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说我

说你说我

　　法官是命运，我们作为两个等着宣判的人，等着决定你我是殊途还是同行的裁决。

　　我保持沉默，心却在为爱祈祷，你安静的伫立我身旁。

　　离别成了我们的判决。

　　我听见我心灵的沉钟被撞响，就是如地狱，我也不会默认这不公正的判处，我以痛彻心灵的声音反对，但没有共鸣，没有。

　　即使多年以后，岁月编织的往事已成尘烟，我想，这样一种痛楚的感情不死。感情不死是真实的，如一团被炭灰掩埋着的炭火，仍然燃着、活着，灼热、炽烈，是一口看似死，实是活的火山，仍有着喷薄岩浆的底蕴。

　　你如星的双眸，幽怨而伤心，象是问：有那么一天吗？

　　是你在问，也是我问自己。……

　　分手以后的未来时空里，那种岁月中必然邂逅的场景，我怎样接受才好。

　　某个夜黑的晚上，某个莫名的城市，晚灯灿亮，车流如潮，你一个人走在这法国梧桐苍郁碧绿漫长的街。

　　一辆黑得锃亮的别克悄然驶过你，在前面不远停下，你经过的时候，车门无声的打开，我不待完全从车中脱离出来，喊了你的名字，如梦如幻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你的讶异久久的留存在脸上。

　　我的微笑一点也不从容，似在掩饰心里的不安。

　　一种巨大的亲近感包围着我们，但更巨大的差距感，使你低垂下眼帘，使我徒生一种对你的陌生。

　　你看看我身旁的轿车，凝视着不再是腼腆、矜持的我，侧了侧身，象要躲开什么似的，你面上不觉显出几丝委屈，眼眶里有泪光在闪。

　　我说，上车吧，送你一程，真没想到那么多年了，还能遇上你。

　　你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后说，不用。

　　我们决定在一间临街的咖啡厅小坐。

　　咖啡厅气氛幽雅、寂静，播放着一首若干年前的抒情老歌《很想一生跟你走》。

　　我双手持住热气袅袅升旋的杯子缓缓说：许多年来，我遭遇了许多困苦，多少有些灰心。那天我躺在床上，隔壁传来了现在播的这首歌，听着听着我流泪了，我想要是若干年以后，你见到我这穷苦潦倒的样子，是不是会心觉遗憾，心里失望太多。于是我很想若干年以后遇见你的人，有着成功的样子。

　　你端重清丽的脸颊上，淌下两行泪。

　　别让咖啡凉了，你体贴的说。

　　一种如隔着梦境说话的凄凉，浸透我心灵。

　　你已为人妻，我仍为爱而漂泊。

　　我清楚，此情只待成追忆了。

　　我恍若隔世的问：这些年你好吗？

　　似一种遥远的感情牵动你的心，你酸楚的说：不是一样么。

　　我心隐隐做痛，我的岁月不能没有你。看样子，你已经多年未落泪了，象是淡忘了什么是哭，那么我放心了，你过得比我好。

　　如同走过一个必过无疑的门槛，你恢复了沉静。

　　不知是不是天气变化的原因，我觉得有点冷，不一会雨开始飘落了，雨滴被风吹打在临街的窗玻璃上。此次相逢，我说不出是悲是喜，是解下一个感情的包袱，还是无形中增添了包袱的重量。

　　沉默凝固在桌上花瓶里的康乃馨上。

　　一片洁白若雪的花瓣，发出极大声响的坠落在桌上，极美，美得惊心动魄。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两个人，偏偏遇见，在相逢里相逢，相逢以后，任相逢成往事成流水。

　　雨还在下，我们在屋檐下待雨小些好离去。

　　虽然我不想这样就走，但别离就在眼前。

　　轻轻道过再见，我转身步入潇潇雨里，步入另一级时光的台阶，我离去的双足显得无比沉重和无奈。

　　伞，……你突然失声喊出来，我回头，只见一张如此温柔美丽、泪流满面的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