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飘落的时候,雨凝正轻轻捧起切望案头必备的《古希腊三大悲剧家研究》:“你为什么这样喜欢研究悲剧,为什么喜欢描画悲剧,为什么喜欢制造悲剧,这一切的悲剧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悲剧的人物有他们独特的魅力。”风凄放下手中的《索福克勒斯悲剧两种》,抬头望着雨凝,眼角却轻轻地瞟着切望:“对悲剧人物的描写,不是刻意的雕琢,而是出现在漫不经心中,依照人应当有的样子,制造出崇尚的理想的人。他们具有坚强的毅力、能忍受一般人所不能忍受的苦难,有追求、有理想、有信念、敢于抗争,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你瞧瞧,你又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雨凝眨巴着眼睛,瞥了瞥神态异常的风凄:“是的,你的话我很少有懂的时候。”
“这不是他的话,是亚里士多德说过的。”切望也放下手中的《论古希腊的悲剧》,浅浅的凝视着远方:“索福克勒斯笔下的悲剧人物,有血、有肉、有丰富的感情,他们既有谦虚谨慎的美德,亦有粗暴傲慢的秉性,他们的身上有着鲜明的对比,集合着水火不相容的两种性情——多疑和坦荡。”
“你们两个人是在说书,还是在相互比喻?”雨凝无奈的叹息一声:“我原本以为我是你们中间的桥梁,有一天我断了,你们之间的联系也便断了。原来,一直都是我在自欺欺人,你们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原来都是在对另外的一个人讲。就算我听不懂也没有关系,因为你们相互能够听的懂。原来,一直没有走进你们世界的人,不是心不在焉的风凄,不是似是而非的切望,而是热心多话的我。原来,真正悲剧的人,是我。”
“每个人都是一场悲剧,无论是你、风凄,还是我。”切望凝望着电磁炉上煮着的咖啡,寒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温度:“虽然那矛盾的心理与杂糅的品质具有巨大的张力与和谐的情感,那要远远比单纯、静穆、朴素要美丽的多,然而,那终究是悲剧。”
“许多年了,你还是无法忘记吗。”风凄缓缓合上眸子,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去落在切望的身体上:“放下吧,不要让自己生活在‘命运中’,不要让自己生存在‘悲剧里’。”
“你又可以放下,可以忘记吗?那是我们的噩梦,我们无法摆脱。”切望忽然淡淡地笑了:“其实,我们刻意强迫自己去忘记,那便是我们无法放下的最好的证据。”
雪花淡淡地飘着,仿佛揉进了切望、风凄与雨凝那凝视着雪松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