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一夜。情

　　“周末是我睡美容觉的时间，我还是不去了。”

　　欧扬耸耸肩，没再说什么。上班时，总编就交给他一个大的栏目策划：刺桐花下的灯红酒绿。主要采访妓女、同志、夜店、一夜情等以此类关键词为主的社会边缘人群。

　　欧扬第一个想到了菲儿，那个夜场的漂亮模特。想起那次在电流酒吧他假装和元熙是GAY时，菲儿气急败坏的表情，欧扬嘴角掠过一丝坏笑。

　　于是他找元熙要菲儿的手机号码，不明就里的元熙笑得很暧昧。

　　“你是不是早就跟她神交目奸意淫已久，终于想付诸实践了？”

　　“靠，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龌龊的，李元熙！”051130

　　“切，我可是极品中的精品！”

　　“是啊是啊，基因优秀、品相出众？”欧扬接上话。

　　元熙虎口托住下巴，丢给欧扬一个“你现在才知道啊？”的表情。

　　“我话还没说完呢，基因优秀、品相出众、血统纯正、品种优良、毛色光亮、配种熟练、遗传稳定、出仔率高，一次未配成功，下次发情免费再配一次！”

　　“挖咧！什么跟什么啊？”

　　“自己看！”欧扬丢给元熙一本《宠物生活》，指着其中的一则《金毛巡回猎犬赛级种公配种信息》，趁元熙阅读的当儿，赶紧向门口跑去，元熙把杂志往欧扬跑去的方向丢去，但欧扬已经跑出门外并关上门了。060326

　　欧扬打电话约了菲儿，菲儿爽快地答应了。欧扬比约定时间早到，坐在“1943酒吧”里（阿三A，帮你打了广告，广告费一万块，给钱！）角落的位子上，他感到焦躁不安，他不知道菲儿肯不肯接受他的采访。这是总编交代的第一个任务，他希望能够圆满完成。

　　菲儿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过来了，鲜艳的粉紫色真丝裙子，随着她轻盈妙曼的步伐，裙摆跟着摇曳起来。

　　酒吧里的男士们都看直了眼，直到菲儿走到欧扬面前对着他妩媚一笑，其他伸长了鸭脖子的男人，这才失望地转回酸痛的脖子，还不忘丢给欧扬一记“牛粪”的白眼。兴许还有一种冲动想送欧扬一首歌——

　　“那粪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

　　菲儿环顾了一下四周，问欧扬：李元熙呢？

　　欧扬一愣：我没说他要来啊。

　　菲儿随即恢复了笑：噢呵，我以为你们兄弟俩感情那么好，应该是形影不离才对。

　　你喝点什么？欧扬咽了咽口水，整了整表情问道。干，眼前这MM真的太水了！欧扬感觉身体的某个器官开始慢慢充血，像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忍不住要喷射出来。他伸手往那里一探，看了看手指：还好还好，没喷鼻血！（挖哈哈！想歪的人请自觉排好列队面壁三分钟去。）

　　可乐。菲儿想也没想说道。

　　啊？欧扬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了？菲儿眨着长长的眼睫毛问。

　　我以为你会点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酒呢。欧扬不好意思地笑笑，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往对菲儿的印象可能有点偏差。

　　你以为我那么爱喝酒啊，如果不是为了生活，谁愿意天天把自己当酒桶啊？菲儿斜着一双凤眼娇哼道，接过服务员送来的可乐，心情不错地大吸了一口。051201

　　你现在在哪上班？

　　火鸟酒吧。对了，你今天找我，一定有事吧？

　　那个……我……，欧扬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开口，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昨天刚印的名片，递给菲儿。

　　《城中偶遇》杂志采编？哟，都成杂志编辑了，我就说嘛你这孩子有前途呵，说吧欧编辑，今天找我什么事？

　　我们这一期的《偶遇PUB》栏目，想记录社会各阶层边缘人群的生活纪实，所以……今天想耽误你一点时间，采访一下你……欧扬小心地回答，生怕菲儿会抵斥这样的事。

　　采访我？不知道我是被归纳在哪个阶层啊欧编辑，夜总会小姐，还是模特呢？菲儿不悦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他妈的，就你们大学生高尚有道德情操，我们就该被指着脊梁骨骂婊子，就该下十八层地狱？菲儿越说越起劲，旁桌的人频频侧目，欧扬只感觉背后发凉耳根发热，红着脸一个劲儿地赔不是。

　　扑哧！菲儿却笑了，欧编辑，你大爷的你是真纯情还是假清纯啊，这年头会脸红的男生应该都绝种了吧？菲儿说完，拉过欧扬的衣领，在他耳边说了句“裤子拉链忘了关了”，欧扬赶紧低头去看，发现自己被菲儿耍了，竟然又一次脸红了。

　　“哈哈，你太好玩了。走，陪姐姐到‘火鸟’喝酒去，你敢说不去的话……”（三A拒付广告费，封……杀无赦！）

　　菲儿伸出食指勾起欧扬的下巴。

　　我去！去他妈的采访！欧扬脸更红了，付了帐，菲儿拉起他的手，朝酒吧门口走去。051202

　　火鸟酒吧在本地的酒吧文化中，堪称“一夜情酒吧”，素以俊男靓女云集而闻名圈内。

　　欧扬和菲儿刚到酒吧门口，就听到了“撩人”的劲辣音乐，台上的辣妹更是勾魂般搔首弄姿。

　　你喝什么？菲儿不理会旁座其他男人垂涎的嘴脸，搭着欧扬的肩问道。

　　其实我很少来酒吧的，有去的话也只喝啤酒。欧扬又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菲儿笑着问他是不是书看太多看成书呆子了。

　　欧扬你看，那个穿黑色裙子的，还有那个，那个……这些都是以前“电流”酒吧夜场的模特。菲儿指着台上正随着劲乐大跳辣舞的性感模特们，一个个跟欧扬介绍：

　　黑短裙的叫小青，家里太穷了，初中毕业到泉州找工作，可工厂里工资太低了，就出来走场秀；那个红衣服的叫可可，还是大学毕业的呢，读书时到夜场兼职，毕业后发现无论做什么工作，工资都没夜场高，就干脆跟酒吧签了合同，做起专职模特了；还有黄裙子的天天，跳完夜场都会再留下来钓帅哥，然后开房，按她的说法，叫一手抓金钱、一手抓帅哥，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她大爷的，书没读多少，这些狗屁理论倒是一条一条，操！

　　欧扬皱皱眉头：菲儿，能不能不讲粗话？

　　菲儿不屑地笑笑：习惯了，而且我觉得讲粗话挺过瘾的。你啊，一看就知道是模范生乖宝宝。对了，元旦时在青山湾遇见李元熙，旁边还带了个与蓝蓝长得很像的女孩子，是他女朋友吗？靠，世界上竟然有长得那么像的人，害我还认错人了。

　　欧扬听了，淡淡一笑，摇摇头，心想何止你一个人认错，全学校的人都认错人了。

　　是元熙的女朋友，我们班的，和我关系也挺好的，现在是银格酒吧的经理。对了，蓝蓝最近好吗？江闵跟蓝蓝的事，欧扬到现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呀，有了男朋友了，也当然不会再来夜场了。她男朋友长得挺有味道的，我有见过一面。

　　那你呢？欧扬突然冒出一句。

　　如果菲儿知道蓝蓝的男朋友是自己高中时代的好朋友，不知道她会惊讶到什么程度，至少应该从座位上跳起来，后退三步，再大叫一声“欧米茄——oh my god!”吧？

　　什么啊！菲儿有点尴尬地掩饰道，拿起酒杯送到嘴边啜了一口。

　　没什么，我们喝酒，哎，菲儿，我们来摇色蛊吧？

　　好啊好啊，不怕死你就放马过来吧。以前在电流你和元熙被我和蓝蓝修理得还不够惨吗？菲儿挑衅地问。051203

　　劲歌辣舞，红男绿女，酒兴正浓。欧扬早把采访的事抛诸脑后了，真是美酒佳人，酒浓美人娇。

　　不知道在迪吧里跳了多久、喝了多少扎啤酒，也忘了俩人是怎样走出酒吧的，欧扬只记得最后他和菲儿互相搭着肩、撇着S步来到菲儿住的单身公寓门口。

　　菲儿伸手在包里摸索了好一会，才摸到公寓的钥匙。一进门，菲儿打开灯，明亮的灯光刺得让人更加眩晕。菲儿踉跄地向床边走去，欧扬扶着她，恐怕一松手，菲儿就会瘫软在地上。

　　菲儿往床上一躺，边笑边说着胡话。

　　“晚上好过瘾啊……欧编辑，我们再喝好不好？菲儿抓住欧扬的手一拉，欧扬便整个人倒在了菲儿的身上。一股沁入丹田的香味让他感觉飘飘然。

　　看着菲儿酒劲上来后红红的脸蛋，温润性感的嘴唇，酒后的躁热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菲儿凹凸有致的身材在欧扬身下扭动着，让欧扬浑身热血沸腾。特别是菲儿胸前那傲人的双峰，随着她的呼吸而一起一伏。欧扬顿觉大脑一片空白，任由自己用下半身来思考。

　　一颗心狂跳着似乎要蹦出胸腔，欧扬低下头，喘着粗气，含住了菲儿的娇嫩红唇；颤抖着的双手，也覆上了菲儿胸前成熟丰润的一对蜜桃，那里的弹性让欧扬不由地发出惊叹。顿时，一股从下腹传来的想要摧毁的力量涌遍了全身，指引着他不顾一切挺起腰杆向前冲去……051204

　　窗外蒙蒙灰亮。

　　菲儿拉起毛毯盖在胸前，缓了缓娇喘，迷离着双眼，疑惑地问：

　　“你……是第一次？”

　　什么？欧扬白皙的脸一下子泛起了红晕，尴尬地推了推眼镜：“谁……谁说的？！”

　　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是初男，还不如承认自己智商低于六十。

　　“我可是阅女无数的情场老手了。”欧扬又底气不足地补充了一句，下了床准备去冲澡，谁知刚站起来，就因腿软差点没站稳。菲儿见状“扑哧”一声笑了，欧扬赶紧快步溜进浴室。

　　他大爷的，这MM真是人间尤物啊！要是时间再久一点，恐怕早就什么尽人亡、天柱变软茄子了都，还谈什么“持久才是硬道理”？

　　反锁上浴室的门，欧扬无力地靠在门板上，看着镜中自己的脸上还未来得及消退的红潮，一股说不出口的感觉顿时弥漫了全身。

　　从菲儿住处出来后，欧扬在“蓝与白”吃了早餐（很不错的中式餐厅，个人很喜欢，免费给打个广告了，呵。。。），回到宿舍倒头便睡，一直睡到被手机铃声吵醒，才发觉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一夜，从周日睡到周一早上。

　　打电话来的是菲儿，欧扬一看来电显示，人就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紧张得心跳加速。

　　“喂……今天怎么这么早啊？”欧扬心虚地问。

　　“我在你们学校外面，你在哪？”

　　“我还在宿舍，睡过头了，元熙早上从家里直接去学校，所以没叫我，你……有事吗？”不会是找他算帐的吧，搞不好是来告他强奸的？

　　“当然有，快点过来吧，我在校门口等你。”菲儿说完就挂了电话，欧扬赶紧起床洗漱，一路小跑着往学校赶，当他见到站在校门口的菲儿，当场呆掉：一贯浓妆艳抹、穿红戴紫的菲儿，今天却穿着一身素净的米黄裙子，随意梳着两条辫子，略施粉黛。进出校园的男生无不对她频频回头侧目，无论是谁，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素净淡雅的女孩与夜场模特联系到一块。

　　“今天改变造型了？”呵，他就喜欢这样的菲儿。

　　“是啊，怕污染了你们纯洁的象牙塔咯。”菲儿作生气状。

　　“哎，我没这个意思，你误会了菲儿，真的……”欧扬赶紧解释，差点就当场把心掏出来证明了。

　　“逗你玩呢，傻瓜！”菲儿笑着瞪了欧扬一眼，递给欧扬一本棕色的软皮笔记本。欧扬疑惑地接过来，问，“这是什么？”

　　“你要的采访材料，欧编辑！”欧扬听到这，随手翻开一看，嗬！这MM的字还真清秀。

　　“我昨天帮你写了一天了，我想应该对你应该有用处。”

　　欧扬翻着笔记，看得越多，就越惊讶，这些文字，竟然是菲儿写的？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奇女子，误入风尘的才女吗？

　　“菲儿，对我来说，你真是谜样的女孩。”欧扬感叹道。

　　“回去再看吧，怎么，不带我进你们学校逛逛吗？”

　　“走吧，十点多了，我们先去逛逛，然后我请你吃饭，不过我只能请你吃学校食堂，肯赏脸吗？”

　　“当然，今天咱也体验一下当大学生的滋味。”对于前晚的事，两人都只字不提。

　　今天的菲儿一改往日的妩媚，倒是多了分可爱俏皮，欧扬看着走在自己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菲儿，想到自己竟然和这样的美女有过“一腿”，不由红着脸笑了。

　　到了食堂，欧扬本想在包间叫上一桌菜请菲儿的，但菲儿坚持在大厅吃，两人相持不下时，菲儿说，要体验大学生活，当然得在大厅吃饭了，欧扬只好答应，心里其实知道，菲儿不想让他多花钱。

　　“那我第一个月的兼职领了工资再好好请你。”

　　“一言为定。”051205

　　回到公寓时，欧扬迫不及待地翻开菲儿交给他的笔记本，认真地阅读起来。里面记录了很多关于夜场的内幕，简直可以称之为《夜场手记》，翻到后面，欧扬被一篇文章吸引住了。菲儿以自述的方式，用饱含真情实感的文字，讲述了她如何一步步走上夜场舞台的。

　　在读高中时，菲儿有一个感情很深的男朋友，虽然俩人的家境都不好，但他们约好，一定要一起考上大学，大学一毕业就结婚。

　　“承诺是那么美，美得仿佛在梦境中。现实又是如此残酷，让人痛到窒息。他考上了那所大学，而我却落榜了。放榜那天，我哭了一晚上，他在我身边默默陪着我。同时，高额的学费让他愁眉不展。我擦干眼泪，告诉他，我赚钱来供他上大学。他感动得抱着我哭了，告诉我，他大学一毕业，就是我和他结婚的时候。我在一家服装厂找了份车工的工作，可是，没日没夜地加班，一个月也才600块。我连衣服都舍不得买，吃饭也是挑最便宜的菜，可是在他到学校报到前。我也只帮他凑了1000块。临行前，我哭成了泪人，他说他会好好读书，一再保证大学一毕业就回来娶我。第一年，他申请了助学贷款，学费的事总算暂时解决。我傻傻地守着他的承诺，努力打工，工资几乎全都寄给了他。刚开始，他很节省，到后来，他的开销越来越大。厂里以前的同事辞职后回厂看望我们，看着她穿金戴银的样子，姐妹们都要她帮忙介绍好工作。她说她们娱乐城要招模特，工资很高，我就跟着去了，那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为了他。

　　夜总会，那是男人的天堂，女人沦陷的地狱。我坚守着最后的防线，苦苦为他守身如玉。在夜场的工资，是以前在工厂的十倍，甚至二十倍。我每月给他汇去三千块，他照单全收，甚至没有问我的工作。他买了手机、MP3、甚至后来还买了笔记本电脑。而我想上网，还得到网吧去上。爱情和金钱一样，本该量入为出，而我们往往倾己所有，入不敷出，甚至债台高筑。

　　他上大三的那年暑假，他说要实习不能回来，但我却在夜总会遇见了他。那一刻，我打扮得妖娆妩媚在台上劲舞。而他，搂着一个漂亮的女生走了进来。两人衣着入时，看起来亲密无间。我站在台上忘记了动作，直到旁边的同事提醒，才又僵硬地顺着节拍舞动起来。

　　在后台休息室，我忍着气愤打他的手机，问他在做什么，他说在宿舍准备睡觉了。我默默地挂了电话，那一晚，我破天荒地在下班后留下来陪酒，并且做了自己后悔终身的事，我出台了。接下来的日子，我继续用身体与灵魂去换取大把大把的金钱，挥霍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青春。

　　后来，一位夜场模特跟客人出台时被公安抓获，那一刻，我才清醒过来：这个世界上，如果自己被残忍地抛弃，能爱惜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当夜深人静，洗尽铅华，看着镜中苍白无神的脸，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傻。

　　开始习惯了寂寞的时候，点上一根烟。灵魂，只在夜里复苏、哭泣。

　　如此俗套甚至庸俗的情节，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我想笑，发现自己已经笑不出来了；想哭，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眼泪了。

　　一滴眼泪落在笔记本上面，模糊了上面的字迹。欧扬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菲儿，每天看起来神采飞扬的菲儿，却是时刻强颜欢笑，戴着面具过活。看着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令人窒息却又无法喊叫的悲恸，欧扬一颗心也跟着抽痛起来。

　　吸了吸鼻子，欧扬拿起电话拨通了菲儿的手机。

　　“是我，你吃饭了吗？”

　　“喂，欧编辑，你傻了啊，我不是刚和你在学校吃完饭吗，你声音怎么了”

　　“菲儿，我想见你。”

　　“不是刚刚才见过面吗？你中午不是说下午有课的，老是逃课可不好哦。”

　　“我有事要找你。”

　　“找我什么事啊？”菲儿照样一身素净地来了，一来就开口问道。这次他们约定的地点是在葡京小站，市内名气不小的奶茶店。

　　“喝点什么？”欧扬见到菲儿的打扮，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QQ奶茶，冰的。到底找我什么事啊？”

　　“两杯QQ奶茶，谢谢。菲儿，回到校园来吧。”欧扬认真地说。

　　“什么？”

　　“读预备班啊。我知道现在可能晚了点，不过只要努力，还是可以的。预备班只需要参加高职考，语文、数学和英语，还有专业课。或者到中学复读，参加高考。”欧扬把学校预备班的招生简章递给菲儿。

　　“我……哪里还读得下去啊，离开学校都一年多了。”菲儿显然对这事觉得很突然。

　　“你忘了你说过我是‘模范生宝宝’了吗？每学期一等奖学金都是非我莫属的。如果你答应我，我免费做你的帅哥家教噢！”欧扬满怀期待地看着菲儿，希望她能点头答应。一想起菲儿的经历，他的胸口就像被谁狠很打了一闷棍。他只想让她离开夜总会，越快越好。

　　“请你答应！”欧扬重复道，“请你离开那个地方！”

　　“我凭什么答应你？怎么，欧编辑，欧大学生，你认为我这种人跟你走在一起掉你的价，还是往你脸上抹黑？你以为你是谁！”菲儿敏感地对着朋友喊道。

　　“不！不是的，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欧扬没想到菲儿的反应这么激烈，急急想解释清楚。

　　“够了！欧扬，我以为你和别的男人是不同的，现在看来，你和那些臭男人没什么两样，没一个好东西！”

　　“啪！”的一声，欧扬把手中的奶茶重重往桌上一放，抓起背包头也不回地走出“葡京”，气呼呼地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

　　靠！这21路车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挤，座位就别想了，连站着都被挤得难受。售票员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女人，一边对着站台上的人喊着“宝洲路口、成洲工业区、黎明大学、东海滨城……”，边喊还边用手把刚上车的乘客往里推，“进去点，堵在车门叫别人怎么上车！”

　　而她偏偏就推到了欧扬，偏偏欧扬此时正一肚子的火，心情极度不爽，被售票员这么一推，欧扬火更大了，回头对胖女人吼道：“推什么推！”

　　“哼，推你怎么了，你要有本事打的去，或者自己开小车，别在这撒野！”胖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也对，这一身脂肪，炸成油装上灯芯的话，恐怕可以从元宵烧到中秋。

　　“呵，你要有本事当空姐去，不过恐怕没有哪家航空公司敢要你。你要是当了空姐，哦不，空婶的话，十架飞机怕是有十一架因为超重而坠毁！”欧扬不甘示弱地回敬道，“怎么，你还不乐意听啊？就请你每天上班前把牙齿刷干净点，别吃了大便还出来乱喷！”

　　“你……！”胖女人没想到遇见了比自己更强的对手，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应了。欧扬拿出两个一元硬币丢给胖女人，钻到靠窗的角落站好，心里决定再也不管菲儿的事了，管她当模特还是做小姐！

　　至于那一晚，权当自己赶了回“419”的时髦吧！欧扬赌气地想道，脑子里却全是菲儿花枝招展地穿梭在夜总会客人之间打情骂俏的场面。051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