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摩诃引誉为大辽第一高手,如果他以大辽国的名义挑战家师,家师岂非避无可避。况且除得师父……别人迎战……恐难以全身而退……”萧居寒犹疑道。
“更妄谈取胜,是吗?那萧兄看我如何。……哈哈……潮州贵为大夏国南方门户,我若让一个胡人在此自由来去,我龙首叶家——面目何在——”叶临轻轻一笑,却自有一种俯视众生,以万物为刍狗的气势,萧居寒心中一动,强自压下不安、战栗甚至恐惧等负面情绪。
“萧兄放心,政治有政治的玩法,他需要有更大的筹码,就算萧摩诃不懂,靖南郡王也会告诉他的,他要挑战念无灯,只能以一个武人的身份,只能是一场高手的搏弈,至于政治,不是他这种人玩的了的。过些日子,等大家都准备好了,都打好了各自的算盘,只望接收成果的时候,我会为他们辟出一方名山胜景,将这场一石惊破水中天的华丽决斗进行下去。而青狐堂,他的存在与否根本就无所谓,关键的是青狐堂中能有多少权力掌握在萧兄手中。是吗,萧兄?”叶临是悠然的,优雅的,好像事不关已,讲着一个遥远而古老的故事,很有蛊惑力。
“是,哦……”萧居寒下意识的正欲答应,只见少年公子富有色彩的瞳仁中暗光流转,好像隐藏着一个纯美的世界,理想的天国。萧居寒忽然只觉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倏忽间如醍醐灌顶,这刻他看的分明,叶临的眼眸竟是暗蓝色的。忙低头时才觉身上阵阵发寒,已是大汗淋漓。
眼眸中的妖冶色彩逐渐暗去,叶临微微一笑:“说来,叶公与令师乃是师兄弟,小弟也在左狱中呆过许多时日,算得上半个青狐堂的人。想当年青狐堂何等荣耀,先辈的基业也不能在你我手中凋零下去,萧兄,可是?”
萧居寒忙道:“萧某虽不才,却也一心惟愿将青狐堂发扬光大,不负恩师栽培。”叶临哈哈一笑:“如今正是多少之秋,国家危难,干戈四起,江山社稷举步维艰,不过正是你我大好男儿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施展有用之身的大好机会。俗话说‘青出于蓝而青于蓝,雏风清于老凤声’相信不久的你我也不会输与叶公、念师这等响当当的前辈人物。当年叶公、念师他们接手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多年经营,百般周旋,虽然皇帝不明,政治黑暗。但是各州基础仍在,国计民生已是大有好转,不过掌权者各异罢了。相信来日正是大有可为,就让我们对大夏国的未来拭目以待吧!萧师哥,叶临之言可对。”
“公子志向远大,萧某一定为公子将青狐堂掌握在手中”,萧居寒见他面带微笑,有些摸不着他的真实想法,试探道:“公子刚才所用的功夫……可是传说中的——意想神功。”
意想神功,天下独步。
“不错。”
“那你就是……”
“高皇赐姓,风睛夜。”
中都第一,照宁公子。
“随意轩”没有皇家庄园的富贵气象,也没有江南园林的别具匠心。青树绿草,游鱼栖鸟,几幢白墙灰瓦,三两石质桌椅,如此而已。“倒也悠雅别致。”雪静宣坐在仿汉白玉制的圆滚石椅上,长长吸了口气,风中似乎掺杂了花草的香气,细而不腻,使人精神一振。“怎么我就应当浑身上下富贵的发腻才算是我吗?”叶临有些好笑的道,他一屁股坐在光洁的石桌上,从他的角度正可看到雪静宣雪白优美若玉莲低头的粉颈。雪静宣似乎感觉到他肆无忌惮的目光般微微缩了缩脖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中都不好吗?”她轻轻的问,有些忧疑。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若是好时,大千世界,天下万物都是好的,若不好时,就是把金山金银,整个天下放在我面前,任我欲取欲求,我也不会有半分快乐。”叶临静静的道,有点怅然。“她……她怎么不陪你,任你这般……这般不快活。”她忽然抬起头,就那么定定的,定定的看着他。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叶临淡淡的道,淡漠入骨。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为什么不由着自己,是办不到,还是不能够。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是人生固然如此,还是因为太多的不如意事实,让人们自伤自怜,从而停下了追求完美的脚步,甚至衍生出残缺是一种美的病态论调。人生不过了了数十春秋,回顾走过的岁月,真有许多是永远也无法挽回的伤痛吗?确定无法挽回,永远也没有希望。那么他曾经有过可以挽回的时候吗,有过可以避免悲剧发生的康庄大道吗?
很多时候情感让我们挽回悲剧,但是我们的理智战胜了情感。
很多时候我们为理智骄傲,因为它是我们区别于动物,成为伟大生命的象征,但是很多时候理智让我们避免了悲剧,却又从而造成了更大的悲剧。很多时候,理智是狗屁。
很多时候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但更多时候不如意的事常发生在别人身上。喜剧是阵爽,悲剧是长痛,想起来都会痛,所以我们常常忘记爽过,常常疼痛,疼痛又使人深刻。
悲剧是一个写手写得一本很引人的书,他太监了,却留下了无数想头。悲剧是一百个岔口拐对了九十九个,他错得少了,所以记得。悲剧不是不可避免,而是避免了的都忘记了。
我们不是喜欢疼痛,而是我们习惯忘记快乐。
“你在害怕,是吗?阿索,我的阿索他在害怕。”少女抱着他的头,他拥有做母亲的天份,在母亲面前,男人都是孩子。
“是啊!我在害怕,我害怕什么呢?害怕什么。”叶临喃喃道,最后咬牙切齿。
“少爷”,远处的少女,青衫绿裙,亭亭玉立,怯怯的叫道。见模样亲密的两人齐齐望来,她自己倒先害羞的低下头去,嘴唇微咬,轻轻的扭着衣角。“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说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吧。
雪静宣意识到两人的亲密姿态,微觉赧颜,轻瞪了他一眼,坐回石凳上,侧过身子。叶临尴尬的揉揉鼻子,上前问道:“眉儿,什么事,很要紧吗?”“不要紧也不敢打搅少爷的美事。”少女脱口而出,显然在心中盘算了许久,说完后,还微张着可爱的小嘴呆了半晌。那娇俏的美态直上人恨不得亲上一口。“周大胖子找你。”受不了叶临杂着惊愕与惊艳的目光,少女丢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雪姐,很好笑吗?”叶临看着抿嘴娇笑的如花丽人,脱下武士服换上女儿装的雪静宣别有一番美感,她就像冰峰之极的雪莲花,惊世绝艳,本应该御风弄影,不染尘俗的,却为了许久以前的一个约定,降落凡间,即使遍体淋伤也无怨无悔。“嗯……”她轻轻的撩撩长发,整整花容。“唔……”雪静宣有些吃惊的看着面前惭惭放大的清峭面庞,香滑的红嘴已被轻轻封上,他的吻那么轻,那么柔,让她如坐云端。长长的睫毛轻颤,她渐渐迷失在他为她精心编织的梦里,不愿醒来。
叶府,昨夜阁。
叶临姗姗来迟,淡淡的瞟了坐在椅上有些拘谨的周逢春一眼,径自在太师椅上一靠。眉儿和另一少女影儿为两人沏上热茶,影儿也是一身白色衫裙,修长曼妙,虽在风华上比雪静宣略逊,却更一种小家碧玉的美感。柔滑的小脸只能用精致来形容,腮凝新荔,鼻腻鹅脂,颊添玉润,肤以初露。长对之下恐都要取次花丛懒回顾了。眉儿显然还没有从方才的害羞中回过神来,沏茶时那种想着不看他,却又不由不看他的少女羞态,让人望而生怜。叶临看着她小脸上渐渐燃起的红晕,不由想道如能以之入画定能卖上个好价钱,此等奇景不亚于日出月落了。眉儿感受着他‘欣赏’的目光,不禁又羞又喜又气又恼。无意间与他目光一触,只觉少爷那发亮的瞳仁有着奇异的好看,一时间不禁心如鹿撞,娇体发软,小手一颤,古青潋国绝无仅有的琉璃茶壶径自向地上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