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学年的开始。那一天,天依旧很蓝,野菊花照样开遍了宝觉山。01级的新生,依旧站在校门口,用单纯的目光看着眼前几百级的“浪漫阶梯”,眼里,依旧对崭新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新奇和憧憬……很多的事物,总是一成不变,而很多事情,转眼间却早已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到从前。
李元熙闪电般地与叶子开始了交往。
兰淇得知这个消息时,她正与何睿霖在练功房排练舞蹈。何睿霖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兰淇。兰淇流畅的舞姿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继续跳舞。一个转身跃起的动作,兰淇跌倒在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兰淇!”睿霖按下音响的暂停键,跑过去扶起了兰淇,却见她早已泪流满面。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的。”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兰淇重新开了音乐,又开始翩翩起舞。
每个人忘记伤痛的方式不尽相同,有的人选择疯狂购物,有的人选择暴饮暴食……没有元熙的日子,兰淇拼命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闲下来。课余时间,她会去泡图书馆或者网吧,更多的时候,她会和睿霖待在练功房里排练。她与这个搭档越来越有默契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能彼此心领神会。她刻意把自己每天的事情安排满满的,让自己没有闲暇去吊唁她与元熙早夭的爱情。
兰淇再次遇见元熙时,她正准备和睿霖到篮球场,睿霖下午有一场球赛。而元熙,身边跟着叶子。叶子不敢看兰淇,而兰淇,只是和元熙对视了几秒钟,就拉着睿霖走了。
那个总是喜欢整天围着自己转、对她耍小孩子脾气的男生,那个全身散发着让她脸红耳躁的气息的男生,那个一直以来目光从没离开过自己的男生,如今,已经在别人的怀抱里了。
该庆幸,有何睿霖在身边陪着她,这个总给她邻家小弟的感觉的男生。她记得去年艺术团招新成员,睿霖来面试时,她和团里的几位同学当主考官。一见到睿霖的样貌和身材,她就已在心里给他亮了“绿灯”,再看到他的姓名时,兰淇笑了:他竟然和自己的小外甥同名。
睿霖不止一次跟兰淇说,你很像我姐姐。兰淇总是说,好啊,我当你姐姐吧。
睿霖总是笑笑,没说话。
“晚上一起去市区逛逛吧?”睿霖说。
“今晚,我主持广播节目。”
“我等你。”
“可是结束时已经很晚了。”
“没关系。”
晚上,睿霖去了学校的广播站,这是他第一次去。只是晚上的节目一开始就有点不对头,来着不善。
“喂,兰淇,听说你跟李元熙分手了,这是真的吗?”Call in进来的是一个男生。
“你有什么问题吗?”兰淇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从容不迫,只有睿霖听得出她的刻意掩饰。
“听说李元熙有了新女朋友,身为情感热线的主持人,你有什么看法?”
“喂!你说什么呢!”睿霖气得叫了起来,被兰淇制止了,她淡淡一笑,又说,每个人都有选择爱与被爱的自由,这就是我的看法。这位朋友,感谢你的参与,兰淇想送你一首歌,哈林的《情非得已》,也希望你以后看事情,不要总是以主观来判断,有时候,很多事情都是情非得已的。
兰淇说完,切掉了麦克风的键,《情非得已》的吉他音乐前奏很快响起。
睿霖拍拍兰淇的肩膀,他知道她这个时候心里肯定难受死了,这个笨女人,为什么还要死撑着?
“我们不录了好不好,不是要去市区吗?”
“我没事。做一名主持人,就得应付各种突发状况,再说,他这也是在情感交流啊。”
“情感交流?分明是情感摧残,他也配来情感交流?他大概是自己找不到女朋友,心理扭曲才打过来吧!让我知道是哪个,我一定揍扁他,可恶!”睿霖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同学们,这是兰淇主持的《心灵对白》情感交流栏目,欢迎同学们打电话过来,兰淇愿与你分享快乐,分担忧愁。我们现在来听听这位姓许的同学,你好这位朋友。”
“兰淇你好!我们是《心灵告白》的忠实听众,刚才听了那个同学的Call in,我们全宿舍的人都气极了,很想把他揪出来痛打,兰淇,不管怎样,我们这些朋友都会一直默默支持你。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们分担痛苦,你总是把快乐带给大家,我们也希望你能快乐,好吗?”
“谢谢!……”兰淇听了这一番话,声音有些哽咽了,眼眶也湿润了。
睿霖拿过话筒,说:“今天的节目因有突发事件,到此结束,很抱歉,再见!”
“小睿……”兰淇反应过来,想去制止,睿霖已经把话筒关掉了。
“小睿你在做什么啊?”
“没干嘛,你该休息了,我们不是要去银格吗,走吧!”
“导播……”兰淇转头看了看导播,欲言又止。
“兰淇,这些天,难为你了,去吧,跟你的朋友出去散散心,去吧。”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兰淇默默跟在睿霖身后走出广播站,满天星宿,如点点泪珠。睿霖的心情显得很沉重,他转过头看兰淇,却见她蹲在地上,把头趴在膝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哭。
睿霖走过去搂住兰淇的肩,兰淇趴在他肩上哭了。她有太多的委屈与苦闷已经积压在心头很久了。睿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这个笨女人,为什么要这样死要强憋到今天。
“早点回去休息好吗?”睿霖关切地问。
“陪我去酒吧。”兰淇抬起头,擦擦眼泪说道。
俩人打了车前往市区,的士路过银格时,兰淇却让司机不要停车,最后,的士在火鸟酒吧门口停了下来。
“你……”
“我不想让银格的员工看到我这个样子。”
火鸟酒吧依旧生意火暴,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人的心脏随着音乐快速跳动起来。
兰淇和睿霖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刚一坐下,却意外看到了元熙和欧扬。他们俩跟服务员说了什么,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了一间包间。兰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竟然进了包间,她当然知道进包间意味着什么,火鸟有专门的包间,为客人提供脱衣舞之类的服务。
睿霖不清楚这点,只是在这里遇到元熙他们,觉得奇怪。
兰淇呆呆着看着元熙和欧扬进了包间,撕裂般的疼痛排山倒海袭来。
紧接着,两名打扮妖艳的小姐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也进了包间,而她们后面,竟然是菲儿!她穿着服务员的制服,冷艳的表情里透出绝望的哀伤。
“拿酒来!”看到包间的门又重新合上,兰淇忽然对一边的服务员大声喊了起来。
欧扬是在菲儿离开他之后,他打电话给元熙,才知道元熙和兰淇的事情的。难兄难弟各自在电话的一端猛抽烟,最后说好,开学那天,不醉不归。
欧扬坚持要来火鸟喝酒,因为他知道菲儿又回火鸟上班了。一进火鸟酒吧,欧扬就跟服务员说开间包间,还点名要找菲儿来陪酒,服务员说,菲儿在这里是做服务员,不是包间的小姐。
“那就给我叫两个漂亮的小姐过来,菲儿也叫来。”
两个穿得很暴露的小姐一进来,就发着嗲粘住欧扬和元熙,跟在后面的菲儿面无表情地看着脱衣舞娘在欧扬面前搔首弄姿。
欧扬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菲儿,他的眼里,满是想念、绝望和恨,他恨她的绝情,收拾好行李就决绝而去,连让他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她竟然又回火鸟上班,但是欧扬想错了,她并没有做回以前的工作,而是在这里当服务员。
“傻站着干什么,倒酒!”欧扬对菲儿叫道。
菲儿默默地走上前,为欧扬和元熙倒上红酒。两个舞娘坐在元熙和欧扬大腿上,娇滴滴地拿起酒杯送到他们嘴边。
音乐起,为元熙服务的舞娘开始跟着节奏扭起腰肢,欧扬则让另一位小姐在自己面前表演更加露骨的“膝上艳舞”,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乱摸。
菲儿端着酒瓶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她怎能告诉欧扬,她离开他是有苦衷的,他们吵架那晚,她跑了出去,在酒吧里喝酒,却遇到了以前在夜场当模特时的常客强哥,外号“跛脚强”,以前是个小混混,据说在外面欺负了人,被对方开车撞断了双腿,出院后就成了瘸子了。后来当上了“六合彩”赌博的庄家,赚了大钱。
跛脚强要菲儿跟着他过“好日子”,菲儿敷衍着没有答应。惹恼了“跛脚强”,“跛脚强”阴着脸对菲儿说:
“我知道你从来就看不起我,现在是大学生了,也钓了个大学生,我张贵强做事从来都是把话说在前头,你跟不跟我,是你的自由。但是别说我没提醒你,你那个凯子,我不敢保证哪天会不会突然缺了胳膊少了腿!”
“强哥,瞧您说的!”菲儿心里一惊,脸上却妩媚地笑道,“人家不过是伺候别人久了,也想找个人来伺候伺候自己而已嘛!强哥的垂爱,菲儿受宠若惊,但强哥总得给我时间把那个书呆子甩了再说嘛。”
……
“你好坏呀!”跨坐在欧扬腿上的舞娘嗔叫起来,菲儿抬头一看,手上的红酒“铿”地掉到了地上——欧扬竟然将手伸进了舞娘的裙底!
“对不起!”菲儿吸吸鼻子赶紧蹲下去要捡酒瓶碎片,手指头马上被割了一道血口子。
“你是白痴吗?拿个酒瓶也会摔碎!”欧扬忿忿地骂道。一旁的元熙赶紧抽出纸巾递给菲儿,示意她先出去。
“不许走!”欧扬又叫了起来。
“你先走吧。”元熙摆摆手让菲儿出去,“你们也出去吧。”
两个舞娘接过元熙甩到桌上的小费,喜滋滋地走了。
“她是白痴吗?拿个酒瓶也会摔了,不知道清理碎片不能用手的吗?妈的,真是猪!”欧扬又骂了起来。
“来,我们喝酒,Se7en,女人都不是东西,别想那么多了,晚上只管喝酒,不醉不归!”元熙拿起旁边的啤酒,满上两杯,与欧扬碰了杯,一饮而尽。
“石头、剪子、布!哈哈,睿霖你又输了,喝!”
兰淇与睿霖在外面玩“石头剪子布”桌上的空酒瓶已经放满了快一篮子。
菲儿哭着从包间里走出来,兰淇想看个究竟,但是喝得头昏脑涨的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元熙不要我了,小睿,元熙他不要我了……”兰淇趴在桌上说着胡话。
睿霖面色凝重地看着兰淇痛苦的样子,自己满上一杯酒,仰头干掉。060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