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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缘记

作者:青松居士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二十九回 月黑夜血腥屠杀 岳阳城破遭火焚

  大家乘了两辆马车,一路冲出来,但见火光冲天,城中一片火海。木老竽骂道:“针对南宫一家也便罢了,如何还要放火烧城!真是王八羔子!”话音未落,听得呼呼一阵风声,几柄钢刃砍到,劈啪几声劈掉了几根轿木。只见几条人影跃上来,湘王一惊:“天煞七星!”

  这七个人是江湖中资格最老的杀手,虽然只有三十来岁,却是出手最毒辣。自出江湖,从无失手,向来少有人请得动,如今竟也全数到齐,看来此岳阳城一役之惨烈怕是生死难料。

  天煞七星并不知道自己拦住了谁的马车,只知马车中跃出一个飘逸的身影,怀中竟还抱着一个女子,出手便一股浑厚的罡气挥出,老大赤煞心中咯噔一下,那股罡气浑厚且绵力不绝,身形这般优雅飘逸,在这样的内力逼迫下,他感到出招困难,稍一疏忽,便要五脏六腑俱碎,岳阳城中竟有如此人物?莫非是碰上了南宫无双?

  不过,当那人使出第三招的时候,赤煞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使出十二式绝地刀,都不能靠近那人,现下那人只出到第三招,这一招内必有人死掉。天下间能使出推云、收水的只有一个金陵湘王,因是不愿杀人,因此极少使杀式,但是当他被逼出杀式时,会仁慈地使出两招推云、收水,逼退敌人。若敌人还不识趣,第三招一出必有人毙命。赤煞胆战心惊地退出丈外喝道:“小心!”但已经晚了,老二和老三轻飘飘地飞起来,在大火的映补下,鲜红的东西从胸前喷出来,他们优美地跃着筋斗落到地上,脸上惊异地大睁着眼睛。

  赤煞犹豫地站着,不知道是继续打,还是赶紧离开。那湘王怀中的女子忽然温柔地呢喃道:“怎么了?会有火?着火了么?”那湘王无限怜爱地安慰道:“睡罢,又做梦了。”七煞只剩五煞了,老七紫煞受了伤,跛着腿死瞪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天煞七星从未面对过死亡,他怪叫一声旋出锁骨钩,扑了上去。

  赤煞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扑上去,那人皱起眉头,他怀中的女子似是被老七吓醒了,扭过脸来瞧,那张小脸即使在这样的血腥火光中,也是如此的娇俏可爱,她惊慌地看着扑上来的狰狞面孔和刀剑,便一头埋进那人怀中再不睁眼,那人怜爱地道:“没事的,莫怕。”

  赤煞突然感到害怕,虽然他们七煞狠毒成性,但是从未遇过此人,听说此人最恨有人惹了他怀中的那女子,如今老七吵醒了那女子,又吓着了她,那湘王......

  他如行云流水般在空中腾挪,夜空中有什么从他指间飞过来,赤煞知道那是什么,至阳至刚的罡气,轻轻被那人弹出指间,无形,无色,无味,无......不,是有色,有味的,红色,腥腥的,热热的,漫天的血,包括自己的身体,也涌出一道血柱。

  赤煞想起那少女的脸,冷漠的心里忽然一阵温暖,她真的......很美丽,不知道刚才她有没有看到自己,她那么可爱,那么柔弱,她,会不会此时回过头来,看自己一眼呢?可......是,她现在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会害怕的——那会吓到她的——她真的是很......

  天煞七星只有老七和老四的身体是干净的,僵硬地立在地上,只一道血痕从额头延伸到小腹,血红的眼睛瞪着马青,仍是不相信天煞七星就此了结,马青冷冷地合剑入鞘,最后两煞僵硬地倒下去。

  云儿这才知道山贼攻城了,岳阳城火光冲天,房屋倒塌的响声不时传来。马车出了巷子,眼见前面灯火处聚集了一群人,举着明晃晃的刀直奔过来。马青和干宝慌忙扯住缰绳绕进一条小巷子里,却见露天的棚子着了大火,便要塌下来。

  干宝闭着眼狠心抽马,马车穿过燃烧的火棚,只听头顶的“噼啵”之声不绝,棚顶有木头烧着大火塌下来,热浪烤人,马被烫得嘶嘶长叫,眼见头顶的棚子就要塌了,湘王拔下一截木条使三分力弹出去,插在马股上,马大痛,狂野地奔开去,马车刚驶过便听得一声巨响,身后的棚子轰然倒塌堵严了巷子。

  这是一条狭窄的巷子,拐了弯,两边的民居还未着火,一片漆黑,想是屋内百姓已经躲进山中避难。整条巷子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马青和干宝快马加鞭执剑以待,以防偷袭。湘王怕云儿害怕,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脸,却觉云儿在怀中动了动,竟搂着脖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立时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甜蜜,抱紧了云儿正要一亲芳泽,突然四周一片明亮,眼前一片火海。

  木老竽瞧见湘王满面柔情,挂着柔和的微笑,大是诧异道:“湘王,你笑什么?我等现下是案板上的肉,只有挨宰的份。你如何还笑得出来?”云儿吃吃偷笑,湘王登时脸上发烧,不知作何解答,刘二胡哼道:“你懂什么?美人在畔,纵死无撼。”湘王大窘,云儿调皮地偷偷在他臂上掐了一把,湘王顿时俊脸红透,又甜又喜。忽然前面一阵吆喝:“兄弟们,有羊羔!上啊!谁抢到是谁的!”

  大家抬头一望,从街角涌出几十名汉子野兽般嚎叫着扑上来,未到眼前,已有几个大汉提刀跃上,刘二胡三人异口同声叫道:“余庆水鬼帮、长江五峰门?”这两帮几十人个个都是黑道上混的,如今跟着进城来只等抢财劫掠女人,一瞧见有两辆马车,立刻争先恐后地扑上来。

  府尹家的丫鬟吓得惊叫起来,众贼人立时高兴地哄然喝道:“有女人呢!有女人啊!兄弟们,上哪,谁抢到归谁!”吓得马车中再无人敢出声,木老竽骂道:“猪狗么?来吃你爷爷一刀,早死早投胎去做畜生!”马青和干宝狠抽马鞭,指望冲过去。木老竽三人扔了乐器,抢下刀剑便砍,云儿知道这次怕是在劫难逃,对湘王道:“香帅,你莫要顾及我,我不怕。”湘王心中一酸,顾不上许多,挥剑挡开捅上来的无数刀剑。

  马受了伤,奋蹄疾奔,贼人像是总也杀不完,马蹄踏着活人和死尸在刀剑丛中四处狂奔,在奋力撕杀中冲出人墙,竹林三贤本来就受了伤,此时也筋疲力尽地倒在车里,马车终于冲出了重重刀剑,却和马青驾的马车失散了,不知他们如何了。湘王等人身上血迹殷然,腥气甚重,云儿忍不住要呕,湘王给她服下花露丸镇住,心疼道:“你怪我么?每次都让你跟着我受苦。”云儿摇摇头,仰起小脸盈盈笑道:“有你在,便不觉苦了。”湘王顿时欢喜已极,见云儿竟不顾自己身上血迹偎在怀中,更觉甜蜜,只想此时便是死了也无撼。

  马车忽然停住,燃烧着大火的民房前,有两具尸体躺在血泊里,一个十岁大的孩童跪在地上,手里握着带血的大刀。他听见马车响,立刻提刀起身来,凶狠地盯着众人,待瞧见车中的云儿,呆了呆眸子黯淡下去,木然地立着。云儿下了马车,瞧着他道:“小兄弟,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是你的父母亲么?”那孩童一听提到自己爹娘,立时双眼晶晶亮起来,举起刀咬牙切齿道:“是恶人杀了我爹娘,我要为他们报仇!”云儿心下一酸,想他小小年纪见此惨像,定然十分悲伤,便道:“你跟姐姐走吧,留在这里会再碰上恶人,你打不过他们的。”

  那孩童坚定地答道:“我不怕!爹爹说身为学武之人必当锄奸镇恶,留在城中与贼人决一死战!我和娘亲都不走,留在这里陪爹爹。爹爹说过,我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自当顶天立地。贼人杀我爹娘,烧了岳阳城,毁了我的家,我应与贼人血战至死,杀身成仁!”湘王点头道:“果然是少年侠志,你叫什么名字?”

  “呼延觉祖!”

  湘王赞道:“觉祖,你要杀恶人是对的,但是你年纪尚小,凭一人之力难以报仇,须得拜师学艺,待功成之日可为天下除恶扬善,为天下百姓造福,你说哪一样才是大义呢?”

  呼延觉祖一怔,想了想低头道:“我跟你们走。”他朝地上的两人叩拜三下,泣道:“孩儿不孝,未能保护爹娘,孩儿立誓将来必要除尽天下恶人!望父母大人在天之灵保佑孩儿!”言罢果然擦去眼泪上车来。

  马车越过火堆,走了一条街,瞧见岳府的宅子已是火海,热浪袭人。湘王拿帕子给云儿擦汗,云儿呆了呆,心下竟很是欢喜。道旁燃烧的房屋轰然倒塌,一根燃烧的梁柱突然倒塌砸下来,云儿吓了一跳,惊得一头躲进湘王怀中,呼延觉祖微笑道:“姐姐莫怕,我会保护你的。”众人见他小小年纪说出此话,不由微笑。

  马车到了岳府前,大火烤得人炙热难耐,地上躺着不少尸首,有府中家丁,也有江湖汉子,血迹斑斑,想来此处刚刚激烈打斗过,不知岳老爷子一家如何了。众人正自黯然,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女子的呵斥声,定是有女子为贼人所劫。干宝急忙打马驾车奔上去,见火光中有四人骑在马上与一群贼人撕杀,形势甚是危急。到了近前,才见那四人竟是岳仪、岳夫人、欧阳伶月和聂子萧!

  围攻的约有十几人众,身穿淡蓝稠袍,手执清一色的长剑,瞧剑法该是龟山一派传人。湘王心中暗叹,想那龟山老祖乃天下名士,俊雅倜傥,剑法飘逸,江湖上尊称一代剑仙。无奈自他仙逝后,门下弟子多有无德,自甘堕落,沦为黑道,今日竟参与屠城!龟山老祖泉下有知,只怕双目难闭。

  欧阳伶月和岳仪等人被困在此处,与这些紫衣人纠缠多时,早已气力不接,龟山派诸人要不是算计着要活捉了这小美人享用,舍不得下杀手,四人早丧了性命。干宝和湘王跃出马车半空中便出手发出浑元掌力。龟山派之人正围着这小娇娘打闹,忽然一阵热浪袭过来,似是被飓风托起,突然被凌厉地抛到半空,掌风之下竟喘不上气来,摔到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只龟山派掌门人天衣内力还深厚些,在半空中急忙运功勉强止住落势,跌跌撞撞退回几步,擎剑而立,喝道:“哪里来的小子,敢跟爷爷作对?!”

  岳仪喜出望外,叫道:“湘王!你等如何来此?太好了!”天衣听这年轻后生言语,从马车上下来的人竟是湘王!立时大吃一惊,心道:“江湖中传闻,湘王一身绝世武功无人可敌,莫非今日遇上了?”但转念一想,有这等晦气么,龟山派一到中原就碰上了厉害对头?就算遇上又如何?所谓无人可敌,只怕多半是假的,方才只是偷袭,老子练了四十年功,倒不如他未满二十岁的小子么!当下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当今武林中的风流花痴到了,娶了八个老婆,还舍不得外边的这个小美人么?”他旁边一人嘿嘿笑道:“师父,你老人家有所不知,他的八个夫人固然美貌,可是到手的花终究比不得外边的野花香啊!何况这小娘子生得也蛮娇俏。”

  云儿心中一酸,顿时伤心,想湘王府已有七位夫人在家中等他,自己算什么?第八个小妾么?要和一群女人争一个夫君么?只生生忍住眼泪。再看时,认出此人正是白日卖糖葫芦的老汉,暗道:“怪道贼人半夜攻城,原来混了奸细进来,想来定有多人扮做百姓混入城内。”湘王听他们冷嘲热讽,顿时红了脸,更怕云儿心中委屈,又瞧云儿果然低了头,登时心疼,咬了牙根不再看。欧阳伶月见这帮无赖污言秽语,气得牙根痒,挥剑骂道:“龟山的老王八,姑奶奶今日宰了你们炖汤!”木老竽拍手叫道:“好!乌龟王八汤,大补!”

  觉祖见了湘王身手,呆然道:“这位哥哥是神仙么?我爹爹便使不出来,我日后定要拜他为师。”木老竽逗云儿道:“云儿,你不瞧打架么?哎吆,不好了,老乌龟摆出乌龟绝技王八出壳了。”那天衣使的是龟山老祖所创的拨云现日,木老竽便是故意骂他,叫做王八出壳,果然气得天衣暴跳如雷。木老竽见云儿仍是低头不语,不由大是无趣,他也知湘王一出手,此战必胜,只是云儿方才明明很欢喜看湘王出招,现下怎地没了兴致?是了,定是那老乌龟说话惹了她,这男女之间,虽是相爱,也受不了半句闲言,更何况湘王家中还有七个老婆,若七个老婆都生了孩子出来,云儿怕是大为伤心,甚是不妥。想及此忽然伤心,也不看打斗,只念道:“朝朝暮暮春有时,花花草草情难尽。”

  “木老前辈,你念什么呀?什么春呀草的?”伶月把马套上马车,笑盈盈地上车来,龟山派的人已经躺了一地,她扶着岳夫人和聂子萧上了马车。湘王坐回云儿身边,轻握住她的小手,只觉冰冷,心中甚是害怕。云儿被他握着,初觉安心,忽又想起这手已不知被多少女人握过,顿时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透上来,难受之极,烦躁地挣开去。

  湘王揪了心地痛,却不敢再碰云儿。觉祖求他收了自己做徒弟 ,湘王缓过神来,强笑道:“我却不是做师父的料。你爹爹临终时仍手握长枪,且寻个使长枪的人教你。黄山的木清子道长最擅使枪,待此间事了了,我修书一封,派人送你去黄山,道长最喜堂堂正正之人,若知你爹娘这般大义,定然会收了你。”觉祖大是欢喜。

  木老竽向子萧询问岳府到底出了何事,子萧道:“我也不知,夜半之时,突然喧闹起来,到处着火,姑父带府中人出去和一群黑衣人打杀。待我与姑母出来,府中已空,地上满是尸首。才走了一条街,竟遇上贼人,幸而你等及时赶到。

  湘王忽觉手背上一阵剧痛,回头见是云儿拿金钗在自己手背手心上用力各划了一道,殷红的鲜血立刻淌出来,云儿无言地收了金钗,默默看着鲜血顺着湘王的指间流淌,湘王见她神色此时平和了些,心中竟也祥和起来,只盼自己的血能洗掉云儿心头的阴影。

  马车行到城门前街时,只见一片火把将整条街道照得通明,木老竽破口大骂,操起一柄大刀。聂子萧倒吸一口凉气,也抱起一柄长剑,岳夫人惊慌失措得说不出话来,云儿安慰道:“夫人莫担心,一会儿就过去了。”言罢也抽出袖中短剑,果然听得一阵轰闹,无数的刀剑劈过来,马车早已破烂不堪,竹林三贤顾不上重伤,靠在马车边,和湘王几个把云儿等人围在中间,在无遮拦的车厢中大开杀戒。有贼人穿过他们,将剑劈进来,幸得湘王眼疾手快,聂子萧不会剑术,只管举剑乱刺。混乱中有一个人头滚到车厢里,脖上汩汩冒着血,岳夫人登时吓晕了过去,云儿甚是害怕,闭了眼将他踢下去。

  马车冲到城门前,有一个受伤的贼人忽然落进车厢里,这贼人杀红了眼,舔着嘴角的血便坐起来,云儿害怕已及,闭上眼睛举剑便刺,却听得觉祖一声大喝,睁开眼瞧时,见觉祖已一刀插入那贼人后背,直没到刀柄。那人艰难回过头来,瞪着死鱼一样的眼睛,云儿怕吓着觉祖,急忙挡住他双眼,觉祖 却掰开手道:“姐姐,我不怕!我是堂堂七尺儿男,何惧之有!”云儿呆了一呆,又有一人落进来,两人顾不上说话,不约而同举起刀剑砍过去,那贼人倒灵敏,一眼瞧见慌忙跃起来滚下马车,觉祖只斩断那人三根手指。

  不知过了多久,刺鼻的血腥让云儿忍受不住,马车竟冲出了贼人的重围,出了岳阳城门,城外似是再无贼人,想来都已进城去了,湘王见云儿干呕,心疼之极,又不敢碰她,只取了花露丸轻声道:“把它吃了罢。”云儿无言,果然服了一丸,止住恶心。马车行出一里地,进入旷野,不见贼人踪迹,湘王要干宝喝住马车,轻声对云儿道:“干宝会带你们进山,我要回岳阳城去,到午时,若城楼上挂了红旗,便是我方大胜,若是......什么也没挂,你们便驾车离开此地,越远越好!”

  干宝急道:“不可!王爷,城中贼人数万之众,王爷无论如何不能回去犯险!王爷还要照顾夫人,让干宝回城罢!”湘王淡然道:“我的话你也不听吗?你今晚的使命就是保护马车安然无恙,我身为一国皇亲,岂可弃城弃民于不顾?!你莫要多话,好生照看云儿!”干宝哽咽一声,转过身去。

  云儿心中一阵凄然,岳阳城中有无数亡命之徒,方才历经艰难逃出,香帅此番回城去,岂不是,岂不是凶多吉少......只是,香帅不能抛下一城百姓不顾,自己又不会武功,留在他身边也只徒增他的担忧罢了。香帅 ......云儿忽然很想握住湘王,伸出手去却是空空如也,湘王竟已下了马车。他牵了马,却又不舍地回头道:“云儿,在山中等我,好么,午时就去接你,等我......一定要等我。”云儿只觉面上似有什么落下,探手抚去,却是满面的泪,便狠下心肠咬牙不语,怕被湘王听出自己落泪,让他枉自牵挂,分了心神,只心下道:“香帅,此一去你若不能平安回来,云儿也不会苟活于人世。”

  黑暗中湘王也瞧不清云儿的脸,心里甚是悲苦。木老竽恨道:“我也回岳阳府!死便死了,窝在这里,岂不成了缩头乌龟!”金笛子悲愤道:“你英雄么!受了这重伤,你便是爬能爬回城么?不过多搭一条性命,枉自拖累他们,救得了人么!”湘王知道竹林三贤侠义,如今这要紧当儿却不能回城杀贼,心下定然甚是悲愤,便慨然道:“竹林三贤忠肝义胆,天下谁人不知。前辈纵然受了重伤,仍可护住这一车人,如今我回城去,全赖三位前辈保护马车安然进山。前面路上定有亡命之徒趁火打劫,只怕少不得要拼了性命,晚辈在此先行谢过三位前辈!”

  刘二胡本自怨恨在此紧要关头成了废物,躲在车中出城,竹林三贤一世英名丧尽!听了湘王之言,立时惊醒,现下车中都是女子,且不会武艺,欧阳伶月和岳仪武功平平,难以御敌,干宝纵然可以,但若碰上大批贼人如何兼顾?自己三人虽受重伤,在城中难以杀敌,但在车中却可凭借真气抵挡一阵,护这一车人周全,心下这才安稳些,长叹道:“湘王,竹林三贤不枉与你结识一场。今日岳阳大难,我等三人虽不能与你一同杀敌,但纵使拼了性命,也会护住马车,你放心去罢!我竹林三贤,决非浪得虚名!”

  湘王望了一眼黑暗中的云儿,心痛道:“云儿,等我,我很快就来接你......”黑暗中云儿模糊的身影点了点头,湘王心下一宽,翻身上马疾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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