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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缘记

作者:青松居士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三十九回 丞相意欲促良缘 只羡鸳鸯不羡仙

  马青代自家王爷向朝廷告了病假,幸得湘王内力深厚,休养几日便无碍了。云儿一直在旁悉心照料,逼着他躺在塌上不许下床走动,日日里煲汤来补。

  云儿时常熬得太咸或太淡,湘王心中喜悦无边,不管云儿那汤熬得如何都欢喜地喝个一干二净,照单全收。干宝暗中尝过几口,舌头伸了老长,便哄着云儿翻典籍寻补汤,自己把熬汤之事接过来。

  湘王恢复元气,便赶车回金陵。云儿许久未回来,见京城里又热闹了许多,便也兴致盎然。

  车马停在府外,府门大开,管家领着府里的侍卫仆子丫鬟跪迎一地,一见云儿下车来,齐呼道:“恭迎王妃娘娘回府!”

  云儿疑惑地怔了怔,湘王回头微微一笑,挽住她只管进府去,里头尽是家丁仆子的跪礼,云儿犹如在梦中一般被湘王拉进“听雨轩”的卧房,一切还是原样,一尘不染,似是她一直住在这里不曾离开过。

  墨玉立在门外,一看见云儿欢天喜地地福了一礼道:“奴婢恭迎娘娘回府!”云儿更是莫名,怔道:“连墨玉也如此?”

  墨玉服侍云儿沐浴,一边撒着沐浴用的百合花,一边欢喜道:“恭喜娘娘,奴婢盼了多时,您终于回来了。”云儿奇道:“你们今日是怎么了?”

  墨玉神采飞扬,喜道:“您不知道么?奴婢早就说王爷心里只您一个,您不在时,王爷都快疯了,把自己锁在书房对着您的画像自言自语,把我们都吓坏了。现如今,整个湘王府只您一个女主子,王爷把那七个夫人都遣散了打发出府,王爷已经说了,您就是湘王府王妃,从今往后,王爷也只会有您一个女人。”

  云儿听得耳面发烧,娇羞啐道:“呸,又说疯话来着,谁要做他的女…….人?”墨玉吃吃地笑,云儿大是窘迫,却又忽然想起那七个女子没了依靠,该如何是好,当下道:“那,她们,现下可有依靠?”

  墨玉慢慢梳理云儿的长发,应道:“娘娘不必担心。她们当日原是下面官员为巴结升官献上来的,自是无法再回去,王爷特意托人都给她们寻了忠实温厚的良人,一个个欢天喜地地嫁了,女人么,谁不愿郎情妾意,夫唱妇随?奴婢瞧得明白,王妃您,嘴里不说,心里却是喜欢王爷的。王爷和您在凤凰山被堵在洞穴里八天的故事已经传遍天下,民间都流传了好几个说法呢,王爷,真是爱您都爱疯了。”

  云儿羞红了粉面,嗔道:“你这丫头,怎地就像你家王爷肚里的蛔虫?”墨玉嘻嘻一笑,轻叹道:“娘娘,马青跟干宝才是王爷肚里的蛔虫呢,奴婢不过是一个被俗世真情感动的丫鬟。“

  云儿挪耶笑道:“墨玉,你何时说话也如此叹气,定是有了意中人罢?”墨玉忽然就红了脸,低头慌乱地往水里撒花,忙乱中竟带翻了花篮,云儿立时笑道:“原来,你果真是有了心事了。”

  中天上,明月如钩,似也懂人间相逢的喜悦,银辉撒满天空。

  湘王捉住云儿的纤纤小手,环着怀中的杨柳细腰,一口一口地在她的脸颊和樱唇上轻咬。云儿吃吃地轻笑,湘王抵着她的额头也低低的笑。

  窗外的月儿有些羞涩地扯了一缕淡云遮住脸,湘王喃喃道:“云儿,嫁给我好么?做我的王妃,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云儿红云满面,娇羞地低了头,心中怦怦乱跳,湘王在她脸上寻找着那花瓣一般的唇,沉醉地道:“你答应么?”

  云儿只觉一阵迷乱,昏昏然偎在他胸前,喃喃道:“香帅……”湘王捧起她的小脸凝视道:“云儿,答应我,嫁给我好么?”

  云儿双颊艳若桃花,星眼朦胧地瞧着湘王,心下竟是不尽的喜悦,这些日子分分离离,竟是越发地想念他。

  马青和干宝躲在窗下,许久才听到王妃道:“那也要问问我爹爹和娘亲……”她的嘴似乎老被堵住,只从间隙里才说出话来,支支吾吾的。干宝和马青便捂着嘴偷偷地笑,只听王爷狂喜:到‘云儿,那你是答应了?是么?你应我了!你肯答应了,云儿,你心里终于有我了。过几天,不,明日我便去扬州你父母家中求亲,我要你做我的王妃,做我的女人。”

  马青和干宝听见这对鸳鸯的低语,不由也满腔柔情,伸长了脖颈朝里望,却只见垂馒和灯烛的光影,干宝眨着眼睛,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道:“王爷和王妃是不是要…..呶,就是那个?”马青白他一眼:“要是能,两个不早……那个了吗?王爷敬她当仙人似的,哪里敢?怕要等大婚的时候……”

  湘王忽然道:“云儿,有件事要告诉你。”“什么?”云儿软软地依在他怀中道,湘王轻轻笑道:“马青和墨玉两个好了,你做主罢。”

  干宝乐道:“马青,说你呢。”马青涨红了脸,心中乱跳个不停,王妃会生气么?想抽身离去却又身不由己地想留下来听个究竟。

  只听王妃嘻嘻笑道:“那好啊,今日我见她满腹心事,还笑她是不是有了意中人,原来真的有了,他们两个很般配,我喜欢。好象干宝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阿紫,不如选个良辰吉日,让他们两对成婚罢。”

  云儿咯咯笑道:“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喜欢。”湘王埋在她的青丝里偷笑道:“那我们呢?我们难道不是么?”云儿娇嗔地嘤咛一声,湘王咬住她的耳垂,痒得云儿吃吃笑着躲避,湘王叹道:“云儿,你让我等得太久了,我明日便去找丞相给我保媒……要早点寻个日子成亲。”

  他怀中的云儿吃吃地笑,搅得他的心中苦苦的,软软的,便有一种渴望,长久以来的渴望,这么拥着云儿,紧紧的,一刻也不要分离。

  云儿道:“那何时给马青他们成婚呢?”湘王气苦地叹道:“我们先办,不把聘礼送出去心里总是不塌实……”云儿调皮地笑,湘王拥着她再不肯防开,生怕眨眼间她便会离开。湘王又小声说了什么,房内便忽然嬉闹开来。

  窗外,马青和干宝喜不自禁,直觉日子便似这夜晚的月亮一样甜蜜幸福,叫人憧憬不已。

  次日,湘王果真叫人备车马聘礼,便要立刻去扬州。马青和干宝一夜未眠,早知端倪,将礼单和车马已备了妥当。湘王只叫云儿在府中等着,自己驾马去丞相府。

  莫丞相早听民间传闻,连朝野中官员间也多有所述,今日湘王果然亲口证实。莫文为官四十载,深知宫廷朝野名利之争,自是考虑周全,当下道:“王爷,老夫对王爷的故事早有所闻,老夫当然愿意为王爷保媒,为此传奇之闻添上一段佳话,与有荣焉,只是……”

  “只是什么?”湘王笑问,莫文叹道:“难道王爷忘了?先王爷夫妇战死沙场,太后和皇上对王爷恩宠有加,一直想给王爷找一皇族姻亲为妃,如今王爷要立一个民间女子为王妃,只怕太后和皇上……”

  湘王心下一惊,一盆冷水浇下来,黯然无语。莫文一笑,抚了胡须低声道:“王爷,事到如今何不先去求皇太后?太后对王爷百依百顺,若太后和皇后同意,多在皇上面前说话,便是皇上也无话可说了。”

  养心殿的寝宫里,湘王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太后和皇后无奈地叹息,太后心疼道:“乖孙儿,皇祖母疼你就像哀家身上的肉一般,你父王母妃去世的早,哀家生怕你吃亏,你便是要天上的星星,哀家也要找人给你弄下来。怎么说也得给你找个位尊貌美的王妃,才不辱没了你。那个民间女子,你要真喜欢,就纳进来做个偏室,日后好好疼她,多给她赏赐便是,她没有家世门楣,做正妃,岂不委屈了你 ?”

  湘王心下一叹,若对云儿只如此,又置云儿于何地?夫妻间若只为权势名利,当年父王为何只要娘一个,娘又为何一听到父王战死,在营帐内便自尽殉情?权势名利,我要那劳什子作甚?当下叩头道:“求皇祖母和皇后娘娘成全,瑜儿什么也不想要,权势名利不过是过眼烟云,瑜儿只求一片真心便足了。此生只想与她平平淡淡长相厮守,白发携首。”

  皇后一怔,叹息一声向太后道:“媳妇也早听宫内传闻,说谕儿与那叫云儿的女子十分恩爱,如今看来倒果真是真的。”

  太后只哽咽道:“果然是你父王的脾气,我那痴儿子硬脾气非要娶那个痴子的王妃,当年那湘王妃连她才两岁的瑜儿都丢下不顾去殉情,念着她对我儿子的情,哀家不怨她不顾儿子,到如今父又传子,孙子也如此,果然都是我养出来的倔脾气……”说到此泪落了满面。

  皇后当下急得劝湘王道:“瑜儿为何如此固执?男人三妻四妾,怎样都行,那女子你喜欢纳了她做偏房便是了。”湘王咬牙伏地道:“瑜儿已铁了心,古来痴男怨女何其多,既是两情相悦,又何须再要别人?一个男人终其一生,只要有一个真心相爱的女子,便是福分了,又何苦要来一堆只为权势名利的脂粉,纵是曲意逢迎欢笑,又有几分真心?我心里她最重,就像在皇后娘娘心中皇上最重一般。”

  皇后忽地一怔,心中涌上来些无味杂陈,可不是么?我心里皇上最重,可又如何?当年皇上与自己海誓山盟,最终还是纳了多少妃子?这些个妃子为着各自家族的权位,又在宫中明争暗斗。自己当年由嫉妒燃起的烈火,也快熄灭了。如果还能再选择一次,情愿,绝不再嫁入皇室,宁可寻一个平平淡淡的良人,像一个普通的民妇,完全拥有自己的丈夫,夫妻恩爱,不必再恨夫君宿了哪个妃子处,不必战战兢兢地权势争斗,不必再怕红颜辞镜,恩爱不再…..可这世道,哪个男子不贪心,凡有些权势,无不是妻妾成群,只留下女人的恨,独守空闺。

  皇后轻轻一叹,泪涌上来,暗暗别过头擦泪。她的心思太后如何不知,心中叹息,瑜儿真是一刀子捅到了女人最要命的地方。同是女人,从那儿走过来,先皇在世的时候,自己与他一年中又能厮守多少天呢?当年湘王妃她一个江湖女子,自己原是很轻看她,到后来她自尽殉情,自己虽敬她刚烈,但也恨她不顾幼子,如今倒忽然明白了,君生我生,君若不在,红尘便也无有牵挂了。富贵如烟云,最后不过黄土一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孩儿便是她全部,所以,她也立刻跟了去。瑜儿如今也要跟他爹一样娶个民间女子,也难得,我皇家里竟又出了一个痴情种。

  太后恍惚了一阵,忽然道:“你叫那小丫头进宫来给哀家瞧瞧罢。”湘王连忙应了,忽然想起传闻,三十年前先皇宠幸一个民间女子为妃,被当时的太皇太后和太后亲自灌下鹤顶红赐死。

  心下一冷,宫里的规矩,不合心意的女子,多是一杯毒酒,或是一丈白绫赐死了事。太后虽疼自己,但太后若是不想要自己和云儿成婚,只怕......

  当下急道:“求皇祖母、皇后娘娘成全,瑜儿爱她如命,若她不能活命,瑜儿也绝不会苟活于人世,今生今世,她在何处,瑜儿便在何处,上穹宵下黄泉,用不分离!”

  皇后瞧他磕得厉害,慌忙扶起他道:“傻侄子,太后无非是瞧瞧她,你放心叫她进宫罢,太后一慈悲心肠,早被你磕得心疼死了。”

  太后擦了泪直道:“你这孩子,我怕你被人家骗了,瞧瞧那女子是不是狐狸精变的,只要不是,我还能少她一根汗毛?”湘王这才谢恩下去。

  云儿被太监崔喜召进宫去,湘王要跟着,却被崔喜拦下。莫文也揣测不出太后之意,先前的湘王妃也是民间女子,太后因此从不召见湘王妃,如今——倒不知太后做何打算?

  湘王无奈,只悄悄拉了云儿千叮嘱万交代,万一宫里赐酒,千万莫饮,又给云儿塞了一只哨笛,悄悄嘱咐道若是有人逼难,便吹响它,自己立时就到。云儿不知就里,只点头应了,见他满面急色,很是不安,心下一暖,安慰地抚了抚湘王的脸庞,嫣然笑道:“你放心便是,我都记下了。很快便回来。”

  湘 王守在太后的养心殿门外,心急如焚,又着了小太监进去打听消息,小太监回来只道进不得里头。湘王只怕云儿出了意外,几欲冲进门去,都被莫文和马青拖住,直到了掌灯时分,才见崔喜领着一干宫女送云儿出来。

  湘王心下一松,急忙捧着云儿仔细瞧,问道:“你可曾喝了什么东西么?”

  云儿道:“太后让我喝了一碗桂花莲子羹,很甜......”湘王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揽住云儿急了脸,伸手便把住云儿的脉。一旁多有外人,两人哪能如此亲近,云儿红了脸,轻挣道:“你做什么?”

  云儿的脉象的确四平八稳,无有异象,湘王心下一松,这才见一旁的宫女太监瞪圆了眼睛瞧,顿时俊脸一红,放了云儿,柔声道:“你在宫里都做了什么?”

  云儿道:“我一进去,便瞧见一个老婆婆坐在水池边喂鱼,她说太后很凶,见了我便会砍我的头。我不相信,问为什么,她说太后不喜欢我嫁给你,你已经触犯了太后的忌讳,所以太后下旨,削去你的爵位,流放北疆为奴,老婆婆说北疆是苦寒之地,去的人没有能活过两年的。我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见太后了,只请太后让我和你一起流放。”

  说到此处,云儿犹豫地瞧了瞧湘王,低声道:“若是你丢了爵位,流放北疆,你会怪我么?若只能和你在那苦寒之地,做两年夫妻,你......你愿意么?”

  湘王一怔,轻声道:“傻瓜,你是怕我会后悔么?流放便流放,只要有你,天涯海角,哪里都是乐土,便是只有两年的夫妻之缘,我也愿意,过了今生,还有来世,只是,今生苦了你。”

  云儿听他如此说,释然欢喜,道:“你的心思果真是和我一样,我果然——没看错你。当时我说了这话,那老婆婆忽然便笑,她身旁的美丽女子也笑,老婆婆说她便是太后,又问了些……”

  云儿忽然脸一红,顿住不语,湘王先是好奇,追问是何事,但见云儿神色羞赧,心下一跳,猜得是些儿女之事,不由面上发烧,果然云儿模糊过去,接着道:“太后很是慈祥,她问我饿不饿,我们三个人都喝了莲子羹才出来。我想,太后大概是不生气的。”

  莫丞相在一旁呵呵大笑,湘王顿时红了脸,这才想起两人互诉衷肠,旁边竟是还有别人在的,果见一干宫女太监都是一脸窃笑。

  崔喜嘻然道:“咱家先恭喜王爷和王妃了,不过这事还不算完呢,太后还在里面等着王爷进去回话呢,这体己话,回头再说不迟啊。”

  云儿早羞得低了头,湘王面红耳赤,听崔喜语气,已知云儿说的没错,太后想是已允了婚事,心下大喜,不敢再说什么,只道:“我这便进宫去,你回府等我便是。”

  崔喜掩口一笑:“咱家瞧王爷,倒是跟老王爷一个性子,果然夫妻恩爱。”众人更笑,湘王虽是脸红,但听别人说自己与云儿是夫妻,心里着实甜蜜欢喜。

  太后见湘王进来,不免取笑了一番,又道:“你找了这么个傻丫头,一点心机都没有,不过倒是蛮喜欢你的,甘愿跟着你去流放。哀家那时还吓唬她说,哀家不喜欢平民女子,如果没有她,你今生荣华富贵,但既然执意要娶她,哀家便立刻下旨将你收进天牢,三日后处斩,结果那丫头一头跪下来眼泪汪汪,问哀家说,是不是她不嫁,哀家便不杀你,哀家说是,那小丫头泪掉了一地,那模样叫哀家这硬心肠的也心疼,她最后跟哀家说她不嫁了,只要你活着就好。”

  湘王眼中一酸,怔在当地,云儿没和他说这些,云儿她…..若是没她,便是荣华富贵地苟活,又如何?不过行尸走肉罢了,还不若痛快一刀,心里针扎地痛。

  太后闭了闭眼,叹息一声,又微微睁开,道:“冲她这句话,哀家……认她这孙媳妇了。”湘王心下一跳,由悲到喜,个中滋味难以自述,皇后笑道:“太后,只怨咱家瑜儿生得太好,哪个小姐见了不动心呢?刚才那丫头,媳妇一看,也实是闭月羞花之容,天真无邪,不染一点人间烟火,任谁见了也心疼,要不瑜儿如何会喜欢。”

  太后拍着湘王道:“乖孙儿,奶奶疼你,现在奶奶想痛了,咱们皇家什么权势富贵没有?但是真正快乐的有几个?奶奶硬塞给你一个女人,你未必会喜欢,倒不如成全你,也算是为天下的女子讨一个金玉良缘。”

  湘王心下一暖,欢喜地跪了谢恩,太后摘下身上的玉坠道:“这是先皇留给哀家的,你拿去给哀家的孙媳妇,就说是哀家送给孙媳妇的,没事就叫小丫头多进宫来陪我老婆子聊聊天。”

  湘王喜得拖住太后的手不肯放,太后摸着他的脸叹道:“乖孙儿,乃奶和皇后这一辈子呆在深宫里,那种你情我爱的日子,就象书一样,只能单瞪个眼睛看了,你生得这么好看,奶奶我若是在四十年前,只怕也要动心思呢。”

  众人皆笑,湘王抿嘴道:“太后,您就是现在也是个美人啊。”太后笑得弯下腰来,直叫道:“哀家的孙子一夸,哀家还真觉得回到四十年前了呢。哀家现在就算是个美人,也是一个老美人喽!”

  此言一出,立时引得宫中太监侍女顿时偷笑,皇后笑道:“老祖宗 ,您这仪态愈发得尊贵,女人到了这个年纪,还能似您这般的,难道不算是美人么?”

  众人又笑,太后格外高兴,又赏了晚宴。

  湘王出宫时,皇后送出来悄声道:“瑜儿,此事我去向皇上开口,莫要急噪,不过,太后金口玉言,皇上也违不得的。”湘王欢喜地应了。

  出宫来,莫丞相见湘王神色,已确定事成,得知太后还赐了信物,当下大喜,拱手道:“恭喜两位了,太后把这玉坠赐于李姑娘,便算是太后亲自下了聘礼,后天便是吉期,我可去扬州保媒了。”

  王爷和丞相大人亲临扬州,早惊动了沿路各府官员迎接,马青打马先去通了气,说王爷有话,此来只是私事,把各府官员打发了回去。

  云儿知爹娘寄住在表亲家,但马车却停在表亲家隔壁的宅院,湘王扶她下来便亲自去拍门,云儿奇道:“这是何处?”

  湘王笑而不答,应声开门的却是阿四。云儿吃惊地呼道:“阿四叔?”心头悲喜一齐涌上来,阿四也是一愣,继而惊喜地敞开大门,便一路奔向院内高喊道:“老爷,夫人,姑爷和小姐回来了!姑爷和小姐回来了!”

  云儿的泪涌上来,手中一紧,湘王温柔地朝她一笑,握紧了她的手进院去。宅院宽敞幽雅,芭蕉翠竹,相映成趣,有喧哗的声音传过来,回廊的拐角处已有人迎出来。

  “娘亲!”云儿丢开湘王飞奔进母亲乔氏怀里,只叫了一声便泪如雨下。乔氏抱着女儿泣不成声,李老爷却是一叹,抚了抚女儿额角的青丝,点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莫文见那李老爷凤眼轩眉,年过四十,却依然儒雅风流,一派文士之风,那李夫人容颜虽褪,宛丽端庄,果然是书香门第,才教出那小丫头,那般地叫人疼。

  湘王上前揖身一拜,道:“岳丈岳母一向身子可好?”李老爷抚须一笑,拍拍湘王的肩膀,道:“瑜儿隔了这么久才来,为何不早来报个信,让我们连个准备都没有。”

  云儿一怔,瞪大眼睛瞧湘王,爹爹认识他么?湘王果然道:“因是来得匆忙,怕二老操心。”言罢又引见了莫丞相,李老爷见贵客光临,忙请进厅堂,一家人坐了。

  云儿这才见姑母和姑丈都在,不多时表兄赵文卓也进来见礼。莫文吃惊道:“赵大人如何也在此?”赵文卓笑道:“丞相有所不知,我家便在此地,近日下官正好探亲回来,不想王爷和丞相都在此处。”

  莫丞相喜得呵呵应道:“不想诸位都是亲戚,老夫岂不是见外了么?”湘王听出他话中意思,连忙起身朝李老爷和夫人跪了道:“瑜儿此次前来,是求二老将云儿许配于我,我实是喜欢云儿,万望二老成全。”

  李老爷微一怔,眼中一叹,虽然这王爷千般好,云儿嫁去到底是做了妾……难道是前生孽障?眼前这人品性算是万里挑一……伸手便要扶湘王,却哪里扶得起来。

  莫文趁机道:“老夫可不想做个外人,今日老夫来此地,便是为湘王保媒来了,望李老爷莫嫌弃。湘王对云儿痴心一片,天地可鉴,他们两个已是两情相悦,不知二老可愿将云儿姑娘嫁入湘王府做湘王妃?”

  众人一怔,都道云儿已被抬进王府做了八夫人,如今竟又来说亲,竟嫁做王妃!莫文见大家神色,忙道:“不瞒诸位,前次是未得二老允许,王爷和云儿姑娘至今还未圆房,如今王爷已得太后同意,欲要娶云儿姑娘为湘王妃,这是太后亲赐的信物,求二老念在湘王一片痴心的份上,就让他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罢。”

  乔氏望一眼夫君,李老爷明白,心下便也欣慰,总怕女儿委屈,如今瑜儿肯明媒正娶,心里也放下了这块石头,当下微微一笑,道:“多谢丞相大人厚爱,得丞相亲自保媒,李家深感荣幸。老朽膝下只这个顽皮的女儿,再怎么疼爱,也是要嫁人的。她早已进了王府,命里注定的缘分,老朽怎会反对?何况瑜儿这孩子品行温厚,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婿,我自然答应,否则这孩子岂不被别人抢了去做女婿?”

  众人哄堂大笑,湘王脸一红,只听莫文喜道:“来来来,女婿敬茶过礼了!”早有丫鬟端来茶盘,湘王端起来恭恭敬敬奉上道:“请岳父、岳母用茶。”李氏夫妇端起饮了,又收了马青报上的聘礼单,湘王这才起来。

  当晚众人在厅内欢饮,云儿与母亲许久未见,彻夜未眠地长谈。

  云儿一直奇怪爹爹和娘亲为何对湘王似是颇为熟悉,乔氏叹道:“傻孩子,他对你可算是掏心挖肺,去年你一去王府之后不久,他便差人送来了消息,我好好一个女儿竟被那李春护扔进火坑去,只哭得肝肠寸断,你爹爹当时身子正弱,我也不敢对他说,只一个人彻夜地哭,娘那时恨透了这王爷。那时我们已买了这宅子住下,又着你姑父帮忙,开了一间布店,那孩子差人送了一群丫鬟仆子来,都被我赶走了。咱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和你爹爹在一起,娘很开心,家里有三个仆子使唤已经够了,更何况是你入了火坑的人家送来的,我如何肯要他的东西?那孩子后来就自己来了,那时我才知道赵公子带你离了那火坑,娘心里好受了些,你爹也才知道你出了事,把那孩子关在门外,谁知那孩子在门外守了十天都不肯离开,非要见我们。后来你爹说,既然女儿已经不在他那火坑里,便见见他,说个明白,日后莫要纠缠,便放他进来。”

  乔氏说到此处,不由一笑,道:“岂料放进来就软了心肠。他也不摆王爷的架子,带着个清瘦的年轻人叫马青的,坐在家里,一点一点地说你在王府的事情,你喜欢吃的点心,喜欢玩弄的东西,喜欢爬树,喜欢和他拌嘴,娘看他说着说着便走神,好象很是喜欢你。还有你哥哥的事情,你爹爹当时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们不同意这门婚事。瑜儿应了,神色很是黯然。这孩子,实是生得好看,人又温厚,娘亲很是喜欢他,总想若他不是王爷,只是个平常人家,娘便让你嫁给他。可惜……他隔几日便过来告诉我们你的消息,还和你爹爹下棋饮酒,日子久了,竟有些像自家人一般。你爹爹后来旧病复发,卧床不起,他竟带了朝里的太医来,开了方子他便去熬药,后来他有一段日子没来,娘竟有些想他。你走了便也没音训,也不知如何了,只你表哥四处打听来消息,听说你被贼人掳了去,那孩子想是也知道,只瞒着我们在找你,我和你爹爹当时便天旋地转,只怕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哥哥已失了音训,若你也没了,我和你爹爹还如何活得下去?幸得不久,瑜儿府里派人传过来消息,我们才知道,他已寻到了你,这才放心。那些日子,我和你爹便是靠着他送来的消息撑着。唉,天下哪个丈母娘不想要这么个人品俊秀的人作女婿呢?没想到今日他又央当朝宰相说媒下聘,还了你名分,你爹和莫丞相已选下黄道吉日,他能对你明媒正娶,娘心里也就落下了石头,你风风光光一出嫁,我们也算了了一桩心愿,连做梦都要笑了。”

  云儿娇嗔道:“娘!”搂紧了母亲的颈子,乔氏搂着女儿笑了半响,忽然又叹道:“只是,唉,不见你哥哥……”云儿心头一紧,沉了下去,只听母亲又道:“瑜儿总说兵营内人数众多,怕他已改了名字,现下还没查出来。不过,他叫我们放心,说你哥哥也许已出了兵营,早晚会回来。这孩子温厚善良,娘相信他,说不定你成亲那日,你哥哥便回来喝喜酒呢!”

  云儿心下一酸,悄悄抹了泪,强笑道:“哥哥自然会回来,我成亲时他怎能不来?”乔氏欣慰地点点头,心中着实欢喜。

  媒人已做定,莫丞相次日便先行回京城去了。

  湘王与李老爷、表兄赵文卓吟诗作对,赏花饮酒不亦乐乎,云儿见爹爹和娘亲对湘王似比自己还要亲热几分,便有些生气,却见湘王一脸无辜,心中更脑,便想寻他个不是,偏生他日日被拽着饮酒下棋,哪有工夫与云儿说话。

  这日午间,众人都歇息了,云儿百无聊赖地坐在后园廊下闲看蔷薇花,湘王悄悄过来在她身旁坐下,轻笑道:“你做什么?怎地看着蔷薇发呆?”

  云儿俏脸一扭,不理他。湘王几日里没得和云儿说话,心下很是惆怅,此时见云儿这般,便知也和自己一样心思,心下甜蜜,握了她的小手道:“你生气了么?”

  云儿脸一红,却不语,湘王不知怎么竟变戏法似地拿出一个匣子,柔声道:“我叫这里的木匠特意做的,你打开瞧瞧可喜欢?”

  云儿托起下巴眨了眨眼眸,眼中有星星点点的阳光,明媚地跳跃,波光神流,湘王看得发怔,痴然附在她耳畔道:“傻丫头,我生怕岳父岳母不要我这女婿,那我可如何是好?你干什么吃我的干醋?”

  云儿俏脸红透,湘王瞧见她温润晶莹的耳珠,在阳光里分外地好看,又近在眼前,心下一荡,轻轻咬住,舌尖悄悄添上,温热的气息尽扑在云儿颈间。云儿一颤,便觉全身绵软,瘫做一泓春水,没半点力气推开湘王,湘王偏又不舍得放开,只不知今昔身在何处,芭蕉青茂,春光花明正销魂。

  一只飞燕在花丛掠过,惊起一堆云雀乱了光阴,鸣叫着飞身直上晴空,云儿回过神,娇羞地啐道:“谁吃你的醋来着?”湘王一阵偷笑,挠她的痒处,云儿哪里忍得住,倒在廊下笑得滚做一团,湘王心神荡漾,竟恍惚起来。

  云儿一把推开他嚷道:“这木匣子若是不好玩,今晚不许你说话。”她打开木匣子,却是一对小人,便道:“泥巴捏的都好多,有什么好玩?”这一对小人身着新郎新娘装,站在小木台上。

  湘王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梁,微笑道:“若是好玩,你奖我什么?”

  云儿只朝他扮了个鬼脸,湘王莞尔一笑,轻轻地捉住云儿的手,拉下木台上的一根杆子,那小木台上的两个小人立刻嘎吱嘎吱地缓缓挪到一起,亲亲热热地亲着嘴。

  云儿一见果然喜欢,推上杆子,小人儿又深情款款地分开了。湘王指着小人轻声道:“这个是你,这个是我……”云儿俏脸红透,忽听廊下有人咳嗽,两人慌忙分开,干宝不好意思地半侧着身,一本正经道:“王爷,朝廷有文书来了。”

  湘王一见那文书脸色大变,原来匈奴人背信弃义,偷袭我朝边境,幸而唐关守将早有准备,皇上急召湘王回朝。

  皇上皱着眉头饮了杯中酒,瞧瞧眼前的两人,慢声道:“你们现在什么事儿都瞒着朕,连你立王妃也要等皇后来告诉朕。你父王走的早,朕生怕委屈你,一心想觅个皇族贵胄给你做妃,你倒好,找个平民女子,还有你,莫文,不吭不声跑去扬州做媒,朕的侄子跟丞相都背着朕,当朕果真不知道么?瑜儿,你不想想一个平民女子能做朕的侄媳妇么?”

  湘王眼中一黯,道:“瑜儿不要什么皇族贵胄,瑜儿只要她就好。”

  莫文挑挑眉头小心道:“陛下明察,那姑娘也不是平民女子,她也是本朝第一才子今秋新科状元——现今翰林院按察使赵大人的表妹,出身书香门第,算起来也很般配呀。”

  “什么?!”皇上一怔,道:“怎么又蹦出来个赵文卓,是真的么?”莫文小心道:“千真万确。”皇上摇头一笑,道:“这是怎么了?不但连太后和皇后都帮着说话,连朕的宰相也出面保媒,看来民间的传闻倒是真的了。瑜儿,明天把你那小媳妇给朕叫进宫来,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

  湘王吃了一惊,忙道:“皇上 ,她年纪尚小,不大懂事,还……还是……”

  “还是什么?”皇帝懒懒地靠上塌,闷道:“朕知道你的心思,连太后都跟朕说了,她上天你就上天,她入黄泉你也跟着,朕还能怎么着?你要娶便娶罢,跟朕的弟弟一个脾气,朕能怎么样?但总得让朕瞧瞧罢。”

  湘王和莫文同时松下一口气,皇上这话一出,便是允了。

  刘公公将云儿引到了太清宫,便下去了。云儿见院中人不多,几个小太监站了一排。园子里种了不少月桂,一人正当庭耍剑。

  云儿见无人理睬,便坐在假山旁的花丛下专心看那人舞剑。这中年男子精神熠熠,穿着素衣,一招一式甚有意思,舞罢了剑,又练一阵拳脚。

  忽然,那男子纵身跃过来喝道:“何人在此偷窥?”云儿尚不及醒神,已被人抓住衣襟,云儿惊慌地去抓假山石,却没攀住还是被拎了起来。

  云儿来不及惊叫,却先听见那男子忽然惊叫起来,他一把将云儿摔下地,忙不迭地后退三步。云儿先是一呆,继而才觉手中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拿到眼前一看,云儿再忍不住惊叫起来——那竟是一只才死去不久的老鼠!

  云儿惊吓之间只闭着眼睛甩手朝那男子摔过去,却忘了松开手。那男子抽身便退,云儿惊慌之下不由自主地追在他后面,手里竟紧紧纂着那老鼠不知丢掉。两人一边叫一边追赶,太监们唬得乱成一团,不知出了何事,只在旁边急得乱转,大呼道:“护驾!护驾!护驾……”

  云儿只顾惊慌,竟忘了丢掉老鼠,只追在那男子后面叫道:“救命啊,有老鼠,死老鼠,我不要看死老鼠!”倒仿佛那老鼠在后面追一般。

  那男子闻声气得跳脚,大呼道:“叫朕救你?还不丢了死老鼠!”云儿被他一喝,才想起来,果然松手丢了那老鼠。那男子抚了抚胸口,喘道:“朕要被你吓死了,快给朕端碗桂仁汤来。”又见云儿一脸委顿,便道:“给这小丫头也端一碗。”

  立即有太监端上来,那男子喝了几口,道:“你个小丫头,没事捉只死老鼠做什么?你瞧瞧,你瞧瞧,朕练功的地方都被这老鼠污了!”

  云儿刚咽下几口汤,瞥一眼那老鼠,当下腹中翻滚,再喝不下去,偏是早上没吃什么,只干呕。那男子见云儿呕得可怜,不由笑道:“你躲在假山后做什么?朕还以为是刺客呢。”

  云儿就着一旁太监送上的茶水漱了口,道:“我是来见皇上的,可是院中并无人理我,便站在那里瞧你舞剑。”

  那男子皱眉道:“那——那只老鼠呢?”云儿听到‘老鼠’二字又是一阵恶心,委屈道:“还不是你方才突然抓我,我慌乱之中随手抓的,谁知竟是一只死……啊……”内里又是翻滚。

  那男子呵呵大笑,道:“怎么又怨起朕来了?你会练功么?”云儿摇摇头,他又道:“那可会下棋?”云儿点点头,却又忽然道:“对了,你自称朕,你是皇帝么?”

  皇帝饶有兴致地盯着云儿:“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要去见皇上,你若不是皇上,我得等见了他才能和你下棋。”

  皇帝望一眼面前这清澈的明眸,忽然忆起多年前,第一次看见她时,也是这般明眸善睐……皇后,她……皇上忽然莞尔一笑,道:“朕就是这天朝的皇帝,你既然来了,便陪朕下棋罢。”

  因受了湘王所托,刘公公待了片刻,便进来瞧瞧如何了,此时只听得里面闹成一团,陛下和那湘王妃吵得脸红脖子粗。皇上瞪着眼睛恼怒地道:“谁说没落子?朕已让了你三次,你还悔棋,这么耍赖,朕岂不是稳输不赢么?”

  刘公公擦了擦冷汗,慌忙上前道:“皇,皇上,该进茶了,要不先吃些点心再下?”

  “一边去!”皇帝涨红了脖子喝道:“进什么茶!你瞧瞧瑜儿这小媳妇老跟朕耍赖,一悔再悔,有这样下棋的么?”

  云儿嚷着道:“一次,就一次,你就再让一次么,就一次了!”

  皇上气红了眼,拍桌子咬牙切齿道:“好,让,朕再让你一回,没有下次了!”云儿欢天喜地地落了子儿,皇帝瞪着眼睛喝道:“这次不悔了罢?不挪地方了?”

  云儿神气地点头:“不挪了!”

  “哈哈……”皇帝忽然惊天动地地大笑,直笑得喘不过气来,叫道:“真傻瓜也!朕赢了,朕赢了!”云儿再一瞧棋盘,果然傻眼。

  云儿回府后听不得老鼠二字,一旦听到便忍不住恶心,吐得实在可怜,先头府中下人还以为王妃与王爷已经珠胎暗结,是害喜之象。湘王心疼她,遣人将王府上下所有有鼠迹之处都清除一遍,七八天后,云儿才渐渐好了。

  后来事情传开,众嫔妃得知宫内竟有死老鼠,都吓得花容失色,再不敢去草丛茂盛之处,各宫中都养起猫来。皇上为此特地赐了一只波斯进贡的翡翠玉猫给云儿压惊,宫中和各大臣效仿,一时起了新风气,都在家中安放一只猫像,或玉石或青瓷或木雕,不一而足。

  皇上闲暇时便去湘王府找云儿下棋,时常也让她一而再地悔棋,可她每每在悔了无数棋后,总落下最笨的一招,逗得皇上兴致大增。皇上便将此事当作趣闻讲,太后和皇后也是爱下棋的,听说有此等事,便也与云儿下棋,果然屡试不爽。太后便笑湘王如此聪明,为何不多授云儿些棋艺。

  湘王淡笑不语,他知云儿虽然伶俐,却没有耐心,下棋时间一长自然便懒得动心思,是以最后会胡乱投子,落棋而输。

  莫文心下暗喜,见皇上似是愈来喜欢湘王妃,心知大婚之事再无阻碍,这一对有情人终可结成良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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