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教主似乎也发现自己太过激动了,于是咳了两声,平稳下情绪,调整下语调,恢复了一教之主应该有的气质风度,开始为轩龙解释。
但是一开头,却又是说了一段让轩龙有些不太明白的话:“《道德经》中提到——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缴,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看着轩龙更加茫然的表情,他微笑着继续:
“我还是先跟你讲讲这把‘看不剑’的来历吧。事实上,它与‘博空’一样,也是一把炼制失败的剑!不过它不算出自什么名家,也没有什么传奇的故事,当年炼制它的人,就是我教一名专爱炼剑的前辈。
那位前辈酷爱炼制各种奇特的剑。这把‘看不剑’是他晚年的一个构想,按照他原本的思路,看不见其本身,并无上下左右等的方位差别,也没有明暗的界别,所以它应该具有超越时空的性质。
‘其上不缴’,虽在九天之上,也不受激然光明的特色所染污。‘其下不昧’,虽在九地之下,也不受晦昧不明的现象所染污。它可以和似无关却有关的永远不断不续似的连在一起,
‘绳绳不可名’。你要说它是一个具体物质的东西,它又看不见,‘复归于无物’。总之,不能用任何一样东西来比拟它的现象,叫“无物之象”。只好给他取了一个混号,叫作‘看不剑’……“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回头来看看轩龙已经几乎发直的眼神,杨教主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嘲道:
“不好意思啊轩龙,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一兴奋了就忘乎所以的掉书袋,忘记了你还只是个普通学生……
其实简单的说,人间世事,被自己耳目所欺骗,被自己情感主观所蒙蔽的非常之多。既然自己的耳目亦难全信尽为真实,只有用心体会。他炼制‘看不剑’的主题思想,就是要使用者用心去体会武器,体会修真,体会生活……这样说你可明白了?“
轩龙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晚辈太驽钝了,多谢伯父这浅显的说明,现在我总算有些明白了……可是为什么事实上它并非不可见,而是透明的呢?”
“这个……我刚才就说过了,这是把炼制失败的剑啊。那位前辈费尽了他晚年几乎所有的精力,却最终没有成功的炼制出他构想中的那把看不见的剑,而是得到了这把完全透明的剑,当时他十分失望,将剑留在了教中,人从此离去 ,失去消息,再没有人见过他……
当时我教的教主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为了怀念他,就将这把‘看不剑’收入了黄宫阁,作为一个念想……“
杨夫人似乎看不下去了,温柔却直奔主题的说道:“你说了那么多,扯了那么远,却还是没有明白的告诉轩龙为什么那把剑是最适合他的呢。”
在杨夫人柔情的提点下,杨教主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太兴奋了,所以跑题似乎跑太远了,其实这个问题要从两个方面来说。
第一,是轩龙对它有相当的感觉,我早说过,选择适合自己的武器,一定要有缘分,合眼缘也是必要的。何况轩龙甚至能够读到它的气质和内涵,这就应该说轩龙对它是有相当感应的……
当然,如果只凭这一点就下结论,还是太草率了,关键的地方来了哦……“
杨教主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卖个关子,但一接触到杨夫人柔情似水的目光,这关子也自己开了:“事实上,今天我们进入黄宫阁以后,与东洋忍者发生战斗的场地就是在存放‘看不剑’的地方,在我们结束战斗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看见‘看不剑’忽然放出了一片橙色的光芒!”
听到这里,轩龙几乎叫了出来——怎么会那么巧?
杨教主也讲的越发神采飞扬:“当时我们急着出来追赶余寇,而且也担心轩龙的安全,因此我也没有去查看原因。但是刚才听轩龙讲他在战斗中也发生了真气变橙黄的情况,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那‘看不剑’对轩龙的真气,居然也有呼应,能够自动引起共鸣呢!”
轩龙有些真的意外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把透明的剑居然能在那么远的距离对自己的真气发生了共鸣,他有些兴奋,也有些激动,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仿佛忽然找到了一位知己,一个生死之交。
看见轩龙激动的神色,杨教主也十分得意:“开心吧?能找到一把与自己心意相通的武器,是不是感觉非常棒?”
轩龙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连连点头。
杨教主还想说什么,却被杨夫人一个温柔的眼神制止了,她走上前去,轻轻拍拍轩龙的肩膀:“今天就谈到这里吧,轩龙你受了伤,又动用了大量的真气,需要相当的休息呢。你好好休息一夜,明天,我们去将‘看不剑’取来,有什么到时候再来说,你觉得如何?”
轩龙听着她温柔的声音,哪里还能拒绝这久违的母亲般的关怀,再加上的确今天体力透支,身体也疲惫,因此乖乖的点点头:“多谢伯母关心,轩龙这就好好休息。”
“这才乖嘛……”杨夫人将轩龙扶回到床上躺好,并细心的为他盖好了被子,然后招呼着杨教主一同离去了……
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身心疲惫的轩龙,带着绵绵的睡意,脑中盘旋着今天的各种经历——神奇的宝物,东瀛的忍者,蓝眼的西方人,看不剑的故事……
这一天内发生了太多太刺激的故事,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精彩纷呈了,但毕竟是年轻人,瞌睡大过天,眼皮重过铅,惶惶忽忽中,他也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居然已经是大天亮了,轩龙刚想起床,却听见床帘外传来琼彤那压低了的清脆声音:“爹爹,真的不要叫他起来么?已经是下午了啊,轩龙他真的没有事情么?”
一听时间居然已经是下午,轩龙自己倒吓了一大跳。想一想,大概是因为昨天太过透支体力,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吧。
他不禁犯愁了,师傅说了在比赛前不可以告诉其他同学自己跟随他修炼的事情,这下可怎么给琼彤解释呢?
这时杨教主的声音却适时的响了起来:“彤儿你乖,怎么能不相信爹爹呢?爹爹说了昨天与他在黄宫阁逛了一天,太兴奋了,所以晚上回来忍不住又拉住他陪我喝了大半夜的酒,没想到他如此不胜酒力……不过年轻人嘛,少吃两顿也饿不坏的,你就让他多睡睡吧。”
琼彤似乎有些不满:“爹爹你真是的,轩龙还是学生呢,居然让他陪你喝酒,以后不可以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