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领舞
一
一出伊犁望风口锡伯自治县县城,由县医院方向一偏静处,边缘男人从胸前的内衣口袋掏出一珍贵无比的物什,这是其儿边蕤在他回单位之时送给他的。这物什随男人心念而动,霎时长大,有锋利无比的喙爪,双翅洁白无瑕,只见他双脚微微一纵,如柳絮一般轻盈骑上这心形物什幻化出的“为爱领舞”,平时脚下的曲折泥泞土路,渐渐消逝在呼呼的风中,向那如一白练的边缘乡飞去。。
映入在边缘男人的眼中是城市那绚丽多姿的霓虹如一颗经过天际的流星向天边滑去。此时星月无光,夜色朦胧,只听到单调呼呼啪啪,还是呼呼啪啪声。
是雨夹着雪,抑或是雪夹着雨,啪击着这“为爱领舞”的劲羽,他没有分清,也不愿意去分清。因他在那繁茂的洁羽里,感觉不到那刺骨冷雨凛雪。
生活有时非常简单,比复杂来得更加美丽而多姿,只要你付出了,有时就会得到异想不到的回报。
二
“五一”那天晨光初露,赭红的朝阳给伊犁的边城洒下了一层红纱,小鸟成群结对在柏杨树间啁啾,马路上有一二辆绿色QQ、红色大小巴士、脚踏的人力车开始穿行在县城那条最繁华的查鲁盖东街。
就是这天早晨,边缘男人带了一身雨露尘土,坐了几里“六根棍”(这是一种比较偏僻所在的乡镇村庄用于载物乘人的交通运输工具,一匹马拖着两个轱辘六根棍子支起的架子;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期间,新疆伊宁市等一些繁华的城市还用于载物乘客),由边缘山里的边防派出所回到了他心向往已久的县城。这县城里有他的家,家中有他的妻子吴欣,可爱的儿子边蕤。
这生活多么的美妙啊,天空中不时回旋着洁白的鸽群,纵横交错的马路,穿梭着大大小小的车群,他们似城市的空气,永远没有消停,即使消停了,也还能在夜深人静之时听到他们摩擦地面的鼾声。
“五一可以休息三天!”边缘男人在快到之前的马路上拔通了吴欣电话,第一句告诉了她,他今天回来是渡假的,可以完成他对她及儿子边蕤的承诺。
“真的吗?太好了,我们可以在五一畅快地游伊犁河大桥,还有你说的白石峰,回来一定要给我和儿子买礼物哦,我要羽西,儿子要衣服……”电话那头吴欣一个竟地说,后面的话,边缘男人没有记清楚,无非是化妆品、衣服要买名牌,一般店不能进,是价钱越贵越好之类。
看着耸立在红纱中的家,玻璃上拉长了一条再熟悉不过的倩影,那是温色的电灯光投射在其上,蓦地窗户上映着那熟悉的倩影突然消失。
边缘男人知道,她刚开了一下电灯,穿着肉色的睡衣,经过窗前,发现有一个人在向楼上张望,怕春光外泄,而赶快拉掉了灯。她不知道那站在楼下张望的人影就是他家那位男人,因几百度的近视捆住了她眼睛向外界看清楚的能力。
非常疲惫的边缘男人虽有一百个不情愿,他怔怔地望了自己家窗户足有二分钟,真想告诉她,他就在她的窗户下面;但他不能,这么长时间没有下山,回到家给爱妻及儿子带个礼品是应该的,于是也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她害怕他买错货,代他指定了一家,“你到市里的阳光超市去买吧,那里的东西我信得过。”
于是边缘男人搭上了一辆起早赶工的红色出租车,车子由于不满还得在大街上寻觅目标;但天光初开,红日刚露,中,人们的步履还在在赭色中还显更加朦朦胧胧,那一二辆忙碌的出租车,人员稀若天边的那颗最亮的晨星。
“你还要转几圈?”红色的的士在望风口县转来转去,转得有点晕头转向的边缘男人忿忿然说道。
“人员拉满才能走啊,现在油价一顿狂飘,每公斤六元。”司机一脸无奈,好象他是受害者。
“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啊!”男人搭讪到。
“是呀,以前干我们这行赚大了。现在干有点晚了,这样不黑不白地劳作,也只能是混口饭吃。不象你们,旱涝保收。”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嘛?”穿着便服的边缘男人一脸的孤疑不解。
“我不知道,但从你气质上可以断定你是一个干部,拿国家俸禄的那一类人。”司机扭过头诡秘地朝男人笑了笑,并飞快地对他全身扫描了一眼,似要看进他骨子里的骨髓脱化增长,吸收血液里的各类养料。
“是吗?我怎么没有觉得,”男人拍了拍尤如天山异军兀突的博格达峰似的大肚,“你的眼睛真毒啊!”他赞叹道。
“不是眼睛带毒,而是开了这么两年车,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也就容易蒙了。”司机的心情就是好,全如水般溢在嘴上。
“哦,蒙的啊?我还以为你看出什么端倪。”男人将一双带泥点的“三箭头”往座位下拢了拢,准备消灭证据。
“你也别藏了,我从你皮鞋上没有看出什么,因为你的皮鞋上的泥巴太多了;我是从你外露的皮带上判断出来的,皮带上两把枪,一颗星,想必老兄是部队的吧。”
男人的底被揭穿,“嗡”的一声被羞得脸红在了脖子根处,似自已光着身体裸露在大庭广众之眼球下,男的女的在那里指指点点,由于怵了蒙了呆了,没有听清,但知道是解剖的自己,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做坏事,否则事情搞大了,丢自己脸没关系,丢光荣传统的脸那可要不得。
“你这样转也不是办法呀,烧的是油哦。你还不如守株待兔般地等,那样也可以拉上人。”男人情急之下转移了话题,似一把刀子挟风向司机喉咙。
这风是现实的风,活着就要为一张吃而忙碌。什么时候没有油盐酱卤的羁绊,这世界所有的人定成神仙。然而这只是一种假设,现实还要促使每一个人为那五斗米折腰。
“呵呵,谢谢你的理解。现在多少人不理解我们,我那样肯定可以守到鱼,成本降低了,但是时间要更长些,到那时不就耽误你更长时间?”司机说出的话让男人惊诧不已,在这个世风日下利字为先的今天,谁还关心过他人冷暧呢。
“是呀,谁不急着办自己的事情啊?我如果不急也不会急着包车回县上。刚把车子弃了,”领导“来电话要我赶到市面去开会~~”男人把妻子吴欣要求办的事当成了领导的话传了,干得是天衣无缝,鬼神不知。
“好,我再转一圈,路上拣不拣得上人,我也不能误你的事啊。几天的会议?”
“九点三十分。”
“哦,还有三十分。”司机看了看车上右边的绿色数字。
一圈未转完,本二十分钟可以到市里,司机怕耽误男人“开会”,人只拉了连男人在内的二个人(不包车,装四个才算满,否则不赚钱),就飞快地将车子驶上了去市里面的柏油马路,路旁苍翠的柏杨电掣般向车身后驰去。
边缘男人暗思,虽然自己说了违心话,骗司机将妻子说成领导,买礼物说成了开会,如果不这样的话,不知道要在望风口县跟着司机转多少圈。微微地闭着眼睛,享受着与她们的相骤幸福境界。眼前幻化出娇妻礼赞有佳的话,化妆品用在脸上如何的清香,如何的圆滑滋润;脸上帖着儿子的热吻,他幸福地笑了。
三
“嘟~”
“嘟~”边缘男人给吴欣拔了无数个电话,电话好不容易通了,只听到一片空白,似地球成形那日,天蹦地裂后的寂寥空旷,感受不到一点生命的气息。唯一告诉边缘男人还在喘气的是那手机上的数字还在一个劲地走,话费心痛般地产生。
挂掉,重拔。再挂掉,再重拔~~
“她生气了?难道为我电话没电断电了而自动关机(后找商店的插板充了几格子电),而被她误以为是我故意关机,不接她电话?~~吴欣呀,吴欣呀,你怎么每一次生气得都好没道里呢?好无聊的气呀!这气是人为的灾难,不仅伤已,同时也伤你的至爱呀。”边缘男人边打电话暗忖到。
“我现在在阳光,我主要问你化妆品的事情。”电话重拔得热,在那电池将闪的最后关键时刻,男人给吴欣发去了两条短信,“你再不接电话,我就不管了,你说的化妆品名字,我一时没有记清楚是什么牌子的。”
“你看着办吧。”电话终于通了,吴欣不耐烦地说到。
“什么呀,我给你打电话就那么难吗?问清楚才好下手啊,不然钱化了,还买不到你想要的。我刚才手机没电了,在商店充了几格子电,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以为我故意关机了,生我气了,是不是?”
“我那有那么小气,刚才我睡觉呀。你买羽西带水的一瓶,带粉底或油底的一瓶~~”
这时,男人才搞懂,羽西系列中有什么水,粉,油之类,因为他是第一次搞这化妆哲学。
边缘男人还想问她,平时睡觉也接电话呀,但没有来得及,电话好端已经挂机了。
四
午时,边缘男人回到了久别的家。
他确实太累了,参加封闭式培训的十二天,几经周折,边缘男人吃着吴欣做的饺子。
旁边吴欣看着瘦黑的男人。
客厅边蕤打着坦克大战,炮弹击中爆炸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边蕤,吃饭了。”吴欣扭头朝客厅喊了喊,回头对笑到。“男人,你这次训练瘦了一圈。”
“等会。我凉了再吃。”边蕤还沉迷在游戏的世界中,尖叫声如怪莽窜出云端霹雳而来。
“不管他,他饿了总会来吃。”边缘男人含情脉脉地看着爱妻吴欣。“你也瘦了一圈了哦。”
“是的,我以前六十公斤,现在五十公斤不到。”
“你不是嚷着要减肥,不正好有效嘛!苗头有苗条的好处,胖人也有胖人的好处。”
“为什么呢?”
“苗条嘛,让人看了有赏心悦目之功效;至于胖人嘛,我只发现一点好处,就是在拔河比赛中,力气大,这次在伊犁轮训队,张波队长从我们中抽的拔河选全部都是胖子,我也有幸被选上。经过与其他各直属单位种子先手竟逐还拿了冠军呢。”不过男人将自已打擦边球的事情没有说,因为被挑选参加拔河比赛的候选人太多了,与其他壮汉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于是他嘛,只是在绳的旁边挥动着手喊加油的份。
“祝贺你哦,这说明一定的培训还是有收获的,说明你的力气变大了,皮肤也变得健康多了,黝黑黝黑的发光,连我们家的电灯也不用照了,如果你每天在家里,我们家的一年四季的电费就省掉了。”吴欣打趣到。
“呵呵,我也想每天在家里,消闲消闲,多舒服啊。可是人在江湖,肯定是生不由已,无论好坏都不能停止自己的步伐朝目标方向迈进。话说回来,我希望我,你,边蕤,还包括其他的人们都走向幸福的阳光大道,而不是一个鸟不拉死的边缘地带。”男人边说,边指了指吴欣,还有在客厅打游戏的边蕤。
吴欣似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脑,“边蕤,边蕤!饺子凉了,快来吃吧。”她叫了几次,边蕤没有过来吃饭不说,还对他妈妈吴欣不耐烦地吼叫。
“你这样追孩子屁股吃饭的作法不对,得改一改,以后饭好了,叫一遍就不叫了。他愿意吃就吃,我就不相信,他饿急了不会自己过来吃饭?你这样会惯他的毛病的,三番五次地叫他,他还不烦燥,大吼大叫,感觉他是皇帝样,长大了我们怎样能饲候得起啊?要使他养成一个好习惯,就得狠下心来,不怕饿着了他,一到时间你就收拾掉,使他有那种饥迫意识”此时的边缘男人在跟吴欣讲道理之时,忍无可忍地对儿子一阵训斥,“边蕤,你怎么搞的,对妈妈这样大吼大叫。难道吃个饭还要请你几遍才行。我喊三声,你再不过来就要挨收拾了。”
“噫~”边缘男人三声已过,边蕤才哼叽噫噫姗姗而来。
“你看你,你对孩子,不如一个外人对孩子。感觉不是你生的样,你对他温柔点不行吗?”
“是呀,我一点都不温柔,但我知道你的所谓温柔是对他的害,他现在这么小就对你动轧尖叫,长大了拿刀对你也不难预料到。这种温柔我不想要,我要的现在给他点挫折,让他也知道什么叫泪的滋味。”
“不会的,我对他这么好,他不可能那样做。再者我的孩子我知道怎样办,不要你这个无情的父亲,你也不配当他的爸爸,也不是我老公~~”泪倏然而至,晶莹如水般一泄而出。
流在吴欣脸上的泪,滴滴撞击着边缘男人的心。
边缘男人的心都快碎了,他很想说明自己的道理,怎么就那样越抹越黑呢?简直是天与地都坠入了漆黑万劫不复的十八层地狱。他的身体似着了万千毒箭,透彻的寒冷深入骨肌四肢百骸,尤如灵蛇四处乱窜。
五
第二天下午,哪儿也没去的边缘男人,除了回来那天午时回家吃了几粒可口其妻包的饺子外,他的胃基本上被气充斥着,因是为吴欣呕的气。
当男人发现自己还活着,大脑还可转动时,他感觉到胃里有什么东西绞着、拽着、刺着,翻江倒海地疼。他想,爱这个东西真的好难,人这个东西也太复杂了,本来那么简单的东西,为什么使用起来就那么的不得心应手呢?孩子的末来的好坏,不就是我们现在零的点滴培养吗?这个社会不需要骄傲的王子,或公主什么,竟争应成为他们的座右铭。他也很清楚,现在的教育都比较强调这一点,孩子们的压力也太大了,天天风里来,雨里去,过节日玩玩游戏,放松心情,但在关键的地方,应该尊重父母吧。如果一个不懂尊重他人劳动,尤其是父母劳动的人,他或她以后的价值再怎么大,也只能是虚有其表,杯水车薪,湖光掠影般如镜中花水中月的不牢靠。做人应厚道,一位资深的隐士曾告诫他,“在未做事之前,要先做好人。”人没做好,男人是怎么也不会期望边蕤能有所成就。
“铃铃~”电话是单位东王打来的。
“边干事,领导让你明天一大早赶回来,中央的白木乐要到伊犁视查工作,警卫人员不够。”
“什么?哦,是哪个领导说的要我回去?”
“是巴所长要你回来。”
“好的,我知道。”
“铃铃~”隔了二个小时不到,电话铃再次响起。
“喂,是边缘男人吗?我所现在警力不够,明天我所人员还得抽调到县上去警务去,据上级通知是中央的白木乐委员要来。你今天11点之前赶回到单位吧。”
“好的,我马上。”男人什么也没有问。
他原本要休息三天,计划着与家人一起要到好多地方玩去,但中间出现状况,而未能成行。接到这个电话,他五一休息也就嘎然而止。两天没有休息到的他,显得很憔悴,但一听到工作,他又鼓起了希望的风帆。因为他还有人惦记着,还有工作所干,于是他飞快地爬起床,到厨房看了看有没有吃的,发现餐厅桌上的盘子里有五六个饺子,他迅速地用开水烫了烫,匆忙地扒进了肚,喝了吴欣走时盛的汤,虽然凉,但还有点微温流过心底。
锃亮的“三箭头”整齐地摆在门前,皮鞋上还有依稀的泪渍,边缘男人知道,其实常跟他拌嘴的吴欣,在他不在时,她所要忍受的苦痛是多么的强大呀?带着小孩不容易,何况还有工作生活中的酸楚,他不应该因为这件小事而呕气。
任何语言都是空白的,男人凝视着那锃亮的皮鞋,两行热泪肆意纵横地向皮鞋上坠去。此时的边缘男人回头看了看墙角的壁钟,发现离晚上的十一点钟还有七八个小时,他暗暗决定,手提电脑不带回单位了,就在家里安装一个宽带,这样吴欣可以经常到网上去查查资料,也算五一节的一份特殊的礼物送给她及儿子。
望风口县电信局的办事效律就是高,二个小时就把电话与宽带安上了,后面正好吴欣与边蕤从学校回来,他们一起欣赏了“七剑下天下”两集作品,感觉有宽带的日子就是时尚。
边缘男人要提前准备回单位时,吴欣与其儿子边蕤都有点恋恋不舍的味道。她吻了他,儿子也不甘落后于妈妈争着吻了男人,还一个劲地问男人下一次什么时候回家。男人告诉他,“我也不知道,一有机会我会请假回来看你和妈咪的。”
“边蕤,你送送你爸。”
“行,我送。”
“儿子,我不在时,你要写几篇文章哦,然后爸爸回来把它贴到网上去。你的爸爸妈妈的爱,有那么多人评哦。努力,儿子。”
“好的,我要多用一些妙词,例如恋恋不舍等。”
是的,男人真有点恋恋不舍的味道在里面,“爸爸,再见。”
“快回去吧,天马上黑了,楼道里太黑了,小心点。”男人向儿子挥了挥手,边蕤也同样给他挥了挥手,并用小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心形,双手捧在嘴前虔诚在暗语,并吹了一口气,霎时心形变实长出一对洁白如雪的翅膀向男人飞去,钻进男人胸前,男人感觉内衣口袋一下沉重,有异物暧暧地蠕动,尔后变轻如柳絮一缕,归于寂寥。
2006050060239pmx.团结边防派出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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