,而命一将率千人伪作主力,继续西撤,待官军尾随我疑兵西去后,红王速率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军北上,直趋岳阳。至那时,湘北无官军一兵一卒,我军可入五人之境,官军知我军突至湘北,定会回援,我军再由益阳撤回湘西。此计若成,叶史二将军已在湘南鄂西立足,官军无能为力矣!”振华默不作声,他以为依丁景宗之计,虽可有助于摆脱眼前危局,却不利于下步作战。振华心中正酝酿着一个更大胆、更传奇的军事计划。

  振华率主力四千人潜伏于距黄柏界五里处的深山之中,而命师帅蔡东俊率一千人伪作主力进驻黄柏界,以吸引官军,振华嘱咐蔡东俊道:“若官军至,速往南撤,湘南与两广接壤,乃刘乾鹏根本重地,其必会追击,待追的紧时,我自有计救援。”蔡东俊领命。红军潜伏之处,高山险峻,密林环绕,大雪过后,放眼望去,白茫一片。振华之所以择此处潜伏,因此处地势险要,官军若至,只要红军严守秘密,官军不意知晓,且红军能对官军动静了如指掌。待潜伏以定,振华遣一心腹精细士卒回湘西,传振华将令,命徐啸川、周明初布置湘西防务,以防官军偷袭。

  此次东征,振华深感无有百姓支持,红军欲胜官军,殊为困难,若要百姓支持红军,需得制定严格军纪,约束红军上下,如此方可使百姓支持红军。潜伏期间,振华拟定军纪十二条,颁布全军。军纪为:

  一、谨遵上司号令,违令者斩;

  二、劫掠民财者斩;

  三、缴获归公,违令者斩;

  四、与民言语需的和气,违令者罚;

  五、买卖公平,违令者罚;

  六、损坏民财需赔,违令者罚;

  七、打骂百姓者罚;

  八、借东西需得归还,违令者罚;

  九、不得滥抓民夫,请民劳作需安劳付给酬劳;

  十、损坏庄稼者斩;

  十一、调戏奸淫妇女者斩;

  十二、虐待俘虏者罚。

  军纪即定,照章执行,不徇私情。

  红军在山中潜伏三日,六万官军杀到,蔡东俊南撤。官军在黄柏界大肆劫掠民财,奸淫妇女,无恶不作。振华数次乘黑夜领着亲兵往黄柏界打探军情,对官军所作所为,极为愤恨。官军在黄柏界劫掠三日后,探知红军主力早以南去,刘申锡、徐孝德、张吉仁、李兴师,四将大惊,因临行时,刘乾鹏尝嘱咐道:“赤匪西逃,不足为虑,若南窜则为心腹之患,湘南与两广相连,,赤匪南下,你四将需全力剿讨,不可松懈。”四将即可率六万军马尾追而去。振华知官军南去,即刻全军拔营,东进直趋宁乡,围而攻之。丁景宗问道:“红王为何不直趋岳阳,而要攻打宁乡?”振华道:“宁乡乃长沙大门。此时刘乾鹏的军马皆随着蔡师帅往湘南去了,若真使刘乾鹏的六万大军到了湘南,叶军帅是战不过的。我军正好利用长沙兵力空虚之机,攻打宁乡,逼迫刘乾鹏调军回援长沙,如此即可保我湘西不受官军袭扰,又可策应叶军帅在湘南打下一片根本地。”景宗问道:“刘乾鹏会调军回援长沙吗?”振华笑着拍了拍景宗道:“如今长沙城中至多还有千余官军,与数千乡勇,只要我军能攻克宁乡,刘乾鹏必调那六万官军回援。”振华摸着额头道:“这就叫笨人下棋,死不顾家。”振华又叹了口气:“我还真替刘乾鹏的兵将叫苦,来回数百上千里路,这可要跑断多少双腿啊?”说罢,哈哈大笑。

  宁乡城仅一千乡勇守卫,红军不出一个时辰便攻克。刘乾鹏惊闻红军攻破宁乡,并有进攻长沙之意,又惊又恐,道:“何处来的赤匪,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吗?速命刘申锡、徐孝德、张吉仁、李兴师,四将回援拱卫长沙,再命驻守岳阳的安思巡亦快快率军回援。”刘乾鹏一面命人紧闭城门,死守长沙;一面又命亲兵收拾行装,准备弃城逃走。

  振华遣一千红军佯攻长沙,主力驻扎宁乡休整,打土豪恶霸,将所获粮食财物,一半分与百姓,一半留作军用。又招募新兵三千余人,军势稍振。丁景宗不解振华为何不真攻长沙,问道:“此正是攻克长沙之时,红王为何不攻?”振华道:“我军一月以来,四方奔波,疲惫不堪,长沙虽兵力空虚,也无十成把握攻下,若屯兵坚城之下,进退不得,一旦官军援军到达,我军危矣!再则,若攻长沙,逼得刘乾鹏弃城逃回广州,那各路官军必会折返湘南,如此则与大局不利。”丁景宗拜服。

  这日,细作探得有一路官军,五千骑兵,已至青山桥。振华大喜,对全军道:“破敌就在今日,全军即刻直趋青山桥北设伏待敌。”青山桥以北有一条十余里长的峡谷,山高林密,乃打伏击战之绝好场所。官军五千骑兵连日向长沙进军,疲惫已极。红军将士纷纷向振华请战。振华布军成“口袋阵”。当晚,红军将士进入预定阵地。

  次日,天飘小雪,五千骑兵全入“口袋阵”。振华一声令下,弓矢火铳巨石齐下,打得五千骑兵人仰马翻。此为红军东征来首次伏击官军。尽管红军武器多是大刀长矛,更有的红军战士是手持石块木棍上阵,然而战士们士气高昂。

  丁景宗首先跃出战壕,手舞大刀,杀入敌阵。振华也提着长矛杀出。鏖战至午后,全歼所围官军,俘敌千人,缴获战马三千匹,火铳千支。另又残部官军向南溃退。

  战后,振华清点俘虏,对俘虏言明红军宗旨。愿从红军者欢迎,不愿从红军者欢送。事毕,振华命全军将士人不卸甲,马不卸鞍,疾趋岳阳。他料定刘乾鹏闻知援军被歼,必会催岳阳军马速愿长沙,此时正可乘岳阳守军空虚,一举袭占之。

  不出振华所料,红军突至岳阳城下时,城中仅数百衙役守城。红军一通喊话,岳阳太守慌忙开城出降。振华抚慰毕,问太守道:“临湘、蒲圻可有官军?”太守答道:“临湘官军尽随安思巡回援长沙去了,蒲圻亦只驻扎着湖广总督的两万军马。”振华思虑片刻,面色大变。丁景宗问道:“红王何故变色?”振华道:“樊荣帐下定有人识破了我的声东击西之计。”景宗问道:“红王如何知晓?”振华道:“樊荣只遣两万人马驻守蒲圻,乃是欲阻我北上,,主力定已往鄂西去了!”景宗问道:“真如此,如何是好?”振华摇首,一时无计。景宗道:“可否挥军北上,由通城经崇阳、通山,绕过蒲圻,直趋武汉,逼迫樊荣调兵回援?”振华道:“万万不可,刘乾鹏的军马即将全师回援长沙,我军若孤军冒进,攻打武汉,鄂军阻我之前,湘军截我之后,我军必败。再则樊荣识破我计,定已严密布防,我以疲惫之师,击安逸之敌,如何能胜?”丁景宗道:“如官军真入鄂西,史军帅危矣!”振华沉默良久,猛得一挥手,道:“回师!”景宗道:“回师?此时回师是否早了些?”振华道:“我军正可乘刘乾鹏惊魂未定之时,突然回师湘西,然后北援鄂西。”景宗道:“红王何不先遣人传一道将令与史军帅。”振华道:“传何将令?”景宗道:“如若红 王未及北援,史军帅便已败回湘西,那该如何是好?红王可遣人传令史军帅,令其在鄂西,不得攻坚,不得守城,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走,与官军流动打圈,保存实力,以待红王援军。”振华听了景宗建议,暗道:“此人多加历练,必是帅才!”王未及北援,史军帅便已败回湘西,那该如何是好?红王可遣人传令史军帅,令其在鄂西,不得攻坚,不得守城,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走,与官军流动打圈,保存实力,以待红王援军。”振华听了景宗建议,暗道:“此人多加历练,必是帅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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