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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缘记

作者:青松居士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三十一回 临危更显英雄汉 一夜风流黯销魂

  城外一片漆黑,马车越驶越远,城内的火光也渐去渐离,众人各自松下一口气。干宝暗自思付,待出了五里地,便到了峡谷口,马车停在那里定是安全,这一遭真是劫难,想那门主也不知到底是何人,如此神通广大,前次在凤凰山调动官兵,又与匈奴勾结,这一次竟召集了数万黑道人物,烧毁岳阳城,此人一旦被揪出来,只怕是震惊朝野。但若此人一日不除,这江湖一日不会太平,且从这门主行事所看,阴狠毒辣,令人发指,只盼这是最后一场浩劫,莫再出事,难不成,他还要改朝换代么?干宝打了个冷颤,自己骂道:“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呸!呸!这种混帐话也信口胡诌!”

  行了三里多路,转过一片高坡,马忽然不安地顿住,岳仪叫道:“干宝,快瞧!”只见前面突然冒出一片明亮的火把,正是火光惊了马。在这漆黑的夜里,大片的火把在开阔的沙地里甚是显眼。干宝心中“咯噔”一下,手脚发冷,木老竽骂道:“奶奶的,今日真是霉运,出门便碰贼!到了此处还有狗崽子!”欧阳伶月银牙一咬,刷地抽出腰间长剑,喝道:“姑奶奶不怕,今日便杀个痛快!”

  干宝打马狂奔,指望冲过去甩开贼人,贼人早瞧见马车,飞奔而来,不待马车奔出两丈远,贼人举着火把很快围上,有几十人之众,素带黄襟,手执长矛。为首之人年约三十有余,举着一柄狼牙棒喝道:“门主有令!见有出城者,杀!”几十人一声应和冲上来,干宝大急,这等形势,四处是矛墙人城,不待冲出去便被戳成马蜂窝了。众人顾不得多说,急忙拿起刀剑抵御。

  奈何贼人众多,干宝驾马却奔不开来,还要护着车厢内之人,急切之中,干宝叫道:“岳公子,你来驾车,待我在前面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岳仪应了,挡开长矛跃上马车。干宝嫌马儿碍事,干脆跳下马去,跃进贼人堆里翻腾两把尖刀,欧阳伶月的马被长矛刺中,当时摔倒在地。

  岳仪砍倒一人,见忽然有了空隙,拍马抽鞭奔开来,呼道:“干宝,伶月,快上马车!”伶月且战且退,会合到干宝处,干宝已杀红了眼,吼道:“快上马车!”伶月顾不上说话,奋力撇开四面压下来的长矛,火把下四面都是人。金笛子三人两手抓了兵器,不顾身上淋漓的血迹,凭着仅剩的一口真气支撑,使出平生所学抵御四面密密麻麻的长矛,保护云儿等人。

  聂子萧捡了柄大刀,只管乱砍,他丝毫不会武功,虽有刘二胡等人挡开大多数的杀招,他仍被刺穿臂膀,此时瞧见伶月和干宝被困在长矛堆里,只急得跳下马车,刘二胡急呼道:“小子!快回来!找死啊!”

  火光下尽是挥舞的长矛和淋漓的鲜血,聂子萧跳下马车便被火把烧着了衣服,吃了一枪。干宝情急之下抓起伶月掷到马车旁,吼道:“快上马车!”伶月一手扶住子萧,一边挥剑荡开涌上来的尖刃,岳仪顾不上驾车,跳下马杀开贼人,护住伶月和子萧上了马车。干宝退过来急道:“快去驾车,我来开路!”岳仪见他已满身是伤,便不肯上车,一边打一边喝道:“我没受伤,我来!你驾马车快走!”干宝血红了眼睛吼道:“以你的剑法不消半刻就变成刺猬!快走!莫再耽搁!”

  岳仪无语,吃力地避开火把和长矛,心下也知自己学艺不精,咬牙翻身上马去,一剑捅死扑上来的一名汉子,大喝一声“驾!”奈何头马被长矛所伤,卧在地上不肯动弹。干宝知道自己已然无法脱身,只想死便死了。众贼人见他杀红了眼,越打越狠,尸体横飞,每一剑都是不顾性命地拼死,心下都生了惊惧。

  领头的汉子呼道:“一个不留,杀!”干宝难敌众人围攻,被长矛刺中左肩,云儿在车中瞧见,失声叫道:“干宝!”干宝一把夺去那人手中长矛,跃到马车前,翻转而起,杀倒三个贼人,腿上却又受了两枪,直呼道:“快走!”云儿急得要跳下车去,木老竽一把扯住,云儿哭道:“我要下去,我要救他,干宝会死的!”

  火把下,干宝满脸是血,他听见云儿的哭声,心下一酸,暗道:“有夫人这句话,我干宝死也无撼了!”岳仪一边杀开马旁的贼人,一边犹豫地顾着干宝不肯走,云儿在车中呼喊着干宝,干宝身上扎了一柄长矛,吼道:“走啊,走!快走!”火把烧着了马车,云儿和觉祖急忙扑火,忽然马蹄声急奔如鼓,又有无数人马赶过来了,隔着树影出现了火把,再不走一切都晚了,众贼人面露得色,忽然士气大振。

  干宝夺过火把点着了马尾巴,马发疯地四蹄腾空,踢翻两人,踏着尸体和人狂奔开去,岳仪在马上含泪呼道:“干宝,我岳仪在岳阳城等你,你若是英雄便来,若我只见着了你的尸首,你便是狗熊!”“唰唰”十几柄长矛刺上来,云儿绝望地望着火把下浑身是血的干宝踉踉跄跄挡在追来的贼人前面,渐去渐远。干宝捂住腰间的伤口,笑着啐了一口血道:“岳仪这臭小子,这遭我真要被你骂作狗熊了......呵......”

  伶月撕下衣襟给子萧扎紧伤口,幸而未扎入心口,子萧喘道:“我真是没用,帮不了忙,倒连累了干宝兄弟。”觉祖忽然道:“哥哥,你们都是大丈夫,我爹爹说过,不怕死的人都是英雄。你虽然不会武功,却还跳下马车杀贼,你也是英雄。觉祖将来也会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众人不由一叹,伶月见岳夫人已经昏迷了,叹道:“也好,免得夫人被吓到。”竹林三贤本已受了重伤,此一路在马车上撕杀,已经支撑不住,内力耗尽,只瘫在车内。金笛子见众人悲伤,便笑道:“老夫只道现下世风日下,今日方知真英雄大丈夫大有人在。老夫不枉与你们相识一场,若活得过明日,我等且去豪饮一场,如何?”

  岳仪应道:“正是,干宝兄弟肯为我等舍身,岳仪这条命已经值了,生也好,死也好,痛快淋漓杀一场,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木老竽见云儿伤心,便安慰道:“干宝不会有事的。”他自己也觉此话不妥,当下住了口。云儿轻叹一声,道:“前辈莫担心,云儿已不怕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今日便是死了,云儿也无撼。不过与贼人拼一场罢了。”刘二胡笑着连声喘道:“不可......不可,我们若不活着如何揪出那门主与他算帐!今日岳阳大难,他日灾祸一过,必能永享太平!”话音刚落他便吐出一口血来,木老竽笑道:“你这老小子......呵......到底抵不过我......我比你......”

  他忽然没了声音,四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众人知道他昏死过去,刘二胡喘道:“他好象胸前受了伤......”伶月拿汗巾给木老竽扎上伤口,低头拭去脸上的泪。岳仪在车前道:“此祸一过,我愿将岳家剩余家财全数捐出,为岳阳府重建家园!”金笛子嘿嘿笑道:“英雄侠......侠......”他喘不上气来,云儿忙扶住不让他再讲话。

  所幸又奔了二里地没有再遇上贼人,马车行到山下峡谷中,众人心头一宽。岳仪跳下马车,牵了马道:“各位,岳仪现下回城去了,三位前辈,车内诸人全赖你们照看了。明日午时,若岳仪还有命来见各位,定然请大家痛饮一场。后会有期——各位,保重!”金笛子心中明白,自己三人也许捱不到明日了,但不能露出半点,叫他们担心,当下强笑道:“岳少侠,你放心去罢,竹林三贤但有半口气在,定会护得他们,咱们后......会有期。”岳仪拱手回了礼毅然跃上马,欧阳伶月也上了马道:“我同你一道。”

  岳仪断然道:“不可,你是女子,我们男人尚在,怎可让你去送死?”伶月哼道:“女子又如何?你的剑法未必如我!”聂子萧忽然一把将她推下马去,捂着伤口翻身上马,冷冷道:“保家卫城是我们男人的事!岳兄,咱们去罢!”岳仪一怔,道:“子萧,你的伤......”聂子萧咬牙哼道:“不过皮毛之伤,你牵挂什么!我也杀得了人!走!”他双腿夹马,却“嗵”地一声倒下地,被伶月点了穴道。子萧怒道:“你干什么!”伶月冷冷上了马,哼道:“乖乖在这等我,明日午时我来接你!”言罢拍马扬鞭绝尘而去。

  子萧惶急道:“你回来!你回来!你回来呀!岳兄,快解我穴道!”岳仪瞧了他一眼,咬牙喝道:“驾!”狠抽马鞭也飞快地去了。子萧急得骂道:“伶月!你回来!岳仪!你混蛋!我跟你断交!回来!”他骂到后来便哽咽了,云儿知道他是宁愿自己回城拼死也不愿心爱的人送死。子萧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他二人去了,心也骤然冰冷,绝望地望着远处城池的方向。

  金笛子待他二人去远了,忽然喘息着低声道:“云儿,帮我把背上的伤口扎一扎,它......它流得太快了......”云儿一惊,金笛子已经昏死过去了,原来方才是硬撑着说了几句话,众人心下一寒,再也无人说话,这无边的黑夜里,冰冷的凄凉像夜蔓延开来。

  却说封媛到了南宫府上,与南宫玉坐在花厅里说些府中之事,眼看天色黑了,还不见南宫无双出房来,却见小厮又抬来三坛酒,南宫玉立时气得喝道:“给我放下!不许送去!”小厮为难地道:“二小姐,这是公子要的,要是不送去,我们要挨骂的。”南宫玉气青了脸,喝道:“我说不许送就是不许送!堂堂一个男子汉,为个女人弄成这样,再不能由着他!”

  只听“嗵”地一声响,无双在房中砸了空酒坛子,叫道:“酒呢?拿酒!快拿酒!” 南宫玉跺脚叫道:“你今儿喝了多少酒了,不许喝了!”又是一声“嗵”响,无双踢翻了桌子,在房内骂道:“玉丫头,你少管闲事!把酒抬进来!再不抬进来我扒了你们皮!”几个小厮唬得惶惶地抬起酒坛就跑,南宫玉拦住道:“不准送!”

  无双大怒,醉醺醺地骂道:“玉丫头,你滚!我的事不用你管!”南宫玉气得掉泪,封媛安慰道:“他这脾气,你又不是不晓得,正在火头上,你与他怄气做甚?现下他喝得这般醉,哪里讲理?你莫要气了,他这酒醒了,自然就会与你赔不是。”南宫玉哭道:“封姐姐你不知道,他这几日像突然变了个人,为了女人,竟然这么不争气。现下大敌当前,正是紧要时候,他竟然......他竟然如此行径,南宫家可怎么办才好......”封媛心下一叹,不由也落泪。

  这时,无双的小厮又惊慌地奔来道:“不好了,二小姐,公子发起酒疯来,定要叫管家立刻去准备聘礼找媒人,说明儿一早就去梁府说亲,娶萧姑娘做夫人。这半夜三更的准备聘礼,可不是说胡话么?”封媛一怔,南宫玉气得跺足哭道:“南宫无双,你就胡闹罢!南宫家非要败在你手里才甘心!”无双吼道:“你滚!”

  南宫玉顿时大哭道:“南宫无双,谁爱管你的闲事!从今后,我再不理你的死活!”封媛劝解道:“你莫伤心了,他醉得这般糊涂,你何苦与他计较?他这醉话你也信得?这么晚了,你便回房中休息去罢。”南宫玉擦了泪道:“封姐姐,你累了便叫丫头伺候,我,我是不管他了!”言罢恨恨去了。

  管家拿着礼单来预备叫南宫无双过目聘礼,刚走上花台,便瞧见一个女子在敲无双的房门。南宫无双吼了一声:“滚!”那女子叹息了一声,回过身来靠在门上,低声道:“无双公子,你连我也不见么?”管家吃惊地瞪大眼睛,湘王的宝贝李云儿竟站在公子门外!南宫无双果然狂喜地叫了一声:“云儿!”

  房门“嗵”地开了,南宫无双醉眼朦胧地一把将李云儿搂在怀中连声呢喃道:“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我再不要你离开......”管家目瞪口呆,只眼睁睁瞧公子抱起那李姑娘进房去,门“嘭”地一声关上,在里面上了门栓,这才回过神来,狠掐一把大腿,暗道:“这竟是真的,公子竟把湘王的心尖肉抢了来,如今竟进了房去,这如何了得?明日府中定然大乱。想那湘王为此女滴血相喂,如今还不拼命?使不得,使不得呀......”管家惊慌地跑上廊子,却见房内灯也熄了,只唬得心惊胆战,急急拍门道:“公子,使不得呀,使不得......”

  房内再无应声,管家心头一紧,顺着墙根跌坐到地上,怔了半日,忽然又想这李姑娘若是不愿意,如何会自己跑来,又如何被公子抱进房去时半声不言,反倒是温顺有加呢?是了,自是两情相愿。湘王再不依,拴不住女人的心也是没法子,这一来倒也不怕他来府中寻事了。你情我愿,谁挡得住呢!

  夜半时分,忽然府内外喧哗大作,南宫玉被惊醒,急忙披上衣衫执剑出了房门,问廊上长随道:“何事惊慌?”那长随惊惶道:“回二小姐,不知道,就是咱府外四周天光大亮,烟气甚重,想是有走水了。”这时门上的长随失魂落魄地一头撞进院子呼道:“不好了!走水了!”他一眼瞧见小姐,一头跪倒惶恐道:“二小姐,岳阳城内四处火光冲天,百姓民居被烧,城内到处是贼人,”他嚎啕哭道,“外面......外面都是尸首,没有出城的百姓都......都......被杀害了,血流成河......贼人,贼人进城了......”

  南宫玉一哆嗦,头上发麻,直凉到脚跟,不由落泪,不想南宫府今日竟连累了全城父老,这笔孽债如何还得!只恨得喝道:“管家何处?”长随抹一把泪回道:“有贼人打门,管家带了护院正在门前打呢。”南宫玉银牙一咬,道:“你速去牵出马匹,叫府中请来的庄丁聚在议事厅前,府中人等不得独自外出,凡是男丁皆发兵器,准备与贼人决一死战!”长随立刻站起来道:“二小姐放心,小的立刻去办!”他擦了泪飞奔去了。

  南宫玉奔到前院,只见府外火光通天,到处是打斗声,管家带着护院在门前与十几个贼人杀在一处。南宫玉喝道:“管家,这里交给我,你速去叫醒老爷夫人,叫各处府丁聚在议事厅外,不可分开。把府中的老弱妇孺集合到后院天井前,让他们跟着老爷夫人进府中密道,他们一进去,你就封闭密道,以防贼人发现。府中壮丁留下,分发兵刃下去,与贼人决一死战!”管家应了,抽身退出,骑上马奔进院中去。

  南宫诀不肯进密道,带着长随奔去议事厅,果见各庄英豪已经整装以待,风连庄庄主高声呼道:“众家兄弟,今日岳阳府大难,我等定要助一臂之力,与贼人决一死战!”众人振臂高呼:“决一死战!决一死战!”南宫诀喝道:“好!好英雄!老夫一生疾病缠身,苟活至今,已经享了福分,今日南宫家连累一城父老受难,幸得诸位英雄相助,老夫感激不尽!南宫家欠全城父老和诸位英雄的恩情,欠江湖上各位朋友的恩情,南宫家誓死不辱江湖侠义,宁愿玉石俱焚,也要捍卫武林正道!老夫在此先谢过各位英雄!”言罢深深一拜。

  群豪纷纷呼道:“老庄主不必客气,我们二八庄本是同气连枝,岂能坐看一城百姓受难?武林侠义尚在,岂容那门主肆意妄为!大丈夫宁可战死沙场,也决不苟且偷生!”

  南宫诀老泪纵横,咬牙抽剑道:“好,老夫今生能与各位血战一场,已不枉此生!风庄主,烦你和叶庄主联络城中各兄弟庄丁团,大家聚在一处,切莫散开被贼人以多欺少,折损人力。”风庄主应了,与叶庄主上了马道:“老庄主放心便是,我等去也!”南宫诀挥剑喝道:“诛杀贼人,捍卫岳阳!”群雄耸动,亮出兵刃一路高呼:“诛杀贼人,捍卫岳阳!”大义凛然奔向前院去。

  莫愁街口,封府尹率领众差役和十几名壮丁与一伙贼人搏杀,奈何对方乃是混江湖的刀客,武艺高强,众人难以抵挡,正是危急之时,忽然从街口南面冲出几十名汉子,领首之人在马上便挥剑撕杀,正是马青,那几十个汉子虽手执棍棒,却是武艺高强,不过半柱香工夫,便杀得贼人片甲不留。封府尹松下一口气,见马青身上缠着血布,不由惊道:“马侍卫,你伤得如何?”

  马青道:“多谢封大人,不妨事的。尊夫人已经安然出城,你可不必担心了。不知封大人可有见到我家王爷?”封夫阕闻得夫人安然出城,心下一宽,忙道:“多谢马侍卫。下官不曾见到王爷,大家打得散了,你到东街去瞧瞧,我想王爷应是与侍卫队在一处。”马青心下一宽,想王爷果然与冯统领在一处,我便放心了,否则一旦有事,我便是万死也难谢罪。当下对身后之人道:“我沿途赶来,听说几府的庄丁都已聚往白发巷,准备决战。穆前辈,你可与封大人先赶去那里,我自去寻到王爷,再到白发巷与你们回合。”封府尹这才看见那几十名汉子一色玄衣,竟是道士模样,中有一个长眉老者果然应道:“马大侠自去便是,万望小心!”当下果然呼唤众人,与封府尹往白发巷去了。

  马青驾马直奔到东街上,果然见冯秋雨带着侍卫队驾马过来,一见马青便高呼道:“马青,王爷如何了?”马青一阵发急,依王爷的性子必然回城来了,若单身一人遇上群贼,敌人众多,可如何是好?当下急道:“冯统领,出城时我与王爷的马车失散,不知王爷如何了。”

  冯秋雨心头一沉,王爷若单独一人回城,遇上燕山无常可怎么办?只气得欲要责骂于他,却见马青身上血迹殷然,多处受伤,登时不忍心,叹息一声道:“梁木呢?”马青本是等他责骂,听他忽然又问起梁木,立时心酸,咬牙别过头道:“出城时遇上鹿崖派的独门绝技幽冥剑,梁木他......他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亏得在城外遇上终南山的朋友,给他服下万灵散,又留人看护他,我们这才进城来。”

  冯秋雨只觉浑身一阵发冷,想以梁木的剑法内力造诣,尚且如此,此一战非同小可!又想终南山的人如何会到此?马青道:“终南山的穆前辈带着门人途经此地附近前往山东泰山论道,忽然听闻乞丐会四处散播消息,说南宫家朝不保夕,岳阳府将被夷为平地,便带着弟子昼夜不息赶来岳阳府。穆前辈说现在整个武林都已知晓门主欲对岳阳府屠城,凡是在附近三省境内的武林正义之士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都已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来。前者秦家、封家血案已引起武林公愤,所有正道之士都愿誓死捍卫岳阳,维护武林正义,打跨那门主的嚣张气焰。我在回城途中已遇到不少江湖朋友。”

  冯秋雨叹道:“好,武林中已多少年没有齐心合力地维护正义了。今日,老夫终于又见到了当年那个热血的江湖。只是可惜,敌众我寡,相差悬殊,大家可能一腔热血都要战死在这里。但是,我冯秋雨从不知道什么是怕字!为这热血江湖武林正义,我冯秋雨甘愿赴死!”众侍卫心下一热,齐声道:“我等誓死跟随王爷和冯统领,一品带刀侍卫队同生共死!”

  冯秋雨喝道:“众侍卫听令!大家分头寻找,三人一队,寻找王爷,一旦寻到,便向天发信号,大家接到信号立刻赶去白发巷会合!”“得令!”众人齐声应了立刻分成几路散去。冯秋雨对马青道:“没想到这门主今日召集如此众多的武林黑道高手,今此一役,若是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我等须得万分小心,纵然侍卫队全军覆没,也要护得王爷周全!”

  马青心下一寒,知道冯秋雨所说非虚。想侍卫队从未受此重创,那人使出幽冥剑法,这一剑法传说创立以来杀人无数,剑下无有逃生。若非那人初学不久,梁木只怕......但......不管此战如何凶险,若是连王爷也没保住,我等死不瞑目!炙热的烟气随着燃烧的屋顶冲过来,冯秋雨的和马青的心底却升起一股寒意。

  黑暗的街道上寂静无人,仆子犹豫地问道:“公子,王爷这一出城去,真的还会回来么?”潘玉冷冷勒住马哼道:“师兄是何等样人!他说回来便一定会回来!”仆子又道:“公子,我看王爷挺喜欢那小丫头,您难道就不担心......”潘玉白了脸,喝道:“住口!师兄与我的事你岂会明白?休再罗嗦!”仆子连忙低声道:“是,公子说的是,小人多虑了。”

  潘玉驾马刚出了巷子,斜刺里忽然冲出三条人马,正是唐氏三雄。唐家老大唐有福乃是风月场中的老手,一眼瞧见潘玉,立时嘻嘻笑道:“这般姿色,女子也无有。这穿白衣的定是女子扮的。小娘子,下马来陪你相公罢。”仆子登时变了脸色,哼道:“狗屎堆里的臭虫,也配与我家主人说话么!”唐老大脸上一寒,哼了一声,摆出折棍,照仆子头上便闷,唐有禄、唐有寿一哄而上预备把潘玉挟持到马背上。

  潘玉厌恶地皱起眉头,不屑地冷哼道:“狗屎之徒!”不待两人的爪子伸过来,潘玉冷冷甩了甩衣袖,唐氏二兄弟顿觉迎面一股强有力的真气突然袭过来,便似房屋倒塌、泰山崩溃。一瞬间被震落下马,跌落到两丈外,吐了几口鲜血,喘不上气来。唐有福此时也被仆子打落马下,爬起来见两兄弟已受了重伤,狠狠吐一口唾沫道:“好小子,有两下!”一边偷偷从怀中掏出一物,话音一落突然扬手洒过去。

  潘玉冷笑一声,唐有福哈哈大笑道:“死到临头还要笑......”他突然打住舌头,呆呆望着潘玉,潘玉那一声冷笑竟将他的毒粉震回来,一直冲入他刚刚张开口说话的口中!这人的内力竟到了如此地步,似有百余年的功力,这怎么可能?!潘玉冷冷道:“似尔等这般猪狗不如的畜生,活在世上实是碍人眼。这不肖散给你自己服下再好不过了,若半个时辰内不服解药,必定与太监无异。你今日冒犯了我,唐氏一门从此断后!”言罢拍马去了。

  唐有福掏出解药道:“休想!”那仆子身形一晃忽然出现在他身侧,瞬间出手挑断了他身上的筋脉,唐有禄和唐有寿见遇上了厉害人物,慌忙爬起来便逃,眼前冷风吹过,那仆子长剑一挥横在他们面前,漠然道:“我家主子说了,唐氏一门从此断后,我尚未给你们阉身,如何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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