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安睡,趴在床上直到半夜也没有一丝睡意。我转过身问他,想说什么,他说在我去北京的时候他处了一个朋友,现在本来分手了,可最近那个女人又来找他,要和他和好。那个女人有份银行的工作,有百米以上的楼房,最重要的是他也很喜欢她。而我是总想离开的浮萍,他惧怕奋斗的艰辛,惧怕再努力也不能在一起的结局。一切都是空话,对于我来说既然已经决定要分手,我没有吃醋的理由,我调头大睡无比的安心塌实。
第二天早晨,他去上班,我一个人躲在他的小屋里对着英语书发呆。本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对付即将到来的英语考试,可是我的心却怎么也清净不下来了。翻开他的一个抽屉,刚巧看到他前妻的病历,上面写着怀孕和做流产的经历,这些他说过。可不知为什么看到那张显示腹中有胎儿的B超单子,我竟然心疼的哭了,哭的一塌糊涂,就好像那个夭折的小生命是我的。而他那么想结婚,那么想有个孩子。
一整天我水米未进,他打来几次电话让我出去吃饭,告诉我抽屉里有钱。又打来电话说晚上有应酬要晚些回来,还说要给我拿来新毛巾和一块防水的电子手表。
他给我足够的时间下决心分手,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回来的时候,我想我应该正睡着。
于是夜里听到开门声,我躲到小屋的床上。他乱撞着各屋的门,大声喊叫着冲到小屋的门口,看见我躺下睡了,突然哑下声来,愣愣的站着。我睁开眼睛看他,显然他喝多了。他把毛巾、电子表、外套一股脑的摔在了椅子里,然后跪在我的床边把头埋在床上不再起来。他说不想看见我不开心的样子。我说没有,让他起来躺在床上。他不听话,我有没力气扶他,他太重了。我恼怒的想他这是干吗?让我看他不堪的样子,让我讨厌他吗?于是我说不管了,让他爱怎样就怎样吧。他听我说完,竟呜呜的哭了起来,像个受委屈的孩子说自己从来都没人管过。我的心一下子软下来,不知不觉的眼泪在脸上四溢流淌。
为什么我们要让彼此都那么难受呢?为什么一定要让日子这样的过呢?我想不通。
我哄着他,把他强拉上床,笑他大男人还哭哭啼啼的,他像个强嘴的孩子理直气壮的说,“我就哭,我愿意。”
我哄着他脱衣服,好让他躺的更舒服。他突然悠悠的说:“我对不起你。”
我委屈的说:“没有,是我不该招惹你。”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只是想跟他走一段路,我没办法想的更远了,我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我丝毫没有把握,我只希望一切可以水道渠成的来,但世事难料啊!如果这样算是打扰的话,我只能选择离开……
“我有病,你知道吗?”
“你有什么病啊?”我还未回过神来。
“你看看我的左手!”
“怎么了,没什么啊!”
“还是个医生呢,这都看不出来。”
“是啊,我是医生。连医生都看不出来就说明没有什么事,很正常啊!”我还在哄着他。
握过来他的左手,我突然发现,在第一、二掌骨之间竟少了一块肌肉,没有瘢痕,没有异样的肤色,只有被薄薄的一层皮肤包裹着显得突兀的骨头。
“你是说这里吗?”我抚摩着从来没有留意过的地方。
他趴在床上用力点头,“我有肌萎缩,你知道这病有多可怕吗?你知道我要承受多大压力吗?”
他抽泣着,哭的有些累了,我安慰着他,把手伸到他的手里让他用力握,“两只手的力量是一样的,没事的,别吓自己了。”
“这是真的……”
他倦了,要睡了。而我却被一种情感充斥的满满的,没有睡意。好奇怪,虽然注定要分手,可这一刻我却喜欢他喝多了耍赖的样子。我逗着他说话,问他我的名字,问他喜欢谁,问他为什么从来不说喜欢我,喜欢我有多喜欢用百分数回答。可他已经吐字不清了,最后终于闭口不答了。我独自去大屋睡下。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他也是,还跑来躺在我的身边。他总是这样,无论我躺在他的左面还是右面,他的脸都习惯性的侧向我,我甚至从没试过从背后抱着他的感觉。我转过身来,刚好看见他肿的厉害的眼睛,我看着他觉得好笑,恶作剧似的告诉他昨晚的丑态。还告诉他,我与他商量好了要和平分手。还逗他说他昨晚分不清我是谁了,都叫不出名字了。他说我在瞎说,他说都不记得了,不算数。
我起来收拾东西,说要去看看考场,他执意要跟着去。
我屋里屋外的穿行着,像个幽灵。他追着问我一些引起我伤感的话,我不回答,他问为什么,我说都是废话没什么好说的。走到他身边时,他突然拉我入怀,他只是想安慰性的抱我一下,可我却把头埋在了他的肩上久久的不动,因为我的眼泪又在不听话的流了,并且混身不受控制的颤抖,我抽泣着说“没想到我会这样的舍不得!”
那时候我真的想,没人打扰跟他在他的小屋里就这样的生活一辈子。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到只剩下去寄托未来了,我不能再没有未来。而那个女人,有触手可摸的优越,他们一起生活会更幸福,他难道会笨的想不通这些吗?人都得活的现实。
上午他陪我去看考场,而这考场却出奇的难找,似乎在跟我们兜圈子。他肿着眼睛头痛欲裂,我们为了保存体力,翻越马路边的栅栏。他高大的身躯和有力的臂膀能轻易的接住我跳下来的身体。我们穿过村庄,想找个出租车,却异常困难。下午,我们好不容易回到了他的小屋。我们一起躺在小床上睡着了。记不清什么时候,我们又做*爱了,那么长久,每次都如此。放着大片《地狱神探》,结果片子放完了,我们却还在继续。
我趴在他的耳边说“干脆把你累死算了!”
“那就累死算了。”他也这么说。
他曾经问过我做*爱对我来说是否很重要,他那么厉害,我就说是很重要。他还问我会不会不要他,去找别人,我说让我到哪儿找跟他一样棒的人呢。是啊,让我到哪儿去找只有跟他在一起才会有的感觉呢?
机遇
再见到松的时候,是因为我想给我的校园拍摄宣传短片的时候。我没有其他的朋友能帮我做这件事情,唯有他,而我又那么想见他。他爽快的答应了,好像我和他之间还没有结束。
约好了中午他过来,我请他吃食堂里做的鱼——味道不错的,是我在这儿最爱吃的菜了。他曾经说过为我做酸菜鱼,可是没机会做了,将来更没有可能了。
我不停的打电话催他,他迟迟未到,说有朋友来要去陪着吃个饭。终于过了吃饭的时间,我又打电话问他,“在哪儿?”
他说:“喝多了,在家躺着正想睡觉呢。”
我有些生气,“你忘了,下午要过来帮我拍片了吗?早知道你会这样了。”
他笑道:“我没忘啊!早知道我会这样,你怎么那么会想啊!”
“那你已经过来了是吗?哦,你在骗我,你一定是过来了。你到哪儿了?我去接你。”
我抑制不住的高兴,简单的收拾一下自己,又跟同事打了招呼,急急忙忙的跑去接他。
他从远处走来,高高的,比原来更清瘦了,用深情忧郁的眼睛看着我,他的头发有些长了,上次见他时就说要剪却一直没剪。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也是。
我带他去我的宿舍坐坐,还拿些东西。他懒散的躺在我的床上,我去洗中午换下来的内衣,又拿回晒过的被子,他帮我铺好。一切忙完之后,我说换了衣服再走。让他出去等我,他却赖着不走,没办法我说不换了就这样了,哄他走在前面,然后把他关在门外。
换了衣服出来,发现他不见了,我有些急了,难道他生气了吗?怎么可能呢?他故意躲起来了吗?我又给他打电话,他在校园里。我笑自己变得有点神经质了。
我见到他在校园时,他已经开始拍摄了。他说我是导演,他是摄像,听我的指挥。
我说想拍摄校园全景,于是我们跑到教学楼顶。通向房顶露台的门紧锁着,我们能从门上的玻璃望出去,风景很美。我正遗憾着,他却把自己的钥匙掏了出来试着去开锁。
“怎么可能?”我笑他。
“怎么不可能,相信我吧,没有不可能的事!”他表情认真。
我也把自己的钥匙拿了出来,交给他。真巧就是我的钥匙打开了那把锁住风景的锁。我们欣喜若狂,跑去露台,还拿了椅子,站在上面视野更开阔,看的也更远。
远处蓝天碧海,海岸的远方有绿色的小山丘,小山丘上有红屋顶的小别墅。清风推着浪花,温柔的拍打着松软的沙滩,三三两两的游客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他们或是庸懒的躺在沙滩上,或是履着岸边前行,或是在沙滩上随意的画画。所有的景色像是一种宁静的诉说,怕惊扰午后的甜梦。近处的校园,绿树葱茏,红色屋顶一排排的镶嵌其中,美的让人惊叹。突然远处的海面驶来一只小游艇,悠闲的在碧波中滑出一道长长的水痕,我跳着叫着让他快拍下来。他笑我又夸张又兴奋的样子。
我们又拍了些校园周围的环境,然后又理所当然的去了他的家。
他的小屋变了样子,也许他要迎接生活中的一次大变故了,但显然和我无关。不管怎样我还能有机会来他的小屋真好!
我们有两天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不被打扰。有制作DV短片做理由,他可以推掉一切应酬,安心的陪着我。
起初,电脑一直在出小毛病,我们都不急,似乎我们不是为了做出东西而在一起的。一整天准备工作都还没有做完,我都有点喜欢上他拖拖拉拉的性格了。
晚上他去洗澡,他不太讲卫生,但这方面却很注意。我老老实实的在家等着他,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期待缠绵,像往常一样。
确实跟往常一样,还是让我觉得有抗拒不了的诱惑,不同的是我可能有了高潮,是高潮吗?我不清楚,于是问他“我全身都麻木,软的没力气,那是高潮吗?”
“也许是吧!”
“你前妻在高潮时,是什么样的?她有什么感觉啊?”
“没什么,”他不说。
我问不出来,这让我高兴。至少,他应该也不会对别的女人说起我吧。
我看过他前妻的照片,是他们的结婚照。我以为他的前妻没办法和我相提并论,可看了才知道是另一种美,丰满又带有钩魂的诱惑。难怪他没有想清楚两地分居的难处,就毅然结婚。最后又终于知难而退的离婚。
那时候我看那些照片挺不自在的,虽然装作无所谓,可是心理却又委屈又嫉妒的想哭。后来,他又给我看他现在女朋友的照片,似乎我就应该忍受这种煎熬似的。
我试图在那个女人的照片中找到她更受欢迎的理由,虽然她的容貌并不出奇,也没有更动人的气质,但我不愿意挑剔她,和男人相比我更愿意宽容的看待女人。因为她们都有不被男人理解的痴情。
有一次,他要拍我的照片,也放在电脑里,我决不允许。我向他恼怒的孔着“删了!”他撅着嘴说我不信任他。他不情愿的删了。有一张我趴在床上翘着小屁股的照片我也很喜欢,可是我不属于他,他不把我放在心里,就不要放在电脑上摆出来给别人看。
第二天,我们还是不紧不慢的弄着短片。他的电话刚好欠费停机了,所性更无人打扰了。
我们一起吃过早餐,错过午餐,他买来点心,因为我嚷着饿了。他躺在床上谋划着晚上吃点什么好,我在电脑旁剪切着我们拍摄的素材。有一会儿,他没了声音。我转头看他时,他正偷偷的翻看我的手机短信。
这不是第一次,每次我都允许他随便看,可这次不行。我跳过去一把抢过来,“我还没看你的呢,你还来查我!”我急匆匆的把朋友劝我分手的短信,和我怨恨他的短信删除干净。
他半搂着头像个受惊的孩子,我把手机又塞给他,他拿着又不干心的翻看着,似乎他有办法恢复删除似的。我又回去弄我的东西,他小声嘟哝着“就让我看看又有什么关系啊!”
他还是固执的翻出他不该看到的东西。
好一会儿,他慢吞吞的说:“你问你朋友肌萎缩的事干吗?”
我的心突然一惊,我自以为把能刺激他的内容都删除了,没想到却留下让他最难受的一条。我跪在他身边,看着他蜷缩在床的一边惯性似的仍然翻看着我的短信。我想找到一种方式来安慰他,但我毫无办法。
“你跟我去一趟北京吧。第一看看工作是否能调动,第二我也想陪你好好的检查一下。我是个医生,我觉得我有责任带你去弄清楚,我不希望这个病成为你不努力的借口。”
“查什么啊,稀里糊涂的活着呗。”
“你以为我没查过吗?在天津做过肌电图,做那个很难受的,肌肉里插很多针,要使劲收缩肌肉,越是疼越是要使劲。我不想再遭那种罪了。”
“那结果是什么?”
“没诊断下来,报告上写高度可疑。后来去北京看,说我就是肌萎缩,都好几年了,一直这样,也没发展,查它干吗?”
是啊,查它干吗?即使知道是这个病也没有好办法治疗,还不如给自己留点希望呢。他的选择也许不会错。
我就一直跪在他身旁,觉得任何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了。我好想抱抱他,把他当做好骗的孩子哄一哄。
他的电话响了,打破了僵局。他拿起来接听,是个女人,我在他身边听的很清楚。我退回去弄自己的东西。那个女人为他交了电话费,他跟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很温柔,似乎我不存在。想想刚才触动我的那跟神经,这会儿已经被我身体里的众神经取笑了。
挂了电话,他起来去了小屋,他也许又去收拾屋子了。谁知道,谁管他。
没多久,那个女人又打来电话,说要过来,和他一起吃晚饭。开始他说自己在忙着弄东西,没空。可那个女人执意要来,他没有再推辞。我听的出来,心中升起无名火,我想砸了他的电脑,大骂他是个混蛋。可当他像个犯错的孩子站在门口,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的火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要过来,怎么办?事情要穿帮了。”
“我走,我去我哥那儿!”我腾的站起来,拿起包,头也不回的大步的走。
他在我身后,没有底气的小声说:“先等等,想想再说吧。她还等一会儿到呢。”
随他说什么屁话,我一无反顾的走,到了巷口我放慢了脚步。瞧,他没有追来,他早就有所选择。我算什么?一个只能引起男人动动歪心思的女人。
虽然南北相隔也没有阻止他和前妻结婚,这是我做不到的事情,但是最后和我当初恋爱的结果一样,不是也分手了吗。纵然他们感情更深,可他为了他的前妻又做了什么?现在为我又能做到什么?为什么我要遇到他这样的人?为什么我遇到的人总是不合适宜?为什么我要退让,如此成全他们?我真的去我哥家吗?我在哥哥面前真的能平静下来吗?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跟哥嫂说话吗?为什么我让自己如此可怜?
我又给他打去电话,告诉他,我去网吧,让他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会在他家过夜。他说要把钥匙放在院墙上,让我过会就回去,我执意不肯,不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真的去了网吧。我查了肌萎缩,那是一种很可怕的疾病,属于运动神经元病变。主要破坏从大脑发出的支配肢体运动的神经细胞,让该神经所属的运动肌肉失去正常的电刺激,没有正常的电刺激肌肉就开始萎缩。起病多从一侧肢体的远端开始,出现单个或多个肌肉的萎缩,常伴有肌束震颤,最后发展到全身,终止于呼吸肌的萎缩。平均存活期为五年,也有个别在十年以上。我还看了一些病患的照片。其实这是我第二次上网查这些东西了。第一次看过后觉得自己不适合搞医,心理素质出奇的差,我不愿意知道那么多奇怪的疾病,不愿意看到身边的人得那些怪病,不愿意知道医学的苍白无力,我宁可一无所知,象大多数得绝症的人一样,把希望寄托在医疗专家身上。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把松的疾病告诉过我的家人。现在想可能不想让家人影响我将来的决定,无论决定是什么,我不想让他的病影响我。再见到这些介绍性的文字时,我在想他是否在欺骗我,欺骗我同情,欺骗我感情,我试图找其他的疾病来解释他已经出现的肌萎缩,但是没有更贴切的原因了。
我又在想是否劝你去检查,可是似乎我不应该再关心这件事了。他选择那个女人,选择过没有压力的生活,选择大房子也许是对的。他曾经不好意思的说自己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很想知道住在楼房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他怕我笑他“农民”,可他还是说了。
我在网吧呆到晚上九点多,心情愈加郁闷,很想吹吹晚风,透透气。于是,一个人走在去公园的路上。天已经很黑了,路上的行人稀少,这是个很小的城市,从北京回来愈加觉得它的小了。冷冷清清的街道,我独自咀嚼着寂寞。寂寞未必是件坏事,我可以排除繁杂很清净的想想心事,清楚的感觉自我意识的觉醒。
路上他打来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说在去公园的路上,他让我回来。我应对着,不想调头,不想停住脚步。
公园就在前方,靠着河,里面的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几只有气无力的路灯孤独的亮着。依岸而建的公园,延伸很远,能看见对岸的灯火,对岸的光明显得这那里出奇的冷清。我和他曾并肩走过这里,并去河对岸,那边要热闹的多,有各色跳舞的人们。
他不喜欢跳舞,似乎觉得是不健康的运动,或者有点哗众取宠。可我喜欢,管他呢。那时候我就告诉他我喜欢并且专门学过拉丁舞,可惜没有舞伴,多年没跳了,忘干净了。
那时侯,他给我讲他在农村的事,讲他考学时的辛苦,办工作时的周折,讲对岸的房子价格,讲他这辈子是否还能买的起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为了他的遗憾,我甚至想过和他合力贷款买一个楼房,然后合力供下房子。可是,只是想想而已,他现在已经不用那么辛苦买房子了,有了那个女人就有了一切,有了家。
他又打来电话问我在“哪儿?”
我说“正往回走。”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举报电话:010-62110656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