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泪洒山坡(1)

　　“砰！”

　　马飞岗迎着扑来的黑虎扣动扳机，黑虎低吼一声扑倒在凹坑旁。从林木远处急跑而来的黑柱“噗通”一声扑向黑虎，黑虎竭力睁开淌着鲜血的右眼朝他张望，涌着鲜血的口腔扩出几声低鸣，缓缓闭上眼睛。黑柱伸手抚摸着它沾粘鲜血的毛发，潮水般涌出眼眶的泪水“噗噗”溅落在黑虎四肢抽搐两下的躯体上。他满面痛苦渐渐伏靠向黑虎躯体，脸庞沾粘上黑虎毛发上鲜血，痛切肺腑的“呜呜”声飘荡进萧瑟秋风中：

　　“黑虎，黑虎，你醒醒，醒醒啊！我来迟了！”

　　“黑兄，我不开枪，它，它朝我扑来……”

　　握着猎枪爬出凹坑的高飞岗急切辩护，微弯身腰欲将痛苦万分的黑柱拉站起来。黑柱猛然朝后一挥沾着黑虎鲜血的右手，“啪！”俯靠在黑柱肩旁的马飞岗面颊上挨了重重一掌。马飞岗疼得眼冒金星倒退两步一脚踏空落向凹坑，他急用枪杆顶撑坑底减缓身体撞击，“砰！”猎枪突然走火一发子弹从黑柱头顶上方尖啸而过。

　　黑柱猛然从虎身上抬起沾满鲜血的脸庞转向马飞岗，眼眶四周布满鲜血的双目喷射出令人胆寒的怒火。躺在坑底的马飞岗迎着黑柱愤怒目光想竭力爬起，撑着枪杆扭动两下身腰又“噗通”一声摊倒在坑底。黑柱突然从虎边腾身站起，弯腰搬起一块先前马飞岗砸击黑虎的石块举过头顶，令人可怖的血脸一咧白牙冲坑内马飞岗大吼一声：

　　“你陪黑虎一道去吧！”

　　“黑兄，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马飞岗手捂脸庞从指缝间扩出哀求声，蓦然从坑边黑柱脚旁滚落的一小块石块“嘭——”的一下落到他腹部，吓得他急将捂着脸庞的双手按向腹部，目光和穷凶恶煞般举石立在坑边的黑柱相碰。黑柱抖动双腮沾粘着虎血的浓毛举石欲朝坑内击去，黑虎随风荡来一声呜鸣。黑柱抛开石块转身朝黑虎扑去，掉在坑边的石块砸得一些碎屑纷纷朝坑内掉落。

　　“黑虎，我的好兄弟，你睁眼看看我，看看我啊！”

　　扑在虎旁的黑柱摇晃着虎身呼喊着，马飞岗目睹上方坑边欲掉不掉的石块吓得魂飞魄散。坑边掉落的一粒碎屑冷不丁蹦进他眼内，他揉搓着眼睛用枪撑着坑底刚刚爬起，“嘭”一声巨响坑边石块滚落到他刚才仰躺的头颅旁。他倒吸一口凉气一脚踩在石块上，揉着酸疼的身腰爬出坑口。

　　虎血顺着岩缝朝坑内流淌，黑柱脱下衣服朝它渗淌着鲜血的伤口捂去，衣服迅速染红一片。黑柱痛楚中抬头一眼看到马飞岗站在身边尴尬挠着头皮，气得腾身从黑虎边跃起，张开两只沾满虎血的鲜红手掌一把揪住他衣领：

　　“将上衣脱下！”

　　脖颈上染上一片鲜血的马飞岗惊诧万分抬手紧捂衣领，黑柱抓住他手腕略一用劲，马飞岗嘴角抽搐身体后退一脚绊在黑虎口腔边。黑虎口腔蓦然咧开露出沾满鲜血的獠牙，先前闭拢的右眼竟然裂开一道缝隙，嗓门眼中迸发一声呜鸣朝坐在它脑袋上的马飞岗臀部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