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语学校和学生寮就在新宿附近,虽然隔不了几条街但比起新宿来就荒凉多了。尤幽是四月份的新生。比起热衷于找工作打工或者学习的同学们她的爱好就有点奇怪了。她最喜欢干的两件事一是踩点子,二是削木头。总而言之在所有人的眼里她是一个古怪的学生,至少没有一个不古怪的学生会每天出门都在腰间插上大小两把木刀。很普通的木刀,做工也非常粗糙。当然跟她一起住的同学还知道她房间里面还放着数把做工同样粗糙的长木刀。让那些同学感到疑惑的是,木刀的数目常常会减少,直到尤幽又做出新的木刀来。
对于尤幽的异常举动她的同学曾经进行过连翻“拷问”,最后得出了一个非常人性化的结论“这个女孩是个狂热的剑道爱好者”……
学校针对这个找尤幽谈过一次话。尤幽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取得了佩戴木刀上学的许可。反正这年头中国男足都进世界杯了,什么怪事没有?没两个月大家也就习惯了。
夏天不是人过的日子,不过东京的温度略比尤幽的故乡南京要低。这天上完课,尤幽又开始骑着自行车出门“踩点子”了。这也不怪她,她从小路感就不怎么样,不多走几遍就一定会迷路。当然即使骑着自行车她也是带着木刀的。她已经成功的让全学校的人都相信她从小修习剑道,已经养成了刀(尤幽从来不认为日本刀形状的东西可以称之为剑)不离身的习惯。当然,这是骗人的,事实上,十六岁之前尤幽只玩过奶奶早晨锻炼身体时候所用的剑。
七绕八绕之后,尤幽终于迷路了。不知道拐到哪个居民区里,周围寂静一片,好像时间都停止了。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被猛犬袭击都无法得到赔偿的私有地。也没有注意自从进入私有地开始就被人监视了。或许是风和日丽的天气让她心情愉悦而失去了一贯的警觉吧。不过白天的魔物大抵都很弱。
日本,没有什么厉害的本土妖怪却聚集着许多西方的特产魔物,吸血鬼、丧尸、木乃伊、狼人等等,其中以吸血鬼的势力最大。日本是西方魔物们东方旅行的最后一站。它们怎么也无法进入被天然的结界所保护着的中国大陆。当然,他们并不是没有去过中国大陆,许多年前,大陆天下大劫,满清政府软弱无力,为了保住自己的统治自己的统治地位,竟然答应外国势力暗中的要求派人破坏了中华大地的气穴。而满清政府最后的一个皇帝皈依了那个根本没有什么能力的日本本土大神天照,在日本人的支持下建立了伪满政权,更是协助日本人暗中大肆破坏东北地气,让一直潜在日本等待时机的西方魔物的代表吸血鬼能够趁着东北处结界的漏洞进入中国大陆。
不过,÷那些登陆的吸血鬼几乎无一生还。它们在大陆犯下无数恶行之后全部都被一个外号为“血刃”的狩魔者给杀光了。而乱世之中,修真界的中华儿女终于团结起来修补了大陆结界的漏洞清剿了进入大陆的西方妖魔,最后几经战乱的大陆终于恢复和平,但是被破坏的地气却无法在短时间之内修复。
“血刃”自称狩魔者,却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没有人听过他的声音,连他用什么兵器都没有人知道,和他接触过的魔物全部死于他的刀下。成了盘踞在日本的吸血鬼们心中的恐怖分子。因为当年几乎派出去了所有精锐,其中最高长官是一个千年吸血鬼,而这个长官却似乎连反抗都来不及就刀剑刺入心脏而亡。奇特的是,本来除非银刃才能杀死的吸血鬼,不然即使心脏被刺也挂不掉。而被狩魔者猎杀的吸血鬼体内竟然没有任何银的痕迹。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被杀的吸血鬼并没有按照惯例变成灰,而是一个个成了干枯的丑陋的尸体。这些尸体到现在还被秘密保存着,它们的后代们没有放弃让它们复活的希望,一直进行着研究。
血刃,在抗日战争结束后边失去了踪迹,迷一般的狩魔者,现在的大陆即使在行业内知道他的传说的人也没有几个了。
所以日本的首都东京也成了名副其实的魔都。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是各方势力暗中达成的某个协议,日本政府暗中关照驻各国大使馆拒签了所有记录在案的想去日本的西方狩魔者。当然世界上既然有漏网的鱼也就有没有记录的人,当零碎的几个逃过了审查或者从非法的路径来到日本相信正义必胜的西方狩魔者上岸后,迎接他们的便是狩魔者的墓穴魔都东京。
日本这地头呢,情况向来特殊。魔物基本上都聚集在东京――似乎是响应他们社会里的号召。某些魔物的势力渗透入商界和政坛,基本上掌控了日本的经政大权。当然,真正活跃在商界政界的大人物则是魔物势力组织的人类代言人。
盘踞日本的魔物当中时间最长势力最深的就是吸血鬼了,所以他们拥有非常完备的组织,让他们能在暗的世界里生存而不被人类所察觉。如果普通的东京人知道住在你隔壁的邻居,每天上班乘坐的公共汽车的司机,给你看病的医生,为你解闷的酒吧女郎和牛郎都可能是吸血鬼的话估计一定会产生一场大恐慌,这种恐慌的结果很可能会是社会机能暂时性崩溃,最重要的还会引起那个半死不活的梵蒂冈教皇的注意,虽然也不是怕对付不了,但梵蒂冈教廷万一要是真的派了一队闲的没事干的圣骑士来狩魔的话,即使打退他们自身也一定会元气大伤。
所以,魔物们都把自己隐藏的很好,这是东京这个地头的规矩,如果违反了这个规矩一定会被专门执行这种工作的吸血鬼所收拾,当然收拾的对象不仅仅是暴走的魔物,更是想在东京贯彻正义事业的狩魔者。不分青红皂白见到吸血鬼就猎杀的狩魔者,向来是吸血鬼们最讨厌也最麻烦的敌人。
日本自古以来就有降魔的行业阴阳师,僧侣,巫女等等,他们都迫于种种压力很守行规的只解决日本本土的妖魔。这也和他们技能对吸血鬼不太管用有关。特别是日本吸血鬼。
尤幽现在就被七八个吸血鬼监视着而浑然不知。因为这一带的气让她感到很舒服。自从她一下飞机就闻到一股恶臭,让她马上封住自己的灵觉,不然指定给熏死。魔物留下的气息到处都是,还有混合着人类各种强烈欲望的痕迹。在这个城市,人类的善念所产生的干净的气太少太少,让她感到窒息。而这一带,气则纯净的多,虽然没有善念所产生新鲜的气息,却也没有其他地方的恶臭,即使打开灵觉也无所谓。当然心情大好的尤幽没有发现那是因为跟踪她的人都是高手,而且都完全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尤幽停下了自行车。微型桥,小池塘,接水的竹管,最后一个大约有两百平方米却暗的惊人的道场。之所以会成为不速之客是因为尤幽看见正门上的牌子写着藤原道场四个字。她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花道茶道还是空手道剑道截拳道柔道的道场,但是她对藤原这个姓非常感兴趣。一个看过《棋魂》的人怎么会对藤原两个字无动于衷呢。尤幽可是为了买周边而不畏自己最讨厌的恶臭的气息“勇逛”秋叶原的正宗热血御宅族啊。
黑暗的道场中传来呻吟声,应该说是粗粗的喘息声,像是受伤的野兽。尤幽脱掉鞋子走进道场,右手伸到左肋下握住大刀的刀柄,木刀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把插在鞘中看上去很考究的钢刀。尤幽数着泄露在空气中的魔物的气息,这个地方干扰少所以显得特别清楚,一,二,三,四,五,六,七,好数目,为什么还不动手。
按照尤幽的竟然暴露了行踪的魔物一般来说会很快就动手,可自己所感到的七道魔物的气息,与其说是魔物的气息不如说是带着血腥味的杀气,它们的主人却一直没有动手,只是保持着一个奇怪的队形随着自己的移动而移动,难道真的只是监视吗?还是他们有什么顾虑。尤幽走进喘息声,她的眼睛在黑暗之中放出锐利的光芒。因为人不是老鼠,也不是吃老鼠的猫,为了有夜视的能力尤幽只能使用灵力。
“你没事吧。”尤幽蹲下来,扶着已经停止了喘息却正在发抖的人的肩。因为对方是个长的很好看的男子,身上也没有魔物的气息。不过尤幽的手一摸上去就觉得不对劲了,冷,如果说自己现在的体温是三十六度左右的话,那么这个脸长的很好看的男人体温最多二十度出头。根据资料,这倒是很符合吸血鬼的平均体温值。难道传说中的“日式”吸血鬼真的存在?平日不畏阳光,没有吸血鬼的气息,看似和人类并无二样,却具有吸血鬼的所有能力。银弹对于日式吸血鬼还是通用的。为什么这个日式吸血鬼会看上去这么狼狈呢。
“我没事了,谢谢你。”脸长的很好看的男子站了起来,从正面看他仿佛和尤幽看上去差不多大,十七八岁的样子,笑容清爽而又显得虚弱,典型的秀丽的东方美少年。看来他真的没事了,不喘也不抖了。而且说的一口流利的中文。
尤幽感觉七个监视她的吸血鬼已经退去,似乎是因为接到了面前这个少年(从相貌来看)的指示。这个吸血鬼不简单,却没有敌意却让尤幽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在此地久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和这个吸血鬼离的远远的,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本能的排斥。
“等等!从大陆远道而来的客人,难道也不说说为什么闯入我的私人领地就想一声不吭的离去吗?这样对我这个主人也太失礼了吧。”如若春风拂面般的抿唇轻笑,没有少女的心能够逃过这个表情,可惜尤幽以背相对并没有看见。而这好听声音却让尤幽的警惕性瞬间提高了百分之两百,腰间已经变回原状的木刀又在瞬间变成了钢刀。
“真不好意思,只是好奇进来看看而已。打扰到你,很抱歉。藤原这个姓氏我很喜欢。”尤幽心中有一套自己的对错理论,而且她认为适当的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是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方法之一。这样的她也常常会说一些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甚至产生误会的话。
“初次见面,我叫藤原英明。虽然名字很普通,但是姓氏能让你喜欢,我很开心。”自称藤原英明的吸血鬼伸出右手。
尤幽有点拘谨的和藤原英明握了一下手。果然对方体温很低,但是这手竟然比自己一个女孩子的手还要滑嫩。尤幽的手其实离滑嫩差的很远,由于两年来拼命练习剑术,她的手早已经长了厚厚的茧子,虽然小却显得非常有力量。尤幽嫉妒的双眼喷火,盯着人家纤长白嫩的手猛看。
藤原英明注意到了尤幽的视线,却不知道面前的女孩为什么对他的手那么感兴趣。说来也是他流年不利,下午静坐的时候好好的,突然好像听到了某个曾经让他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的熟悉的脚步声,这让他心中积攒了一百多年的恐惧又重新爆发,所以尤幽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喘个不停。
“我叫尤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你会说中文真是太好了。”尤幽笑着说,排斥感似乎弱了一些,可能因为比起她见过的或者被她砍死的别的魔物来藤原英明在各方面都比较像人类吧。显然目前尤幽心里还是把藤原英明当作昨晚被她砍死的丧尸的同类,一个和其他的魔物不同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