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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岸 

作者: 东雪西雨 完成状态:已完结

渡岸

  现在。春天真的来了么?春的脚趾,春的手臂,春的头颅。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冬的棉被里释放出来,那些依附在人体上的物体有些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春大概是来了。绿的树,红的花,温暖的太阳。多情的月亮。在确信这些迹象以后,心情顿觉愉悦清新许多。

  于是走出家门,再一次漫步曾经迷失的长路,回首依然拥挤的站台,穿过羊群走过的原野。再一次苦苦的拷问自己,长时间囿于一个狭小的空间,试图击倒自己,试图超越,让一切完美如初。却除了自己以外依然是自己。我看见只有自己的灵魂是多么的爱我!多么的忠实于我!现实如同奶奶饱经风霜的脸,纹路是那样的清晰,然而却那样错综复杂。行走在奶奶深深的纹路里,一段段的艰辛与苦难,几经疼痛的心近乎麻木。继续孤独,继续沿着迷宫一样的纹路寻找答案。不要爱或者被爱。现实的天空是奶奶一路走来的天空。      

  就在宽这样灰暗的天空下,奶奶端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的依然是那把大芭扇。回头是岸!奶奶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通常奶奶说完这话的同时,扇子一挥,把刚吐出的话一股烟似的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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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岸,正对着大海,而背靠着大山。在一条绿色的长椅上,一对恋人如胶似漆,我只能感受他们的缠绵的爱情。我低头看了看生生不息的通向大海的河流以及它的岸,岸上褐色土地着色的各种事物。绿的红的紫的,这如同生活,在这样的一种轮回的漩涡之中,某些颜色照样根植于土地,根植于岩石深处。呼唤心灵呼唤沉寂呼唤遥远海域呼唤苍冥远漠的天籁呼唤灵魂的爱恋。压抑着的这些深深的东西。在表面一直以一种惨淡的形式出现。

  枯树,牛骨,礁尸,海水。阳光惨淡的光环恍恍惚惚,我愤怒依树而睡,又愤怒地鱼跃而起。文字在思想里涌动,生活的深沉反思,寻根。

  黄昏与夜衔接得天衣无缝,沉静得寒冷。月亮幽幽地发光,如地狱之光淡得恐怖。孤独的星有气无力地挂悬着,我孤零零地搁在地上若有所思,很多很远:海、小木屋、船、森林、石头、家具。潮涨起来了,海变成了眼睛,变成了旗帜,变成了木屋,变成了船。即将沉没的远方,似一叶孤舟,载着鹰,载着罪恶,载着我,我的喊声没有回音。森林里到处是凶恶的目光;海是无边的沼泽;家具是满脸皱纹的老媪。一张张表情迥异的脸,一双双似是而非的眼睛,一个个揭不开的谜语。

  我一股脑儿扎进墨绿的山脉,不想别的,在脚下,那些山一直跪着忏悔,缭绕周围的雾如同香烟慢慢升腾,这是一种傲人的姿态!俯视众生。

  沿着陡峭的山坡爬行,就象雄鹰征服一座座悬崖,生命的意义:山不需要女人!那些懦弱的人终久会跳入深深的乳沟自杀!

  习惯于这样遥远的想像,习惯于孤独面对世界,在这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觉中,现实狠狠地抽了几鞭!岁月悄然滑落就象花瓣落入深谷,树的眼泪从叶子开始滴落,那条通往大海的河流着黑黑的水横卧在谷底,长年累月地呆在寂寞如初的群山之间。

  回吧,孤影留不住顾盼的目光,当思绪在枝头凝结,所有的叶子都吹进深谷,天空飘满了冷漠的精魂。踏上一条绵绵的长路,你的足迹,从儿时便有人走入你的梦,是沉重的落日血的风采,把大海酿成一杯红酒,摇荡出弯弯曲曲的想法,一起干了这杯吧,从这一天起枯枝开始发芽,一个姓普的外国人将要第二次决斗。地上枕籍着疲惫的人群。据说海面有风暴来临,是你一直惧怕的那幕。一只灰色的狼发出箭一样冷峻的目光,空荡荡的苍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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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天空无雪

  这时候悬崖开始倾斜了,你付出了所有的积蓄,梦的碎片洒落,森林里黑暗在四面包围过来。没有火种,不能再直白些么?呼喊的人群渐渐走远。

  是谁让你如此慷慨;是谁让你在通衢驻足;是谁威慑你的明眸;是谁将你目光施行切割;是谁一直守望回家的路。是谁呢?

  周围是柔软的枯叶,人生的真谛是勇敢攀登。

  可那是杜冷丁,是颤动的伤口。是一次绑架,我是病人也是医生!

  你说应该让手与头分离,在午夜时分用手写文字,而头枕在爱人的胸口。

  攀援可是最惊险的动作!潮湿的心在空间飘来荡去,尽管掌声来自心底,我吃惊地发现你还是你。

  在没有出现爱情的迹象以前,我的脖子便已挂上十字架。是惆怅的意识,捞起湿润的思念,在你身上来回地游动。暂且锁住这颗颤抖着的心,交给灵魂交给不属于我的想法,纵然你有钥匙也无法打开。在时序的扉页,深冬的心是用愁丝缠着。整个夏季的炎热在这都被冷却,阳光被风干盖上白雪,坚硬的血管里流动着冰冷的液体,等迷茫不可思议的缓缓走来,我已老叟如柴。

  我真的已挂上十字架,躺在乳白色的病房,等待的是主治医生两道凶狠的目光,没有眼睛。手术刀已将我胸口切开,淌出这颗一丝不挂的心,我将用年少的泪洗涤。空旷的思绪,无影灯下恍动着无数倒影。墙壁上贴着我怀抱吉它的杰作。

  从此我追逐孤怜的自影,拉得长长的变成直线去穿透一切。

  现在是苟延残喘季节,走进了一个设定糸统就注定是那条轨迹。舞者们不断地画直线斜线与圆,那些人标榜高贵却不知道雪芹是男是女。就让爱的罗曼史在我指间中止,让爱琴海干涸永远消失。在掌声中突觉那双舞鞋很不合脚。

  夜很黑很沉,浓密的星。我看见一个小女孩重重地摔在地上,表情冷冷地爬起来继续奔跑。

  后来,我就在每一个晴朗的日子守住你回家的路,只是因为想看一眼,这种等待成长的幸福与痛苦的爱情完全明了,人的感情是无法用锁锁住。这只是一个讲述的过程,很动人!在长椅,你让我展开了想像的翅膀。

  遽然,黎明又奏响急促的号角,弓箭待发可目标早已失踪。

  我突然看见一只红尾鹰的成长过程,在她羽翼丰满后的生活里,穿越沙漠、穿越大海。我站在北回归线上看见她来回迁徙,但终究会回到温暖的巢穴。

  你只是短暂的流浪。

  可是,在动物的世界里候鸟为生存必定流浪。你说。这我相信。

  于是,我站在一块坚硬无比的石头上,遥远处的天空飘来一双鸟儿的翅膀,渐近,我能清晰看见她飞翔的姿势。我知道她很疲惫。她从极古老的森林里一路飞来,飞越时空,向我而来可又离我而去,没有栖息,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就远走高飞,我突然想到鸟儿也有飞行的轨迹,这轨迹并不是圆,也并不是我想像中的极平滑的弧,只是她很自由。

  我无法想像出我飞行时有没有那种镇定自若的表情。我的双脚牢牢在接触地面,我直立着,与别人一样直立着,与别人一样看见天空、大地、小草、树木。我没有任何惊人之处。我只会玩风玩云玩雨玩冷漠玩温柔。我与众不同的是我忧郁苦恼故作深沉故作孤独寂寞,更可笑的是时常和自己的感觉玩一种叫做PK的游戏。

  我仍不能飞行!

            3

  或许应该静静地等待,夜很深很黑,灯光依旧。

  你想要做什么呢?不要说不要!那么喝一点行吗?陪我,就陪我一小会儿,请不要哭泣,我知道你留不住记忆,留不住恨。让我像母亲般温暖你,可你为什么还要拉着我的手走向黑暗的街头?该回家了,夜在等待中已很沉了。

  我一定永远在等待中消耗自己,所以请你陪陪我!可能的话请带一点温暖给我,我需要一个完整的夜!

  这种感觉你说你也有过,可如此强烈的愿望你没有。你我的世界倒底同或不同?其实只是因为寂寞孤独,找一个人说说心里话可否?只是随便聊聊,聊什么都行。或者说象初识的人那样面对面,我不要你倾听,更不要你作出任何惊讶的表情,你只是不要睡着,不要逃避。

  其实,这算不了什么。

  因为你来与不来都无关紧要,这样的日子很多很多,早已习惯这份孤单。

  想一想一条船总是要远航,也总会停靠码头。可是你停靠的码头在彼岸。是暖和的无风的码头吗?一定是吗?那种深沉的美丽早已消失。

  人总是要变。变得疯狂变得安详,变得实在变得神经错乱。这都无所谓。关健是人是在变!

  走过如此漫漫长路有谁为我送行又有谁守望过我回家的路?一路弯弯曲曲悠悠远远的绵绵思绪,一路激动和失望的思想。何是我才能得到一张回家的车票。让我永远停止漂泊,让我停靠你温柔的港湾。青春消纵即逝,美丽的孤独!

  如果落叶飘过的地方是我走过的路,那么请允许我安静地走开,走过这过季节,我会承受与等待一样的孤独与寂寞。就象这样的白昼我依然什么也看不见。

  人要是没有记忆该多好,人要是没有未来该多好!

  于是,我开始收集所有关于你的故事。

  在我故事的开头,是一个即将成熟的五月,你极平静地躺在那儿,想着你即将成熟的事,想着你未必能陪我的一个个设想的故事,没有展示的迹象。

  而我却需要一个展示,你看到的并非是我的全部,我想我应该说说我的所思所想,除了那一部份,还有另一部份。周围的人都在享受快乐,并为此享受而奋斗着。而我在与此相背的路上越走越远。

  回头?回头又如何?回头仍然是一场又一场虚无的支离破碎的梦,梦落深水,无助的摇动双臂,有一种强烈的愿望便是陪你度过最后的岁月,我旋转着下沉。

  因此,爱着就会痛苦,就会孤独,就会出现智力障碍!

  你说你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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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在酒店的门口,我摇摇晃晃站立不稳,看见你朝我慢慢走来,慢慢的感觉就像飘过来的一艘船。

  那好像是一个梦,你说你好冷好冷。那就让我为你披上外套行吗?是的,很温暖。那让我们走吧,你紧紧地靠住我拥着我,这样是不是很浪漫呢?我似乎找到了一种感觉,一种心跳的感觉。我说送你回家好吗?你说是的。今夜星光不灿烂,你说是的不灿烂。昏暗的街头零星挂着几盏路灯。陪陪我?你说,那么好的。你回过头来微笑,笑得很甜美很动人。笑得让我有一种心跳的感觉。你看前面有一列火车,能跃过去吗?是的我们跃过去!我说别傻了,我们都无法越过这首障碍,但火车很快就会开过去,只是车身很长,我说为什么这火车那么长,似乎没有尽头?你说不长,这不一会就过了嘛。是的,我们遇见了火车,火车也遇见了我们。可就是那么一会儿就分手了,火车会记住我们吗?你飞速地过去扔出了手中写有电话号码的纸,火车一阵风一样带走了他,从此沓无音讯。

  我们继续走吧,向前。可是家在哪?我们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家很遥远,我便开始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了,一种流浪的感觉。我们踩着昏暗的灯光走,你紧紧地拥住我,似乎不这样你会倒下。这个时候我又问了你关于二个字的三个字的问题,问了你关于车子转向的问题,这会儿你只是笑,浅浅的笑,很甜,甜得想吻你,也许是想让我吻你!我说你又笑了。

  街上少有人,所有的建筑物都在沉睡,前面的公共汽车站有两个和我们相似的人,我们走过去,他们在疯狂的接吻,抱得很紧很投入,就像电影里的情景。因为没有观众,他们显得更热烈些。我说我很担心,担心他们会爆炸,如果爆炸我们必死无疑,你说这我相信,你说你开始有了一种感觉,就像我一样的感觉。但在我的记忆里我们从来就没见过面,从来不认识!是不是记忆出了什么问题?你说我们就是在一秒钟以前认识的又怎么样!我说还会有多少个一秒钟才和你分手?分手就意味着相识?你说是吧。你转过头来看我,我说冷吗,你感动得笑了一笑,是微笑。我又想吻你,可我没有。

  路很长,夜很长,我盼望我能立即醒来,醒来让我独自一人去寻找回家的路,我清晰记得我有一个温暖的家,我同时要带你回家!漫漫的长夜在流浪。你为什么要去流浪?为什么要远行千里之外?可那是你吗。你是那个陌生的人么。我从记忆的旧稿里翻出所有关于你的字迹找寻你的名字。于是再一次想吻你,我要用吻来证实我的推测。你说那行。于是你仔仔细细地吻我,不是狂吻,是极温柔极细腻的吻!我的心有些震颤。可我仍然不能证实,心想。这会儿我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了,但我手脚不能动,你将我缠得死死的,就快要窒息的时候我睁开朦胧的双眼。

  外面的风和雨听来就冷。

  这无疑是一个冬天的夜晚,所有的感觉都在寒风里冻结,感觉真的也会冷!

  在这狂乱的夜里你为什么不回家?起码可以找一个没有人的空间,或许能找一张可以躺下来的床。安静在躺下。可以想一想你所要想清楚的事。等我,先通知我。

  我真的找到了那个门走进去,没有敲门,脚步很轻很轻几乎没有声息,但还是让你发现了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是张着的。这时候你站了起来,我清晰感觉到你站起来,尽管我看不到你。你向我走来,一步一步走近我。你牵引着我,你说请你跟我走吧,没有目标,随便去哪都行。你说你很冷,你怕冷!女人本来就怕冷,这我知道,不怕冷的女人不是完全女人是吧?你说是的。你说你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跟我玩过过家家的游戏,而长大了就不了。再玩就让人笑话了。呵呵,我说是的。

  你甜甜的睡在我暖融融的怀里,你睡得真香以至于我不忍心唤醒你。或许你在做梦,做一个属于女人的梦,你说你其实不小了真的不小了不小了又怎么样又怎么样呢又没人要。------许久你问我这是在哪儿你是谁?我说你不认识我了吗?你紧闭的双眼!你一直回避我的问题。你说那一年我们应该有一个儿子,现在已长大了,像你像极了!你说我清楚记得你在床沿注视儿子的模样,傻得不行!我说儿子在哪呢在哪呢?你依然不回答我!你说你听到有人叫你妈妈了。你听到了吗?真的?睡吧,好好地睡吧。

  有时候梦的一半是真实的,在另一半总有一种躁动在心底。

  当夜幕来降临,或是黄昏或是夜晚,或下雨或晴朗,或刮风或落雪,种种情形都生长惆怅,纵然满纸的胡言乱语,也无法道清心里的那份矛盾。在一个阴雨霏霏的日子里,我从一个极可爱的女孩子那儿借了一把伞,接过这把伞的时候,我的头发已经被淋湿,脸上淌着水,就像那条不停的河流。我说请你借给我一个没有雨的天空好吗?让我躲避。其实我知道我躲避不了。因为前后左右上上下下都是雨,冰冷的雨。我撑开来就象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鸟儿的翅膀很坚硬也很坚强,可是那样被关在笼子里,鸟儿很向往自由,很向往树林,很向往天空。天空依然挂着雨丝!我如何凭这把伞走上回家的路呢,家很遥远,我看不见,在笼子里我早已迷失方向,就这样踏着冰冷的雨走么?你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背影,目送着我在雨中远走,渐渐消失。

  我看见那个女孩儿用忧郁的目光凝视我的背影,我听见从雨缝中传来极优美的声音。能回来找我吗?啊?我根本就不知道是否能回来,根本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雨会停。在这个世界里失之交臂很多回。

  就让我在风雨里寻找吧,你说我又不是一个孩子可有时候的确象一个孩子。事实上我已不再徘徊。岁月很无情地剥落了我身上一层一层青春的痕迹。你却依然如故,依然年轻。在我的记忆里,我说过我宁愿一个人在风雨中漂来漂去,在家门口遇见你的时候我已漂得很累了,我总是那样累,你知道我是为了寻找回家的路,寻找你的影子,寻找你的真实。

  你从来都没有忧郁,总是那样得意忘形,总是在我游子心境之外。我想找一个人聊聊天,就聊聊。

           5

  回头的岸!奶奶说。

  在那个灰暗的天空笼罩的早晨,你匆忙的与我吻别,这个早晨奶奶起得比以往早。“回头是岸”说得也早了些。

  这时你应该明白各自的心情。我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会儿我什么也不想说,就是说了也没什么用。就让我一个人走,走回我的孤独与寂寞,我走在那条长长的街上,从起点到终点,又从终点回到起点,我乞求在某一个时间段再一次遇见你,从从容容地遇见你。不是在奶奶的思想包围之内。

  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天空很暗淡,天空很寒冷。在见到你的时候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你一句话也没说向我走来,尔后转身与我并肩地走,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你却仍无怨无悔的跟我走,不说一句话。有一会,你用忧郁的目光看我,我注意到你眼里些许泪水,我依然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你大概忍不住了,拥住了我,我震了震,但很淡漠。这样行吗?你说。我说我不知道。我在行与不行之间想着你的模样。

  当我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很是惊讶。

  我说我把你从人群中寻出来真的很不容易,你说这倒是真的!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家,我们回家好吗,毕竟家里总是温暖的,毕竟我们今夜不用再去风中流浪,我们也不用再各自去寻找各自的归宿。

  我愤怒地摔掉我的忧郁。

  你的发型依然是浅浅的磨菇型的不是吗,你说过的。否则我怎么也猜不出来。其实我喜欢那种长长的披在肩上的发型,很飘逸的那种,不过这与想你无关。我说我的家与你的家是不是同一个家?怎么会这样呢。我感觉我已经没有家的回忆了,或者我已很长时间没去你的家了,也许我压根儿没去过你的家!

  看来这真的是你的家,你说你不信看我如何用身上的钥匙打开这家的门,我笑了笑。

  你用脚往后一伸,把我关进了门里。立刻我的腰部捆绑了两条温柔。你说你想我想得很痛苦,想得很无奈,想得自己变成一无是处的废人。我说我更是!我说我正是在精神分裂的临界点。你说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多久。我说我已经付出了许许多多这样的日子。我精心地用这些日子来精心地想你,很不现实地想你!你的呼吸很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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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拐角处,一个女人自然地享受从管子里吸出来的某种液体,就在我翻过一个日子的时候。

  就是在这时我开始阅读你所有的眼神,从城市的一个很僻静的角落,你的视线被无数种东西隔阻,穿透他就象穿透一块平滑的玻璃,在一个用玻璃制成的厨窗内,你环顾四周。此时我就在那儿。我大概只能在那儿!在风中站成一棵树。冬天里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没有叶子,几枝孤零零的枝桠作为躯体仅有的装饰,我赤裸着,大概是没有任何思想了,如同疯子无怨无悔地站在风中。对面的山坡上偶有一树没有落叶的小树。

  我还能发绿吗?我问我自己。没有雨我很渴。我象一个受伤的战士,一个失血最多的战士,我的衣服被打烂了,那面旗帜也被风吹白了,不再鲜红,就象我剩余的血液。我一直用这剩余的血液维持生命。

  我知道始终打不漏的是蓝天,仿佛我在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上爬了整整一个世纪,一个世纪过去了,我终于受了伤,一无所获的受了伤,无缘无故的受了伤。我显得力来从心了,我需要拐杖,需要一只手,那怕是一只很弱小的手!

  再一次开门的时候你很从容。

  一个大肚子男人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估计看我的时候也会自然地把我看偏成一条缝。注意到吐烟圈的空档露出的黑色牙齿,很恶心的那种!我内心愤怒着机械地脱掉外套。

  围裙在厨房与客厅间穿梭,那一道道指令完全是多余的,这只有我知道。你说你为什么结婚,为什么?结婚的目的是为了感受被抛弃的感觉。你说你要请求抛弃。这我从没听说过。

  干就干,我用近乎大肚男人一半的体重压在大肚男人对面的座椅上。我开始有些飘然,晕着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哈,言不由衷!反正是醉话。富丽堂皇的客厅在旋转,墙上的八骏四脚朝天地奔驰,一块巨大的肥肉在筷尖在张开的大嘴边在黑色牙齿间停留,左手的杯子高高的举在我的眼前,空空的杯子如同一个透明的洞吞噬我,这时我接近空白。你的围裙什么时候脱了?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逃出这污秽不堪的空气的,或者说我是被抛向了大街。

  雪下得正是时候。

  除了占据全部思维空间的使我心旷神怡令我豁然开朗让我面对着她不无感叹流连忘返的柔和洁白的充满无限诱惑的南方的雪以外,在此时,还有什么使我为之一振的呢。

  我终于深深地陷入了一个沼泽。

  雪飘得正欢,一朵朵白色的花,似天空被有意打漏而一度堆积如山的雪倾泻而下,如同我恋的白骨。悠然飘落于我额头于我心底的雪,我在雪里在可能的回家的路上跌跌撞撞地行走。

  这是一场覆盖了我整个身躯而即刻消融的无法承受的这种目中无人的嘲弄的雪。雪把我当成风中的枝条无情的刺痛我,让我比什么都清醒以后,这雪来得的确正是时候。

  也许,这是一场送走冬天的雪,是展示无限生机的雪,

            7

  现在你看见了吧。

  那蕴含着绿色生命的萌芽,已经含笑等待阳光抚摸,等待春雨的拔动,等待大地精心的哺育。生命就在这萌动中苏醒了吗。

  所有的冬的谎言冬的骗局都已失却了魅力。春天的骀荡春天的怡情不正是你心灵蕴育着的满腔情愫吗。

  走出冬天吧,走出爱的包围吧。向春天向太阳向未来展示你的爱吧,出来看一看天空好吗。

  春天应该的播种的季节,我只想在你那一片宁静的甜美的绿色“两亩地”里播下我的种子,植下爱的誓言,正如人们所说的爱的结局。可你不愿意,你含畜的花蕾迟迟不开放,你被爱的火焰焚烧透了的种子已经熟了以致于不能发芽,你是这样说的。但我仍在你的地里努力的翻耕着。

  当我触摸你那绵绵的嫩芽的时候,当我千方百计地如同牛样吞噬你那充满芳香的舌尖的时候,当我忘情地寻找草丛中那朵极美丽的花儿的时候,当我被野玖刺伤手指而失去知觉的时候,我怎么能如此坚强地挺过来!我还是战胜了那美妙的婴武螺花的诱惑,我战胜了自己!我超越了,就这一刻。

  给予你那无比骄傲的生命的东西。你轻轻地握着,悠然地摇荡。那是一种刚毅般的耸立。你说过你怕,你怕什么?请别这样。那时轰然倒塌的不仅仅是这样的结局。

  你展开了你所有的一切,同时带给我无穷无尽的联想,一个很沉重的话题。

  我看见满嘴黑色的牙齿在淫笑。

  大肚男人一样的人我全都遇见过,那些人早晚都在背叛自己出卖自己!

  我时常听到街心公园的吆喝,物价在不断地上涨。那个在街头发表的女人很漂亮如同一台机器,要的人很多,我以人物的身份走过去,汽车很狡猾的放了个屁一溜烟走了,天空传来汽笛,霓虹灯怪里怪气的挤眉弄眼,一个大肚子老头搂着赤裸的小姐穿过地铁,电梯把他们送进了温暖的爱滋病房。

  那么我是什么?我将是什么?我跟着社会向前延伸了一步,同时也制造了人类的罪恶。最原始的罪恶!

  此刻我默默地想着你,你即将出现的皱纹依然美丽,你光滑的额头上那颗红色的痣还在生长思念。可是心呢?总有一天会老的!不要聊以自慰说心永远年轻,这是不对的,心会积淀越来越厚的往事,会变更加沉重,所展示的爱也越发深沉!

  是的,季节从来都是以春复秋冬的方式变换的,没有颠倒过,谁都不能让他颠倒。丈夫的妻子妻子的丈夫丈夫与妻子的儿子;犯罪事故花朵高楼服饰潮流时尚动物植物很有趣的同时存在,时间在不经不慢地走,事物不经不慢地流,一本书禁了放放了又禁最后抬高了书价。为什么有文字?为什么有语言?谁有胆量在公共场所做爱!我躲进厕所也不会放过一个故事情节!在街头大喊大叫成噪声200db还在继续,胡言乱语,简直是胡言乱语!前面是一垛雪白的墙,什么也不存在的墙。我应该表达些什么呢?

  现在最美妙的联想是和恋人睡觉。我看见一件雪白的衬衫在公园的石头上注视我。很深情的那种。我想我很容易就能抱得你双脚离地,我想这样做。

  让你纤弱的双臂绑架我吧,让我在你的胸口窒息,如同婴儿吮吸乳汁一样。

           8

  回头是岸!奶奶说着话时双眼注视着天空中的一朵云彩。

  在你路过我家门口的时候,我正好在想你。

  你远去的背后,我久久地凝视着奶奶凝视的天空,那是一朵美丽的彩云,我用仰望的姿态看你,有时候我是这样,当然我只能这样!而在你路过的时候,很关健是的你仍没有停一停看我一眼,或者说你假装给我一个电话,你没有这样做,这让我有些伤怀。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想,如人所说:人是得到又失去,失去又得到,得到又失去。我不知道人被抛弃的感觉是什么,至少我现在没有。

  那么究竟是谁为谁做了一席美味的菜肴?究竟谁为谁醉过?你问过你自己吗?我已经等待了整整一年了,你可以细细算一算。一个人在风雨里飘来又飘去,一个人在家中来回踌踯寂寞思想,是为你,为了那种无可名状的爱!翻阅旧诗稿里关于来自你的灵感部分,我听到小鸟在树梢唱着爱情的歌谣;听到溪水踏出沉重的脚步拐弯抹角的前行;听到鱼儿无力地拍打水面不可思议的逆流而上。至此,我知道为什么喜欢那首忧伤的歌了,那些词那些曲是为我而作,为我的心境而作!

  我不在乎灯红酒绿,假如你能陪我渡过那些日子。

  我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开始凝视天空中的那朵云彩。

  深遂的天空有一种不可告人的预谋,云彩飘过就会下雨,我想。那是迟早的事,只是不能肯定下什么样的雨。云朵在地面巧妙地变换着各种不同的阴影,与我铺展开来的思绪正好吻合。阴影正在地面匍匐着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向我走来,我注意到这种迹象并且听到了头顶树枝上小鸟的歌唱渐渐地变成了饥饿的呼唤,水面开始摇动并且听到突突拍醒沉睡的鱼儿远游的声音,风把落叶如名片分发约我。雨将如期而至。

  感觉已经有些冷了,奶奶说着回头是岸把自己移进门内。

  风把尘埃吸起又洒落我的脸部,我双眼迷茫地等待雨如圣水洗净我身上的尘埃同时洗净我心灵深处的污垢。我的伤痛很深失血很多,就象一个耄耋老人一直在怀念逝去的时光里最痛的和最美的部分。那些最深刻的记忆可能就是现在我所面对的。能否烫平心里的褶褚?

  选择一个阴雨霏霏的日子想你和选择阳光灿烂的日子想你绝然不同。

           9

  天依然飘着朦朦细雨,我固执地在一个公共车站等你。

  说好了你会来看我,就在这个车站下来。站台上挤满了人群,所有的眼睛一律向左看,一张张不耐烦的表情,焦虑的神色。我没有发现他们中间有相互认识的人,他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我只是遇到了他们注意到他们而他们根本就没注意到我的存在,他们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想着这班车为什么还没有到来什么时候会来,想着要去的地方离这儿有多远。

  一辆车终于来了,一大群人下来即刻便四处散开,一大群人挤上了车被满载着连同他们的心事表情一起走了。又有人集中过来又是一大群人,除了他们的长相与前面不同外其余别无两样。

  没有人注意到我为什么不走。

  不是说好了要我在这个时间这个车站等你的吗?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夜,我在每一班车每一批下来的人群中找你,渴望着在接下来的每一班车的人群里你突然会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即使是这样的黑夜,这样昏暗的灯光,这样朦胧的月色,我依然能把你从人群中找出来,只要你能来能在某一班车内只要你能在这个站台下来。

  你不会果真把这个站台的名字忘了吧。或者说你早已在前一站或下一站下来一直在等我在找我在想我为什么不来接站。那没关系,请你再回来或现坐进一站,我仍会在马路对面或者原地等你,你会来吗?

  今夜我等待,守住电话静静的的等待。

  那个大肚子满嘴黑牙的男人在电话里叽叽歪歪说着漫无边际的话,我把话筒搁在一边假装一直在听,但一句也没听懂。

  青儿是一个臭婊子狗娘养的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一切都是我的还要怎么样,吃饱了还用我的钱养你这样的小白脸真是不要脸真他妈的混球居然要我把她抛弃说是体会被抛弃的感觉真见鬼整个一白痴,哈哈一只破鞋你要的话就送给你免费送给你就当我扔掉一袋子垃圾你这个笨蛋。

  我听到嘤嘤的哭泣声从那头传来。

  大肚子咣当一声关上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你是爱哭泣的最易动情最易上当受骗的女人,你生来就是这样的吗?那夜你哭完之后就不理我了吗?很长时间过去了,你还在哭泣?你从一个城市穿过另一个城市走向又一个城市。我在每一个城市的边缘为你默默送行,你的每一个足迹都是我的脉络,我的每一次的脉动都有你最深情凝视。你终于没有明白,我麻醉的神经中流过的血液,殷红得象一面旗帜,我在一片混沌中倒下,一如一名勇敢的失血最多的战士。

           10

  回头是岸,奶奶说着这话时大芭扇下正对着夕阳用力一扇。

  奶奶这一扇用力过猛把树上的叶子扇落几片。想起被小女孩惊奇的目光穿透的绿色阳光。

  落叶无情的剥去了奶奶无数早已锈蚀的日子。有一个美丽的梦想成为飞蛾永生的轨迹,纵然是永恒的意味,免不了回首,在只有一丁点儿带有彩色图案的童话世界里,奶奶依然年轻,依然会做儿时的梦,那些披头散发的人群在仅17英寸的世界里转动,那些日子是无法用尺来衡量的不是吗。

  找到了某个焦点,我环顾四周的景物,苍凉的胸膛里有一种苍凉的回忆,苍凉里的些许甜美。这棵树生活在没有诗意的河边,只是为了向河讨口水以维持生命。在那些忧郁得不能再忧郁的日子里,我为自己点亮了飓风里的一盏灯,聊以自慰,以这样的方式为落叶祈祷,最难于割舍的正是最应该割舍的。

  回头是岸,奶奶用八十年领悟了这句话。

  可是我没有,我无法领悟。我想这只是一种心境。

  无论是壮丽傍晚还是柔和清晨,我都会站在这种心境里,思绪的枝叶层层叠叠,象树一样根植于这片坚硬的土地。揽一万种磨难,守望阳光或月色,守望阳光里的期许;守望月色里的无奈。以死亡的代价消耗青春。消耗奶奶一样逝去的青春。

  我在一头感受你的气息与如诉如泣的言语。

  慢慢地积蓄情感,积蓄所有的叹息,一种风情,我为一个永恒的轮廓!

  一个爱情故事,一个与我与别人并不动人的爱情故事。许多年以前我为此演绎过多少遍,最终是一个同样的结局,你终久会走得很远很远,走到我无法企及岸边。你在海边的某个城市某个小屋的窗口注视着大海,我如浪花般注视你的眼睛,我突然发现你的那片海属于我的眼睛的海是那样的深邃。我注意到一滴眼泪的晶莹,我用浪花的嘴吻干了她,你苦涩的泪正好相融于苦涩的海。

  这是很长时间以来我感受的最涩的一泓,你没有伪装,你那么真实!

  你转过你的泪眼,你说你已不能登陆我的海岸了。

  在赶往海滨的路上,你突然说你已到了山里。

  我便沿着缆车牵引的方向搜索,你遗落在路边的脚印以及呼吸吻过的每一片叶子。翠绿的山廷绵的峦汩汩的泉并非只属于我一个人,脚印杂乱无章,呼吸让路旁的叶子严重缺氧。我只能凭嗅觉沿这可能是唯一的台阶攀登。你说过你是最高处最寂寞最忧郁的石头。

  在山顶,你就能孤独地享受清贪就和我一样;在山顶,你完完全全可以注视我气喘嘘嘘的表情;在山顶,你清清楚楚能看透我内心的痴狂;你心里是否一直在躲避?

  在那些为你而写的破诗稿的价值是论斤计算还是论字计算之前,我得先算算我值多少。

           11

  于是,我开始组合我的灵魂,并且出游。

  我用一只手挡住窗口的阳光,让颜色呈现灰暗,使容易曝光的影子消失。我想我应该再一次尽情享受这份激情。

  你俯下身注视我的眼睛,用你的气息覆盖我整个脸,你的嘴微微噏动了一下,欲言又止。你用双手支撑起上身,你就是以这种方式拉开我与灵魂的距离。我清清楚楚看见墙是雪白色的立邦那种,我完全能感受到四周的空气一点也不清新,甚至有些混蚀。你用手橑起耷下来的发丝,然后你用你的身体以及影子将我完全沉没。现在是正午,现在是一个不惑的季节。空荡荡地面对所有发生的一切事情,一如一个精神病患者面对一列突然飞驰而来的火车,无所适从。

  我只得拖弋你的身体。看过去,有一片片红色的标志,要让红灯制止你于斑马线之外,我则无法越过来,看着长发飘动于你身后的人群,我回首天空,正好太阳被乌云遮挡,我站起身走向墙壁,走向窗口。

  这时我无需用手挡住阳光,乌云很凶狠地瞪了我一眼。

  奶奶说回头是岸!我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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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的时候,一个发得极福的女人用其短而粗的手设置成兰花指的形状在奶奶面前比比划划,如来一样的嘴呱叽呱叽时不时露出一颗金牙,脖子粗得近乎没有脖子上面挂很细的项链极不协调。俗不可耐得让我真想吐又吐不出来。奶奶的眼球围着她的手在转动,一脸的迷茫神色。

  青儿是多好的姑娘是吧长得漂亮又知识懂事又孝顺体贴把家倒饬的那个什么呀是吧;您那孙儿吧傻了巴叽粘了巴叽木头木脑娶了青儿真是造化您说是吧奶奶您哪就等着享福吧您。

  奶奶用大芭扇扑吱一扇,把发福女人的话扇得无影无踪。

  发福女人微张着嘴用惊诧的表情注视着我头也没回的身影。

  我双手抱头仰躺在床上,天花板用白色眼睛俯视着我。我开始用零乱的情绪梳理我记忆里的点点滴滴。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宴席。

  大量的酒精使我的神经极度麻木,语无伦次。据说我举杯和一饮而尽的姿势很洒脱,还有我的眼睛越来越迷茫最后是似醒非醒的随着身体摇来晃去。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坐在了我的身旁,你使劲往我的杯里添加本应该你喝的那份,我为什么没有拒绝?我完全可以拒绝。对!这是最关健的一个情节,否则也许不会有以后所发生的故事。我模糊的记起你的脸颊微红,但双眼却是忧郁异常,此前你纵情地饮,开怀地饮,不顾一切地饮,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我注意到你美丽的脸部眉心上一颗美丽的痣。

  从席终至黎明是一段漫长的路,我们互作拐杖,互为依靠地忘记回家的路,如迷失的二只羔羊。我们遇见了火车,火车也遇见了我们;我们发现了站台的一对情侣疯狂的吻,人们告诉过我这就是爱情;我们在路灯下互相画对方的影子,并且除了头部以外互相重叠,我们把它深深地刻在路边,告诉路过的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一个极有可能被称之谓爱情的故事。而事实让那次什么也没有发生。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一个突觉陌生的深夜突然想起你的电话,你丢在风中被火车带走的号码。

  等待中床头的电话铃始终没响。我想零点的电话线是一种极大的浪费,绝大部分光纤里面没有任何声音通过,我把话传过来需要多长时间?我没算。我只是想用另一种方式做一次假惺惺的问候,我有些怀念夜晚的长路。

  你突然问我是谁?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也无妨。果然失忆!

  这一次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叫青儿,并且在清醒的时候我们去了一个无人地带。一个只有羊群走过的地带,天空很灿烂。云在河里悠闲地漂成绿色,在河的对面是岸,岸上植有我许多寂寥的心,我对你说。你转身看了看我,大致是没想到我竟然说这样的话,这从眼神中能感受。那么此岸呢?就在我们脚下的岸呢?那可是深深埋葬我躯壳的岸!除了灵魂四处游荡,找不到家,你眼睛注视着对岸慢条斯理地说。

  我的心震颤了一下。

  就这样你把头埋进了波涛般的胸脯。

  毕竟这是一种假设,你用你的嘴去疯狂地吸吮,其实那样没有情节,只是在故事开始的时候是这样,是人们常说的序幕。我说我有一种痛,一种难以用阳光治愈的痛,我必须面对你去旅行,我的真诚你的泪。

             13

  我敲门的时候,发现门没上锁,虚掩着,在午夜。我惊讶地注视桌子上玖瑰和椅子上漂亮的围裙。一团白色的柔和飘过来。我只是坐坐无聊的坐坐,因为我听见隔壁如雷的呼声。我想坐坐,顺便把你遗落的灵魂给你送来。喝一杯也无妨,就一杯,样子很诱人,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着。我俯下身。啊不!我说。有些时候人需要的并不一定想得到,而想得到的并不一定需要。这时月色开始转过来透进窗,我看见一张如纸般苍白的脸。撩起来的最美妙的联想,一棵疯长的白杨枝杆成熟,我闻到一种紫罗兰的味道。

  我是该去了,我仍然要走的,票已购好,去哪里我不知道,这样的天这样的心情最适合出行。

  我终于又走进了这片幽静的树林。

  高脚杯举起那份阳光,那片天空,被红酒渗透的光明于我唇边,在苦于乐的边缘。我坐下来,高处响起的音乐似乎能分离我的情绪,一个人在路上孤寂欣赏人生。我高高举起那杯红色的苦,对着音乐,对着音乐里两片火红的唇,我说就这样为情独处为情所伤,音乐缠绵地梳理我的思绪,小径深处的白衣女孩的背影被一首极美的诗所俘虏。不要疯狂好吗,让我独处,让我不必担心此时是否有雨或者有风,我深情的向往岸边的草地,随着河流流走的是我摇落的枯叶,飘飘零零,节时的高脚杯响起一段回忆的嗡嗡声。声音漫过枝头,漫过鸟儿的羽毛,漫过我的发梢,回归红色的苦味,喝下她,连同仇恨,连同爱情,连同无可奈何的表情,慢慢回味出来的仍是高耸的山头和那样孤寂的背影。

  顿时醒悟,那首诗并非只是华丽的抒情,也绝非只是令人觊觎的芳草地。

  青儿接过奶奶手中的扇子吱吱扇个不停,企图扇直脑海中与叫金翠的发福女人纠缠在一起的枝桠藤蔓。

  回头是岸!奶奶说。

           14

  发福女人与大肚男人之间属家庭内部关系过去现在和将来与我无关。重要的是在黑夜里的路、在雨中的伞、站台的等候、河岸的对白以及与之相关的感情碎屑。我无法在欺骗、出卖、金钱、肉欲的现实中找回真实的自我,我同样迷失于这黑黝黝的洞口。哪些爱是真的?哪些爱是半真半假?哪些爱是虚情假意?我清晰记录过一片叶子从抽芽到翠绿成熟枯黄飘零的全过程,这是季节,如同我心情的春夏秋冬。

  发福女人是为了了断青儿与大肚男人之间的某种约定,我想。

  我是最好的归宿吗?奶奶很沉默。

  于是我执意要把有关于你的情愫译成文字的代码,用粉红色的期望。

  时间就象慢镜头里无情的箭慢慢穿透我的胸膛,带走我欢愉的心情,你始终缠绵于我的梦里。我所失落的是一眼红色太空,在惨淡的星光下我希望能靠近你,与你同行。然后找一处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回家。行吗?

  北方有一条极为粗犷的河流,我曾经用细嫩的目光试图融化她,可回答我的是一句极响亮的耳光。在笼子里你的目光呆滞,你渴望自由的空气与我宽厚的原野。我走过去,以诗人的方式走过信任,你的双眸一亮,盛满的泪水,夏的清晨花瓣的珠儿般晶莹的泪水,终于没有滑落。这会儿很静很情调,何必吝啬自己,你已穿过那旷原野,那还等什么?果敢的抉择。

  你踅回来,坐下。我双眼凝视天空,你的外套搁置于我的胸前,我想我该说什么,可我没有。你依旧坐着,抚摸即将流淌的泪水的脸颊,就象抚平一种创伤。

  重新开始,我愿意为你袒露心扉。

  可你为什么要成为这样的人,一个介于纯洁和肮脏之间的人。我不能自拔。我的感觉已没有感觉。

  很疼痛,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疼痛,那来自骨髓的疼痛,我可以直接的感受到。岁月渐渐苍老的四肢,开始无力支撑我的整个历史,有人说懂得了痛苦也就懂得了爱,懂得了珍惜。

  在我吃力的成长过程中,我渐渐的步入一个金黄色的深渊,无法自拔。每次都有非凡的想像力,建筑我心中的美丽情人,我的青儿。并在每一个夜晚,高悬我的思念,每当这时候我便会听到厚厚的冰排撞击的声音。,那样的强烈那样的不可阻挡,我将要劫持这一份感情,我要把你输入我的心灵,成为我一生的天空。这是一种渴望吗?

  大肚男人和发福女人先后把我这种强烈的愿望洗却成碎片,但我很快就重新组合。并且更具有凝聚力,我的思维聚焦成一点。

  我想我只要不再有长远的距离,不再远得拐弯抹角找不到回家的路,远得在站台错过一班又班的公交;只要看到的不再是错乱的影子。永远的汲取你。

  我是不堪一击的!是疯狂的沃土,同时又是寂寞的原野。是富有的森林,同时又是贫瘠河流。

  贫瘠的河流孤独的岸。一颗寂寥的心在沿着河床踏过荒草,走进你遗失于岸边长椅上的躯壳。

  那颗美丽的眉宇间的红痣沉沉地垂着,一语不发,乌黑的长发零乱了的几许散落下来,有些湿润。

  你的手指深深地插入你的鬓发,使劲地压迫欲爆欲裂的头颅。

  我轻轻地捧起一张异常憔悴的脸,一条深深的红色划痕从眼角到嘴边清晰可见。没有泪痕。我只看见一双无助的眼睛慢慢垂下眼帘。发福女人离开时如狼般留直的一爪,同时落下一句找你白脸书生的话后扬长而去,你说。

  这是迟早的事也是必然的事,你暂钉截铁地话中透着十二分的憎恨。我说你可以憎恨世界,但世界也会憎恨你!不是吗?你说不是,你说你只憎恨自己。

  起风了,对岸的灯跳跃着亮开,盏盏点点渔火,我的心也随之左右递闪,上下忐忑。

  那么走吧,我能承受一切,回家!我说。

  会的,有一天会的,只是不是现在。

            15

  我一如既往地等你向我走来。

  在空气中我手牢牢的握紧你的灵魂,你属于我的灵魂。我有了新鲜的呼吸。你是无法破译的内核吗?你的全部力量来自于你的爱吗?我在等待你,以惊人的毅力等待你纷纷扬扬的如呓语般无声的诗篇,不知道疲倦地飘落着,我应该以怎么样的方式安顿我的情感?当我踩出一条满是荆棘的路,新一轮的雪正怀揣着一轮艰难款款走来。我应该在哪设置真正的驻地呢,我应当在什么时候最恰当地担负起我的责任呢,你的真诚的忏悔与无奈的眼神就是我挚爱的魔窟。我还是要等待你灿烂的美德的莅临,火焰般把我的冬季毁灭,或者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生长出永不绝望的大树来制造一切,让高枝刺破天际,让天空持久晴朗,没有落日,没有黄昏的迹象,没有墙,没有紧锁的门,没有仇恨,没有夸张的语言。眺望远方,我的召唤是唯一的敬意,这样一个时候你无论如何该向我走来,我会抚慰你全部的灵魂。

  想一群悠闲的小鱼,用网。在渔夫的网里游来撞去。这鱼便是我心中的向往,尽管在网里,渔夫始终没有收网的想法。当我闭上眼睛,白色的肚皮翻出,我就莫名其妙地翻了过去,这自然是以后的事情。

  四季依旧在挂历上翻来复去轮回,我将在何处沉没?我不知道也无人知晓,只知道我的体内充满了水份,并以唾液的汗水的方式排斥我,使得每一时刻都变得关健而有意义。然而我终究是人类,我的步子迈不出他们的尺度,就如一颗流星,流不出广袤的宇宙。在群星的记忆里,我分不清谁是自己。在某个没有名气的早上,没有迟疑却又来不及,哪个时刻应该辉煌又在哪个时刻黯然。汽笛鸣响,站台一节一节靠近,我们是准备下车还是继续在规定的轨迹颠簸?叛众离亲的出走被赋予一个极为荒谬的理由。是一颗古老的大树,在路口成为醒目的路标。一语道破命运,而我怎么会毫不犹豫地接受。

16

  走进你的视线,你是真的在等我在想我吗?

  被罐头瓶闷得死死的企图,象封闭生命被寒冷包裹得严严实实,在生命的核内一丝温暖积蓄最后的激动,你说你真的很想我真的在等我真的期待我的到来。你蓦地用情结牵住我的眼神,牵向你最动人的眼眸,你不用说话也无需做某个动作,我挪动脚步,袒露胸脯。你慢慢收起你的视线,间或似有一段插曲,那是一种古老原始的想像。很遥远的思念这样漫漫日子,你用一分钟一分钟来啃嚼,象啃嚼枯燥与干裂的柴禾,然后反刍。

  此时没有风情万种,没有温存旋律。你心中绿色的阳光漫过冬季的雪峭,我袒露胸脯温暖你,以我最热烈的心跳起动你情感的潮水,哪一波是你突突跳动的音符。你的音色甜美动人,你的身体窕窈如枝。

  一个灿烂的今天,我剩下了一种感觉,一种被掳的感觉。你以极古典的方式摸我的发梢、额头、脸颊。此时在空中,在自由清爽的空气中想像翅膀。

  回头是岸,奶奶以原有的姿势凝视着天空中一对差不多静止的翅膀。

  青儿离奶奶很近,奶奶稀疏的白发零乱不堪,那些零乱的白发里记录了奶奶八十年的创伤,奶奶是见证过去的人。

  那些事儿奶奶心里有数的很,奶奶边扇着大芭扇边说。说说吧,是怎么回事。

  但我想这与我们的感情无关。是不是我很笨?

  我真的很笨!我即将用将来的某种不可预知的进行时或者说已经发生的只是我未知的事情扼杀现在的情感。大肚男人和发福女人以及青儿之间颠来倒去让我产生一种无可名状的精神纹乱,头绪如麻。无知憎恨怜悯之间反反复复使我走火入魔无法自拔。是的,我已无法自拔。

  你说你年幼失去父亲以后,便没有了快乐。你的母亲用瘦弱的肩膀风里来雨里去辛勤劳作,支撑一个不完整的家,你一手挽扶弟弟一手捧着书本走过童年。你没有时间做梦做美丽的梦。你把弟弟用绳子拴在树旁,然后去山坡去开满野菊的山坡你追逐一只美丽的蝴蝶,这成为你的向往,成为你追逐童年梦想的唯一乐趣。山很贫瘠,除了秋天的野菊花开成为风景。这山盛产一无所有的石头,这些石头却照样分享均等的阳光。

  你抬起头,阳光穿过翅膀洒落于你的光滑的脸。

  我转过头,若有所思。

  那是一个本应灿烂辉煌的日子,却变得异常的朴素与平常。空气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低矮的屋顶压抑着几件破旧的家具,夜晚的月光把惨淡塞进小小的窗户落在一方发白的床头。你和弟弟呆呆地坐着,面对着弟弟那红红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你怅然若失。

  此时的你不也只是想着父亲宽阔的肩膀和母亲灵巧的双手,你应该还在温室里孕育的花杂,却早早地经受风雨。但你只能面对这个即将倒塌的家,你只得奋力撑起那把挡风避雨的伞,这是母亲的遗言,是母亲最后的嘱托。你只有靠自己。只能靠自己!你说。

  你在为弟弟打点行囊的同时为自己打点好了行囊。一切会有的,你对弟弟说。

  就这样你遇见了大肚男人以外的很多男人和女人以后遇见了我,并且遇见了我奶奶和奶奶的大芭扇。

  山坡的野菊此时应该开放了,你说。那些野菊是一堆一堆的开在那儿,在石头与石头的缝隙里。在这非常恶劣的生存环境中野菊花非常不漂亮,以致于无人欣赏更无人采摘,你自言自语地说着。

  那么我该去看看,不是吗?看看那些正在开放的野菊。你说好吗?

           17

  你向我走来,在一个起风的日子。

  十月的最后一天,我仰望天空,看见了飞翔的夏天,洁白的诗篇,几乎无法一下子全部阅读。一开始就是不完美,在经历了一次季节的燃烧之后,我的温度被全部挥霍殆尽,那便更加不完美。然而我还是希望着,希望着能在一段美好时光里,在咫尺间你走来,如蓝色的多瑙河。无论是快乐还是忧伤的时候都让人耐心的听着,按抚燥动着的心境。我不是峰巅没有顽强的岩石,崎岖的路在我身边盘绕,我更象一个村落,有泥土永不停止的哺育着向往,经受过风暴的磨砺,我不愿意再养育虚伪的花朵,我需要真情的常青树,根被深深地扎进我的血脉。疯狂的夏天已经过去,那些充血的眼睛无法再把我恐吓,我自由地走在大地上,寻找所有与高尚有关的事物。

  可这就象从窗子爬进来的阳光,企图照至屋里每一个角落,但不可能!这只是一种追求。

  现在我确信你已经走了,但并不能说离开我。

  你说有一天你会把爱的点点滴滴好好的收藏,然后离开,带着珍藏的爱离开:那条黑暗的路、拥挤的站台、荒凉的河岸。离开是唯一的选择。这是错也不是错。你纯洁的灵魂永远会留在彼岸的长椅,而肮脏的躯壳将随风远行,行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请别再寻找出走的足迹与安身的家园,在异乡让肮脏的躯壳腐朽。

  我已无法渡岸。

  就在你弟弟毕业以后,在某个城市找到了一个决定性的归宿,你便选择离开,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你已完成了你的责任,你释然了。我想你要走出那个阴影,连同最纯的爱一起摆脱,摆脱我的爱,不是吗?可你什么也没有带走,就算你用肮脏出卖的应该得到的那些也没带走。这正合了发福女人的意。

  我的心很痛。连续不断的高烧。

  我终于牵着你的手在开满野菊的山坡上,纵情地歌唱。没有人烟,我们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站成两棵小树,随风摇曳,你的头顶开满了野菊。夕阳绕过山坡,在对面的山坳落地有声,整个山坡红了,整个天空红了,夕阳的血滴着发出诱人的光芒。

  我看见你向太阳飞奔而去……

           18

  回头是岸。奶奶凝视着不变的天空,大芭扇吱吱地扇个不停。

  必须争脱圈套。

  乌云笼罩的一片天空,是奶奶注视的一片天空。那个人不是我,我的笑容已陷入面孔的圈套,我措手不及,只能用牙齿细细地切碎一切声音,勤勤恳恳地发泄一些时间,漩涡已经形成,大地和我一起旋转。于是我成了男人,而我不能象男人一样从梦境中逃脱。就这样装模作样地坐着,我被所有接触的事物所奴役,我走出了门,手依然留恋门把,脚也依然留恋门坎。我得寻找一个草坡,一个象开满野菊的山坡一样的草坡,那有一个通往大海的河岸上的长椅,我渡不过的岸,在那里我摘下疲劳的眼镜,不再去观赏别人,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我不清别人别人也看不清我,我可以享受任何一朵芬芳的花,那些花也可以享受我。我并不回答,我守口如瓶。要么向远处大喊一声,时间在嘴里一股劲的冒出来,又咽回去。那些人很容易与我混淆,当我说到海的时候,就象波涛一样兴奋无比。我只能躲在话题以外的角落里,我拚命地挖掘坟墓用于埋葬记忆。

  回头是岸,奶奶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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