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沉声说道:“你虽然成了我的徒弟,但我却不勉强你加入天灵宗,我知道,你牵挂的事还很多。你可以去自然宗,在那里,你也能学到许多功夫,博采众家之长,还是很有好处的。”
丹朱垂下眼帘,默然片刻,接着说道:“如果你以后投奔你的义父,加入了自然宗,你每天一定要把我们教你的法术修习一次,但切不可在人前修炼,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方可进行。而且,你师叔传授你的偷天大法,非到生死关头,切切不可施展此术,否则必有大祸。”
说到这里,丹朱重新睁开了眼睛,凝视少康,问道:“你能做得到么?”
少康犹豫了一下,不禁抓了抓头,一脸迷惑的神色,但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丹朱仰天大笑,但他那笑声中却似乎带着一丝疯狂!而且,他的眼中,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一丝莫名的狂热。
他心中暗想:“妙极,妙极!我虽然命不久矣,但毕竟已经有了传人,而且,他还能替我完成心愿,岂非一举两得!嘿嘿,既然如此,我死有何憾?”
丹朱摸着少康的头,满脸笑意地说道:“徒儿,你我有这般缘分,也不知来生可会相见么?你觉得我这个师父好不好啊?”
少康觉得很奇怪,不知该说什么,他心想:“师父今天怎么了,为何突然想起来说这些话了?他虽然对我管得很严,但却毫无保留地传授我法术,对我倒是确实不错。”
丹朱收起笑容,脸色庄重,缓缓地说道:“师父我对你确实是太过严厉了,哎,可是我那也是为了你好,我想,以后你或许会明白的。我的法术都已经教给你了,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修炼了。唔,你坐下,把你的双手伸出来。”
少康看了看丹朱,心中疑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但还是依他所言,伸出了双手。丹朱也伸出了枯槁的双掌,和少康的双掌相抵,少康突然感到一股强劲的真气从丹朱双掌传来,经过自己的双臂,渗透到了全身各处经脉,这股真气力道刚猛之极,竟把少康冲击得头晕目眩,险些不省人事。
这时,阚豪失声惊呼道:“丹朱兄,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丹朱摇了摇头,说道:“你不必担心,不要拦着我。”声音听起来虽然平缓,但却似乎非常坚定。
阚豪叹了口气,说道:“你……你这又何苦呢?”他已经看出,丹朱想把自身的真气传给少康,从而增强少康的功力,可是丹朱本来就已经是大限降至,这样一来,他岂不要当即一命呜呼!
但阚豪向来知道丹朱脾气倔强,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谁也劝不了他。何况,这时即使强行拉开丹朱,也已经无济于事,不但丝毫无法止住丹朱真气的外泻,而且,连少康的经脉也会被震裂。
丹朱双眼闭合,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大有支撑不住之态。一颗颗豆粒大的汗珠从他的前额流下,他后背的衣衫也已经湿透,显然已经消耗了体内的太多真气。
阚豪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丹朱,脸色煞白,眉头紧皱,目光中充满了担忧的神色。
忽然,只听丹朱剧烈的咳嗽几声,身子也摇晃了几下,阚豪连忙闪电般冲到他的身旁,扶住他的身体。只见丹朱面如死灰,长长的眉梢上汗水如雨而下,阚豪看在眼里,心如刀绞。
少康也不由得呆住了,失声道:“师父,你……你怎么了?”
丹朱凄然一笑,在他的嘴里,仿佛还在喃喃地说着什么。只是声音微弱低沉,听不清楚。
少康和阚豪连忙靠在丹朱身旁,在丹朱那已经含糊不清的声音里,他们只能隐约听到几句断断续续的话:“我已经……把我的功力……都传到了你的身上,你再练一个月左右,便可以……进入自然境界的第二层。哎,要不是我此前……重伤不治,你现在至少能达到……辟地境界。”
少康神情木然,不能置信地望着这一切,心想:“难道师父他也要……离我而去吗?为什么我的亲人都先后离开了我?难道我命中注定要孤独一生吗?为什么?”起初,少康对于丹朱这个古怪的师父还是很有些反感的,可是,现在他对丹朱竟然有了些感情,而且不仅是感激之情。
这时,丹朱含糊不清的话音再度响起:“你可以……离开这里了,把窃脂鸟也带走吧,以后一定要……勤学苦练。”
少康有些哽咽地说道:“师父,弟子不走,弟子要留在这里陪你!”说着,他的眼眶里竟然已经有泪水在打转。
丹朱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地笑了一声,但笑声中却似乎颇有凄苦之意和难舍之情。他嘴角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最终脖颈一偏,就此逝去。
“师父!”痛哭声中,少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面对着丹朱的遗体,如同当初拜师之时那样, “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半晌,少康抬起头来,凝望丹朱的遗容,脸上挂着无尽的伤痛之色,黯然不语……
……
阚豪把丹朱的尸身火化,收藏在了一个骨灰罐中。他抚摸着小罐良久,脸上满是沧桑与悲痛的神情,看起来似乎一下子就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