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秋……”
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的第二十个喷涕了。我坐在电脑前,面对着空白的文档,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要不是月月老是催着我赶快帮她写脚本好让她可以画漫画,我可没那份闲心在12点过后还猫在电脑前面。
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熬夜,只是自从前不久佬佬过世之后,我就总觉得屋子里有点不妥,一到了晚上就静得出奇。仿佛有双眼睛老是从背后盯着自己。尤其是到了晚上,我经常会不自觉的打起冷战来。大热天的,我已经把空调调到了最低档,可还是不管用。
桌子旁煮沸的咖啡在壶里咕咕的冒着蒸气,让我的心更加燥动不安。顺手点根烟,想了一个晚上,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正望着咖啡壶发呆的时候,电脑桌上的手机突然间响起来,把我吓了一跳。在寂静的夜里,手机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刺耳而恐怖。白色的光像幽灵般的一闪一闪。是月月的来电,电话那头很吵,好象是迪吧的声音。月月用几乎叫喊的声音说,“我在‘银月’DISCO,你来吗?”
“天啊”我说,“你就饶了我吧我的姑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那样的地方了,况且我现在得了黑夜恐惧症,你就别再叫我陪着你做夜猫了。”月月开始大声的笑起来,“哈哈,你这个出了名的夜猫也会有害怕晚上的时候?哈哈……好吧,本来还打算介绍几个帅哥给你的,既然你不来,我就留着自己用了。”
“得了得了,疯丫头,你的那些帅哥估计我还看不上。”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跳舞去了。别忘了帮我写漫画脚本啊。”
“行了,慢慢风流快活去吧。”我没好气的挂上电话。屋子里顿时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咖啡已经不沸腾了,安静的躺在那里无力的冒着白气。我坐在黑暗中,那种感觉又再度袭来……我的心开始紧张起来,那双眼睛眼看着正一步步的向自己靠近,“我受够了,是人是鬼你就现形吧,”我大叫一声猛的转过头去,可是身后除了黑乎乎的房间之外,什么也没有。我赶忙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我再也没有办法忍受那样的恐惧了,黑夜,第一次让我感到深不可测的压力。想起在天国的佬佬,你怎么就不保佑保佑我呢?这下子我才记起了佬佬临终时给我留下的一件遗物,一块很古老的玉佩。
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知道原因的从家里消失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父亲。是佬佬一手把我抚养长大的。之前我也问过佬佬关于我父母的事情,可是每当这个时候,佬佬总是很生气的不说话。后来被我问多了,佬佬才说是因为我的父母做错了事情,所以被赶出了家门。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只知道他们在临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一笔可以让我生活几辈子的资产。由一个叫做Mt陈的人带我管理着,我可以每年从里边提取30%的资金,并且可以随时取回财产所有权。
我对钱天生没什么兴趣,够吃够用也就可以了。我和佬佬住在郊区的一栋别墅里,佬佬过世以后,那大大的房子就剩下我和一条名叫古古的牧羊犬。记得佬佬还在世的时候,一再的叮嘱我要看好那块玉,那是我们家世代传下来的宝贝。临终前,佬佬握着我的手,欲言又止,她似乎有些东西要告诉我,可是却又犹豫不决。到最后,她只能指着那块玉说了最后几个字,“玉……链子……不要……”我还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佬佬就已经断气了。
我看着玉佩上那条已经变黑的银链子,和那块即使在黑暗中也可以映出暗淡的光的红玉实在是不相称。既然佬佬说了不要,那就不要了吧。我把链子拆下来,换上了一条白金的,关上电脑睡觉去了。
迷迷糊糊间,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我想睁开眼睛,可是眼前却是一片漆黑。有双手缓慢而轻柔的抚摸过我的脸……
“谁?你是谁?”我问道
“噢,我可怜的爱人,你难道已经忘记了我么?千百年来,我是多么渴望与你再一次的重逢,等待的日子是多么难熬,你明白吗?……”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回旋。沉重,而感伤。
“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你究竟是谁?”
“我会让你记起我来的,我保证……我会……”
“你……”我大叫一声,挣扎着坐起来,汗水已经把身上的衣服都给湿透了。古古听到我的叫声,沉闷的叫了起来。我打开床头灯。时钟还在“嘀嗒,嘀嗒”有节奏的走着,凌晨三点半。我点着一跟烟,一股热气冲进我的肺里,才让我镇定下来。
到浴室冲了个凉,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给月月打电话,她还在“银月”里玩得不亦乐乎,我说“你等我,我过去找你”。于是带上门出去,古古静静的坐在门口,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发出不满的声音,我打开车门,你也上来吧。它便一遛烟的钻上车子,安安静静的坐在我身边,我发动引擎,向闹市驶去。找到月月的时候,她已经喝得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见过她说的那几个帅哥,都不是什么好人。坐了一会,我就把月月拉上车,带回我家去了。
照顾她妥贴了以后,已经是接近五点的时间,远处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了鸡啼鸣的声音。我这才终于可以安心的躺下休息。看着一边还在说胡话的月月,真羡慕她居然还能睡得如此香甜。
一觉起来,已经是下午3点多钟。月月在电脑前看我的小说,见我醒了,她又开始抱怨没有好的漫画脚本。那丫头也算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以说是我最贴身的朋友。可是父母离家出走后不久,她就搬出了我家,住到闹市里去了。佬佬常说她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我也把她当成亲姐妹般的看待。月月的个性有时候让人琢磨不透,总是飘忽不定,不知道她的行踪。做事情也总是很无所谓的样子,很让人操心。但不否认她有时候也是个好帮手,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她总能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仿佛知道我的一切。
她从美术学院毕业后,找了份画漫画的工作。有许多的漫画都是我帮她写的脚本。她回过头来问我“你昨天晚上是怎么了?”我说,“我没怎么啊。倒是你自己有事了。”她嘿嘿一笑,“做恶梦了吧?”
“天,你怎么会知道的?”
“哈哈,你的事情还能蛮得过我?”
“真是神了。”我说,兴奋的叫月月告诉我究竟她是怎么知道我做了恶梦的。
她却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嘿嘿~我瞎猜的。”
我没好气的说“好啊,你居然敢寻我开心,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差点被吓死了。像被鬼压床一样,我不能看也不能动,但是却感觉到一双手在摸我的脸,还有啊,他居然说,要我记起他来……”
“嘿嘿,作春梦了吧?”月月对着我坏坏的笑。我说“你再笑我打你了。”月月这才安静下来。我还要说什么,她却“啊……”的大叫一声,“完了,今天五点以前我要去交稿件呢,不和你说了,我要先走了。”说完拿起衣服就往外冲,我说“好了吧你,我送你去。”
刚跑出两步的月月一下子停住脚步,回头又是一阵不怀好意的笑脸:“嘿嘿,我就知道我们的紫玄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好,为了报答你,我今天晚上给你介绍个帅哥,好让你不再作春梦了,哈哈。”我说:“得了吧,少油嘴滑舌。走。”说完,带月月出了门。
和月月在外边吃了个饭,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虽然我们家里闹市不是很远,可是只要一离开那些灯红酒绿的街道,周围就一下子安静了不少。道路两旁的街灯坚定的站在那里,灯的后边,是一排排的茂密的大树。我的别墅在一座山上,周围还有几间和我的房子一样的小楼,严格点说,那里可以说是一个别墅区,但真正有人住的却没几间。
黑夜让我感觉有些不安。大概是因为那个梦的缘故。我倒杯威士忌走到阳台上坐下,用天文望远镜看天上的星星。8月的天空,群星璀璨,我最喜欢的就是那颗永远挂在北方的北极星,可是现在是夏天,又怎么可能看得到呢?我下意识的把天文望远镜转向北方,可就在那一瞬间,我几乎从椅子上跌下来。天,我居然看到了北极星,在这样一个炎热的夏天里,北方那颗明亮的星星是那么清晰的挂在空中,更奇怪的是,那星星闪烁的不是以往的冰蓝色的光,而是耀眼的血红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感到胸前的那块玉佩开始变的火热,我急忙把它从衣服里抽出来,只见玉佩也同样在闪着红色的光,那里边心脏一般的血丝居然会活动似的开始跳动,我仿佛还能听到那跳动的声音。我把玉佩取下来,可是当我再一次往天上看的时候,那颗血红色的北极星却不见了,再一看我手中的玉佩,它又恢复了平静。
我急忙打电话给月月,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半个小时后,月月就到了我家。她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这才把经过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她问我,你的玉呢?我说在我身上,顺手把玉佩掏出来给她看,她一下子抓住玉佩的链子问我,“原来那条链子呢?”我说,“哦,我换掉了,原来那条都已经那么黑了,和那么漂亮的玉佩可不相称。”月月低下了头,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说:“哎,一切都是天意。”我忙问她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给我倒了杯酒,缓缓的对我说:“那是我们这个家族的传说,其实,那也不是传说,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事情。原本,事情到你就应该结束了,只要等你过了20岁,那快玉石上的封印就会永远封闭起来,可是没想到……哎,上天注定了的事情,还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
“我们家族?我和玉石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那石头上会有个封印?还有,为什么事情到我就是一个了结?”太多太多的疑问一下子冲上我的脑门,“既然我是家族的一份子,那为什么之前都没有人和我提起过那些事情?还有,月月又怎么会知道我们家族的事?”那些只有在月月的漫画中才会出现的神话般的事情怎么会一下子统统跑到现实当中了呢?我忙拉着月月说:“你快把事情的原由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月月说:“好好好,其实,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但是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还是和你说清楚,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吧。”看到我那早已经迫不及待的表情,月月被我逗乐了,她嘿嘿一笑,不过又很快严肃起来。她拉着我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