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母亲死后，黄光顶真正成了无人管束的浪荡人物。表哥还想叫他去粤北的山里干活的，他却无论如何不愿意去了。母亲在时，被母亲管束着，无可奈何地在山里干了几年。那是不想让母亲伤心。现在母亲不在了，自己一个人，在哪里找不到饭吃，何必跑到那么远的鬼地方去？

　　这一天，光顶想赌博没有找到地方，无所事事。

　　好长时间没有放水，精力过分旺盛，那条小乖乖常常在裤裆里不得安分，弄得他全身烦躁。突然想起去县城的发廊里与发廊小姐欢乐欢乐。

　　三十多岁还没有娶老婆的黄光顶，精力旺盛得就像斗牛场上的公牛。他常常想入非非。看到女人的小腿肚子，就联想到上去不远处那雪白性感，让人无法自我的女人大腿。

　　这神秘诱人的大腿真正神奇，天生就是给人类创造快乐的。想起那个地方，就能让人亢奋。被摸的动快，摸的刺激。她能让人融化，让人不顾死活，让人心甘情愿地投入自己的所有。上帝啊！你老人家怎么就在人间创造出这样神奇的尤物，让人死去活来的追逐？

　　精力旺盛有如公牛的黄光顶，一旦想到女人大腿，那雄性宝贝就会产生微微勃发的感觉。就想急忙赶去发廊。

　　发廊小姐能让他实现梦寐以求需要，在那按摩床上，他可以尽情地享受身心的刺激，可以无须掩饰地尽情勃发，让那雄性宝贝在异性面前硬成铁棍。并且一竿子到底，在泄泻的妙处让人休克，让人窒息地尽情泄泻。

　　这一天，黄光顶在熟悉的发廊暗室里翻天覆地足有半个小时，弄得精疲力竭。像一条死蛇缠住一丝不挂，同样疲软的小姐不肯放手。

　　小姐伏在他的胸口上扯着他的胸毛，娇声娇气问他："光顶，你有没有买过六合彩？" "六合彩？什么六合彩？"光顶无精打采地回答。仍然把那胴体紧抱在胸前。恨不得把精光水嫩的胴体融进自己的体内。

　　"就是香港的六合彩呀！你怎么不知道？"光顶这样的赌徒不知道赌六合彩，小姐有点不相信。

　　"哦！香港六合彩！香港六合彩怎么去买呀？"在县城很多人在秘密地玩的六合彩外围赌博，长期住在消息闭塞的偏远农村的黄光顶确实很生疏。可能他是曾经听说过的。但是历来不会舍近求远的黄光顶，对那遥远而不可及的事情，从来都是左耳听右耳出。听过以后也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城里有得卖呀！赌六合彩很好玩，我们这里每个小姐都买的。运气好的可以赢到大把钱。小花的运气很好，给她买中过两次，赢了几千块钱。我的运气就不好，买了两千多块钱都没有中过一次。今天我还要买，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输掉的钱赢回来。"发廊小姐的一席话，好像是一服强劲的兴奋剂，把累得像一条死蛇的黄光顶突然击活。顿时精神抖擞，忙问发廊小姐在哪里能够买到六合彩？

　　"我告诉你，不过，你可不许到处乱说，要是惹出事来，那一班人是不会放过我的。"发廊小姐历来消息灵通，她知道在城里谁是六合彩的外围老板。

　　到底是政府禁止的活动，为了安全，这个老板是狡兔三窟，行动非常诡谲。一般情况下，他不与彩民直接照面，只与下面几个写票的人单线联系。

　　这个老板常常要来发廊里抱妞，也想在小妞面前显显身价，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发廊的小姐都可以直接同他打交道，直接在他的手里下赌注。当然他是要这些小妞不能把他的情况外传。

　　"我不会到处乱说的，你告诉我，我去博一次，赢到钱请你喝酒。"为了讨好发廊小姐，光顶不惜出血，带着这个常常让他腾云架雾的小姐去大排档吃了一餐快餐。

　　原来，发廊小姐向光顶介绍的神秘的外围老板是他黄光顶在赌博场上几经交手赌友。两个人一见面，有如故人相见，臭味相投，分外投机。

　　"光顶，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近来手气还不错吧？"老朋友相见，老板特别热情。他把光顶拉到沙发上坐下，满面春光的又敬烟，又斟茶。看样子是发了。

　　"你还好说，有好门路也不带协我！看你的样子，已经变成大老板了。"在人家眼中很神秘的老板，原来是自己的赌友，光顶心中很高兴。

　　"哪里？赌博都得靠运气，搞这个同打麻将一样也要靠运气，运气好时有点钱赚，运气不好时，赔起来是相当可怕的。"老板的谈吐中，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可以看出他的运气蛮好。

　　"看你的样子，这一段时间，运气相当不错吧？"光顶看着老板春风得意的样子，羡慕至极。

　　"这一段时间手气还算不赖。少少有些赢余。"老板在谦虚中隐隐显现着喜悦的心态。

　　"我能找到你了，说明我同你还是有些缘份呵！带协一下怎么样？"光顶迫不及待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要说带协，如果有兴致，大家就一起干，你看如何？"老板正想找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做自己的下手，在下面各个地方帮他写票。光顶虽然不算是他的最佳人选，他考虑到光顶所在的地方，一时不能找到更加适当的人选。用光顶也就马马虎虎了。

　　"好哇！正想和你一起干！你说说，应该怎么个干法？"光顶急以求成，最好马上就能干起来。

　　"你们那个地方现在还没有人搞六合彩，我想把你们那个地方开发起来。如果你真的想玩，就帮我在你们那里写票。你看怎么样？"老板向黄光顶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他真的想把全天下都变成他的天然赌场。

　　"我干！"老板的宏伟计划，使光顶信心十足。他虽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搞，首先就爽快地答应下来。他害怕自己迟疑，老板会改变主意。他想，先把事情揽承下来，不懂的可以学。要怎么样做，老板不会不告诉他。

　　黄光顶无意中稀里糊涂地成了六合彩外围赌博的二老板。

　　这天下午，心情舒服得很，想起县城那个老赌友现在的情况，少说也会有几十万的身家。怎么自己以前不会去走动走动，如果能够早些与他联系上，弄不好自己也就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了。不过，从现在开始扎扎实实地干，也还为时未晚。上夜三斤九，下夜三伯公。运气来了，要富还不是瞬间事情？

　　光顶正在想入非非，想得天花乱坠。黄水志的老婆肖士香走了进来，打扰了他的白日清梦。

　　"光顶这两天怎么不见你去打麻将，是算准了这两天手势不佳，不敢近边是不是？"肖士香是一个少见的女性赌徒。几乎天天同光顶一起坐在赌博场中。这两天光顶有他自己的诡秘活动，没有在赌博场中现身，她觉得奇怪。

　　"你看我黄光顶什么时候怕过？打麻将能有多大的来去？就能让我'不敢近边'？不过这两天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办。等我的事情办成了，发到不清不楚的时候你就知道。"黄光顶的思绪还是沉浸在刚才的白日梦中，大言不惭地延续着他的黄粱美梦。

　　"你还能有什么大事情办？房子也做好了，老婆现在还没有现身，有什么事情能够缠住你呵！"赌博场中的赌友，开惯玩笑的肖士香，摸透光顶的性格，什么取笑的话都敢说。

　　"肖士香，我问你，有没有听过赌六合彩的事？"光顶知道肖士香是逢赌必参的赌徒，以后自己的六合彩搞起来，少不了肖士香的参于，所以台风尚未登陆，先在她的面前吹起一点信风，让她做好台风登陆的准备。

　　"六合彩？我听娘家的亲戚说过。听说县城里赌得很是烽火，本来，我也想去玩一玩的，但是，要跑到县城里去，太远了。"六合彩的赌风，早已在社会上荡漾，在赌博的圈子里，更是一传十，十传百地流传开了。消息闭塞的山村里，通过娘家人的传播，也听到了一点消息。

　　"如果我们这里可以买到六合彩，你敢不敢买？"光顶问。

　　"当然会买。县城都想去了，何况在家里。"肖士香毫不含糊，光顶是已经预见到的。

　　肖仕香有一个女儿嫁了香港人，女儿也到香港定居去了。这个女婿很不错，很会孝敬岳父岳母。常常有钱寄回来资助。

　　不久前，女儿女婿因为工作很忙，把她们两岁的小男孩带回乡下给岳父岳母抚养。每个月寄三千块钱给他们作小孩的抚养费用。这样一来，肖士香夫妻的生活也就有了更好的着落。

　　手中有钱的肖士香，赌博更加来劲。在赌博场上输掉一千八百块钱，她可以毫不痛心。因为这些钱都是不知不觉地从香港飞回来的，不是她的血汗钱。

　　她天天盼望着光顶那里的六合彩什么时候开始？

　　这天上午，黄光顶从县城回来，带回一卷六合彩的图纸。

　　肖士香虽然想了几天要买六合彩，但是，她还不知道六合彩应该怎么个赌法。好赌成性，逢赌必就的肖士香认真地请教黄光顶。黄光顶成了她赌六合彩的启蒙老师。

　　"我的宝贝外孙是属羊的，我就试一次，下二百块钱买羊四个号码。"黄光顶还没有把话说得清楚，她就迫不及待的下注。

　　下午五点钟下注。晚上七点还不到，她刚吃完饭，立即起身。把一桌狼籍丢给丈夫，抱起宝贝外孙就跑到黄光顶家里去了。

　　外孙是她的福星，由于有了这个外孙，她的家里才能有那么多的收入。今天第一次买六合彩，选取的号码，就是外孙的生肖。她坚信外孙会给她带来好运。

　　难怪那个老板会选定黄光顶帮他写票。黄光顶在赌博的圈子里，是有不可估量的号召力。只短短的几天时间，经过他的宣传和游说，原来没有人赌过六合彩的闭塞地方，竟然给他发动了好些人来参于。那些人比肖士香更急，肖士香来到黄光顶家时，已有好几个人在等待消息。

　　"有消息没有？"她走进黄光顶的家门还没有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黄光顶。

　　"现在七点钟还没到呢！哪有那么快的？"黄光顶说。

　　"要到几点钟才开码？"肖士香好像有点焦急了。

　　"香港开码是七点钟，消息来到老板那里，老板再打电话通知我，起马要到七点两。三个字。"光顶胸有成竹地说。

　　"他会及时通知你吧？"肖士香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这点你不必担心，老板是可以信得过的。"黄光顶坚信老板不会骗他，因为他知道老板是想长期做的，现在才刚刚开始，欺骗了人家还不是自堵门路？何况老板也没有胆量在他黄光顶面前撒滑。

　　"七点五分！"肖士香焦急地看着时钟在缓慢移动。

　　七点十分，黄光顶拿起为了赌六合彩要与县城里老板联系才刚刚买回来的二手手机，准备与县城的老板通电话。

　　黄光顶正想拨通老板的电话号码，他的手机上有电话打进来了。黄光顶生疏地按下接收电话的按扭。

　　一屋子的人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黄光顶在接听电话，肖仕香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里卟卟乱跳，紧张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呵！呵！好！——好！我记住了。"黄光顶通完电话，兴奋地收起了手机。当场宣布："今期的特别号码是32."光顶的宣布，就像是将一块石头丢进了一潭死水里，顿时激起波澜。大部分人都在后悔莫及。

　　肖士香大叫起来："光顶，32不是羊的号码吗？我围了羊的四个号码，不是中了50元？" "对！你买了50块钱32，你赢了一千九百块钱。郭秋良10元买中，赢三百八拾块钱。恭喜你们两个人。"光顶也在为肖士香郭秋良高兴。

　　中码，老板那里按1：40赔付。但是，光顶同她们说好按1：38赔付。光顶从中码的赔付中扣下了两点进自己的腰包。所以不管是谁人中码，他也很高兴。

　　"肖士香，你的宝贝外孙真是你的福星呵！他让你首战告捷，一下子就赢了那么多，明天你要请我吃饭哦。"光顶兴奋地从肖士香手里接过她的外孙，兴奋地在小外孙红闰水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听了光顶的一翻话，肖士香兴奋得灵魂出了窍，成个人发呆了。她没有听清光顶后来在说什么？钱还没有到手，心里只是半信半疑："难道真的是那么好彩？"第二天一早，黄光顶骑着单车去县城结数，拿回了肖仕香和郭秋良中码的二千四百元现金。

　　黄光顶除了老板给他的手续费以外，又在肖士香和郭秋良中码这里捞了一百二拾块钱。

　　肖士香拿到一千九百元钱后，高兴得像发疯似的。没有想到，那么容易就给自己中了特别号码。这一千九百块钱来得大容易了，在麻将台上坐十天八天，手气再好，也是无法赢到的。她疯狂得头脑发热，逢人便说："黄光顶那里，赌六合彩好玩。好容易买中，赔三十八倍。我一买就中了。"经肖士香一翻鼓吹，那些赌徒们，纷纷跑到黄光顶那里去，进入了六合彩赌博的行列。

　　一传十，十传百，黄光顶的家里成了赌徒俱乐部。每逢星期二，星期四，据说是香港六合彩开码的日期。黄光顶的家里便会车水马龙，异常热闹。肖仕香的义务宣传，帮了黄光顶的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