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鲜活亮润的光明流入眼里,你第一次感觉到来到一个充满光明、五彩七色的新世界是幸福的。你用小鼻子深深地吮吸着光明中的清新气息,在黑暗沉沉里你待了那么久。虽然没有人教你理解光明是什么,但你一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有着寻觅沉黑世界外的光明的渴望,你的眼睛,漆亮而单纯。冥冥中,你觉到光明是一个汲取不尽的宝藏,你挥舞着小手想要捉住光明,同时也为自己能支配自己的小手触摸这个光明的色彩班驳的世界而喜笑开颜。可是,手老是虚空,世界如同虚设的,没有确实可把握住的依靠,你委屈的大声啼哭,你第一次尝到了什么是失望的滋味,屈委的心老想得到抚慰,你如此稚嫩的心,竟还不能经受得住一点失望的挫折,你哽咽痛哭,声嘶力竭以后,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白色使你有了人生第一次梦想,你用唇吮吸着小手指头,仿佛在脑海里勾勒着一幅幅你生命未来的蓝图。
也许你的存在隶属于孤独,因为自从你第一次经历失望以后,你就好喜欢谛听宁静,任何微弱的惊扰,你都抱以毫不客气的反抗,你是在哭诉:为什么打扰我,吵我呀?而且不依不饶,哄来逗去,只是大声的以啼哭表示抗议。忽然,你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张很奇怪的脸孔,你止住了哭声,在单薄的记忆里追溯是否见到过,你迟疑了,但当你发觉那张很奇怪的脸孔,竟是一熟悉的脸孔在拌鬼脸的时候,你心中产生了被欺辱的恼怒感,以更大分贝的哭声表达愤怒,而你并不知道,那是出于哄你开心的好意。人说你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因为你老也哄不乖,不听话的孩子,是大人所不喜欢的。你终于从喧闹中解脱了,宁寂如水的氛围里,你不易察觉的偷笑,从没有一丁点被冷落的感觉,你竟喜欢上了一个很玄妙的境界叫:孤独。有位很出名的哲人说过:喜欢孤独的人不是野兽就是神灵。当你长大以后,读到这句话的时候,默默想了那么久,心中孤独的滋味在滋长,有苦有涩,盘踞在心头。当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你并不知道孤独是什么样子,但你喜欢“孤独”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你学走路的时候,很让人产生一种因你的笨拙而喜爱的情感,可你还是由于没有防备跌倒了,而且跌得很重。于是出于关怀,你不再有单独一个人学步的机会了,因为你的独立,你不需要一些善意的扶持,你老想自己一个人走。因为这样,你两岁才学会走路,大人们认为你的智力一般,出息不大,但他们不会想,你是不是大器晚成之才,他们看不出端萸。随着年龄的增长,你的性格变得让大人们很不理解,因为你老是一个人跟自己说话,假想你的小朋友坐在你的对面,于是大人们总斥责你神经有毛病,一脸迷糊相,但他们知道一颗“砂土”中看世界境界吗?他们并不了解你的心。你的思绪缥缈到屋外的世界,冥想中的你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巨人,他力大无比,有着匪夷所思的能力,只是那时,你不明白,冥想中的你不是你。
少得可怜的几件玩具再也玩不出新鲜感,那时你按部就班的上学了。你循规蹈矩却不合群,老师总认为你个性孤僻,只爱和一两个小伴玩,老师不知道,与你玩耍的朋友虽然只是一两个,但都是你莫逆之交的朋友,得一知己足矣,你那么早知道了这个道理,也许这注定了你将来能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一定不是领导者一类的人。在很快的几年中,你长高了个子,也很快学会了察言观色,不在任性行事,从一位老奶奶嘴里,你明白了“懂事”是的长大开始。朦胧中长大成了一跟看不见的绳索,你摸着、扯着、拉、拽着,一天一天的时日,不知不觉你改变了模样。在别人眼中,你是腼腆、显得害羞和过于拘谨、胆小怯懦的样子,但他们看不出一时懦弱的形象之下,包裹着的是一颗自信和坚强的心。你发觉你的动力多来自于心灵,使心灵变得充实和刚坚韧的,却是书籍。你每翻开的一页,都使你有大梦初醒的感觉,原本形同虚设的世界,你终于可以紧紧的毫不松劲的抓住了。你心中充满了惊喜,却也很难堪,自己知道的东西是那么的少,但你仿佛看到了出生时,点燃你生命希望的那滴如此灿亮辉煌的“光明”,虽只是一滴,却使你远离了黑暗,发现了生命希望之所在。你发觉自己的力量一天一天,一点一滴,随着日积月累不断的厚积壮大,汇聚成泊泊的泉源,你知道,到某一天的时候,这泉源的力量喷涌而出,将有着无坚不摧的力量。渐渐的你发现你所思所想,因为与众人不同,你显得格格不入,对于你新颖大胆的想法,他们不理解,认为你是一个思想超前的人,想法虽勇却不足取。事实以雄辩驳倒了一切,最终证明了你对的时候,你心里很累,也很沉痛。你开始喜欢看日出的宏伟壮阔,看夕阳虽败尤荣的辉煌,在明澄如水的月光里,你觉得心如月澈亮纯净无暇,你的沉痛无以名状。孤独并不是写在心灵上的两个汉语言方块文字,是一种无以倾尽胸臆的惆怅,也是种无边落寞的苦楚,那孤独之果,那千般味道,似乎你永远都体味不尽。这时你读到了纪廉那首《当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诗中的诗句振动人心:
当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
等候着的连一个人都没有,
我就只好到处行走,
权且解解心里的痛苦和忧愁,
因为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
告诉你等侯着我的连一个人都没有
我瞧着人们出生在我面前,
我瞧着人们走过他们的长途;
应该走的路,
应该注视,才能看见,
应该走的路
……
我用我自己的脚走路,
不用假腿也不用拐杖,
我整个响亮的音域,
我用来尽情的歌唱,
我用我自己的脚走路,
不用假腿也不用拐杖。
可是成长的艰难,让你领教了许多苦扎的怆痛。
在一个雨幕如瀑的午后,走在那条有许多被修去枝杈梧桐树的街上,梧桐树的树枝上挂着很少的绿叶,代表即将离去的夏天的日子。你没有打伞,想要找到一个避雨的场所,在雨地里快跑着,湿漉漉雨地水洼里的积水,被你的脚步激的四处飞溅。终于,几乎被全身淋湿的你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街边的小邮电所。雨没有停下来的样子,你坐下来,小心翼翼的掏出刚才新买的书看,这是你工作以后买的第一本,完全隶属于你个人的书。你象对待好朋友一样小心的翻看着这本你特别喜欢的书,不想被一个人不故意的碰落在污浊的地上,而那人没对你说对不起,只是说,我不是故意的,就转身欲去打电话。你愤愤然,以分贝极高的声音质问:你不是故意的?!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在你眼前一晃,那人很是不好意思的从地上捡起你的书,书封面脏了,她很歉意的说:我还你一本。她把书还你的那一天,你心却如碎了般的疼痛,你和她三年的故事完了。如看一场爱情悲剧,剧终以后多少留有些遗憾的那个观众,你想了很多。你收回书,头也不回,走完了你认为一生心目中最有意义的一段爱情岁月。以后的日子里,你曾相遇过许多很纯真的女孩,但总有一种爱不起来的感觉,你想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不能与“孤独”绝缘。想不明白,你心里却又很明白。你相信“美丽虽是一朵花,一个呼吸,可她永远不会死,在它那模糊、脆弱的余烬里,至少有一颗心没把它忘记,在它的痛苦里,长出不朽的玫瑰”。
你认为,你仿佛没有了一个爱一个为你悲为你喜,与你相濡以沫,帮助你取得事业成功的女孩的权力,那个人只是一个幻影,你永远也找不到。你成了一个不需要太多关心照顾的人,你表现得一点也不软弱,仿佛你天性中就是强大的,不必任何人来关爱,那对于你来说是多余的。告别那个只差一步就与你唇齿相依的人,你仿佛成了一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难道这就是成长必需付出的代价吗?你自问。
你对你的前途,十分迷惘,没有信心,,虽然你对你的理想期望是那么高。你心灰意冷踢着喝光的拉罐筒,瑟瑟风中,一个人走在一条空寂无人的街,象是生活在城市边缘的流浪汉。
终是有一天,你从怨天尤人中暮然回首,发现自己一生的错,错在执迷不悟。当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已不止一次的尝到过失望,人不能永远生活在失望里,生活在失望里的人,不是用走不成路的假腿和走不远的支撑拐杖在走吗?一个想要有所作为的人,是不应该倦缩在失败的阴影里,期望用臆想中上帝赐予的假腿和拐杖走出来的。虽然缺少假腿和拐杖行走会有暂时的不适应感,而且你肯定将接受更多次摔倒的遭遇,但与最终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光明中行走相比,显得微不足道。“当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你用你自己的脚走路,不用假腿也不用拐杖”,生命的至理激励着你。
日子里有阴晴,你心的天空总是那么蓝,蓝得刺眼。不觉中,你已离开家乡好多年。虽然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日子,你那么喜欢一种流浪天涯的逍遥自在的生活—一种翅膀无束无缚,可以自由远飞的尽情与尽情感。但每当寂寞如风,你倍感凉意的时候,你隐隐听见有回家的钟声遥远中回响。你离开了家的地方,你来到了异域他乡,即使你的身躯永远不能重返故乡,但你的灵魂,无论漂泊多少年,始终牵挂家乡。在你打工最多屈委、最苦最累、最为疲惫的时候,你甚至收捆起行囊,想要回家,却迈不出沉重无比的步子,你头枕行囊躺下来,眼前尽是父老乡亲那么熟悉的脸,你眼中噙满了泪水,却一滴也没流下来。也许远别家乡的那一天起,称之为家乡的地方也成了陌生的地方。你已选择了一种生活,可以改变命运的生活,难道就认命,转了个圈,就这样甘心情愿的回去吗?当然回家是一种诱惑,可以找一个心爱的姑娘,点起一家炊烟,不再为漂无定所而备受辛劳,即使劳累,即使疲惫,你的心会有很多的实在和满足感。可是,你又怎么可以就这样回去呢?不仅因为你一无所有,不仅因为你没有无功而返的勇气,还因为你是一只面对生活工作压力无力逃避的“城市蚂蚁”。你静下心,不计报酬、任劳任怨的工作,你知道,在这里干不成一番事业,回家也一样。你用一种顽强奋斗的精神鼓励自己,不让自怨自艾打垮自己。你从未觉得活的那么累过,但你内心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你读书,你学习原是你未知领域的经验和知识,你发觉在成长的磨砺中,你渐渐显出了锋芒,变得稳重成熟起来。
你在空闲时分总爱去那块荒静无人、空旷无边的海滩上走走。你走的每一步都有踏实感。走在那块仿佛只留下你一个人唯一足迹的土地上,你觉得你象是登临了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面将起高楼大厦,将是广厦千万间的模样。这是你一生觉得最伟大的梦想,虽然你还要经历那么多挫折、苦难,才能实现,时光为证,那并不遥远。
你伫立海天下,眯起眼睛,凝视苍天,眺望着远方,你眼里感受到的是那令你万分感动的,温暖、湿潮的,带着无以伦比之美的光明气息。
这灵动的光芒足可以滋润你一生一世的心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