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故事
这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普通人对电脑知之甚少。且充满了神秘感。谁要是会电脑那本领可大了,在单位里是了不得的人物,也包括对电脑一知半解的人。 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星期日,单位要购一台电脑,我和郎小姐10点钟就在单位恭候丁市来的电脑技术人员。郎小姐是我的同事,真名叫郎小洁,修长的脸上均匀地种着些青春美丽痘。她满脸的媚态象小姐一样,所以我背后总是叫她郎小姐。丁市到我们单位开车仅1个多小时的路程,原来说好的他们早晨8点出发,可现在已经11点多了,竟还不见踪影,郎小姐直嚷肚饿,瞪着杏眼气愤地说:“他妈妈的,从日本来也该到了。”我颇有同感,心想要不是中午陪客能美美地撮一顿,真想一走了之。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的一个下午,张局长郑重其事地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里说:“我们单位新上一台电脑,也就是你们大学生说的微机。咱们单位没有人懂得这玩意儿,就靠你和郞小洁两个新来的大学生了。然后又放低声音说,当然你明白我的意思,郎小洁是业余大学,学得一知半解,可谁让她爸是财政局长呢。人家能让女儿到咱们这里来上班,说明她爸还看得起咱,今后对咱单位没什么坏处。咱也把他女儿安个鲜亮时髦的活儿,操作电脑。但你别指望她学多好,她轻佻的很,也就是图个新鲜。主要是你要学好。以后咱单位电脑全靠你了。我把宝都压到你身上了。明年还要送你去外地进修。你通知郎小洁,这个星期日上午10点,你们准时在单位等候丁市来装电脑的技术员,好好跟人家学学。”我当时很感动,领导对咱这么信任,能不好好学么。就学着军人的样子来个敬礼说保证完成任务,可能是动作不太准确,把局长给逗乐了。
11:30分,终于来了一辆小货车,后面车厢里载着几个箱子,想必是电脑了。我忙带着郎小姐下楼去迎接来客,车上下来三个人,两高一矮,我急忙跑上去和人家握手,谁知人家竟不予理采,越我而过,我转身一看,原来张局长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正笑咪咪地和他们握手呢。我仔细看来人,矮个子大约三十多岁,尖嘴猴腮,戴着付近视镜,留着一撮日本黑胡,很象电影里的日本人。他一开口,我大吃一惊,还真是日语腔调,他转过身对我介绍道:“我的姓木,木大木”说着递给我一张纸片“这是,我的名片”我忙接过来,没看清就忙放到口袋里应付大木给我们介绍另外一个人,大木先生又指指身旁那位看长象比他还老的高个子男人说:“他的,小木,刚毕业,还,是个孩子,日语大大的好”,小木也戴着近视镜,脸比大木胖多了,活象个日本鬼子翻译官。我听得莫明其妙,但看他们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小木忙点头哈腰,作谦逊状:“略通日文”。
我如坠云雾中,听局长说我们购买的丁市中通电脑公司的产品,是地道的中国公司呀,怎么会有日本人呢?也许是家中日合资公司,可能是到中国打工的日本人吧!再一个是司机,看样子是中国人了。
张局长说电脑放到楼上吧,听说这东西爱干净的,像大家闺绣。大木先生笑咪咪地伸出大拇指夸局长说:“你的,很,内行的”看样子大木对汉语还算精通了,只是不流利罢了。或者说日本人说汉语就这个样子。我忙帮着往楼上搬箱子,郎小姐此时却不见人了。
开始装机了,大木先生始终亲临第一线,指指点点,语速很快,又象日语,又象汉语。我全然不懂,只恨自己当初没选修日语,局长让我跟着学,我不懂日语,怎么学呀。
这时,郎小姐扭动腰肢款款进来了。我看了她一眼,心想刚才搬箱子时跑哪里去了,她好象明白了我的眼神,用食指对我晃了晃,意思是说上1号(厕所)了。她的这泡尿来的真巧。害得我一个人把显示器从一楼搬到五楼,累了一身臭汗。大木先生笑咪咪地看着朗小姐,故技重演:“我的姓木,木大木”又递给郎小姐一张纸片“这是,我的名片”。郎小姐受宠若惊地接过来,竟然来了句:“thank you!”不知大木是否也懂英语,竟然憨憨地笑起来了。电脑尚未装好,张局长看看手表说:“快12:30了,吃饭去吧” 大木先生不同意,非要安装调试好再“米西”。这点让我打心里佩服人家日本人的敬业精神。郎小姐在一旁问这问那,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大木先生有问必答,只是我听不大懂,郎小姐竟然不住地点头,可我没听说她学过日语呀。我把郎小姐悄悄地拉到旁边问:“你听懂他说得话么?” 郎小姐很诚实:“听不懂,管他说什么呢,咱们在领导面前总不能说听不懂吧,只管点头就是了。”我再看大木先生,只觉得他和郎小姐说话的姿势怪怪得,歪着头,眼盯着郎小姐胸部高高的部分,一会儿又把脸凑到郎小姐脸上,几乎碰到郎的鼻子,唬得郎小姐直往后躲。
该吃饭了,局长才把郎小姐和我介绍给大木一行人。“这位是牛西业余大学毕业的专学电脑的郎小洁。”郎小姐忙起身作大学生状:“thank you!,我没学好。”又指着我说:“这位是西里西大学毕业的远方!”那个甘愿让大木说是个孩子的翻译官说:“我哥就在那所学校教书,他叫杰西,你认识么?”我忙说:“认识,认识,他是个大作家呢。”翻译官一听我夸他哥,高兴地手舞足蹈,说:“他写过不少文章呢!”这回可真象个小孩子了。其实我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人。
席间,觥筹交错,杯盘狼藉。大木一个劲地跟郎小姐喝酒,局长跟大木喝了跟翻译官喝。最后,大木喝得酩酊大醉,脸象只熟透了的苹果,眼神冒着邪光,盯着郎小姐说:“你的,郎小姐,才学,高,我们,公司,有免费,培训班!你去不去?” 郎小姐因为喝了很多酒,没有了女性的拘谨,大大咧咧的说:“去就去,谁怕谁!”局长看来还清醒,怕生意外,忙让我扶大木上车,他甩手道:“局长,咱哥们……再……来……一杯,我不……怯,你……哟西!”话还未尽就在车上睡着了。
车开走了,我回到楼上办公室准备掏钥匙开门,却摸出了大木先生给我的名片,细看上面写着:“丁市中通电脑公司, 穆大漠, 总经理”我这才明白是我误听了,把大漠当成了大木。把姓穆听成木了。这时局长进来了,问我学得如何?我抱欠地说:“局长,我没学好,我不会日语,听不懂。”局长惊呀地说:“你把他当成日本人了。那是我小时候的同学,从小就口呲不清,有点口吃,很调皮,不过他脑子挺好用的。我们都在背后叫他‘死啦死啦的’日本鬼子,这回竟把你这个英语很好的大学生给蒙了。你要是学日本语就不会这样啦!”我心里一惊:原来是假日本人,我当时差点想让胖翻译给我翻译木大木说的话,幸好没有说出口,要不然非闹个大笑话不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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