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

静夜

　　如今我已经没有勇气，也没有那种无所谓惧的力量，称呼你的名字；甚至完整的在纸上写你的名字，对你都意味着是一种亵渎。

　　只能在这里用两个英文字母Z .H拼成你的名字，代表你。

　　就在这个静夜，宁静沉淀在宁静里的夜晚，虽然再难以预料的结局都以过去了，我只能断章的刻画某年某日的你，但是我觉得我写出的这个岁月的片段，将是意义非凡的，因为我相信，写成这篇并不全是忏悔的文字，在灵面前我的魂灵是得到谅解的。

　　情凝聚在笔端的刹那，我眼前似有奇瑰眩目的极光一闪而过，虽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静夜的天穹却也被照亮。

　　今日，静夜不能算是一个很美丽的夜。

　　静夜里，我思绪翻滚如涛涌。

　　你用纸折叠成的鸭子惟妙惟肖、憨态可掬，任谁问也不说，折叠的方法，似乎这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但你总是大大小小，几十个的折，我不知是为什么。

　　那时我很傻，不知道这完全是为了我 -我有一个很俗气的外号叫：鸭子。对这个\" 绰号\" 的得来，我无从知道，只是某一天发现大家都这么叫，纠改不过来了，只好任其自然了。

　　当然，你也叫：我这个很俗气的外号，却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从不难为情，可惜的是，你叫我\" 鸭子\" 的次数不是很多，但这不影响我对你那个与众不同的特别声音的好感。尤其在这个没有大雪飘飘，没有滂沱大雨的静夜，我真的仿佛可以听见你细若无声，却又如此真切的声音。

　　\" 赶鸭子上架\" ，\" 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许多俗语里，鸭子不是很吉祥的象征物，但安徒生写出了\" 丑小鸭\" 变成天鹅的美丽故事，对\" 鸭子\" 的外号我有一种言不由衷的喜爱。

　　借用很经典的名句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现在的我，似是一只\" 丑小鸭\" ，虽然心中满是那个变成美丽天鹅梦想。

　　只是再不见你。

　　如果你还保留着那些纸鸭子，某一天，让它们漂入溪流吧，当成一种祝福，虽然我再不能见你。

　　想不明白，今夜我的笔一直在纸页上勾勒意似的\" 鸭子\" ，而那些渐以成形的\" 鸭子\" ，仿佛淋淋漓漓的倾尽了我的哀愁烦忧，我的欢颂、挚诚，还有我的热爱。

　　我渴望在夜的宁寂中能有滴沥的水声。

　　那是我以为最适合于回想、追思、怀念的场景，因为滴落的水滴，携带着岁月陈旧的色泽落入一潭清水中，会逐渐消融，如此清晰纯澈、丝丝缕缕的扩散、绽放，让我把记忆的事件分辨得那么清楚，让我被往事最尖锐的刺痛，最彻底的摧毁一次，惟有这样，我才能把自己看清楚，重新认识自己。

　　特别是在这个没有星辰，所有星辰都已被你带走的静夜，我越发觉得自己不象从前自己，语言不象，文字不象，眼睛，乃至生活中的一切历程，都不象。

　　我的形象画在这张纸页上。

　　我觉不出到底有多少重量。

　　从前，你用眼睛称量，我心里很是沉重，现在我用心自己称量，觉得重量的失衡，我讶异自己知道的太晚，如果从前我用心灵真正审视过自己的形象，我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思绪里，描画出一串串抽象的几何形状，如果把它们都作成了模型，当作积木来架设，会构成一座美丽的城吗？如果能，我的名字一定写在城门上，这是我建立的城，城属于我，假如你走进来，我不会让你再走出去。

　　再多的笔墨也不会使静夜的宁静气氛开朗。

　　我如面灵祈祷的圣徒，因为做完一次不是忏悔的忏悔，一再跪拜，痛不欲生以后，陷入大彻大悟、浑然不知的灵界。

　　你永远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安静而持久的望着我。

　　你是一个有灵气的女孩，有着与生俱来爱上某个人的权利，可是你为什么只用你的眼神传达语言，说：爱情。

　　也许在这些显得凌乱无章的文字里，却能凸现出你，按图索翼，是找不出你的，请你原谅我，这个静夜是，你的。

　　许多年以后的今天，没有任何一个女孩，我梦寐以求的女孩再抚摸我的前额，给我以重现光明的自若，但我却不再难过，什么也没有经历过的人，也就一无所有，今夜我虽看不见那个为我折纸鸭子的人，也见不到那个可能夜灯下等我归家的人，不也很好，让我注定编织完这些极沉重的文字，注定丰富我内心和感情世界的区域，完成生命里这段必经的历程。

　　那个对我来说十分亲切而熟悉的冬日，历历成一幅幅定格的画面，最终拼凑成完整的故事。

　　苍茫、略泛白的天穹下，冰冷的白色光线笼罩着我们。

　　周围的景物如磨去棱角一般，再不能引人注目。

　　天上飘下了霏霏的雨，细细的，若有若无。

　　握你的手，冰凉如石雕的手，却发现，原来不可再把握你的脉络，我们的心灵没有感应，我们的爱情没有地久天长。

　　一时间，我是那么想大声的用尽肺腑中所有力量大喊一声，任那凄越、激励的声音能够划破冬日，可惜我没有这样做，我的掌心触及你的手心，不能再感受得到一点温暖。

　　我相信，一个人只要活着，就存在一个此生至真不渝爱着他的女孩，只是静夜里，我笔下的这个女孩，\" 不再是你\".可我从来都没有能把你，完整的理出样子。

　　那个冬日，空气很寒冷，天空很冷，周围的一切都很冷，而你的样子却渐渐让我看不清楚了，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你最终离去的时候，眼里会充满了泪水，也许走到世界尽头的那一天，我也不会这样子，但我真的在你的背影里流泪了。

　　我如同站在世界的尽头，望着似是受不了再大重压低垂着的天空，我觉得从未有过的清醒，生离死别是不是这样？

　　那个冬日在我的记忆里成为一幅铅笔画，有许多空白，而所有的树，没有叶子。

　　终究，我远离那个冬日，没有阳光，没有温暖的冬日，但我也完成了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一个仪式。

　　度过那个冬日，我也度过了一个今生最为严寒的时期，也从残檐断壁般的感情废墟中走了出来。

　　静夜如泊泊冲涌的泉流，在我意识里透明如汁。今夜你在远方如果看见一盏灯光，就把灯光当作我吧，这个静夜只有明澄的灯光伴我。

　　有人说：爱情是使人一生折射出光芒的宝石，而我把这颗灿烂的宝石收藏在这个静夜最深处，相信这是最好的一种保留方式，历经岁月，它的光芒会更加光彩夺目。

　　岁月极美，就在于其必然流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