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谎
有个人习惯说谎,他的仆人总代他圆谎。
一天,他对人说:“我家的一口井,昨天被大风吹到隔壁人家去了。”
人们认为这是自古以来没有的事,仆人却为他圆谎说:“确实有这事,我家的井贴近临家的篱笆,昨晚风很大,把篱笆吹过这边来,却像是井被吹到临家去了。”
又一天,他对人说:“有人射下了一只雁,头顶着一碗粉汤。
众人又是非常惊诧,仆人又圆谎说:“这事也有,我主人在天井内吃粉汤,突然有一只雁坠下来,雁头跌在碗内,这不是雁头顶着粉汤吗?”
又一次,他对人说:“我家有一顶大帐,可以把天地遮得严严实实,一点空隙也没有。”
仆人听了却皱起眉头,说:“主人太过分了,扯这种漫天大谎,叫我怎么遮掩得了呢?”
看着这则寓言故事,我的脑子里却慢慢浮现出另一个故事。故事是关于一个爱说谎的女孩子,她叫陈映琴,与我素未谋面,但我却清楚的知道,每次与我电话聊天时,她都在撒谎,而且是漫天的大谎,把我的天空蒙上了一尘阴云。
或许你会问我:“你明知到她在骗人,为什么还和她聊天?”我会告诉你:“因为她的谎言让我听后打从心里的感到舒服。”
曾经一度我把“骗我的人”例入最讨厌的两种人之一,另外一种是“不信任我的人”。讨厌骗我的人,是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当成傻子一样来耍;讨厌不信任我的人,是因为我自己从来没存心去骗别人,不能容忍我的真心换来的是别人不信任的眼光。简单点说,我不喜欢被骗,也不喜欢骗人,只为换来你们的一片真心,尽管我要讲的确实是个真实的故事,但既然我选择用小说形式来讲述,那也就得有你们的信任才算真实了。
第一次她打电话给我,我问她怎么知道我的号码,她说是朋友告诉她的。朋友?你朋友叫什么?
我不能说,她叫我不能告诉你。
那你知道我是哪里人吗?
枫溪。
对,我确实是枫溪的,难道她的朋友真的认识我?不。她是在骗我的,她说我是枫溪的,只是她的猜测。
猜测?潮州大体可以分为饶平,潮安,潮州市区,枫溪,她又为什么就能毫不犹豫的说出我是枫溪人,仅仅只是她的幸运,在四选一中选中了正确的答案?这很有可能,我记得,读初中的时候,有一个英语很烂的同学,一个只认识I LOVE YOU的同学,他居然能在没作弊的情况下,在考卷里的一百条选择题中选中了六十多条。
“你叫什么?”
“我叫陈映琴,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当然,朋友永远不嫌多,就像我永远不嫌钱多一样。”
“那你叫什么?”
“你不知道吗?你朋友没告诉你?”
“她告诉过我,只是我忘了。”
“那等你想起来再问我吧!”
“呲!想起来就不用问你了。”
“难说!可能等你想起来后又忘记了。”
“那你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忘记,只要是你说的话,我永远不会忘记!”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喜欢你了。”
“不是吧?我们只聊了几分钟,你就说喜欢我,说谎也得说得可信度高一点。”
“我没说慌,你的声音很好听,我很喜欢。”
“算了,喜不喜欢等以后再说,我在上班,以后再聊。”
“好,拜拜”
“再聊。”
这是我唯一一次在白天和她聊电话,以后的每次都是在深夜里。
寂静的深夜里,让寂寞的人感到更加的寂寞,我想,寂寞本身应该就是属于黑暗,所以在黑暗里,它的精力旺盛,更容易袭上人的心窝里。我习惯晚睡,同时我却害怕深夜里的孤单,在意志最薄弱的深夜里,我想身边有个人可以和我相拥,出于心理与生理的需要,我不习惯一个人睡觉,那种空洞洞的感觉让我养成晚睡的习惯,或者可以说,让我失眠。
她,让我感受到我是那么强烈的被某个人需要,从心理到生理的给我慰藉,但同时,我觉得那是丑恶的,是一种心理变态的行为。
“我好想你呀!”第一次在深夜里聊天,她一接听电话就说了这句话。
“骗人的吧?你还没见过我,又何来的想我。”
“我想你的声音,我想你来陪我。”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我知道,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不是吧?别忘了,我们还不认识哦。”
“我知道,但我现在真的好想要。”
“够了哦,再说我可就挂电话了。”
“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个很随便的女人呢?”
“不。”我犹豫了一会后才说,其实我心里确实那样认为,只是我不想去伤害她。
“你撒谎,你肯定是那样认为的。”
“没那个必要,我们这个年龄的人都会有那种需要,我知道你刚刚只是在开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但我也不是个随便的女人,我还是处女,不信你试试。”
“你不怕我试完后就跑掉吗?”
“我相信你不会!”
“你这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别傻了,太相信陌生人,吃亏的只是你自己。”
“我没那么傻,如果你要跟我做,就必需得戴套。”
“不要聊这些了,聊点别的!”我制止了话题,因为这种话题会强烈激发我生理的需要,一个男人,深夜里有强烈的生理需要总是难熬的。
“那好,你叫什么?我还是想不起来。”
“李建东。那你是哪里人呢?”
“金石,我现在在彩塘工作。”
“做什么?”
“我在自选商店里当营业员,店里也就我一个员工,偶尔老板的老母亲会到店里来,大多时间就只有我一个人,好无聊呀!日日夜夜在这里,一年就只放两三天假。”
“那确实也够无聊的。对了,你几岁呢?”
“20,那你呢?”
“我24了。”
……
那晚挂电话后,我过了许久才迷糊睡着了,对于她的话,我始终保持怀疑,我无法相信,一个20岁的女孩会有那么强烈的生理需要,会那么胆大的从容毫不羞涩的跟一个陌生男人聊起性的话题。
那么,她又为什么要跟我聊那话题呢?难道她是想从言谈中得到生理的满足?还是,她只是在抓弄我,把激起我的性欲视为她的快乐。如果是这样,那她的心理肯定有问题,她是心理变态。
(二)
二零零四年春节,我到一个读心理学的老同学家拜年,在闲聊中,我跟他提起陈映琴,之所以告诉他,只是想从他那得到那个女孩是不是有心理问题的答案。
没想到,老同学听后竟兴趣怏然,在我刚讲完,还没来得及问时,朋友就向我要女孩的电话号码。
记得这同学曾告诉我,教他心理学的老师跟他们说过:当你们成为成功的心理医生时,你们自己心理已经有问题了。那时我还不信,但当朋友向我要陈映琴的电话时,却让我不得不信,他要陈映琴的号码,这就是他心理的问题,一种职业病,他会很自然的想要去研究身边每一个人的心理。
“老同学,恭喜你,你已经是位成功的心理医生了。”
“去你的,别扯开话题,肯不肯告诉我她的号码呢?”
“有什么不肯的。真的,你已经成功了。”
“你到底要不要我帮你呢?”
“帮我?帮我什么?”
“别装傻,帮你了解那个女孩是不是有心理问题呀?”
“这也让你知道?那真得恭喜你了,快去买瓶香槟来庆祝一下。”
“废话别太多,说,还是不说?”
……
我告诉他号码后,老同学向我保证在几天之内就能告诉我答案,事实证明,他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知道答案了。
那晚我离开他家不久后,朋友就打电话给陈映琴,然后再打给我。
她跟我同学说了同样的话,也说我同学的声音很好听,听起来很舒服,说喜欢我朋友,也跟我同学聊性的话题。
“她确实有心理问题,以抓弄男人、激起男人性欲为乐。”同学这话和我先前猜测的一样。
“那以后还是不要接她电话为妙。”我说。
“随你,接也无妨,至少她也能在心理与生理给你安慰。”
“有这种需要吗?”
“随你,你觉得有需要就有需要,不要压抑自己就行!”
“压抑?”
“是,性压抑,这可也是如今社会的一个大问题哦!”
“去你的,再聊。”
“拜了,记住,想聊就聊,那不是心理变态,那是在释放压抑,只是跟她聊天时你也得记住,她只是在抓弄你,不会跟你来真感情的,你也不要太认真,别陷进去就行。”
“我想我也不想再聊了,拜了。”
接下来的十一个晚上,陈映琴都在十二点左右打电话给我,每次我都犹豫着接不接,直到电话铃声停了,夜恢复了寂静,寂寞又随着袭上心头,我在压抑自己,其实我还是期望着和她聊天的。
我说过,我讨厌骗我的人,而她,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也说过,我始终怀疑她,所以我没有被耍的感觉,一直以来,我和她只是像在玩一个游戏,一个两人合打的游戏,两人之间没有谁输了谁、谁赢了谁的存在,输的时候一起输,赢的时候一起赢。
第十二晚上,她再次打来,我接了。
“你为什么都不接我电话?”
“你应该知道,你一直都只是在骗我,对不?”
“我骗了你什么了?一没骗你钱,二没骗你物,三没骗你心,四没骗到你的人。”
“你不想承认我也不逼你,跟你讲个故事,要不要听?”
“你讲的我都喜欢听。”
“这是个寓言故事,故事叫《漫天大谎》。有个人习惯说谎,他的仆人总代他圆谎。
一天,他对人说:“我家的一口井,昨天被大风吹到隔壁人家去了。‘
人们认为这是自古以来没有的事,仆人却为他圆谎说:“确实有这事,我家的井贴近临家的篱笆,昨晚风很大,把篱笆吹过这边来,却像是井被吹到临家去了。‘
又一天,他对人说:“有人射下了一只雁,头顶着一碗粉汤。‘
众人又是非常惊诧,仆人又圆谎说:“这事也有,我主人在天井内吃粉汤,突然有一只雁坠下来,雁头跌在碗内,这不是雁头顶着粉汤吗?‘
又一次,他对人说:“我家有一顶大帐,可以把天地遮得严严实实,一点空隙也没有。‘
仆人听了却皱起眉头,说:“主人太过分了,扯这种漫天大谎,叫我怎么遮掩得了呢?‘”
讲完故事后,她没有出声,我问她知道为什么我要讲这故事给她听吗?她说不知道,我再问她听完这故事后有什么启发吗?她说没有。
“那我跟你说,你可以为自己圆谎,但谎言毕竟就是谎言,当现实摆在眼前时,再漂亮的谎言都会不攻自破,就算你竭力圆谎,圆得再完美,几乎可以乱真,别人也不会相信。”
“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没骗你,我确实很喜欢你。”
“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哪一点?”
“喜欢你的诚实,喜欢你真心和我交谈。”
“那你错了,我并没有真心和你交谈,要我付出真心,你就必需也一样。”
“我不信,我知道你没骗过我。”
“但你却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以后你还是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打了我也不会接。”
“不打就不打,你让我好失望!”她突然挂了电话。
我问自己,是不是我说的话有点太过分了?我又何必在意她对我撒谎,这本来就是一场游戏,一场能驱赶深夜寂寞的游戏,无所谓谁骗谁,无所谓得与失,无所谓爱与恨,只有心理与生理的慰藉,用老同学的话说,那就只是在释放压抑。
而或许她真的没骗我,所谓的事实又是什么?朋友和她的几分钟聊天就是事实吗?是不是我真的错怪她了?
(三)
欲望淹没了理智,我找不到那一片能使内心清净的圣地,迷梦中我看到一女子,她为我指引前行的道路,可黑幕降临后她又消失了,我身在何处?我失去了方向,东西南北已无法分清。
原本平淡的生活是那么容易变得不平淡,一段时间不平淡的生活却让我多么不习惯本来就属于我的平淡。平淡与不平淡,两者之间划不上双向箭头,不像火车那样,能在同一条铁轨上来了又去。
我把手机电话簿里陈映琴的电话删除,而晚上钻在被窝里的我却渴望她的来电。手机一直握在手里,打开电话簿,从头到尾看着电话簿里每一个名字,又从尾到头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在深夜里能给我慰藉的人;打开信息的收件箱,那一条赤裸裸的挑逗信息搅动起我的激情。
“我好需要你呀,你抱抱我摸摸我,好吗?……”
这信息是春节前她发来的,信息下面的收件时间是二零零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我依稀记起,她发这信息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是次日早上起床后才看到的,那一天我上班时总是心不在焉。
我把信息删除了,再次看这条信息却让我觉得恶心,想到她是个心理变态者,我开始有点反胃。
一颗矛盾的心在黑夜里挣扎,直到它疲惫的睡去。
我想,我是该找个女朋友了,这年头,二十四五岁的单身男子已被人视为稀有动物了,但却享受不到稀有动物的待遇。一些很久才见一次面的朋友遇到我就问:你有女朋友了没,该去找一个陪陪你了?经常见面的朋友偶尔也会摆出一副怕我娶不到老婆的样子问: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我会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回敬:免了,我已经看破红尘了,这辈子打算一个人过,来得自在点。而我的回答对他们来说,只能起到验证一句俗语的作用——阎罗王说谎——鬼才信。
我确实已经需要一个女朋友了。可女朋友去哪里找?那些曾说过要给我介绍女朋友的家伙,听到我这么问他们后,个个都目瞪口呆,连个屁字也没放。事实证明,人言确实不可轻信。
正当我为找女朋友而犯愁的时候,读心理学的老同学打电话给我,他说他还有跟陈映琴联系,也跟她说明他认识我,陈映琴听后居然说她很想我。
“想我?不会吧?不是任何一个跟她聊电话的陌生男人都能让她满足吗?她说想我又是什么意思,可笑!”
“她不是心理变态,至少现在不是。”
“什么?你自己不是陷进去了吧?”
“我是什么人?别忘了,你说过我是成功的心理医生哦!我跟她聊了二十几个晚上,都只是在帮她做心理治疗,开始十几个晚上她还时常要挑起性话题,这两三个晚上我们聊得最多的可是你哦。或许,或许她也只是在释放压抑!我想,她真的喜欢你。”
“少臭美!我有什么好聊的?你不会把我的事都告诉她吧?”
“那倒没有,基本上吧!你儿时常尿裤子的事我就没说。”
“幸好我对你还有所保留,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喂!我可是在帮你呀!”
“你又帮了我什么?说来听听。”
“帮你搓成一段美好的姻缘呀……”
“还美好呢?没被你害惨就幸运了。”
“我可等着喝喜酒了,她昨晚没打电话给你?”
“她说要打电话给我吗?”
“可能她今晚会打给你,我前晚叫她打个电话给你,她说这两晚她会打给你的!”
“那我是不是要跟你说声谢谢?”
“不用啦,都这么熟了,要结婚时别忘了给我媒人费就行了。”
“媒个鬼,拜了,有空来坐。”
“会去的,有空一起去喝酒,拜!”
“拜。”
我思想再度的混乱复杂,当我挂电话后,心里更加的矛盾。如果她真的打电话给我,我该聊些什么?我错怪她,是否该跟她道歉,或许道歉了反而会再次伤到她的心?她喜欢我,而我有没有勇气去接受一个曾被我视为心理变态的女孩,心里的阴影能抹得去吗?她真的喜欢我吗?或许她是个报复心极强的女孩,我伤了她,她要再次玩弄我于言谈中?老同学会不会也是被她骗了?
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完全猜测到另一个人的心理,现在社会上的骗子太多了,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头子可以是一个骗子集团的头目,一个怀孕的女子可以是一个拐买小孩的人贩子,更何况我和老同学与她素未谋面,对她的个性她的人品她的生活知之甚少,或许根本一点也不知晓,谁又能保证她不是在撒谎呢?
(四)
我关了灯,点燃一根香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了用烟来烧掉等待中的焦虑。我喜欢抽烟,但我讨厌闻呛鼻的烟味,我永远显得那么矛盾,渴望和她聊性话,又觉得那是丑陋、肮脏的;我享受着她的语言挑逗,又觉得那是一种罪恶。
我再次点燃一根香烟,房内墙壁上挂着的半老式摆钟敲响了十一下,我的思想还混乱着,但我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般清醒,摆钟秒针跳动的声音原来不是一个音调的,先轻后重,我的心随着它跳动的声音而一缓一紧。
熄灭烟头,想拨通她的手机,却记不起她的号码,手机算是我的第二个脑袋,自从有手机后,我从不把电话号码存进脑子里,我曾惊讶于自己,电子信息时代的到来竟然让我都懒到连电话号码也不想记住,而那一刻我更惊讶于自己,一个素没谋面的女孩居然让我产生那么强烈的想念。
平静的日子再也无法满足我的需要了,我要追求的是触觉的刺激,我不想像一些男人那样去找妓女来满足触觉,而视觉和听觉的刺激却只会令我的血液澎湃,我想,我真的是需要一个爱我而我又爱她的女人了,出于心理的需要,更出于生理的需要。
她真的喜欢我吗?此时此刻我在想着她,是不是我也喜欢她了?
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在我准备抽第三根烟的时候,接着摆钟敲响了十二下,是她打来的,我接听后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喂!……喂?听到吗?”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聊呢?我是不是吵醒你了?那……”
“没有,我是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今晚一直在等你电话。”
“真的?我好高兴呀!”
“真的。”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会打电话给你,是不是……”
“恩,是他告诉我的,对不起!”
“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也没错。我知道,你只是为我好才说我的!”
“可我误会你了。”
“我是骗过你,不是误会,是真的。”
“骗我?”
“是呀,我想跟你坦白,我是男人,你信吗?”
“鬼才……骗谁呀?你是男人我就是女人。”
“我真的是男人,做过变性手术。”
“真的?那我是女人,我也做过?”
“哈哈……你做过什么?”
“别想歪,当然是做过变性手术了。”
“可我是女人呀!”
“我知道,我可也是男人哦!”
“嘻嘻……我又变回男人了。”
“别无聊了,聊点别的吧。”
“聊什么?聊……”
“我想见你,可以吗?”
“再过几天,好吗?我今天来那个了,不方便。”
“怎么扯到那去了,你是不是不想见我呢?”
“不是,不是,我要请假很难,你也知道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等明天我问问老板再说,可以吗?”
“那也是,来日方长呢!”
…………
来日方是长长的煎熬,心里有个阴影让我挥着不去,从一开始那就是一个错误,一个个小谎言的背后都有着一个漫天的大慌,对于那些爱说谎的人来说,日子久了,撒小谎已经难以满足他们的追求,就如寓言里的那个主人,就像平静的日子已难以满足我。有些人撒谎是为了得到愚弄人的乐趣,有些人撒谎是为了骗到金钱,有些人撒谎是不想伤害一个人……
那么她呢?她撒谎的目的又何在?那又是一个怎样的漫天大谎?
那一晚我和她没有聊起性话题,我对她的印象在顷刻间有了极大的转变,她变得那么清纯,那么可爱,有着甜蜜的声音,笑声有如那风铃在风中摇晃的清脆。人就是这么奇怪,当你刚开始喜欢上一个人时,他(她)的一切都是好的,都是那么完美,就算他(她)的脸上长着一颗并不好看的黑痣,你都会看成那是一颗美男痣或是美女痣,就算他(她)的声音有点娘娘腔或是鸭母声,你都能听成是天籁之音。
一直和她聊到两点多才不舍的挂了电话,闭上眼睛后又期待着与她的见面,幻想着她的容颜,竟与梦中为我指引道路的女子相似,我渴望与她进一步的接触,从听觉的刺激到触觉的享受,我即将要摆脱掉这处男之身的苦恼,摆脱掉这一身只有去做舞男才能略微享受到稀有动物——称之为国宝的待遇。
我翻来覆去了许久,还是无法入睡,于是起来抽了一根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了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起来抽根烟,之后就睡着了。
(五)
我再看了一遍这个叫《漫天大谎》的寓言故事,合上了书本。回忆的画面停格在那晚幻想的见面情形,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然,一阵比烟味还呛鼻的味道从下前方扑鼻而来,那是烟蒂烧焦的味道,我点燃的原来是烟蒂,吹灭了还燃烧着烟蒂的火焰。我恍惚不定,不想再继续回忆下去了,可回忆一起了头却又难以压制,它更加的肆无忌惮,当我想压制它的时候,它更加的为所欲为。
千万不要压抑自己,你压抑的东西总有一天会一次性的爆发,它会把你击溃,一发不可收拾。我对生理需要的压抑就是在她的第一个挑逗电话时爆发了,当谎言揭开后,我还是无法让它平静,内心的苦恼越演越烈,矛盾也被激化了。
现在,就让它无所顾及的回想下去吧,有些话最好还是不要把它憋在心里。
次日中午,我焦急于想知道她是否跟她老板请到假,拨通了她的手机。
“喂!找谁!”一个粗旷、暴躁的男性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我一时反映不过来,愣了数秒后才有点紧张的说:“你是哪位?映琴在吗?”
“我是谁?!我还没问你是谁你反过来问我?”
“我是……我是他朋友。”
“朋友?我早就怀疑这贱女人瞒着我养小白脸,没想到……”
“你他妈的,你是她什么人,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我是你爸,她吃我的住我的,你说我是她什么人,那贱女人是我的情妇,我是他什么人!”
“靠,碰上两个疯子。”
“你是哪里的?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打电话过来,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谁怕谁!”
我用力的按下拒听键,从没试过被人威胁的感觉,被欺骗的感觉也随着而来,和那男人将近一分钟的聊天里,始终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想问她个究竟,又觉得没必要,只想好好的痛骂一顿。
可笑!我成了小白脸,成了第三者的第三者,心里愤怒,又有一种崩塌的感觉,原来尽管我如何的防备别人,只要我与人交谈接触,还是有被欺骗的可能。在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我始终无法逃脱,在这个世界里又有谁会接受这个寓言的教导?我可以吗?恐怕我自己也无法一辈子都时刻紧记?我不想受骗,所以我必须有防人之心,那么我就必需也同样的撒一些谎来防备别人的谎言,除非我不跟任何人交谈。
我想,有欲望存在一天,有金钱、权利、地位相争的一天,有人无法得到同样的公平、同等的对待的一天,谎言就会存在。但,千万别让谎言淹没了这个世界,人们,让我们揭尽全力的去坦诚相见吧,紧记古训也是件累事。
防人之心不可无的世界能否能从此消失?
我翻开书本,再次读着这个寓意:
有个人习惯说谎,他的仆人总代他圆谎。
一天,他对人说:“我家的一口井,昨天被大风吹到隔壁人家去了。”
人们认为这是自古以来没有的事,仆人却为他圆谎说:“确实有这事,我家的井贴近临家的篱笆,昨晚风很大,把篱笆吹过这边来,却像是井被吹到临家去了。”
又一天,他对人说:“有人射下了一只雁,头顶着一碗粉汤。
众人又是非常惊诧,仆人又圆谎说:“这事也有,我主人在天井内吃粉汤,突然有一只雁坠下来,雁头跌在碗内,这不是雁头顶着粉汤吗?”
又一次,他对人说:“我家有一顶大帐,可以把天地遮得严严实实,一点空隙也没有。”
仆人听了却皱起眉头,说:“主人太过分了,扯这种漫天大谎,叫我怎么遮掩得了呢?”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我都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偶尔会在深夜里想起她,带有诱惑性的声音也不时的萦绕着我,只是当我想起她对我的欺骗,当我想起那个男人对我的威胁,我能甩一甩头脑,把她抛于脑后,但经历过的却已注定我无法去忘记。
我万万想不到,昨晚,她又发信息来了。
“他不要我了,你还会要我吗?”
“如果你能不说谎…………”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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