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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炎幻想曲

作者:蝎子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一卷 返乡之路 第六章 龙威

  “凤吼破·贰式”,是把斗气分批注入地底,以大地为媒介,潜藏推进直至遇敌爆发的剑技。以达特的实力,最多也只能发出两道震波。其实,达特并不是故意逼出贝兹斯拉德的,虽然他也很想。原本达特准备多剩一点斗气来对付藏在暗处的真正敌人(他虽然冲动,但不是笨蛋,当然知道骷髅士兵只是对方的前锋),但最后他还是被怒火冲昏头脑,不顾一切地用出这种大范围的剑技。在使出剑技后他也感到后悔,所以才会在放出一道震波后立刻收招。达特自己也没料到贝兹斯拉德是躲在地底,这无心的行动,却把他给逼了出来。

  “这些骷髅是你召唤的,你就是杀死那个魔法师的亡灵法师?”达特大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激动和愤怒。他并不是那种对杀人非常反感的人,但达特也讨厌杀人狂。达特的思想里对血腥并不排斥,如果是为了救人或自卫,他也是不介意让自己的剑染上血腥。但达特却反对残忍的做法,他认为,无论双方有怎样的仇恨,也应该给对方一个痛快的死亡。魔法师的痛苦刺激了达特,他不知道魔法师和亡灵法师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达特只感到愤怒和不解,他不明白那个亡灵法师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达特的正义却让他下了为魔法师复仇的决心。他把双手剑从地上抽起,剑尖斜斜地指着贝兹斯拉德,眼里的战意向贝兹斯拉德透露出他的决心。

  “不错的眼神,小鬼,你叫什么名字?”贝兹斯拉德从达特的眼里看到的不止有战意,还有一丝他不明白的东西。他一向平静的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对达特的好奇,原本打算立刻诛杀达特的想法也被贝兹斯拉德强压下来。他还开口询问达特的名字。

  “达特。”没有多余的废话,达特冷冷地回答了贝兹斯拉德的问题,同时,他的剑握得更紧了。

  贝兹斯拉德没有因为达特的冷漠而生气,他们本来就是敌人,没有立场对对方要和言悦色。

  “我的名字是贝兹斯拉德。”贝兹斯拉德没有说他名叫贝兹斯拉德,而是说他“是”贝兹斯拉德,说明他很有名气,但是达特根本没听说过。达特是才出道的菜鸟,过去又一直呆在深山,不要说贝兹斯拉德,就是现在大陆上的第一强者——剑皇威克德,达特也没听说过。

  如果是卡利、雷文,或者是普西、莫伦欧,甚至是蕾丝听到这个名字,恐怕都要大吃一惊。贝兹斯拉德,大陆上第一位由光明教庭教宗签发通缉令的人,是一名精通暗黑魔法、亡灵魔法以及炼金术,还有东方秘术的魔法师。在教庭的通缉令上注明,他曾残忍地杀害七位红衣主教,盗走教庭秘宝,私自研究合成生命魔法……是一名罪大恶极的败类。但是,没有人是天生的坏人,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他自己的故事。贝兹斯拉德,他也有着自己的辛酸往事吧。

  达特还是冷冷地瞪着贝兹斯拉德,手里的剑没有一丝地抖动。

  看着达特一副紧张而如临大敌的模样,贝兹斯拉德感到有些好笑。他暗暗地摇摇头,心里的杀意突然消实得无影无踪。

  达特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气氛,大声吼道:“你这个邪恶的魔法师,觉悟吧!”斗气涌进剑里,赤红的火焰在双手剑的剑身上絮绕翻滚着,使得达特手里普通的双手剑看上去像魔法剑似的。

  “邪恶?达特,那你认为什么是正义?”贝兹斯拉德并没有生气,反而又问达特一个问题。他好像突然对这个天真的剑士产生了好感,不忍伤害这个孩子。但是,如果达特知道自己被眼前这个家伙当成孩子,恐怕会气得抓狂吧!

  “正义……”达特顿住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是正义,在他的意识里,正义就是正义。贝兹斯拉德的问题让他开始思考。对了,自己的正义是见义勇为、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人、不欺凌弱小、不伤害别人……但是,这是自己的正义,别人呢?万一他的正义和自己的不同,那又怎么说……达特感到自己的头好痛,这个问题太难了,他回答不出来。

  斗志在心里缓缓消失,剑刃上弥绕的火焰开始减弱。

  “正义,没有绝对的含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正义,你又怎么能用自己的标准来对待他人呢?喋喋喋,不要以为教庭说的就是对的。达特,自己好好想想吧。”贝兹斯拉德还以为达特也知道教庭所公布的他的事情,解释完后,一股黑烟就从他脚下冒出,瞬间贝兹斯拉德的身体就混和着黑烟钻进地底。

  “可恶,你对我做了什么。”达特气急败坏地吼道,他认为自己之所以会胡思乱想,是因为贝兹斯拉德对他下了不知名的魔法。但事实上,贝兹斯拉德只是将达特引导到自己思考的路上,让他思索是不是以教庭的教义为主,这样反而让达特的斗志弱了下来。另一方面,达特或许还没意识到,他对教庭的信仰已经产生一丝裂缝。

  贝兹斯拉德飞快地在地底穿行着,他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了一丝困惑,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放过那名少年。自己的心,似乎变软了。不,不是自己的心变软,而是那名叫达特的少年自己救了自己。贝兹斯拉德想起他所看到的达特的瞳孔,原来是因为这样啊。那名少年的瞳孔就像大海一样蔚蓝而纯洁,没有一丝的浑浊,贝兹斯拉德从达特的瞳孔里看出他有一颗纯洁的心灵。

  唉!贝兹斯拉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种天真的人,真的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吗?希望那个小鬼能早早地看到世界的真实吧!

  突然,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硬生生地将贝兹斯拉德从地底弹出。真倒霉,今天的这种遭遇是第二次了。

  这一次贝兹斯拉德似乎并不怎么愤怒,他凝结好身体后立刻抬头向天空望去,只见笼罩着上方的结界早以消失不见,天空中聚集了巨大的云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感觉。

  虽然知道自己的一翻话阻止不了蒙拉迪赫,但贝兹斯拉德却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冲动,在一瞬间就从雕像里放出如此多的力量。这种“量”的力量,不要说他们,就算是神也不见得能完全吸收它,更不要提吸收后还要再融合这股力量。

  “啊~~~”蒙拉迪赫惨烈的叫声在森林上方响彻起来,无论是谁,只要一听就知道他正遭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贝兹斯拉德脸色一变,使出飞行术,想立刻回到蒙拉迪赫身边,希望能救回这家伙的命。但是,空气里四处弥漫的沉重压迫感,却让他只能飘浮在空中,然后就很难前进,迫不得以,贝兹斯拉德只能落回地面,以一双脚老老实实的步行。

  在结界的中心,一团巨大的黑雾正不规则地变化着,雾气里隐约地有黑色雷电闪烁,还产生出庞大的压迫感。在雾气里,伴随着让人心惊胆寒的惨叫声,蒙拉迪赫躺在地上,身体却一直在呈现不规则的变形,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骨骼似的随意收缩涨大,这种情况和那个魔法师很相似。但蒙拉迪赫的情形却更加骇人,他浑身上下的血管不断胀大凸起,还不停地耸动,原来紧贴着头骨的脸皮也像充过气似的涨大,将他的五官挤成一条条的细线……

  其实蒙拉迪赫当初,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去对付他的仇人,曾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包括成为一个令人厌恶的亡灵法师。在发现森林里的雕像后,蒙拉迪赫曾经找贝兹斯拉德讨论过有关吸收雕像里蕴藏的力量的事,并且钻研了各种练金术与东方秘术,最后虽然没有找到安全的办法,但却发现可以通过某种魔法阵让雕像的力量渗透出来。

  但是,当两人研究了一点雕像里蕴藏的力量后,却发现这股力量是有多么恐怖。它有点近似于黑暗的力量,但却带有无数的负面感情,也带给他们一段不愿回首经历。贝兹斯拉德甚至怀疑这股力量就是由负面感情组成的,所以才会被封印在雕像里。这种浓度的负面感情,足以让任何试图吸收它的人因为承受不了而死亡。贝兹斯拉德看到了这股力量被强大的表面所掩盖住的恐怖,他果断地决定放弃。

  然而,被追求强大力量蒙蔽理智的蒙拉迪赫却不愿意就此放手,固执的他渐渐将自己逼入绝路,因为长久以来为了加强自己的能力,他不断地吸收雕像里溢出的力量,但又不能将其转化,不知不觉之间,身体已经被慢慢地侵蚀,可这次他又试图强行吸纳更多的力量,当他身体的容纳量达到极限时,这些闇气也开始反噬了,他灭亡的时候也即将到来。

  忽然间,照理说已经没有任何感觉的蒙拉迪赫,凹凸不平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一丝似乎是笑容的动作。因为,一把剑已经穿过他的身体。在感受到生命流逝的同时,蒙拉迪赫也感到一种解脱。

  蒙拉迪赫体内无处渲泻的力量立刻顺着剑所造成的伤口流出,化为一股股的黑烟涌回雕像身上。

  雷文冷冷地看着正对他露出感激笑容的亡灵法师,突然拔出剑,用力将它插到泥土里,又伸手一把将蒙拉迪赫揪住,拎到自己眼前,双眼圆瞪,紧皱着双眉愤怒地吼道:“告诉我,‘黑魔物’到底是谁?他又在哪里?”

  蒙拉迪赫似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不住地“呵呵”傻笑着,嘴里无意识地反复重复地说着一些让人感到困惑的话。

  雷文脸色一变,就要抬腿踢他。他从离开时就有些不妥,似乎变得粗暴起来。

  卡利急忙挡住他的腿,摇了摇头。雷文冷哼一声,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把蒙拉迪赫扔到地上,再狠狠的一拳轰在地上,强大的斗气立刻将地表破出一个深深的凹洞。

  被扔出的蒙拉迪赫,几乎已经语无伦次了起来,一下说他自己将成为大法师,一下大喊着想要复仇、不想被人瞧不起,许许多多已经遥不可及的憧憬与梦想,此刻就像是得不到满足似的全都大喊了出来,他叫得最多的,是一个叫“荟安”的名字,到后来,几乎是泣不成声。

  “荟安,我来了…”蒙拉迪赫流着泪倒在地上,皮肤像干裂的石灰一样,一片一片的从身上掉落下来,露出内里鲜红的跳动着的血肉,而他的肉体也在慢慢地从手脚尖端开始沙化。在他的生命之火即将消逝的时候,蒙拉迪赫仿佛突然回光返照,费力地用手撑着地趴起来,挣扎着对雷文和卡利说道:“小心,…”声音慢慢地低下去了,蒙拉迪赫也缓慢地倒在地上,但这一次之后却再也不会站起来。可惜,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蒙拉迪赫最后的衷告。即使听到了,他们也不会明白蒙拉迪赫指的是什么。

  不远处的阴隐里,一个身影猛地一震,贝兹斯拉德最后远远地看了蒙拉迪赫一眼,摇着头,缓缓的离开。

  雷文和卡利都没有感觉到有人已经用肉眼窥视他们好久,倘若是平时,强大老练如两人早就应该发觉对方了。但今天,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先前被蒙拉迪赫吸引,现在又注视着前面的黑色雕像,不由自主地走到雕像前,所以没有发现暗中的魔法师。恍惚望着雕像的两人,跟本没有注意到四周,现在就算有人走到两人背后拔出匕首,只要不露出杀意,恐怕他们都不会发觉。

  雷文望着雕像,身体不断地颤抖,瞳孔也迷离地散乱着,独臂紧紧地拽着自己的头发,喃喃地念着“就是这个感觉,没有错的。是他、是他……”

  突然,他仰天大吼着,眼里放射出骇人的仇恨火焰,拿起身后的巨剑,用尽全身的力气砍向石雕。

  “铛”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后,雷文手里的巨剑只剩下一小段。而石雕却放出黝黑至极的光芒,瞬间将雷文弹飞。

  雷文的双脚在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刮痕,不待身体站稳又立刻疯狂地扑上来,而断掉的巨剑剑身上带着淡金色的斗气光芒。这是接近“圣域”级力量的象征,雷文的实力,已经快要踏进传说中的“圣域”了,可怕的力量。

  但是,在雷文狂劈数十剑后,雕像的表面还是一丝痕迹都没有。这座雕像,到底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如果有工匠在这里,绝对会不计后果地将雕像搬走,好好地研究它的构成。

  “嗥~~”,蓦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声从远方响起,悠久而又绵长,充斥着狂放而又野性的感觉,带着呼啸的狂风传进两人的耳中。紧接着,猛烈的风刮了起来,结界里早已沙化的植物在风力的侵袭下,变成一堆堆的灰尘飞上天空。天和地都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仿佛世界末日就在眼前。而最为恐怖的是,风里所蕴含的仿如实质的压迫感和那股直接压进人心的愤怒。

  “嗥~~”又是一声兽吼,异象开始了……

  首先是东方的地表境界,阴霾的乌云急速扩张,把本来晴朗的天空覆盖去,宛如一张黑暗的毒爪撕裂了天空。黑云间光蛇窜走,雷鸣由远而近。风刮起来了,天空就像是一大群纠结在一起的黑蛇窝。紧接着,一股惊天动地的压迫感也从某处爆发开,压盖着整个森林。

  “这、这是龙威啊……”看这天空中虬髯究杂的乌云,感受着空气中那无形却有迹的可怕压迫感,卡利惊讶地吼了出来。

  龙威,龙族天生就拥有的一种精神波动,能让所有生命感到颤栗的恐怖能力,平时就会淡淡地释出,在它们愤怒或者激动的时候这种精神波动会更加激烈,这个精神魔法会给相对龙来说要弱小的生物带来很大的精神压力。稍微弱小的人类在面对龙时,甚至连站都站不稳。这是因为他们受“龙威”庞大的压力压迫的缘故。

  “这种程度的压迫感,好可怕的力量啊!”感受着如墙般吹来的劲风,雷文一边运起斗气抵抗那压迫的感觉,一边感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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