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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橘花香

作者:陈惠真 谢叔芳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一章

       登山步道口,前往彩虹湖的指标,雾气在山路林间游移,彩虹湖的身影忽隐忽现,充满神秘。

  清脆又稚气的童声,划破了水面宁静。

  “为什么这里要叫做彩虹湖?”

       “听说以前有一位十七岁少女,她跟湖神祈求一个永恒的爱情,湖神最后答应她了……”

  “湖神就这样答应她?会不会太随便了?”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童声回荡在湖畔四周,远远可看见一艘小船停泊在草丛间。

  “当然是有条件的。湖神要她带她的心上人,一起来这里祈祷三次,只要看见了彩虹,湖神就会祝福她们相爱到永远。”

  “后来呢?”

  “到了第三次,那个女生最后等不到人就投湖自尽了……”

  小船缓缓飘流到湖中央,行单影只,有种悲凉孤寂的气息。

  远方的天空似乎也开始风云变色了,山雨欲来的狂风大作,湖面转为阴郁的一片黑绿色。

  “听起来好悲伤……喂,你不会让我等不到人吧?”

  “当然不会。我会先在这里等你。”

  “嗯,我们就这样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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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芊芊欲言又止,神情十分为难,似乎还没下定决心。

  芊芊:“凯翔……我有话……”

  坐在对面的骆纪东,收敛起痞子笑容,转为一本正经。

  骆纪东:“那就分手吧!”

  芊芊被骆纪东突来的话语打断,诧异,慢慢将眼神移向左前方。

  骆纪东继续以坚定的口气说下去:“请你跟她分手!我一眼就看出来,她并不爱你。”

  芊芊眼神移看向左方邻座的小米,和小米并坐的大飞已霍然站起来,一把拉抓起骆纪东,恶狠狠瞪看着他。

  大飞:“狗屎!狗屎也敢抢我的?!”

  小米并不当他们的争执一回事,拿出一瓶紫黑色指甲油,慢条斯理地涂画指甲。

  骆纪东毫无惧色,笑笑地看大飞。

  骆纪东:“狗屎也比你会爱女人!”

  大飞直接对准骆纪东的脸,用力挥拳打去。

  芊芊惊呼一声。

  骆纪东挨打,而扑向一旁的杜凯翔,杜凯翔吓一跳,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手里的汉堡也掉地。

  大飞拉起小米要转走。

  骆纪东完全不理会嘴角还在流血,笑笑地对着小米说话。

  骆纪东:“给我两个月,只要两个月,你就会疯狂的爱上我!”

  小米原本不在乎的神情这才稍为改变了,有点欣赏骆纪东的胆识。

  大飞却硬拉小米离去,小米回头又多看骆纪东一眼,骆纪东笑了笑,紧跟着追出去。

  芊芊和杜凯翔都看傻眼了,杜凯翔慢慢回神。

  杜凯翔:“你刚刚跟我说了什么?我忘了……”

  芊芊苦笑着摇摇头,回答凯翔:“没什么。”

  芊芊低头,抓看着还没吃的汉堡,正在犹豫要怎么说下去,却没看见杜凯翔已经又埋头看向他的笔记型电脑。

  芊芊:“其实是我有个朋友,她觉得她和她男朋友快不行了……”

  芊芊鼓起勇气说出来以后,抬头想看杜凯翔的反应,却失望了。

  杜凯翔专神于电脑绘图,也忙吃着汉堡,随意搭话。

  杜凯翔:“嗯,这个presentation结束,我就可以不用假日加班了。你想去哪里玩?”

  杜凯翔吃汉堡吃到嘴边都占满了蕃茄酱或沙拉酱而不自觉,芊芊望着带着傻气又认真工作的杜凯翔,有太多不舍的情感,拿纸巾帮他擦干净嘴角,有些无奈说着。

  芊芊:“我呀,只想变成你的notebook。”

  杜凯翔回以腼腆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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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飞骑机车载小米,小米紧贴着大飞的背,环抱着大飞的腰,却从右后照镜吃惊地看见骆纪东骑车追来的身影。

  骆纪东加速追上大飞和小米的机车,对着小米大喊。

  骆纪东:“我知道,你动心了!”

  小米回头,笑着问骆纪东:“你欠砍啊?”

  大飞气不过,也撇过头来骂小米:“你闭嘴!”然后跟骆纪东直接呛声:“要轧我马子,先轧赢我再说!”

  大飞将机车加速往前冲,骆纪东紧追不舍,两辆机车互飙,骆纪东逼近时又对小米深情大喊。

  骆纪东:“我爱小米!小米快给我爱!”

  小米:“你疯了你?”

  “我是疯了,我现在好想给你抱抱!”

  小米忽然自大飞的机车跳下车,骆纪东吃惊地连忙刹车,丢下机车往后跑,大飞也傻眼愣住地刹了车。

  小米滚摔到路旁,毫不在意身上的擦伤,爬站起来,笑看着跑来的骆纪东。

  骆纪东:“你疯了吗?”

  小米往前跨一步,紧紧给骆纪东一个拥抱。

  “马上给你抱抱了,又怎样?”

  “原来抱住你,给它感觉就像抱住幸福了!”

  小米完全折服在骆纪东的爱情了,两人紧抱不分开。

  大飞气疯了,走来,还没开口,小米就直接对他喊话,神情坚定不容置疑。

  小米:“我决定要跟他了。”

       墙上挂着莫内月历,芊芊拿红笔在月历上的2/28后自己写了2/29,并圈画了起来。凯翔在制图桌前伸个懒腰,一脸疲累的放下绘图笔。

  芊芊连忙放下红笔,假装整理桌上成堆的信件,却意外看见一张同学会邀请卡。

  邀请卡内容: 大里国小第21届六年甲班同学会。时间栏打着黑体字: 三月三日,中午十二点。

  芊芊好奇反应,拿着邀请卡坐到床边,递向凯翔,提醒着他:“凯翔,你们小学要办同学会耶!”

  芊芊眼睛焦点忽然停留在照片上的某一点,感到奇怪。毕业照的合影,第一排居然空出一个空椅子没人坐。

  “喂,为什么有个位子没人坐?”

  凯翔勉强睁眼看了一眼邀请卡。

  “喔,是留给橘子妹的,她在毕业前又转学走了。”

  “橘子妹?叫的这么亲热,该不会她是你小时候暗恋的小女生吧?”

  “有这种事吗?我要想想……”

  “她叫什么名字?”

  凯翔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小晴!”

  芊芊感到诧然,她没想到凯翔这么直接就可以叫出橘子妹的名字,凯翔却像没事发生一样,继续倒头大睡。

  “为什么你还记得她的名字?记得这么清楚……凯翔?”

  芊芊带着莫名的妒意,故意将同学会邀请卡摆在杜凯翔脸上,转走。

  杜凯翔潜意识里果然在做梦,他梦见了橘子妹以及小时候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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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杜凯翔跟华生等小男生放话。

  “你们相不相信,我可以在天空做一个花园?!”

  华生:“鬼才相信。”

  “不给个面子啊?”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说不信,忽然他们身后冒出一个小女生的稚嫩声音。

  橘子妹:“我相信。”

  小杜凯翔和华生等人都往后看去,是绑着马尾的橘子妹。

  “我相信你什么都做得到。”

  橘子妹的笑容似乎鼓舞了小杜凯翔,他忽然想到什么,转而自信满满。

  “你们数到十,我就给你们一个天空花园!”

  华生:“我赌福尔摩斯做不到,五块。”

  怪兽:“我压一块。”

  其他人纷纷跟进丢钱赌钱,橘子妹还是对小杜凯翔信心十足,怯怯地丢了钱。

  橘子妹:“我赌他做得到。”

  华生等人大喊:“倒数开始!10、 9……”

  橘子妹闭起双眼不敢看,也开始跟着倒数。

  橘子妹:“8、 7……”

  小杜凯翔往篮球架跑去,他开始顺着篮球架爬上去。

  “6、 5、 4……”

  小杜凯翔爬到接近篮框,然后自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图画纸,摊开。

  “3、 2……”

  橘子妹偷偷张开眼,数完最后一个数字:“1……”

  所有人都愣住了!小杜凯翔将图画纸贴在篮板上,图画纸上画的正是一座花园,他骄傲看着底下的橘子妹。

  “这就是我的天空花园!”

  橘子妹笑得十分灿烂,兴奋地拍手。

  华生等人懊恼模样,完全败给小杜凯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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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梦中的杜凯翔不安稳地动了动,脸上的邀请卡掉落在枕头旁,一旁正在埋头写便条纸的芊芊听见声响回头,看向杜凯翔。

  芊芊将便条纸贴在一张机票上面,然后走去放到杜凯翔的制图桌上。

  便条纸特写:“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芊芊”

  芊芊转走前,想到什么,又回去帮杜凯翔定了晚上八点起来的闹钟,放回床边桌上,然后深深看了一眼杜凯翔后,无奈地拎包包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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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芊芊面色苍白,倚靠在车窗,看向窗外飞逝的景物,若有所思。

  向海薇则拿着麦克风,硬着头皮,跟着伴唱带唱歌娱乐旅客们,一曲唱完。

  “谢谢,谢谢大家忍耐我这个走音歌后。现在就让我们欢迎正牌的友好里金曲奖歌后,王太太!”

  向海薇把麦克风交给一位欧巴桑,在场的人热烈欢呼。

  王太太开始开心唱歌,海薇松口气,坐回位子,却看见身旁的芊芊神色难看。

  向海薇:“何小姐,你要不要吃晕车药?我这里什么药都有。”

  向海薇说着就往大包包里掏找药丸。

  芊芊:“向小姐,我没事……”

  芊芊感到一阵突来的恶心,向海薇察觉到,连忙拿自己的外套塞给芊芊,芊芊抱抓着向海薇的外套吐了起来。

  向海薇:“陈大哥,麻烦您停一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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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馆阳台上,向海薇拿把小扇子在小火盆上扇风点火,且尽量把烟扇到阳台外面。

  芊芊感到好奇,走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

  向海薇自大包包里取出两粒橘子,亮给芊芊看。

  “烤橘子!吃了我的烤橘子,包你明天活泼乱跳,感冒病毒通通不见了。”

  向海薇将铁网放在小火盆上,然后在橘子上面戳个小洞,塞进她准备在一旁的盐巴,紧接着放到铁网上烧烤。

       芊芊的眼眶却早就红了。

  “他也曾经烤过橘子给我吃,我却差点忘了……”

  向海薇看见芊芊难过模样,愣然了。

       芊芊语气哽咽,继续说着:“我一路上告诉自己要想他的不好,才能开口跟他分手……现在却又想起,他对我有多好……”

  向海薇自大包包里又找出面纸,递给芊芊。

  “会烤橘子给你吃的人,应该是个好男人啊!”

  “我知道……可是,在他面前,我却没办法做我自己……我想去美国追求我的梦想,他一点都不知道……”

  芊芊拿面纸擦着泪,泪水却一直流下来。

  海薇:“为什么不跟他说?”

  芊芊:“我跟自己说,如果,他明天在彩虹湖等我,我就不去美国了。”

  海薇:“我很想跟你说,他一定会在那里等你,可是说的过份一点……你该不会是拿美国来考验你们的感情吧?那就太无聊了。”

  芊芊茫然了,无法回答向海薇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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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GLE走来,拿起杜凯翔桌上的设计桶,倒出设计图稿要教杜凯翔。

  “杜凯翔,我教你几招说服老总的秘诀。”

  没想到设计桶里却意外掉出连同图稿意外卷进的机票及纸条,杜凯翔连忙挂上电话, JUNGLE拣起机票,故意笑说。

  “还没拿到CASE,就订好去纽玩的机票了?”

  “机票?不是我的啊!啊……是芊芊的名字?她干吗买去纽约的机票?”

  杜凯翔翻看机票背面,看见芊芊留下的便条贴纸条以后,整个人傻住了。

  JUNGLE察觉不妙,拿回机票,好奇念着纸条上的字句。

  “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芊芊。唉,我早就警告你,小心女朋友落跑了……”

  杜凯翔立刻心急想起:“她一定在彩虹湖等我!”

  杜凯翔赶紧起身要走,却被JUNGLE一把抓住。

  “在做完Presentation以前,你哪里都不能去!”

  JUNGLE强压着杜凯翔走进会议室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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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灯片打出莫内的“睡莲”画作,在场的人一片在台面下骚动,等着看杜凯翔如何做报告,一旁等着换幻灯片的JUNGLE则十分紧张。

  杜凯翔则显得焦躁不已,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深吸一口气。

  杜凯翔:“莫内有很多作品都跟庭园艺术有关系,他创造了一种自然静止的美,这也是我设计的空中花园所要追求的精神……”

  杜凯翔正要拉开设计图做说明,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凯翔尴尬掏出手机,正想关掉,却看见来电显示是芊芊,不禁犹豫起来。

  JUNGLE:“快关掉手机。”

  杜凯翔咬牙挣扎着,决心直接开口跟大家道歉:“对不起!这是一通紧急电话!”

  杜凯翔走往一旁,心慌接起手机:“芊芊!,你在彩虹湖吗?我马上就赶过去……”

  老总不快的扳起脸孔:“杜凯翔!你还要不要报告?”

  “对不起,……芊芊,我要去找她……”

  杜凯翔胡乱说了一通,随即在大家的讶异眼神中转身跑出去。

  JUNGLE傻眼,气坏大叫:“杜凯翔!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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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滨海公园里,芊芊和杜凯翔倚栏眺望着龟山岛,芊芊的沉默,令杜凯翔不知所措。

  杜凯翔:“对不起,我到今天才发现你在彩虹湖等我。”

  芊芊:“无所谓了……反正我也讨厌2月29,讨厌两年才有一次的纪念日。”

  “我们可以改订其他纪念日。”

  “就改订成分手纪念日好了。”

  杜凯翔惊愣了,完全无法了解芊芊在想什么。

  “我不明白,在今天以前,我们都好好的……”

  “我不快乐。”

  杜凯翔像被一拳重重击中了胸口,呼不过气来,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看向芊芊。

  芊芊:“凯翔,我很感谢你,因为认识你,我才发现自己也可以勇敢地去追求梦想……”

  杜凯翔掏出芊芊的机票,还是无法置信这是真的。

  芊芊:“说真的,我也不想跟你分手……可是在你身边,我真的失去自己了。”

  杜凯翔:“真的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

  “我害怕,再走下去,就会破坏我们美好的回忆……我不要哭哭啼啼、吵吵闹闹来结束我们的感情……”

  芊芊的想法超乎杜凯翔的理解范围,他感到茫然和无助了,芊芊再说什么都无法传入他的耳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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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览车缓缓启动出发,离开了杜凯翔及他的车子。

  芊芊强忍住回头的冲动,静静将自己包裹在外套里,独尝分手的悲伤难过。

  向海薇无法坐视不管,匆匆站起来。

  向海薇:“陈大哥!停车!我要下车!”

  游览车紧急刹车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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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海薇自游览车下车,沿着公路旁往回跑,一面找寻杜海薇及他的车子。

       杜海薇正要发动车子要离去,向海薇想也没想,直接跑去挡在杜海薇车子前。

  杜海薇吃惊地连忙刹车,海薇直接跑到驾驶座旁,敲打着车窗玻璃,要杜海薇摇下车窗。

  向海薇:“你不是男人?干吗不像个男人,去追回芊芊,叫她不要去美国?!”

       杜海薇却自责的叹了气:“就算我求芊芊不要走,芊芊还是不会快乐的。我了解她,一定自己一个人痛苦很久了,我却到今天才发现……”

  杜海薇升上车窗,将车子驶离向海薇。

  向海薇得到一个悲伤的答案,全身都感到无力了。

  向海薇:“为什么相爱的人还是要分手?就不能跟演戏一样,演一个HAPPY ENDING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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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水族馆里,有个装着小斑马的小鱼缸,下方贴黏着“寻找初恋情人”海报。

  向海薇站在鱼缸前,流露对小斑马关爱的眼神,老板忽然自向海薇身后冒出来,主动递给她鱼饲料。

  老板:“你又来看小斑马了。”

  向海薇随即苦笑否认:“我把这里当作海洋公园来逛逛而已……”

  向海薇心情犹豫,决定先扭开脸,走去看其他的鱼缸的鱼。

  杜凯翔缓缓爬上楼梯,同样走到小斑马鱼缸前,愣望着,忽然深深可以体会形单影只的小斑马心情。

  杜凯翔:“小斑马,原来我们是一对难兄难弟。我还能躲在家里不见人,你却要在这里失恋痛苦给人家看……”

  背对杜凯翔的向海薇听见声响,回头看见杜凯翔失魂落魄模样,也觉得他有些眼熟。

  向海薇:“啊……是他?”

  杜凯翔突然抱起小鱼缸及小斑马、海报。

  向海薇吃惊地上前制止杜凯翔,也伸手抱住鱼缸。

  向海薇:“你要做什么?”

  杜凯翔也被向海薇突来的举动吓着。

  杜凯翔:“你才是在干吗?”

  杜凯翔和向海薇忽然都意识到彼此想买走小斑马,又急忙开口同时大叫。

  “老板,我要买这条小斑马!”

  老板笑着走出,海薇立即转头威胁老板:“老板,你不能把小斑马卖给一个失恋的人!”

  杜凯翔:“老板,你才不能把小斑马卖给一个鸡婆的人。而且……小斑马失去情人的痛苦,我最了解了。”

  夹在他们两人当中的老板忍不住讪然大笑。

  老板:“现在谁抢赢了?”

  向海薇和杜凯翔依然僵持不下,两人又同时抱起那座小斑马鱼缸,谁也不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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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利商店叮咚一声,自动门打开。

  向海薇吃着甜筒走出来,身后是杜凯翔,他拎着塑胶袋,里面装盛着水及小斑马。

  向海薇:“谢谢你的甜筒。”

  杜凯翔:“谢谢你让我买小斑马。”

  向海薇和杜凯翔一扫刚才火爆气氛,反而变得客气不已。

  杜凯翔:“刚刚在水族店,对不起,我今天心情超恶劣的……你不会是可怜我失恋,才让给我的吧?”

  向海薇心虚笑了笑:“当然不是!我是为了……甜筒,才把机会让给你!”

  气氛顿时又变尴尬了,两人沉默。

  向海薇:“喂,买到小斑马就要开心一点啊!你又不是全天底下最不幸的人!不信的话,你马上可以试试运气!”

  向海薇走向一旁三台扭蛋的机器其中一台,递零钱给杜凯翔。

  向海薇:“我花了好几百块一直扭不到一只毛怪,你来试试看!”

  杜凯翔半信半疑,接过零钱并将小斑马先交给向海薇,投币,在扭动机器以前看向海薇一眼,向海薇微笑鼓励。

  杜凯翔呼口长气,扭动机器,一个扭蛋掉落下来。

  向海薇:“快看看你扭到什么?”

  杜凯翔:“反正不会是毛怪……”

  杜凯翔一面颓丧说话一面摸出扭蛋,打开扭蛋,居然是毛怪,他惊喜大叫:“是毛怪!我扭到毛怪了!”

  杜凯翔将毛怪递给向海薇,向海薇则交还小斑马。

  向海薇:“我就说嘛,你比我还要lucky!这只毛怪就送你做吉祥物好了,反正你跟他长得很像……bye!”

  杜凯翔哭笑不得,看着向海薇率气地掉头离去。

  两位小朋友走来要玩扭蛋。

  小朋友:“你要小心,这台最常扭到毛怪了……”

  杜凯翔愣看手里的毛怪及小斑马,再看向海薇消逝在转角的身影,忽然明白向海薇以这种方式在安慰自己,心里的悲伤似乎一点一滴在溶化,不自觉地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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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斑马悠游在杜凯翔亲手布置的鱼缸里面,讽刺地,芊芊公园的字样还在鱼缸里。

  电话答录机闪烁着红灯,表示有留言,凯翔内心有些期待是芊芊的来电留言,做了心里准备后,才伸手按听留言。

  答录机却传出JUNGLE气恼的骂声:“死杜凯翔!有种你就一直请失恋假不要来上斑!”

  杜凯翔切断留言,心里抱着希望地赶紧听下一通。

  华生:“福尔摩斯!我是华生……”

  杜凯翔乍听见留言的声音有些愣然了,一时想不起这个声音是谁的困惑。

       华生:“你收到同学会的邀请卡了吧?”

  杜凯翔恍然模样,神情转为对小时候的怀念,这通电话暂时让他自失恋的痛苦中逃避出来,终于有动力四下翻找邀请卡。

  “那天不管刮台风下大雨,你一定要给我出现!听到没?”

       杜凯翔笑了,手忙脚乱地在床铺枕头下,终于找到那张同学会邀请卡。

  邀请卡内容: 大里国小第21届六年甲班同学会。时间栏打着黑体字: 三月三日,中午十二点。

  杜凯翔有些诧异:“三月三号?这么巧……”

  答录机里的声音依然没停:“你还记得橘子妹吗?你以前很煞的那个橘子妹……”

  杜凯翔同时也翻看到邀请卡的背面图样,眼神焦点刚好停留在照片上的某一点,一个没人坐的空位。

  凯翔脑海里,不禁浮现起对橘子妹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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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里,橘子妹以鞋带绑好马尾,一脸愉快地剥吃着橘子。

  华生、怪兽等小男生笑围着一个小女生橘子妹,她以蝴蝶结绑着漂亮的一束长马尾。

  华生:“你们看!台北来的橘子妹有猪尾巴!”

  华生说完,还起哄在一旁学猪叫声,文静的橘子妹低着头,既害怕又厌恶眼前的一切,紧紧闭起眼睛。

  小杜凯翔见状跑进来,故意喊说:“喂!老师来了!”

  华生捉弄地拉掉橘子妹的蝴蝶结发带,在橘子妹惊叫声中,华生等小男生一溜烟跑出教堂。

  橘子妹披头散发,难过地趴在前方椅背啜泣起来,小凯翔原本想转走,却担心哭泣的橘子妹,朝她走近。

  小凯翔:“你跟我妹一样爱哭……”

  橘子妹抬起哭肿的双眼,诧异地看着小凯翔,小凯翔自口袋掏出一粒橘子递给她。

  橘子妹:“我讨厌你们,我要回台北……”

  小凯翔:“不要讨厌橘子就好。”

  小凯翔又伸长了一些,递出橘子,表达他的善意。

  橘子妹怯然收下橘子,也自口袋掏出一枚吸管做成的戒指,递送给小杜凯翔。

  橘子妹:“这个给你。”

  小杜凯翔收到这枚吸管戒指,反而有些腼腆地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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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凯翔坐在杜母墓碑前,海芋已放在花瓶里,他展示着他数码相机所拍的照片,附带解说。

  杜凯翔:“妈,你看,这是我租来种的海芋花田——大家都问我干吗要种海芋?我也搞不太清楚,我一看见海芋,就莫名其妙喜欢上海芋了……”

  杜凯翔换张照片,继续开朗地解说,荧幕却突然跳出一张他帮芊芊所拍的生活照,令凯翔不由得难过起来,一脸苦涩地跟杜母说着。

  杜凯翔:“她叫芊芊,本来这次我想带她来看你,结果她跟我分手了……如果妈还在我身边,我应该就会知道怎么哄她开心了……”

  杜凯翔眼眶逐渐泛红,他别过头,不想让母亲看见他悲伤的一张脸,墓碑上刻写着杜母于一九八九年三月三日殁。

  墓园旁停车场,骆心蕾吉普车就停放在杜凯翔车子旁,向父墓碑前,向母以手帕用力擦干净墓碑,连刻字的凹痕角落的灰尘都不放过,一路擦下向父于一九八九年三月三日殁等刻字。

  向母沉默地悲伤着,她拿起葡萄酒杯倒洒喷塞,洒完一杯又倒一杯继续泼洒。

  向海薇和骆心蕾席地坐一旁,她们对于向母的哀伤显得无能为力,转而丧气地玩吹着手里的蒲公英,蒲公英白绒种子像羽毛一样飘走。

  向母:“你们先回车上等我。有些话我想单独跟爸爸说。”

  海薇跟心蕾只有听话走开,向母一个人面对向父的墓碑,忽然激动地抓土洒打墓碑,发泄心里的不快和伤悲。

  向母:“为什么你可以先死?为什么我就要一个人痛苦地活下去?你好自私……”

  向母全身无力地蹲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向母:“如果当年我们不要回来宜兰就没事了,我应该坚持要留在台北的……”

  杜凯翔等不到家人,只好拿出数码相机,无聊地拍摄起墓园四周风景,没想到骆心蕾竟出现在杜凯翔的镜头中。

  杜凯翔讶然看着眼前绑着马尾吃橘子的骆心蕾,逐渐和小时候印象中,也同样以绑马尾的橘子妹回忆重叠一起。

  骆心蕾感觉有人在跟踪她,故意停步,猛回头。

  杜凯翔当场愣住,不知所措,骆心蕾反而温柔对他一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其实我是想问你……那个橘子……你喜欢吃橘子,对不对?”

  骆心蕾:“哇,答对了。你对猜心术,对不对?”

  向海薇自骆心蕾身后走来,拎来一只海滩鞋,大声嚷嚷着,打断两个谈话。

  向海薇:“啊?”

  杜凯翔反应慢半拍,愣了一下才跟着叫:“啊?!”

  骆心蕾:“你们认识?”

  杜凯翔还没答话,向海薇担心杜凯翔尴尬,便直接了当否认。

  “不太熟。你们认识?”

  骆心蕾:“嗯,就快认识满五分钟了。”

  海薇手机响起,连忙走往一旁去接听手机。

  “喂?我是向海薇!哪个无聊的客人问你龟山岛的传说?这个我要想想看……”

       杜凯翔一直猛盯着骆心蕾瞧,骆心蕾倒是落落大方,任他看个够。

  向海薇:“是不是有个小孩骑着一只乌龟……”

  杜凯翔听不下去,忽然插话。

       “那是日本的桃太郎!龟山岛传说是有一只乌龟爱上东海龙王的女儿葛玛兰公主……”

  向海薇:“你瞎掰的吧?不要吵我!有只乌龟爱上一只不能爱的恐龙……”

  骆心蕾见杜凯翔和向海薇抢手机讲电话,两人势不两立的模样,掩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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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薇走到书架前,轻轻抚去书本上面的灰尘,带着复杂的心情在回顾过往。一本没放好的书本在向海薇不经意碰触下,掉落在地。

  海薇蹲下来捡书,书名写着明信片之谜。

  “福尔摩斯探案?明信片之谜?”

  海薇像是想起什么似地,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书本里滑落一张橘子色色纸。

  向海薇捡起色纸,橘子色的单面色纸后面写着小杜凯翔的字迹线索: 328/风向鸡/飞翔的秘密。色纸上还画有虚线摺痕,海薇发现这个秘密,觉得又吃惊又好玩。

  “原来他叫橘子妹要看这本书,是要找出这个秘密……”

  一早,天才微亮,客厅里的答录机已经闪烁着红灯,杜父走去按下,却听见JUNGLE老实不客气的留言。

  “杜凯翔,我知道你躲回宜兰去了!一次失败就给我落跑,没种……”

  凯翔和凯晴也起了个大早在橘子园里剪采橘子,杜凯翔抓着橘子,感受它的沉甸感,不由得一股骄傲上了心头。

  “吃来吃去,还是老爸种的橘子最好吃了。”

  杜父却拎着杜凯翔的包包走来,沉着一张脸,冷漠将包包丢到杜凯翔面前。

  杜父:“回去!”

  杜父抢走杜凯翔的剪刀,走去剪采橘子。

  “橘子园轮不到你来种!当年你离开宜兰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大话?”

  凯翔难堪低下头:“我说……我不要跟你一样躲在宜兰的橘子园老死,我要到台北追求我的梦想……”

  “现在呢?自己选的路,走了就不要后悔。”

  凯翔默然地捡起包包,准备要走,凯晴不舍地上前拦住他,以眼神恳求着凯翔,凯翔忽然想起兄妹小时候的约定。

  “小晴,我在台北帮忙盖了一座迷宫花园,很像我们的迷宫花园了,下次带你去玩……”

  凯晴拉着凯翔不让他走,以眼神恳求着凯翔留下。

  “小晴,对不起……”

  凯翔落寞地依然转走离开,凯晴的眼神转为怨怼,回头瞪看着杜父,杜父却隐埋真正心情,强作冷漠地采收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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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台北的凯翔,和JUNGLE、同事TONY置身于音乐声和人声同样吵杂鼎沸的酒吧喝酒。

  JUNGLE:“我们大家累个半死,结果还比不上一个阿BEN,哼,哈佛回来的就了不起吗?”

  凯翔:“不要这样,这次算我搞砸的,你们可以用力罚我。”

  “你说的喔,那就罚你去问到那个辣妹的电话!”

  “啊?不太好吧?我跟她又不熟……”

  “快去!不去以后就不用做同事了!”

  凯翔被JUNGLE他们硬推出去,他尴尬不知所措,在前方的骆心蕾背影和同事们当中摇摆不定,勉强往骆心蕾那儿走近。

  骆心蕾刚好转身,和杜凯翔面对面,凯翔看见骆心蕾一脸诧然,骆心蕾却摆出制式化的笑容。

  骆心蕾:“先生,请问您要不要喝我们的啤酒?我们现在在做活动,只要你买三瓶,就送你一个舒马克钥匙圈……”

  “我和你在宜兰的墓园碰过面,你不记得了?”

  骆心蕾这才定眼看清楚眼前的杜凯翔,恍然,眼神一转又笑了。

  “人家说见面三分熟,我们已经见过两次面,应该有五分熟了吧?要不要买一手请你朋友喝?嗨!”

  骆心蕾注意到JUNGLE那一桌客人一直对着他们吵闹,还故作可爱地跟他们挥挥小手。

  杜凯翔注意到骆心蕾手指上套着吸管戒指,更加确定她就是橘子妹了。

  “那个戒指……”

  “你喜欢吗?我自己做的喔,免费送给你防小人用。”

  骆心蕾爽快脱下戒指,直接帮杜凯翔戴在尾指上,也不管杜凯翔的错愕和惊喜。

  “谢谢……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看起来很眼熟,你是不是念过宜兰国小?”

  骆心蕾很职业性地随口应答:“看在同学份上,你要买两手喔!”

  凯翔兴奋说着:“我就知道我没认错人!我是你的小学同学杜凯翔!你不记得了吗?”

  骆心蕾见杜凯翔如此开心,反而感到意外,笑容也变尴尬了。

  “不好意思,我最不会认人了……我马上送啤酒过去……”

  骆心蕾飞快转走,看似很怕杜凯翔的纠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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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凯翔依然睡不着,整晚把玩着骆心蕾所的啤酒赠品钥匙圈,顺便询问小斑马意见。

  “小斑马,我找到橘子妹了,可是她好像不太想认我……”

  JUNGLE喝醉躺在地上,睡到一半爬起来,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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