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云云死了,她是割腕自杀而死的。
云云安详地躺在宿舍的床上,鲜血在地上不停地流。
云云胸前紧紧抱着一只精美的花瓶,里面装着一粒粒红色鲜艳的糖球。每一粒糖球是我俩一次爱的见证,每一粒糖球代表着我俩的一次激情。
桌子上的电脑里,重复播放着我为云云而作的一首歌曲,声韵凄凉,销人魂魄:
握住情人的手
我们一起走——
你用丹丹的热唇
擒住我的口
你那肥肥的双*乳
是一杯迷醉我的酒
感谢你的爱你的温柔
你的一生一世
是我的所有
握住情人的手
我们一起走——
一
云云是我的婚外情人,我认识她的时候,我三十岁,她才十九岁。
那是去年夏天的一个星期日,我和妻子吃完午饭正要休息,妈妈打电话来说云云要到我家来。
我莫名其妙地问:“云云是谁?”
妈妈在电话里不悦地说:“你怎么忘了,她是乡下苏大伯的孙女。你出差前不是给她找了个打字员的工作?”
我记起来了,半月前,妈妈嘱咐我在公司里给一个叫云云的乡下女孩找份工作,这个女孩的爷爷和我爸爸曾经是战友。当时公司里正巧缺少一个打字员,我给办公室主任说了,他碍于情面,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让她来吧,我在家里等着,告诉清楚地址,小孩子家,别迷了路。”我对妈妈说。
“瞧你说的,人家云云都十八、九的大姑娘了,还会迷路?她可比你聪明。”
我心里责怪妈妈多事,让我给一个乡下女孩找工作,比香港回归还重视。说实在的,我真不愿管这桩闲事。一个乡下女孩,土得掉渣渣,来到城市里,还不像傻子一样?像我这样有头有脸的人,不是给我丢人吗?
妻子撇着嘴笑道:“哎哟哟,介绍乡下女孩嫌丢人,你介绍泰国的公主去,她会给你挣面子增光,真虚伪!”
在我的意识中,云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丑小鸭,衣着破破烂烂,皮肤晒得幽黑,头上扎着两个小短辫,呆头呆脑,这样的村姑在建筑工地上见过不少。
妻子说:“我喜欢从农村长大的女孩子,质朴,善良,具有一种大自然的风韵美,具有一种人的原始情感。”
我说:“乡下女孩没你说的那么高尚。”
二
一个小时后,一个身材苗条,体态风骚的披发女郎立在我的面前。
她上身穿一件黄色紧身短袖,下身穿一件黑色弹性短裙,肉色高筒丝袜,浅绿高跟凉鞋。面如桃花,一双水汪汪明目,含智蕴慧,一对细弯弯黑眉,多情善感。
云云柔和的目光和光艳照人的容貌深深吸引住我,我心里感到惊呀,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孩就是想象中又黑又丑,衣着褴褛的乡下姑娘,分明天女下凡嘛!
我站起身,微微一笑:“你是云云吧,快请坐。”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块西瓜,道:“吃块瓜吧,凉快凉快,别热着。”
云云后来告诉我,那天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她也不禁愣住了。
在她的眼里,我具有男性美所必具的一种雄伟仪表,上身穿着深青色T恤衫,下身穿白色休闲裤,我的风度蕴含着成熟男子的稳健,我的举止表现出曾经受过良好的教育,见多识广,很有学问,我的谈吐,并非所有优秀青年男子所具有的那种谈吐,风流潇洒。云云心想:天下竟有如此完美的男人!他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出了半天神,脸上晕出一层红来。
云云说我最初的几句话,使她心里热乎乎的。她说我是待人热情、关心他人的那种男人。我的几句话体现出对她的体贴、关怀之情,从小还没有人对她这样体贴关心过。
云云好像有一滴泪水欲从眼中溢出来。
妻子在一旁问云云“多大了?哪一年高中毕业?在哪所学校读书?谈恋爱了没有?”
云云拘谨地一一作了回答。
我对妻子笑道:“人家云云才多大,就问人家有没有对象。”
妻子说:“你不知道么,在乡下小女孩十六、七就订婚。”
我看着云云道:“你说的是解放前,旧社会还订娃娃亲呢!你真没文化。”
我一边说话一边去看云云,见云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我,我们四目相视,内心彼此产生一种无以言表的激情。
云云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容变得红晕,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内心充满少女疯狂的快乐,为自己拥有莫名其妙的幸福感高兴不已。
她说她曾无数次在脑海里勾画自己的恋人或丈夫的偶像,眼前的我不正是自己想象中的白马王子么?想到这些,云云羞涩地低下了头。
一开始,云云称乎我“叔叔”,喊妻子“婶婶”,让我啼笑皆非。
妻子笑道:“云云,干嘛叫叔婶呢,我们比你大不了几岁,还是叫哥嫂罢。”
云云难为情地说:“怎么可以呢?在乡下辈分很严格,不能胡乱叫的。你们与我爸爸同辈,应该叫‘叔’‘婶’才对。如果叫你们哥哥嫂子,哪不乱套了吗?”
我笑道:“又没什么血缘关系,何必认真呢!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与毛主席、周总理称兄道弟,现在与第三代领导人同样兄弟相称。今后在一起,你就喊我‘凯哥’,喊她‘嫂子’罢。”
妻子对云云笑道:“云云,以后别拿他当什么长辈,他还没长出长辈的脑袋瓜子来,一点正经也没有,别拿他当根葱。”
我说:“人家云云刚到咱家,你这不是挑拨我俩的关系么?”
妻子神秘兮兮的对我道:“晚上你该请客呀,一是为云云接风洗尘,二是为你的‘出乎意料’压惊。”
我兴致勃勃地告诉妻子,晚上设家宴欢迎云云,让她到市场买菜。
妻子走后,我和云云各怀心事,沉默好一阵子,我说:“云云,咱俩好像见过面的,面熟的很呢!”
云云一笑:“凯哥,男人初见漂亮女孩是不是都说‘好面熟哟’?”
我说:“我说的是真的。”
云云将上衣领朝上提了提,笑着说:“就算神交吧!”
几句话,使我和云云的心理距离缩短了许多,象多年不见的朋友重逢一样。
“你这孩子,想不到还挺淘气的。”
听我称她为孩子,云云抗议道:“凯哥,你的称呼太不准确,以后甭孩子孩子的,我都快二十岁啦!已是成年人,对我应该平等相待,咱俩都是青年人。”
当女性的风韵是来自她的天性时,尤其当她自己并非有意去追求这一风韵时,那么风韵便会产生一种绝妙的效果。此时我发现云云是一个女人味十足的女孩,我鼓起勇气,长时间地凝视着云云那张俊俏的脸,我没想到云云同样用热辣辣地目光注视着我。
三
云云性格活泼,在很远处,就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走起路来蹦蹦哒哒,嘴里哼着小曲。
她说她最喜欢唱流行歌曲。
一天晚饭过后,她建议我们三人咔拉几曲,开一个家庭歌唱会。
我先拿起话筒,站在电视前,“秦氏家庭演唱会现在开始,下面由秦先生给大家演唱一首本人填词谱曲的歌曲《握住情人的手》。”
云云拍掌,口里赞扬我多才多艺。我唱道:握着情人的手,我们一起走,你用你丹丹的热唇,擒住我的口,你那肥肥的双*乳,是一杯迷醉我的酒,感谢你的爱、你的温柔,一生一世你是我的所有,握着情人的手,我们一起走——谢谢大家。接下来由夫人演唱一首———“
我唱完,深情地看了云云一眼,心里在说:云云,这首歌是献给你的,你明白吗?
云云想:他唱这首歌,是不是暗示愿我做他的情人,如果我真做了他的情人,断肠也无怨了。云云的脸一下子变红了,回头问妻子道:“嫂子,你唱什么?”
妻子接过话筒说:“唱枉凝眉”。
妻子唱完,我和云云拍手称好,云云接过妻子递过来的话筒。
“下面由云云小姐献上一首《忘不了》——
忘不了,曾经掉下的,第一滴晨露般泪珠。晶滢里闪动情之硕果,似海啸似潮涌似飞流瀑布。是真,使得风月如水更圆,编出成千上万的思绪。倘若,抛入湖中金柳倒影,染成满水情浓。纵使,洒到山石徒壁,会生出红豆漫山遍野。“
歌曲宛转悠扬,情感发自内心。云云唱完,也深情地看了我一眼,好象在说:你听懂了吗?我是在唱给你的。
突然,停电了,屋内漆黑一片。
黑暗中,我问云云:“会不会跳舞?”
云云说:“不会。”
妻子说:“让你凯哥教你,他的三步四步跳的很好,探戈不行,跟鬼子进村似的。”
云云咯咯地笑。
“云云,拜不拜我这个老师?”我一边说话,一边去摸云云的手。
云云抬起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吻了一下,像是在说:“求之不得呢!”
四
妻子给云云收拾房间,把她安排在书房里去住。与我们的卧室一墙之隔。
云云自从上了班,总是笑,整天快乐得象个孩子。
回到家里,云云十分勤快,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什么家务活都干,甚至我和妻子的内衣内裤都抢着洗,妻子很是过意不去。
晚上,云云坐在电脑前练习打字,有不懂的就向我请教,进步很快,短短几天,熟练得每分钟能打六十多个字。
我的书房里藏有很多书,云云除了练习打字外,一有空闲,便阅读那些文史书籍,她很少坐在客厅看无聊的电视剧。
我夸她虚心好学,妻子夸她聪明伶俐,云云心里非常得意。
一天晚上,我陪客户吃饭,回到家十点多了。
书房里亮着灯,门半掩着。
我悄悄地走进去,见云云正在看贾平凹的《废都》,我把手搭在云云的肩头上,低声说:“你一个女孩子,最好不要看这种书,一些性描写太露骨了。”
云云转过头对我说:“上面的心理描写很细腻。我喜欢唐婉儿这个角色。我真希望象唐婉儿,也遇到庄之喋那样的有情有意的男人。”
我说:“云云,那是作家的杜撰,不要太迷恋了。不过有情有意的男人以后你会遇到的。”
“我已经遇到了,只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唉,我算什么,丑小鸭一个。”云云瞥了我一眼。
“也许他心里早喜欢你了,云云,你应该相信,人生是一个缘字,有情人终会走到一起的——”
听到妻子在卧室的咳嗽声,我做贼似的溜出云云的房间。
云云笑着朝我做了个鬼脸。
五
深夜,我被尿憋醒,起来小解。
我赤条条地去卫生间小解,推开卫生间门,见云云穿着内衣内裤蹲在那里换卫生巾,地上摆着满是鲜血的卫生巾。
我慌忙退了出去,躲在隔壁房间,等云云回房,才敢出来。
从卫生间回来,我迫不及待地将妻子闹醒,口里嘟嘟囔囔:“我,我要——”
妻子迷迷糊湖地骂道:“深更半夜的,你他妈的有病啊!”
六
我要去省城开会,云云风风火火来到我的办公室。
我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云云说:“刚才,贾主任让我买一套新版的杀毒软件,我不懂,怕买了盗版的,听说你去开会,想和你一块到省城去买。”
我答应道:“好吧,反正路上多个做伴的。”
在客车上,我靠近玻璃窗坐下,云云紧挨我而坐。
一开始,云云还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客车刚一发动,她就把身子偎依着我,头靠在我的右肩上,象一只小白猫。她说她疲乏了,想睡一会儿。
我的心里“嘭嘭”直跳,除了妻子,还没有第二个女人离我这么近。
我看着云云那双白皙玲珑的手,心潮澎湃。
“云云,我给你观观手相,好不好?”
云云伸过右手,放在我腿上,我握着云云的手,双目微合。
刚下车,云云就用手挽着我的臂膀,仿佛一对热恋情人。
我顿时紧张,说:“云云,别这样,在大街上让熟人看见会说闲话的。”
“谁爱说谁说,我就这样,感觉特幸福,谁管得着吗?”云云固执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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