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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心如水

作者: 潇潇迅儿 完成状态:已完结

那心如水

  大哥走了,是落水而死的。

  那是我至亲的却无血缘的哥――父亲干妈的孙子。

  随着慵肿的人流我也成了丧礼间的一员,或许我的到来原本就是一个错。

  干妈哭的死去活来,大哥系里的老师多次的劝她止哭,她都是一次次的拗咽,满面横泪的伸出一个手指:“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呀!”我轻轻的摇摇头而后走开了。

  就在那落寂而黑茫的院落里,我遇上了后来缠绕我魂梦的女孩,那是大哥曾经的女朋友,轻轻的抽泣着,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并未在那以后再谋过面。

  “香姐,逝者如斯,过度哀伤也是徒劳的……”当我一语即出,我都为自己的话语而有感自责。

  “迅儿,我……”诚然的,当我触及那眼神,凄哀交织着憔悴里,她咬着唇,就那般的哭倒在我的肩头。

  哥出丧的那一晚,香更加憔悴,跌跌撞撞的一个人来到河边,那一夜我总不敢回,在南河滔滔的水流声里,我陪着她坐了一夜,大哥生前待我亲如手足,即使此刻他已走,我却不希望他昔日的伊人受到任何的伤害,天亮时,我拉了她归来,触及她的手,方才发觉那原本是一个多么荒唐的犹豫。

  日子依旧盘旋而过,那一个夕阳西斜的日子,我正在那一晚长长等待他的桥下扬起短箫,悠悠的她就那样轻轻走来,直到她将那袭红色的风衣披在我的肩头,是深秋,又是几近子夜,我醒过神来方觉很冷,对于她的贤慧,我感动万分。

  “迅儿,你……”

  “香姐,你似乎有什么心事?对么?姐?”

  “你哥……”轻轻的,轻轻的,我几乎都听不清,每每提及往事我都依旧历历在目,那缕心伤也随之升起,“香――姐――我们谈点别的好吗?”“故人已去,悠悠往事,重提只会徒增忧郁,对么?”

  我已感到雪花的气息,瑟瑟的,香香冻的只发抖,我不忍看着她冷的神情,于是,脱下外套给她披,“你哥……”我真的不想听,于是挥了挥手,就这样,香香顿时的哭了,如花带雨,触动的是我那多愁善感的神经,抽出手帕,我递过去希望她擦尽泪花,可就在那一刻,香香却握住了我的手,我想抽回,可莫明的理由竟使我没有。于是,她揽过我,就像拥起一个孩子,“迅儿……”我的心,沸腾的几欲爆裂,唯有一丝炽热,是的,只剩下炽热……

  那一天,我竟冻成了伤寒,是的,只因那夜我只著一件单衣。

  在那些卧床的日子里,香香总是喂水喂药,那一夜,我在朦胧里做了一个梦。梦里有香香,那情形似乎是我牵着她的手,于是我狠狠的诅咒自己,“香香是哥的女朋友!你不能如此!卑鄙……”“不,不,你哥,是他不好,是她背叛了我,才会有今天的一切结局……!”继续里便上“嘤嘤”的哭,那一夜我几欲在梦与醒的边际度过,在梦里怀疑是现实,可待我醒来却又知是梦境,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睡还是醒。可当我看清了香香那红肿的眼睛,我终于承认,许多话一旦说出,那必将无法挽回……

  “迅儿,有些事我必须向你说……是关于香香……”

  “不,父亲,我不知道你要说些什么?”就这样我转身跑开了,当我回到学校,繁忙的功课以及试前的复习让我心无旁顾,每一天都做大量的习题,在那些成山的作业间一切都平静了许多,我试图在忙碌中让一切都忘却,毕竟这样的日子里我必须以学业为重的,我想我们还是一个学生,一个依然保持着纯真与希望的同学,毕竟数、理、化才是我这段生命间的主题!

  努力的奔走,努力的忘却,匆匆的期末考度还是如期而去了,百无聊奈的日子我还是必须回家的,忐忑的,悄悄的约上香香结伴回各自的家,蓦然惊觉,我的小房间里多了位不速之客――远方表叔的女儿。母亲一味的做着奇怪的动作,还不断的叮嘱,必须给客人一个好印象,我有些诧异母亲的反常的神情,总之,那神情让人一下子联想到一个词“用心良苦”!

  她正在翻看我的新作,见到我脸上微微的泛着红,明亮的双眸里满是钦佩与诧异的神情,“你……就是潇潇迅儿么?”

  “是的……不过,你不该如此的叫我,哥?嗯?是否?”

  “是么?”

  冲着我莞尔一笑,只一掠那流海甩甩发而去,是的,我很高兴能够遇上知己。更渴望有人能喜欢我的作品,有着共同的追求――对文学的热情与执著。可我更期待有导师与灵感,香香给了后者,是的,香香――

  “迅儿,你知道么?你哥尸骨未寒,今日的香香便张扬了起来,你听听那寨子那边李嫂王妈的话,哎哟……”

  “干娘,不,你不该……”我真的不知道事到如今所处的立场!

  “迅儿,我知道,年青一代,你们的思想早已是走马观花,看么,昨天的你不是和李雪儿同处一室了么?”哥的娘愤愤的说。

  “干娘,你――你――我――我――”我决定离开小寨去三姑妈家小住一段日子,那里山清水秀,或许不经意间,上天会给我一个不期然的答案,来将纷乱的心事释然。

  香香似乎更为熟悉我的思想与动机,在那睦孤独的旅程上,我决定打开收音机,当我触及旅袋时,方才发觉,袋子里不知何时被放进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我猜想是香香,这才想想,事实上我已她不见已有好些日子了。

  “迅儿,请不要逃避,如果我没有猜错,曾经你照顾我,疼我,并非全因为你哥,因为你哥他根本一直都在背叛我,在他死去的前段日子,他正与蓝家大小姐打的火热,更可悲的却是他只是为了拾起蓝婷玉嬉戏时丢失在海边的耳佩而听跌落在水中!”我没心再去三姑妈家,冲下列车,我赶紧给香香挂了一个长途:“香香,请问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为了什么?毕业在即,蓝婷玉的爸爸是正教授,你哥以为得到蓝婷玉,就可以留校任教。”

  那一个瞬间,大哥平素里在我心中所塑造的种种形象都破碎了,是的,碎了……

  更可悲的,却是香香打来了电话:“迅儿,我……我……”

  我顿时的预感到事态的不妙,就这样跳上列车折回去,只奔香香租赁的小屋,在那简陋的小屋里香香躺在简易的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而她的下体里不断的流着血。“香香……”我不顾一切的抱起她冲向诊所。

  “医生,她怎样了?到底怎么样了?”

  “你怎么如此的粗心,她私自吃下了许多的安眠药,看来,那孩子是保不住了……”

  “什么?你是说她有生命危险?这不可能!!”

  “不,我是说她的小孩,哎,现在的年青人,什么事都……”

  “我?不,我不是……”

   就在那一刻,我冲进病房,努力的摇着香香“说,孩子是谁的??”

    “你哥的……”

  “不,你不是告诉我,他与蓝婷玉……”

  “对,就在他们好的前两个月,他跟我……”

  王八蛋,伪君子,地痞,流氓,混蛋,混俅……我一遍遍的地写,长长的一张纸上全是陈聪雨的名字,一边全是这些让他窒息的字眼,在他的坟前,我把火,让这些语言烧个烬着。

  每一天,香香总是吃很少的东西,果真的,孩子早已不在,只是香香憔悴的让人心碎。那一年春节,我从家中偷偷带来年糕、粽子、鱼干和香肠,在白色的病房中度过了那值得一生回忆的十天――那一年的春节。每一天,我都陪着她打点滴,端水,送药,香香感动的泪涕并流。每一天我都会读许多的书,看我的习作,当她接近康复的时候,我陪她去看了大哥,是她坚持要我带她去的,在坟前,她长长的静默,而后便哭了,“迅儿,我想借你的肩。”缓缓的我走过去,伏在我的肩头,她“嘤嘤”的哭,“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哥,从此我希望能够让伤痛的过去全部忘却!”

  已是初春,她必须回到学校去。

  那一天,李雪儿来了,满脸笑容的向我母亲嘀咕些什么,我没有心情去问,也懒得去问,我要为香香讨回公道――在她住院的日子,干娘,伯父从未去看过她一眼,这于情于理都近乎绝情。

  “好啊,我以为你总是要来的,果真如此。”干娘一拍大腿,讪讪的似笑非笑着。

  “老五哥,没错吧?”

  “爷爷,你什么时候也来了?”

  “哼,你!你!我不要你这样的孙子,造孽呀,老天爷怎么这样儿戏我呀?”

  “爷爷,我怎么了?”我突然感到了诧异。

  “还怎么了?说,这是什么?”爷爷和伯父都铁青着脸,王妈递过我们曾经住院的病历证明。

  “不,伯父,你听我说,孩子是聪哥的,我……”在那一个刹那,我忽然感到无比的窒息,天啦,怎么会是我?

  “你做出这样的事,还想狡辩?”爷爷暴跳如雷!“在列祖列宗面前你如何交待?”爷爷的胡须上都似乎在迸着火星儿。

  “是的,是我陪她上的诊所,也是我喂水喂药,可你们注重的是什么?一个过程,或仅仅是一个流言?大哥的始乱终弃你们不说,大哥的势利你们不讲,而如今,本属于他的责任,却有人昧着良心将正与邪,黑白颠倒!”我越想越激动,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扔出去:“就如同这茶杯,今天,不是因为你们的搅和它就不会碎!!”我没有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摔门而去。

  自那一天里,我终于知道,做人难,然而想要做一个所谓的好人更是难上加难。于是对明月我希望一醉解千愁,可朦胧间我隐约的总觉得似乎有人一直跟着我,但愿,这只是一个错觉。

  不知从何时起,我就那样醉着合衣而卧。

  当我一觉醒来的时候,方才发觉身边似乎躺着一个人,我伸出手触及的刹那,那高高的、软软的胸脯让我的酒瞬间惊醒――直觉里感到这是一个女人,匆匆的揉揉眼晴,仔细的辩别着 ――李雪儿?方才看清她衣衫不整,而我的方才在此刻惊觉我的上衣不知何时也没了!

  我的思维飞速飞转,蓦然间睡意全无。

  “雪儿,雪儿。”她一下子坐起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哭了。 “我……我什么也没做。”

  我顿里希望冲出房间,雪儿却拉住我,“算了,此时此刻已时近子夜,天亮了再说吧!”就这样我们彼此都不敢看对方,缓缓的、静静的等到天明。

  “妈,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这……”

  “事到如今,你能说什么?你得为你所做的一切负责!”爷爷不知何时站在面前。

  “我,我……”“不,我才二十,而且只是一个学生,我不能,我不能……”

  “没有什么能与不能,到如今,后悔怎么就不趁早?”那一刻我看到了雪儿绯红的脸颊上羞涩的笑。可我隐隐的觉得那笑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为何那般让人难以捉摸??

  可就在那后一天的晚上,与雪儿单独相处的时刻,雪儿还是颤颤的说“迅儿,不管如何,我们都算是有过肌肤之亲了,我欣赏你的才华,我是喜欢你的!”

  爱我的人却不是我爱的人,我爱的人却为了风言风语不能自已,看着香香一天天的憔悴,我的心如刀割。一个月后的一天,曾经我们所住的那家医院忽然通知我去取香香的血液化验结果。当我接到化验清单的时候,医生悄悄告诉我结果,“小伙子,多陪陪你女朋友吧,从此以后的日子,她的病不会让她好过。”

  “不……”我想说她与我还仅仅是朋友,可终于还是没有说。“不可能的,不可能!”可化验报告上分明写着“继发性贫血转为白细胞吞嗜血小板”。

  我的心隐隐的作痛。我决定带香香静养一些日子,可小寨却是决不能回的,在那方圆近百里的地方,我的“风流韵事”被传的沸沸扬扬,更有那李雪儿的父亲扬言如果我不签下那纸婚约,定要让我有去无回!

  我们辗转到邻镇的一家医院,我托亲戚找熟人。终于让香香住下了,可不知何时,她已知道了化验结果,她出奇的平静的安慰我:“迅儿,没事的,今生遇上你,我已再无遗憾,诚然的,论年纪我该是你姐,可你却如我兄长般的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香香今生无憾,唯一感愧疚的是,这一辈子,我不可能再陪你完整走过。”“香香,不要再说了。”牵起她的手,我已决定陪她度过属于她不多的岁月,我相信我可以――那些流言蛮语又算得了什么?在那些与香香厮守的日子,诸多的感慨都如泉涌,每每文思缕缕无穷,不过更多的时来自她在短暂人生里,对生命的慨叹与理解,是的,她是我的导师,更是我的恋人!

  风雨过后的短暂平息里,我还沉浸在香香所给予的温存里,可香香却在这个时候决定让我面对李雪儿,她流着泪告诉我,我的人生路还长,而关于我与李雪儿,希望我站在一个适当的地方。

  “不,我不会回去的!”

  “迅儿,你要回去,你已不是一个小孩,无论事情的结局到底如何,你都得去面对,你是男子汉,如果你曾经真的与雪儿之间有过纠戈,那么你必须对你所做的一切负责!”她拉过我的手:“迅儿,你还是回去看看她,就当是为我,好吗?”望着她憔悴的模样,我不忍心再坚持,只是违心的应允了她。

  香香做首期化疗时,需要输血,在这里我们没有钱去买血浆,除了我自己之外,我还是想到了李雪儿。

  是的,我决定趁黑夜回小寨一趟,努力的去说服李雪儿,希望她能够为挽救一个潺弱的生命而尽最大的努力。

  出乎我意料的是,雪儿竟然很轻快的答应了,“迅儿,纵然我没有读过太多的书,可请你相信李雪儿的心地是好的!迅儿你相信我吗?更何况现在是为香香!”我握住雪儿的手――我不能说话,只是用力的握。

  我们连夜赶回小镇,决定当夜即要求医生为香香输血。我们双双守在病房外,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对方,看对方。

  雪儿从手术台上下来,挣扎着躺下的那会儿还在絮语:“好了,我的身体里流着你们俩的血,雪儿,迅儿,今后你们要力求找更多的共同点,好吗?”香香噙着泪,看着香香那弱不禁风的神情与清瘦执著的脸庞,雪儿挥泪如雨。“姐姐,其实,我与迅儿――并无实质性的关系!”“那情形,是我母亲教我这样做的,她告诉我他们看着迅儿长大,迅儿是一个好男人,不管用什么办法,只希望将他的心俘获。”

  我忍了好久,还是骂了“卑鄙!”或许这并不是骂雪儿的――事后我想。

  香香终于还是去了,不是死于贫血,却是第一次化疗后的突发性脑溢血,一切都太突然,只是在我假期后,复学的一周而已,她的丧礼我没有参加,那毕竟会勾起我的魂,我的梦,我的心悸,我的全部。

  于是,我决定休学,在高二的下半个学期。南下的日子,临走前我还是牵了雪儿的手,她伏在我的肩头,轻轻的告诉我,今生她都会等我回来。可我却从此再也没有归去过,或许,此刻的她早已嫁作了他人妇!

  只不过,山坳间,平增了一座孤坟,躺下的是曾经许诺今生做我新娘的原本的“嫂子”,而后成为我恋人的女孩儿。

  悠悠往事如过眼烟云,天地人寰,唯我心如芷水,不变的是爱过的那段情。

  二00三年八月初稿

  二00六年七月六日整理

  潇潇迅儿 

  (作者温馨提示:请尊重作者的知识产权,未经允许切勿转载与复制,作者保留文章最终解释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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