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舞

第二章 惊变

　　日落之前邱子剑已然赶到了嵩山脚下，似血的残阳苟且的伏在山林间喘息。

　　邱子剑刚一下马，立刻就有驻扎的少林弟子迎来，“邱师哥一别无恙！”

　　邱子剑微揖还礼，美玉似的面容倦意更浓，四天来他快妈加鞭一刻不曾耽误，体力大耗，加上刚才枫林间一战，几欲透支。

　　他和他们微喧了几句，要来水喝，喝至半饱，深吸口气，一点足便又向少室山掠去。

　　身若蛟龙。

　　两个光头和尚一边目送他远去，一边暗自叹息：“难怪邱师哥被公认为当今武林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在体力所剩无几的状况下仍能使出”一泻千里“的绝顶轻功，这份修为，我等真是望尘莫及。”

　　暮色笼罩下来，大地一片寂廖，只有林间的树叶簌簌发抖。

　　少林寺大雄宝殿内此刻一派熙壤，八大派的群雄们散满了大殿各个角落，或者顾自的谈些琐碎，或三两派之间交流甚欢，还有的只是默然静坐，神色有些焦急。

　　少林寺内外院到处是巡夜的武僧，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握住藤棍，有做晚课的弟子齐诵着佛经，一派肃穆。

　　邱子剑只几个起落便到了大雄宝殿门口，他一眼看见正中央的位置，达摩堂的玄真师叔正在和武当掌门清净子贴耳私语。

　　于是他一个箭步窜入，径直拜倒玄真面前，“弟子邱子剑拜见玄真师叔！”玄真一愣，转而大喜，严厉的面容亦泛起温和慈祥的光彩，赶紧弯腰扶他起身，“子剑终于回来了，我等和你师傅可真盼死了蚴！

　　邱子剑心中也是温馨，三年关外寒苦，如今重见疼爱自己的亲人，想起儿时玄真师叔在每次练完功之后总要留他下来开小灶，悉心指导，想着，鼻子一酸，差点

　　流下泪水，躬身道：“子剑该死，没有及早回来，累得师叔担忧。”玄真欣慰的看着眼前这个玉树临风的弟子，想到少林有如此俊才，不禁点头叹息：“回来就好，子剑，快来见过清净子掌门！”

　　邱子剑慌忙又再拜倒，“小子无礼，请掌门恕罪！”仙风道骨的情境子为人很是谦和，当即哈哈一笑扶起他，“子剑无须多礼！”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有人喊“子剑，子剑”邱子剑一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年轻侠士，服色稍黑，但武官英挺，一脸纯直，正是自己从小到大的挚友，华山大弟子蔡巳。

　　邱子剑顾不得在场的诸多前辈，一下子冲过去和蔡巳紧紧抱在一起。

　　蔡巳狠狠的抱着他，一会拍他的背，眼眶红红，“子剑，你终于回来了！”邱子剑早已泪流满面，望着眼前这个率直纯真的大男孩，忆起了十五年前那一天。

　　那天下大雪，子剑随师傅拜访华山，他一个人在雪地里堆雪人。蔡巳不知何时伫立他身前，眼神调皮，批一件开领的狐氅，笑容灿烂，他丢一个雪球到子剑身上，然后逃开。子剑欢喜，便搓一个雪球追过去。冰天雪地里，两个天真烂漫的小孩追逐打闹，好不开心，那年，邱子剑十岁，蔡巳十一岁。

　　此时是他们时阁三年后的首次重逢，温馨如初。

　　子剑哽咽道：“三年来，你可好？”蔡巳一把拉过他缩在角落，两个人痛痛快快的海侃一气。

　　聊完一些生活点滴，蔡巳突然问道：“子剑，你可知晓当今天下最恐怖的武功是什么？”

　　邱子剑皱眉，道；“阴风老怪的碎骨掌？”

　　蔡巳摇头，“碎骨掌虽然霸道，但毕竟已失传江湖多年了！”

　　邱子剑搜寻头脑里所有信息，实在想不出，便笑道：“难不成是你的青松剑法？”

　　蔡巳粲笑一声，转而正色道：“你知道吗，近年来武林中有大批的一流高手死于一种奇诡功夫上，死的人全无惧色，而且没有一丝防抗，包括点苍掌门号称天下第一剑的宇文涛也死在这种功夫下！”

　　邱子剑脱口道：“什么武功”！心里的惊骇着实不小，宇文涛的剑术他是见过的，当真是一剑挑天下！便连他的师傅玄清都叹服，说宇文涛的剑术世无敌手！

　　“孔雀舞！”蔡巳缓缓说道。

　　这时，旁边的崆峒弟子接过话茬，“所有死在孔雀舞下的人，表情十分陶醉，仿佛享受一般，只是侯间多了四个血窟窿！'

　　邱子剑默不作声，头脑里浮现一双眼眸，明亮，惊疑，仿佛受了惊的小鹿一般。

　　“她黑巾上绣的孔雀也很美呢！”邱子剑喃喃自语。

　　突地，寺内钟声长鸣，邱子剑知道一定出了大事，刚要起身略处看个究竟，殿外缓缓步进一脸悲痛的罗汉堂玄慧大师。

　　玄真上前问道：“师弟，除了什么事？”

　　玄慧低诵一声佛号，悲声说道：“玄清方丈已经圆寂！”

　　群雄一片哗然，寂静无声。

　　邱子剑蒲一听见，直若五雷轰顶，顿时呆住，泪水潸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