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情人的手
我的云云死了,她是割腕自杀而死的。
云云安详地躺在宿舍的床上,鲜血在地上不停地流。
云云胸前紧紧抱着一只精美的花瓶,里面装着一粒粒红色鲜艳的糖球。每一粒糖球是我俩一次爱的见证,每一粒糖球代表着我俩的一次激情。
桌子上的电脑里,重复播放着我为云云而作的一首歌曲,声韵凄凉,销人魂魄:
握住情人的手
我们一起走——
你用丹丹的热唇
擒住我的口
你那肥肥的双乳
是一杯迷醉我的酒
感谢你的爱你的温柔
你的一生一世
是我的所有
握住情人的手
我们一起走——
一
云云是我的婚外情人,我认识她的时候,我三十岁,她才十九岁。
那是去年夏天的一个星期日,我和妻子吃完午饭正要休息,妈妈打电话来说云云要到我家来。
我莫名其妙地问:“云云是谁?”
妈妈在电话里不悦地说:“你怎么忘了,她是乡下苏大伯的孙女。你出差前不是给她找了个打字员的工作?”
我记起来了,半月前,妈妈嘱咐我在公司里给一个叫云云的乡下女孩找份工作,这个女孩的爷爷和我爸爸曾经是战友。当时公司里正巧缺少一个打字员,我给办公室主任说了,他碍于情面,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让她来吧,我在家里等着,告诉清楚地址,小孩子家,别迷了路。”我对妈妈说。
“瞧你说的,人家云云都十八、九的大姑娘了,还会迷路?她可比你聪明。”
我心里责怪妈妈多事,让我给一个乡下女孩找工作,比香港回归还重视。说实在的,我真不愿管这桩闲事。一个乡下女孩,土得掉渣渣,来到城市里,还不像傻子一样?像我这样有头有脸的人,不是给我丢人吗?
妻子撇着嘴笑道:“哎哟哟,介绍乡下女孩嫌丢人,你介绍泰国的公主去,她会给你挣面子增光,真虚伪!”
在我的意识中,云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丑小鸭,衣着破破烂烂,皮肤晒得幽黑,头上扎着两个小短辫,呆头呆脑,这样的村姑在建筑工地上见过不少。
妻子说:“我喜欢从农村长大的女孩子,质朴,善良,具有一种大自然的风韵美,具有一种人的原始情感。”
我说:“乡下女孩没你说的那么高尚。”
二
一个小时后,一个身材苗条,体态风骚的披发女郎立在我的面前。
她上身穿一件黄色紧身短袖,下身穿一件黑色弹性短裙,肉色高筒丝袜,浅绿高跟凉鞋。面如桃花,一双水汪汪明目,含智蕴慧,一对细弯弯黑眉,多情善感。
云云柔和的目光和光艳照人的容貌深深吸引住我,我心里感到惊呀,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孩就是想象中又黑又丑,衣着褴褛的乡下姑娘,分明天女下凡嘛!
我站起身,微微一笑:“你是云云吧,快请坐。”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块西瓜,道:“吃块瓜吧,凉快凉快,别热着。”
云云后来告诉我,那天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她也不禁愣住了。
在她的眼里,我具有男性美所必具的一种雄伟仪表,上身穿着深青色T恤衫,下身穿白色休闲裤,我的风度蕴含着成熟男子的稳健,我的举止表现出曾经受过良好的教育,见多识广,很有学问,我的谈吐,并非所有优秀青年男子所具有的那种谈吐,风流潇洒。云云心想:天下竟有如此完美的男人!他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出了半天神,脸上晕出一层红来。
云云说我最初的几句话,使她心里热乎乎的。她说我是待人热情、关心他人的那种男人。我的几句话体现出对她的体贴、关怀之情,从小还没有人对她这样体贴关心过。
云云好像有一滴泪水欲从眼中溢出来。
妻子在一旁问云云“多大了?哪一年高中毕业?在哪所学校读书?谈恋爱了没有?”
云云拘谨地一一作了回答。
我对妻子笑道:“人家云云才多大,就问人家有没有对象。”
妻子说:“你不知道么,在乡下小女孩十六、七就订婚。”
我看着云云道:“你说的是解放前,旧社会还订娃娃亲呢!你真没文化。”
我一边说话一边去看云云,见云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我,我们四目相视,内心彼此产生一种无以言表的激情。
云云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容变得红晕,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内心充满少女疯狂的快乐,为自己拥有莫名其妙的幸福感高兴不已。
她说她曾无数次在脑海里勾画自己的恋人或丈夫的偶像,眼前的我不正是自己想象中的白马王子么?想到这些,云云羞涩地低下了头。
一开始,云云称乎我“叔叔”,喊妻子“婶婶”,让我啼笑皆非。
妻子笑道:“云云,干嘛叫叔婶呢,我们比你大不了几岁,还是叫哥嫂罢。”
云云难为情地说:“怎么可以呢?在乡下辈分很严格,不能胡乱叫的。你们与我爸爸同辈,应该叫‘叔’‘婶’才对。如果叫你们哥哥嫂子,哪不乱套了吗?”
我笑道:“又没什么血缘关系,何必认真呢!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与毛主席、周总理称兄道弟,现在与第三代领导人同样兄弟相称。今后在一起,你就喊我‘凯哥’,喊她‘嫂子’罢。”
妻子对云云笑道:“云云,以后别拿他当什么长辈,他还没长出长辈的脑袋瓜子来,一点正经也没有,别拿他当根葱。”
我说:“人家云云刚到咱家,你这不是挑拨我俩的关系么?”
妻子神秘兮兮的对我道:“晚上你该请客呀,一是为云云接风洗尘,二是为你的‘出乎意料’压惊。”
我兴致勃勃地告诉妻子,晚上设家宴欢迎云云,让她到市场买菜。
妻子走后,我和云云各怀心事,沉默好一阵子,我说:“云云,咱俩好像见过面的,面熟的很呢!”
云云一笑:“凯哥,男人初见漂亮女孩是不是都说‘好面熟哟’?”
我说:“我说的是真的。”
云云将上衣领朝上提了提,笑着说:“就算神交吧!”
几句话,使我和云云的心理距离缩短了许多,象多年不见的朋友重逢一样。
“你这孩子,想不到还挺淘气的。”
听我称她为孩子,云云抗议道:“凯哥,你的称呼太不准确,以后甭孩子孩子的,我都快二十岁啦!已是成年人,对我应该平等相待,咱俩都是青年人。”
当女性的风韵是来自她的天性时,尤其当她自己并非有意去追求这一风韵时,那么风韵便会产生一种绝妙的效果。此时我发现云云是一个女人味十足的女孩,我鼓起勇气,长时间地凝视着云云那张俊俏的脸,我没想到云云同样用热辣辣地目光注视着我。
三
云云性格活泼,在很远处,就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走起路来蹦蹦哒哒,嘴里哼着小曲。
她说她最喜欢唱流行歌曲。
一天晚饭过后,她建议我们三人咔拉几曲,开一个家庭歌唱会。
我先拿起话筒,站在电视前,“秦氏家庭演唱会现在开始,下面由秦先生给大家演唱一首本人填词谱曲的歌曲《握住情人的手》。”
云云拍掌,口里赞扬我多才多艺。我唱道:握着情人的手,我们一起走,你用你丹丹的热唇,擒住我的口,你那肥肥的双乳,是一杯迷醉我的酒,感谢你的爱、你的温柔,一生一世你是我的所有,握着情人的手,我们一起走——谢谢大家。接下来由夫人演唱一首———“
我唱完,深情地看了云云一眼,心里在说:云云,这首歌是献给你的,你明白吗?
云云想:他唱这首歌,是不是暗示愿我做他的情人,如果我真做了他的情人,断肠也无怨了。云云的脸一下子变红了,回头问妻子道:“嫂子,你唱什么?”
妻子接过话筒说:“唱枉凝眉”。
妻子唱完,我和云云拍手称好,云云接过妻子递过来的话筒。
“下面由云云小姐献上一首《忘不了》——
忘不了,曾经掉下的,第一滴晨露般泪珠。晶滢里闪动情之硕果,似海啸似潮涌似飞流瀑布。是真,使得风月如水更圆,编出成千上万的思绪。倘若,抛入湖中金柳倒影,染成满水情浓。纵使,洒到山石徒壁,会生出红豆漫山遍野。“
歌曲宛转悠扬,情感发自内心。云云唱完,也深情地看了我一眼,好象在说:你听懂了吗?我是在唱给你的。
突然,停电了,屋内漆黑一片。
黑暗中,我问云云:“会不会跳舞?”
云云说:“不会。”
妻子说:“让你凯哥教你,他的三步四步跳的很好,探戈不行,跟鬼子进村似的。”
云云咯咯地笑。
“云云,拜不拜我这个老师?”我一边说话,一边去摸云云的手。
云云抬起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吻了一下,像是在说:“求之不得呢!”
四
妻子给云云收拾房间,把她安排在书房里去住。与我们的卧室一墙之隔。
云云自从上了班,总是笑,整天快乐得象个孩子。
回到家里,云云十分勤快,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什么家务活都干,甚至我和妻子的内衣内裤都抢着洗,妻子很是过意不去。
晚上,云云坐在电脑前练习打字,有不懂的就向我请教,进步很快,短短几天,熟练得每分钟能打六十多个字。
我的书房里藏有很多书,云云除了练习打字外,一有空闲,便阅读那些文史书籍,她很少坐在客厅看无聊的电视剧。
我夸她虚心好学,妻子夸她聪明伶俐,云云心里非常得意。
一天晚上,我陪客户吃饭,回到家十点多了。
书房里亮着灯,门半掩着。
我悄悄地走进去,见云云正在看贾平凹的《废都》,我把手搭在云云的肩头上,低声说:“你一个女孩子,最好不要看这种书,一些性描写太露骨了。”
云云转过头对我说:“上面的心理描写很细腻。我喜欢唐婉儿这个角色。我真希望象唐婉儿,也遇到庄之喋那样的有情有意的男人。”
我说:“云云,那是作家的杜撰,不要太迷恋了。不过有情有意的男人以后你会遇到的。”
“我已经遇到了,只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唉,我算什么,丑小鸭一个。”云云瞥了我一眼。
“也许他心里早喜欢你了,云云,你应该相信,人生是一个缘字,有情人终会走到一起的——”
听到妻子在卧室的咳嗽声,我做贼似的溜出云云的房间。
云云笑着朝我做了个鬼脸。
五
深夜,我被尿憋醒,起来小解。
我赤条条地去卫生间小解,推开卫生间门,见云云穿着内衣内裤蹲在那里换卫生巾,地上摆着满是鲜血的卫生巾。
我慌忙退了出去,躲在隔壁房间,等云云回房,才敢出来。
从卫生间回来,我迫不及待地将妻子闹醒,口里嘟嘟囔囔:“我,我要——”
妻子迷迷糊湖地骂道:“深更半夜的,你他妈的有病啊!”
六
我要去省城开会,云云风风火火来到我的办公室。
我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云云说:“刚才,贾主任让我买一套新版的杀毒软件,我不懂,怕买了盗版的,听说你去开会,想和你一块到省城去买。”
我答应道:“好吧,反正路上多个做伴的。”
在客车上,我靠近玻璃窗坐下,云云紧挨我而坐。
一开始,云云还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客车刚一发动,她就把身子偎依着我,头靠在我的右肩上,象一只小白猫。她说她疲乏了,想睡一会儿。
我的心里“嘭嘭”直跳,除了妻子,还没有第二个女人离我这么近。
我看着云云那双白皙玲珑的手,心潮澎湃。
“云云,我给你观观手相,好不好?”
云云伸过右手,放在我腿上,我握着云云的手,双目微合。
刚下车,云云就用手挽着我的臂膀,仿佛一对热恋情人。
我顿时紧张,说:“云云,别这样,在大街上让熟人看见会说闲话的。”
“谁爱说谁说,我就这样,感觉特幸福,谁管得着吗?”云云固执己见。
我深情地对云云道:“你这个年龄太让人羡慕了,你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身上充满青春活力,与你在一起,仿好象年轻了许多。”
云云似乎撒娇地说:“那以后你别离开我,时时刻刻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道:“又说傻话了。云云,谁不想身边有美女相伴呢?特别是你这样的,只是——”
“只是什么?男人敢想就要敢干,只要自己觉得幸福,觉得快乐,管别人说什么!”
我笑道:“看来,我的思想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云云,我的春天已经过去了。”
“凯哥,我想我会给你第二春的,只要你愿意。”
我陪云云来到百货大楼,买了杀毒软件。我说:“云云,到三楼服装厅逛逛去,看有没有好看的衣服你穿?”
“太好了!”
云云非常高兴,蹦蹦哒哒的。突然想起兜里钱不多,撅着小嘴扫兴地说:“凯哥,咱别去了。”
我知道云云的意思,道:“我装着钱呢,只要有好看的,你买就行。”
云云买了一双红皮鞋,红胸罩、内裤。我让她买套裙子,云云问:“你看我穿哪一件漂亮?”
“这一套,白色的,穿上像婚纱。”
“你真有眼力,我也看上这一套了。”
我和云云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大街上,俨然一对恋人。
云云说:“凯哥,你该给嫂子买件衣服?我从没有见你陪他上街买东西。”
我笑道:“你嫂子成了半老徐娘了,再打扮也白搭。云云,以后我打扮打扮你,把你打扮得花枝招展、漂漂亮亮的,以后找个好丈夫。”
“什么好丈夫,我才不稀罕呢!凯哥,男人除了你,我谁也看不上。”
“别说傻话了,让别人听到会笑话你的。”
“真的,我说的心里话。”云云睁大眼睛,极认真地说。
七
在公司里,云云在别人面前假装表现得对我特别尊重,特别有礼貌,可是没有人的时候,她对我极其放肆。
她到我办公室发放文件或下个通知,完事后总是笑嘻嘻的不愿离开,不是用手挠挠我的鼻子,就是用手企图拔我的胡子,有时竟用两只小拳头轮流捣我的肚子,象练习拳击那样,弄得我又痛又痒。
每次离开时,她将浑圆的屁股一拽一拽的,摆幅很大,好象成心吸引我的注意力,走到门口,抬起一条腿朝后猛踢一下,算是和我说再见。
一次,我佯装严肃地告诉她:“云云,警告你,你要对我有足够的尊重,你凯哥官再小,也是你的间接上司呀?”
见她嘻嘻哈哈,我行我素,又对她说:“云云,你的这个动作并不雅观,恰像黔之驴,‘驴不胜怒,踢之’。”
云云撒娇地说:“凯哥,你好坏耶。”
我拿她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由她任性。其实我已经离不了她的玩皮和任性。
一整天没见云云了。快下班的时候,我到打字室,想看看云云在干些什么。
我轻轻地敲门,没人应声,以为云云出去了,刚要转身,听里面道:“谁呀?请进。”
原来这间打字室,只有云云一个人办公,房间里摆着电脑、打印机、复印机、扫描仪等设施,还有两个文件柜,把房间塞得满满的。
云云趴在电脑桌上打瞌睡,额头压得一片红,眼睛似睁非睁。开门见我进来,睡意全无,顿时来了精神。
笑嘻嘻地说:“凯哥,你来还敲什么门呀。我给你说,刚才做梦了,梦见了和你一起去逛‘仙女湖’。”
“是么?那我惊了你的好梦了。”我环视一下房间,用手拍了拍云云的肩膀。
“有事么?凯哥。”
“没事,刚才去财务室路过这里,来瞧瞧你在忙些什么。云云,以后睡觉可要留神,让公司领导知道了可影响不好。”
“公司领导也不来我这里呀!我整天闲得不行,一天也没有一两个文件可打。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屋里,毫无趣味,比坐监还难受。”
“你从家里拿几本小说来看。贾主任也不来么?”
“贾主任在他办公室‘练功’呢!他没事到我这里干什么,一个大老爷们。”
云云见我穿的上衣有一个纽扣没有系好,上去双手给我系上,眼睛盯着我的脸。
我感叹云云对我如此心细,作妻子的对心爱的丈夫也不过如此,感激的看了云云一眼,不由分说,猛地在云云脸上吻了一下。
云云先是吃了一惊,等回过神来,激动不已。
她羞涩地一笑,道:“凯哥,以后没事到我屋来玩罢,我能够经常看到你。我准备一副跳棋,没事咱俩下跳棋玩,好不好?”
我瞪了云云一眼:“别找不肃静了,我若经常来这里,让那帮多事的家伙碰上,还不知胡咧咧些什么呢!那还了得。”
云云道:“凯哥,你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小胆,我还不怕,你怕什么?再说,谁来我这里?”
正说着,贾主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材料。
“秦经理也在这里呢!”
“云云她爷爷来电话找她,我过来告诉她一声,让她给家里回个电话。”
“哦,云云,你把这份材料打出来。”
八
周末,妻子和云云早早起床。云云将房间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妻子从外面买来早点。
她们两人吃完饭,妻子嘱咐云云等一会儿把我叫醒,说完匆匆上班去了。
云云到洗手间刷了刷牙,点了些唇膏,用眉笔画了画眉,在镜子前照了好几遍,对镜中的容貌感到心慰。令她高兴的是现在她是城市上班族中的一员,她不再乡下的黄土地上风吹日晒,不再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
云云在学校时,曾无数次幻想自己的美好未来。她原打算通过读书考上大学,摆脱农村生活,在城市里安家立业,过上乡下人羡慕不已的城市人的生活。但是家庭经济已经不能使她继续维持学业,高中没有毕业就被迫辍学,她的梦想犹如肥皂泡似的破灭了。她痛哭了好几天,她开始相信命,认为自己命该如此。
云云轻轻推开门,走进我的卧室,想把我叫醒。见我闭着双眼,脸朝上睡得正甜。
云云走到床前,注视着那张成熟男人的面孔,心想:“凯哥果然是世上少有的优秀男人。嫂子嫁给这样的男人该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自己太羡慕嫂子了。嫂子虽然相貌端庄,但与自己比起来,恐怕不如自己漂亮,不如自己有气质。为什么她能找到如此完美的丈夫呢?难道又是一个命字?想想乡下那些结婚的青年男女,哪里有什么爱情?哪里懂什么感情?
想到这里,云云不觉流出几滴泪来。她从内心深处感激给她找到这份工作。
“凯哥,我如何报答你呢?我现在一无所有,只有我的情我的爱,对我的情爱,你接受吗?”云云心里想着,温柔地注视着我的脸。
此时我正在做梦,做云云的梦,与云云做爱的梦。
云云站在床边,见我下身勃起,将所盖的毛毯高高顶起,像一坐小富士山。又听我梦中喊她的名字,知道我在做与她有关的梦,不觉脸红得发烫。
我朦胧中感觉云云站在身边。我一句话也不愿讲,闭着双眼。忽然我感觉到脸上一道热气,接着嘴唇上,胸膛上就来了一种重压。
我像喝醉了酒,伸出两只手来,把云云的头抱住,我们两个紧紧抱着吻着。
我没睁开眼睛来看,云云也不说一句话……
忽然,我将云云推开,坐起身:“云云,不能这样,你还小,不懂的,会害了你的,你会后悔的。”
云云哭了,哭得很伤心。
她站起身,擦了擦泪水,委屈地对我说:“你太看不起人了,我配不上你么?就因为我生在乡下,是个囚首垢面,粗俗不堪的乡下丫头?凯哥,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就觉得你是我梦中的那个男人。你太不了解一个少女的心了。”说着说着又朴簌朴簌掉下泪来。
我穿上衣服,把云云搂过来,用手拍着她的肩,轻轻吻了她一下说:“云云,对不起。你不要想得太多了,其实,我非常喜欢你。自从你来了,我仿佛年轻了许多,仿佛回到初恋。可是,我不能伤害你,我怕你后悔。云云,来日方长,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亲人,我会好好待你的。”
云云用颤抖的声音说:“凯哥,我太幸福了,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刻,记住你的吻。”
九
云云发现我这几天满腹心事,象掉了魂似的,关心地问我是不是病了,要陪我去医院看医生。
我握着她的手,若有所思道:“云云,你说一个男人能同时爱两个女人么,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妻子?”
“不知道。”云云眼睛忽闪忽闪地,微微笑道。
“你说一个男人同时爱着两个女人,算不算品质败坏道德沦丧?”
“不知道。”
“如果一个男人深深地爱着他的妻子,同时又深深地爱着另外一个女人,他算不算背叛他的妻子?”
“不知道。”
“你怎么只会说不知道呢?”我气笑了,钩了一下她的鼻子。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如果知道我也不会那么迷惑了。”
“情与爱,灵与肉,这些东西简直太深奥了。像天书,没有人看得懂,解得开。”
“哎,凯哥,你想过没有,你说以后咱俩会怎么样呢?”云云饶有兴趣地问我。
“你说呢?”
“这很简单。假如嫂子死了我做你的候补夫人,假如我死了我在阴间等你,假如你死了,我义无返顾地随你去,到阴间做对鬼夫妻,假如都不死就驳回假设维持现状。你觉得怎么样?”
我惊得目瞪口呆。
十
妻子回娘家了,说在娘家住上三四天,她妈妈有病。
我理完发回到家,已经七点多钟的光景了。云云早就回到家了,敲门却没有应声,又叫了两声“云云”,还是没有应声。
我隐隐约约听到屋子里哗哗的水声,知道云云在冲澡,便自己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谁呀?”云云在洗澡间里问。
“是我。做好饭了吗?我觉得饿了。”
“早做好了,你等着我,一会儿就洗完。”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想看央视的《新闻联播》节目,图象出来一看,《天气预报》已经播完了。
门一响,云云从洗澡间里走了出来。我抬眼望去,云云宛如一朵出水芙蓉一般。
云云上身换上低胸白纱紧身短袖,下身穿着白色长裙,脚穿一双红色高跟皮鞋。面已敷粉,唇已施脂,一头长发湿润润地披在肩上。
我被云云美丽的面庞、性感的身材和高雅的气质深深地迷住了,云云象磁波一样辐射出来的青春活力使得我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
“哈哈,天女下凡啦!”
“凯哥,我美么?”云云站在我面前,象模特一样地扭动着腰肢,坦然一笑。
“太美了,云云,你简直太美——美了。”内心一种无可名状的紧张,使我竟有点口吃。
云云紧挨着我坐下,拿起电视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小。“凯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什么日子?”
“你猜。”云云仰着脸,显出天真烂漫的样子。
“猜不着。”
“我的生日,二十岁生日。”云云一字一句地说。
“早说呀,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咱到饭店里去庆贺庆贺,把你嫂子叫回来,再叫上几个同事——”
“不么,凯哥,今天我谁也没告诉,谁也不请。今天我二十岁生日,我只要你,就咱两个过。凯哥,你知道吗,我把我的二十岁生日看得很重,看得很有意义。”
“云云,你早告诉我一声,也好给你买件生日礼物呀!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
云云握着我的手,脸上红晕,对我用下命令的口气说:“你想表示表示么?吻我一下。”
云云不由分说,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两人直直地站着,彼此离得很近。云云双目微合,两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将云云的腰抱住,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两人突然同时把对方抱紧,我们四目相对,默默无语,彼此心中千言万语,柔情万千。
“凯哥,咱先吃饭吧,都准备好了。”云云松开双手,声音柔得只有我一人才听到。
两人拉着手,来到餐厅,餐桌上摆着四个菜:一盘烤鸭,一盘炸虾,一盘青椒炒肉,一盘凉拌豆干。一碗木耳鸡蛋汤,两碗大米饭。这些都是云云亲自做的。还有一瓶“杏花村”白酒,一瓶“解百纳”干红葡萄酒。
“云云,这就是你的生日晚宴么?是不是太简单了。”
“就咱俩个,这些也吃不了。”
“有生日蜡烛么?”
“没有。”
“我的卧室里有两只红蜡烛,我去拿来点上。”
“再放一段音乐。”
“当然。”
我找到蜡烛点上,打开DVD,音箱里播放着音乐《祝你生日快乐》。然后走到书房,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只精美的小红盒,放在餐桌上。
我端起酒杯,笑道:“云云,祝你生日快乐!干杯。”
“凯哥,谢谢!”
二人将酒杯一碰,一饮而尽。
我拿起小红盒,对云云道:“云云,你的二十岁生日,我送你一件礼物,不知你喜不喜欢?”
“什么礼物?”
“打开看看。”
云云打开盒子,见里面放着一条纯金项链,云云把项链放回盒子里,推到我面前:“凯哥,你的心意我领了。这条项链我不要,嫂子的东西我怎么会要呢!”
“云云,你误会了,这条项链不是你嫂子的。上个月我去上海出差买的,当时想在你嫂子过生日的时候送她作生日礼物,没有告诉她是想给她个惊喜。现在我把它送给你,送给你作生日礼物。”
我声音柔和地接着说:“换句话说,我要给她的心现在献给你了,云云,你接受吗?”云云脸色更加红晕,低头不语。
我站起身,拿出项链,说:“云云,来,我给你戴上。”
云云无限深情地注视着我,轻轻地说:“我会永远珍惜它的。”
我喝了三杯白酒,脸上发烧,春心荡漾。云云喝了三杯干红,面如桃花,柔情似水。
云云娇羞地对我说:“凯哥,你不是答应教我跳舞吗?现在就教我,好不好?”
“好的,我们跳舞吧!”
我挽着云云的手,走出餐厅,来到客厅。云云打开音响,选了一首外国著名的爱情歌曲。
两个人在客厅里跳舞,灯光柔和地洒在我们身上,优美的旋律弥漫着整个空间。
我们的目光相互注视着,两双眼睛象在说话,两颗颤动的心象在交流。慢慢的,慢慢的,我们的身体不知不觉地靠在一起,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我的胸膛紧贴着云云那对充满弹性的乳房,感觉云云的身体在跳动,在呼喊。
云云完全投入我的怀抱,她感觉我身上有一种巨大的力量覆盖着她。
我们两人不再假装跳舞,云云双臂搂住我的脖子,我也双手抱住云云的腰和肩膀,紧紧的,紧紧的,两只口不由自主地粘在一起,长长的,轻纱般的梦将我们笼罩起来。
我感觉有一种奇怪的神秘的东西在我的躯体里蠢蠢欲动。我发疯似的把云云抱起来,放在书房云云的软床上,迫不及待地扒掉云云的衣服——
红红的香唇,隆突的肥乳,浑圆的双臀,丰满的玉腿——
你见过微山湖的白莲鲜藕吗?
你见过千佛山红透了的甜柿吗?
女人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此时此刻,泥的骨肉完完全全溶化在水的骨肉里,成为一体。
云云感觉到我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像一座大山,她又感觉到我身上有一种无穷的力量把她抛在半空。
你见过钱塘江起伏的波涛吗?
你见过印度尼西亚的海啸吗?
“疼”云云在半空中呻吟,两颗泪珠象珍珠般镶嵌在眼角上。洁白的床单上飘着一朵桃花。
窗外电闪雷鸣,窗外狂风大作,窗外大雨倾盆而下——
十一
我和云云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心口急速地跳动着。
“凯哥,我太爱你了,真的太爱你了。”云云把脸贴在我的胸膛上,柔软得象一只小猫,我紧紧地搂着云云养了二十年的肥白的胴体,感觉云云的眼睛湿润润的。
“云云,我也太爱你了,太爱你了。”
“凯哥,你相信一见钟情么?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我是属于你的,我的一切是属于你的。”
“相信,我相信。我那天见到你,我也知道我注定是属于你的,我的一切注定是属于你的。”
“凯哥,记得那天早晨么?那天早晨我好想要你,真真的好想要你,后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停了?”
“当时我想得很多,你是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我真想象一只蜜蜂在你花心里采蜜,可是又怕伤害了你。我渴望得到你,又怕你过后会后悔。我不仅想要你的身子,我还要你的情。我不知道你的情是否会属于我,像我的灵魂一样附在我的身上。”
“现在知道我的一切的一,一的一切都属于你了?”
“知道了,云云,我知道了。”
“凯哥,今晚我太幸福了,真的太幸福了。在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我得到你,得到我一生中最爱的男人。我把我的一切献给我最爱的人,我把我的情献给我的唯一。凯哥,有了你,我就有了一切;有了你,我就有了生命;有了你,我就有了梦;有了你,我死而无憾,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心满意足了。”
“凯哥,你知道么?我把今天当作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把今晚当作我们的新婚之夜。对我来说,今晚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夜。我穿着白色婚纱,穿着红色皮鞋,我戴上崭新的红乳罩、红内裤,我洗了澡,化了妆,我把自己打扮成名副其实的新娘,我就是在做你的新娘,把我的贞操献给你,把我的情爱献给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男人,你就是我的丈夫。”
我听着云云的话,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凝噎着说:“云云,我是一个结过婚的男人,这对你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云云,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会好好地爱你,你就是我的女人,你就是我的妻子。”
“凯哥,我知道你爱着嫂子,嫂子也同样爱着你。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家庭,我不会要求你和嫂子离婚与我结婚的,我不会与你在法律意义上结婚的,我也不允许你为了我而牺牲这个家庭。我只要咱俩就这样深深地相互爱着,我希望咱俩的爱不会伤害任何人,任何人也不会伤害咱俩的爱。凯哥,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发过誓,我二十六周岁之前不会成家的,我要把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间献给你。”
我紧紧地搂抱着云云,泪水洒在云云的头发上。
“凯哥,以后在别人面前,我们还与原来一样,不要让任何人看出咱们的关系。我不想让别人对你说三道四,不想因为我坏了你的名声。不论咱俩爱有多真,情有多深,在别人眼里无非一句笑谈。”
“云云,有你这么爱我的女人,我还在乎什么名声?我到死也难还清你的情了。”
我和云云二人缠缠绵绵云云雨雨一夜未睡。
清晨,云云早早起床,依旧穿上原来的衣服。
她到洗手间拿了块湿毛巾,将床单上殷红的血斑擦洗干净,又把我送她的项链放在自己的抽屉里。
她在抽屉里拿出一只精致的小花瓶,从一个红色盒子里挑出三个红色糖球,放进花瓶里,盖上盖子。
我好奇地问云云这是什么,云云笑而不答。
云云走到床前,弯腰在我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用双手捧着我的脸,柔情万千地说:“我的丈夫,你睡一会儿吧,妻子给你做早餐去。”
十二
自从我和云云两人经历了那个消魂的、激情的被云云称之为“洞房花烛夜”之后,两个人便一发而不可收。
从此以后,私下里云云不再称呼我“凯哥”,而是叫我“凯”。
说来也是天意。最近,省卫生厅组织举办了为时半年的财务知识培训班,要求全省各大中医疗机构选派一二名财会人员参加培训。妻子在医院财务部可算得上有文凭有资历的业务骨干,院长便选派她去进修学习。
妻子远在外地,我和云云日则同食同饮,夜则同睡同眠,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像蜜月中的一对伉俪,情真意切,如胶如漆。
云云天生风韵万种,那段时光显得更加俊俏妩媚,面庞整日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更何况两人单独相处时,云云被我拨弄的千般旖呢,揉搓得万般妖娆。
我那段时间自始至终处于亢奋状态,成天鬼迷心窍,掉了魂似的。
我虽雄躯凛凛,到头来也难免被云云的樱唇酥胸柔情万种溶化得精疲力竭。我想:性爱与情爱仿佛鸦片,吸食上瘾是万难戒掉的,但与吸食鸦片不同的是,吸食鸦片过后难免后悔,而对性爱与情爱却无怨无悔。
我对云云的爱相当专心致至,与云云在一起时,心中只有一个云云,脑海里不在出现妻子的影子。
一日,云云的爸爸打电话告诉云云,说她爷爷昨日在田间干农活时突然心肌梗塞旧疾复发,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断气身亡。让云云马上回家。
我担心云云一时无法接受,本想安慰一番,见云云闻后并无悲痛之意,不象自己想象的嚎嘈大哭,悲痛万分,仅面带惊讶之色,也就放心了。
其实,云云心中十分不自在,她一时一刻也不愿离开我,毕竟家中发生如此大的事情,不得不回去,便向主任请了假,匆匆回老家去了。
十三
云云走后,我感到若有所失,心神不定,像一只饥饿的野狗,到处乱窜。
我对云云的思念之情与时俱进,待到第四天,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我找到贾主任,说职工家里有丧事,公司是不是派人去吊望一下。他说应该应该,我们俩去吧。
我象找到了救星一般。
云云在屋内守灵,闻三声鼓响,猜想什么人前来吊丧。只听门外大声喊到:“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云云正在纳闷,来这里吊孝的都是行叩拜之礼,鞠躬是城里人的礼节,自家没有亲朋在城里呀!云云伸头朝门外一瞧,见是我,惊讶万分,激动不已。慌忙脱下孝衣,解下孝带,到穿衣镜前拢了拢头发,跑了出去。
云云见到我,止不住泪水哗哗地流下来,凝噎着说不出话。
她握着贾主任的手,看着我的脸,几乎用颤抖的声音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眼圈也变得红红的,用央视新闻联播节目中播发卜告的语调,对云云道:“云云,你别太难过了,人已经死了,哭也没用,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
云云含泪笑道:“我没事的,你们放心。”
云云叫来她的爸爸妈妈,向他们介绍我们二人。
云云的爸爸看上去不善言辞,握着我的手,非常过意不去地说了一句:“大老远的,您又跑了一趟。”
云云的妈妈也说了一大通感激的话,然后告诉云云:“领着你们领导到东院里去喝茶。”
他们夫妻二人又闻鼓响,慌慌张张各就各位,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云云道:“咱别站在这里了,到俺家去吧!”
云云和她爷爷不在一个院子里住。当我们来到云云的家门口,我告诉贾主任:“你把车开到这里来罢,车停在前街,我们不放心,村里的小孩看见汽车新鲜,又调皮,别把咱的车弄坏了。”
贾主任闻之有理,刚想过去,云云道:“我陪你去吧。”
贾主任说:“不用了。你们家里去吧,别忘了给我倒杯茶,我还真有点渴了。”
云云的爸爸妈妈都在西边院内,家里静悄悄的。
云云把大门打开,先把我领进自己的房间,顺手关上屋门。
两人不由分说拥抱在一起。我急不可待地去解云云的裤子,无奈腰带系的紧竟解不开,我急得不得了,把手从前面裤缝里伸进去,感觉中云云的下面已经湿了一片。
云云解下自己的裤子,又去解我的衣带。
“云云,你可想死我了,想死我了。”云云趴在床沿上,两只手紧紧地抓住床单,气喘嘘嘘地说:“我也是,我也是,我想死——死——啊——”
云云的花瓶里又多了一粒红糖球。
事毕,我和云云穿好衣服,又紧紧搂抱在一起,亲吻了一会儿。
云云说:“凯,咱俩到堂屋里去吧,主任该回来了。”
“云云,怎么今天又出红了?是不是来例假了?”
“不是,早着哩!可能好几天没有做的原因吧。凯,你今天真是疯了。”
“我有点紧张,在你家里,怕有人碰见。”
“没事的,别人以为我在西院里哭爷爷呢!”云云笑道。
“云云,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不愿你在家呆的时间太久了。”
“明天就发丧,完了事我就回去。其实,我也不愿多呆,没有办法罢了,如果我不在家,村里人会笑话的。”
“云云,你这几天想我么?”
“你说呢?我表面上装腔作势地哭爷爷,脑海里却装满了她的凯,别人看我哭得挺悲痛的,其实想起咱俩作爱的情景挺幸福的。”
“你真成了两面人了。”
十四
我到外地出差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等回来以后,我惊奇地发现一切都变了。
云云早已搬到公司单身职工宿舍去住了,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将房间的钥匙留在书房的写字台上。
当我在公司门口遇见她时,见她面色苍白,身体消瘦,抑郁寡欢。
云云见到我神情漠然,爱理不理的样子。
我问她为什么搬出去住?她只是淡淡地说:“嫂子快回来了,不方便。”
我劝她搬回去,她断然拒绝,态度十分坚决。再劝她时,她神色忧郁,一言不发。
在公司里,云云刻意躲着我。她不再来我办公室,有文件下通知全由秘书小刘代劳。我知道云云在避免与我单独相处。
云云的变化使我莫名其妙,云云的冷淡使我非常痛苦,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后来我想:云云正值青春年少,与我一个有妇之夫会有什么结果?只能害了她。也许云云已经觉醒,意识到这些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云云倒是好事。她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她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不能和云云再纠缠下去了,虽然我的心象蛇咬一样的痛苦。我不是一个丧尽良知道德败坏的男人。
一天下午,我到办公室发传真,在楼道口遇见云云,只见她的手用白纱布缠着,低头想溜过去。
我叫住她,问她的手怎么回事?她朝我淡淡地一笑,说昨天晚上在街上骑自行车与人撞了。不等说完,便匆匆而去。
贾主任在他办公室门口给我招手,我走过去,他对我说:“云云近来太不正常了,工作时心不在焉,打印的文件错白字连篇,干事丢三忘四。前天安排她通知部门经理开会,她竟然忘了,总经理来到会场,一个人没有。把我叫去骂了一顿。”
贾主任抱歉地接着说:“苏云云是你介绍来的,你要管管她。实在干不了,辞职算了。”
我答应贾主任回去劝劝云云。
秘书小刘发完传真,告诉我:“云云近来经常一个人躲在打字室偷偷地哭,眼睛红肿红肿的。行为非常怪异,一次我见她抱着一只精致的花瓶,一粒一粒地数里面的糖球。”
小刘又问:“云云是不是谈恋爱失恋了?”
我摇摇头。
我忍着泪水,没有掉出来,匆匆离开办公室。
十五
星期六下午,云云突然来到我的办公室。
她告诉我想吃水饺了。我激动不已,说领她找个大饭店吃水饺。她坚决不去,说要在家里包。
她到菜市场买来猪肉和韭菜。
吃着热腾腾的水饺,云云深有感触地说:“凯,我感觉生活真好,真有情趣。我忽然有了家的感觉。我今天要求咱俩一起包水饺,就是想体会体会家的感觉,家的温暖。”
“是么?”我心不在焉的答应着,脑子里想如何和她算这些天的相思帐。
“什么叫家?只有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时才算是家,只有锅碗瓢勺交响曲奏响的时候才算是家,只有厨房里冒着烟、卧室里亮着灯、客厅里零零乱乱的时候才算是家。我多么渴望家的感觉,家的温暖啊!”
云云郑重地问我:“凯,你说实话,你爱我吗?你爱过我吗?”
我抬起头,说:“必须回答吗?”
“你必须回答我。”
“咱俩交往不是一个很好的答案吗?”
“不,我让你亲口告诉我。”
“云云,我爱你。我从前爱过你,现在依旧爱着你——”我几乎说不下去了。
“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怨了。”云云的泪水涌了出来。
我坐在云云身旁,掏出手帕,为云云擦泪。
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烂漫、充满幻想的女孩,看着自己深深地爱她又不能与她结婚的女孩,看着已经成为自己人生不可缺少的女孩,我鼻子仿佛灌满了醋,泪水止不住地掉下来。
“凯,我恨你,我恨你。”
云云不由自主地躺在我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抚摩着云云的头发,凝噎着说:“你哭吧,哭吧,把你的痛苦都哭出来吧,把你的压抑都发泄出来吧。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很好地照顾你。我知道你对我的情对我的爱,我辜负了它。我是懦夫,我是白痴,我没有勇气抛弃世俗,是我让你经受痛苦。”
我用自己的脸去擦云云眼中的泪,嘴贴在云云耳边说:“我办离婚手续,我和她离婚,我娶你,我用下半辈子时光补偿你。”
云云猛地坐立起来:“谁要你娶我?谁要你娶我?我不会跟你结婚的。我只要你爱我,真心地爱我就够了。这些时间,如果没有你,我一天也活不下去的,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柱,我在因你而活着,凯,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对我的婚姻我早就不在乎,对找什么丈夫我早就不在乎,在我心目中,我就在乎你。”
我哭着说:“我知道,我知道。”
“凯,你知道吗?我爱你,我早把你当作我的丈夫,我精神上的丈夫。在我死之前,我依旧把你当作我的丈夫,精神上的丈夫。我不要你和我结婚,我要你和原来一样,心底深深地爱我。”
我已经泣不成声,云云拿起我手中的手帕,给我擦泪。
云云站起身,到洗手间洗一把脸,回来笑着对我道:“凯,今天高兴才是,应该高兴。”
我说:“是啊,高兴,应该高兴。云云,我真想为你去死。”
“别胡说了,你死了,我去指望谁?你想和我一起去啊,像梁山泊祝英台?你要好好地活着,直到老死病死,我等着你。”
“今天这是怎么啦,死死的。云云,别说了。”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对,什么也不说了。凯,吃饺子。”
“凯,你调的陷子怎么这么咸呀?”
“哦,对不起,放盐放重了。讲究着点吧。”
“来点醋吧”
“我从不吃醋。云云,你呢?”
“我爱吃醋。”
“爱吃什么醋,米醋还是白醋?我去厨房给你拿。”
“爱吃你酿的醋。”
我和云云同时笑了,笑得那么舒心,笑得那么甜蜜。
十六
次日中午,我与几个朋友在餐馆里吃饭,其中一个是市医院的知名医生。
“你们公司的那个女职工怎么样了?”他忽然问我道。
“哪个女职工?”我莫名其妙地问。
“就是前一段时间到我们医院看病,检查出得了血癌的那个女孩。已经晚期了,最多只能活两个月。让她住院治疗,她坚决不——”
“她叫什么?”我惊得几乎跳起来,打断他的话。
“好象姓苏,叫云云。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太可惜了。”
我恍然大悟。
我勉强踉跄地走出餐馆,我意识到自己心脏的急震,脑袋一阵眩晕,眼睛一黑,到在地上。
十七
泪水挡住我的视线,撕心裂肺地呼喊声在房间里回荡着。我楼着云云的身体,在她苍白的脸上发疯似地亲吻——
云云的眼里闪着两滴晶莹的泪洙。
我用颤抖的手捧起那只精美的花瓶。“啪——”花瓶摔在地上,一粒粒红色的糖球撒落一地,溶化在云云的鲜血里。
“云云,回家吧,我接你来了。”
我抱着云云的躯体,一步一步走出门去。
房间的电脑里,重复着我为云云而作的歌曲,声韵凄凉,销人魂魄:
握住情人的手
我们一起走——
你用丹丹的热唇
擒住我的口
你那肥肥的双乳
是一杯迷醉我的酒
感谢你的爱你的温柔
你的一生一世
是我的所有
握住情人的手
我们一起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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