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没来由的心烦意乱,没来由的烦躁恐慌,自从和他们吵了一架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睡好过。漫长的失眠,很‘另类’的举动。说不出的感觉,每天晚上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借着手电筒的微弱电波,看着那些舞刀弄枪的武侠小说来消磨时间。哎!如果被别人的老妈知道,她自己的孩子像我这样,就一定会说:
“败家子,你要是有那精神头就不能多看看学习方面的书?那样你还用在这么各小破高中里‘打混’?来年不也去考名牌大学了?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进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不争气的东西呢?”
呵!她什么时候能这样骂我呢?
自从我离开那个‘家’以后,大概就更没有机会了吧!
(二)
在高中的这三年里,爸爸妈妈从没有问过我的任何关于学习的情况,当然,他们本来就当我不存在的,除了每月必有的优厚的生活费,虽然我一分钱也没有花。
就在和他们‘摊牌’的头几天,不知为什么,他们竟然一起去学校,说要接我回家,我没有说什么,便和他们回去了。他们一路上都沉默着,只是买了一大堆的夏天穿不到,冬天穿不了的衣服裤子给我,我也不问为什么,因为我不相信他们会真的良心发现。只是偶尔听爸爸说:
“别买太多了,到时候她会自己买的,难道要一直买到她老的时候吗?够多的了,够多的了,再买就可以开服装店了。”
呵,这样也会吃醋?天啊,鬼才知道我有多讨厌他们给我买的东西。难道他们又要出去旅行吗?呵,随便吧,本来我也没尝到过,‘有’爸妈的滋味。可是妈妈还是不停的买着,买着………………
他们是自由恋爱而结合的,而且感情至今都非常的好,我曾经偷偷的看过他们的日记。他们的爱情虽没有什么海枯石烂,可歌可泣的传奇般的味道,但是,几乎所有的情节都是那么的扣人心弦。想一想,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放纵自己的了?应该就是10岁那年生日那天,看过他们的信笺和日记之后吧!
他们是彼此全部的爱,全部的生命。可是,他们爱的却那么的吝啬,几乎,没有一点点的空隙来留给他们唯一的爱情结晶,甚至对于一句在我身上多余的问候,都会另对方‘猛生醋意’。我真的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孩子。
从八岁起的日记,翻开看来历历在目的都是他们对我的‘所作所为’:
8岁的时候,除夕,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吃冷面包,两人成双入对的出去约会吃大餐;
9岁的时候,端午节,大早上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弄早餐,两人萧萧洒洒的去爬山;
10岁的时候,中秋节,他们在外面看了整宿的电影,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有我自己;
11岁的时候,我生日那天,他们却只记得那天是他们结婚十二年的纪念日;
12岁的时候,……
13岁的时候,……
14岁的时候,……
…………………………
一直到现在,18岁。呵!十年了呢。突然间发现自己好有魄力,好有耐心,居然会在十年的时间里,日日雷打不动的写着那两个和我几乎不相干的人,多少次对我的不理不睬;多少次对我重要‘节目’的爽约。多少次,多少次,答应和我去夏令营,又往往都可以用同一个理由“解释”他们不来的原因。
“呵呵!我和‘娘子’(老爸一直都是这么叫老吗的)去约会了,瞒瞒(我的,土的要命的名字),对不起了啊!下次补给你啊,呵!”
“嘿嘿!我给“相公”去补办生日宴会去了,不好意思哦,呵呵,瞒瞒,又忘了你的生日了哦!下次,下次好不好?下次我一定会陪你的哦。呵呵!”
……………………………………………………
这两句对白,从我记事起就从没改变过。
呵,重要吗?再说这些真的还重要吗? 18年了啊,我真的有爸爸妈妈吗?我享受过有爸爸妈妈的日子吗?为什么还要用那些骗小孩子的把戏还糊弄我?也许他们爱的已经忘记了我,忘记了我一天天的在长大,也忘记了我不会在对他们的“承诺”产生任何的幻想了。他们真的称职做一对父母吗?我既然得不到他们的爱,那为什么我还要把我的爱给他们呢?我好后悔,可是,可是我………
他们虽然给了我生命,给了我生活中的一切开销。从小到大的玩具,从下到大的学习资料,从小到大生病,病房里陪我输液的,总是最棒的高级护理。可是,他们知不知道,我多么希望,妈妈可以和我一起玩玩具;爸爸可以和我一起看学习资料;在病床前,总能听到爸爸讲的笑话和妈妈时不时递过来的水果或便当?
伤心吗?不,因为它早就已经‘死’了。从要收回我对他们的爱的时候,我的心也就死了………我受够了!………所以,我开始了我的最后摊牌,我不要在这样下去了,我要离开这儿,我也知道,他们,不可能留我………
“不要再买了,你买了我也不会穿的!”
我的正面反抗爆发了。
“幼儿园的时候被人叫成没有爸爸妈妈接送,没人管的野孩子;
小学的时候因为同班的坏男生说我总是梳男孩子的发型,爸爸妈妈也不管我,还不喜欢和女孩子在一起,就像个“人妖”一样。而且还恶作剧似的掀我的裙子。虽然我当时不太明白“人妖”的意思,但是,可以想象出它不是什么好话,于是,我拎起砖头,打破了那个男孩子的头。以为爸、妈会疯狂赶到,帮我善后,然后再大骂我一顿,或打我一顿。可是,没来,谁都没来,来的只是他们的秘书,并且什么话也没有捎给我。回到家里也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从此,本来就没有什么小朋友的我,就更加没有人愿意理我了。也是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有穿过裙子;
中学的时候高年级的男生们都组织一些小帮派,明着是帮助小弟‘行侠仗义’,打抱不平,暗地里却向那些低年级的新生要‘保护费’。我因为没有顺他们的意,而得到了他们的报复。就在我晚自修回家的路上,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打架’。我一个人打跑了他们4、5个人高马大的大男生。我知道,他们伤的不轻,因为我手中那根从他们手里夺过来的棒球棒已经明显的裂开了。而我,也几乎是皮开肉绽。我拖着几乎散架,疼痛难忍的身体向家的方向一瘸一拐的走着,一阵冷风吹过,我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几乎已经到了‘衣不避体’的地步了。没有害怕回家后会得到什么‘惩罚’,因为我从未得到过他们给的惩罚。我开始幻想着,“他们这一次看到我的样子会不会大发雷霆?会不会说我给他们丢脸?从没有见过他们对我生气的样子,不知,他们生气时的脸色是绿的,还是红的呢?”想到这些,我的嘴角竟然不自觉的上扬着,仿佛这一身的伤,没有‘伤’在我身上一样。
可是答案却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家里是空的,他们又去约会了。好冷,真的好冷,仿佛把心放到冰窖般的冷。对他们来说,我就真的那么的没有意义吗?看着浴室里,镜中的自己。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瘀青和参差不齐的伤口。这是我吗?她真的是一个女孩子吗?大概,除了这一头的乌黑长发以外,不会有什么会让我看来向一个女孩子吧!可是,几乎没有人见过我的长发,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长。我总是不停的换,帽子、假发套,把我多年累积的一切隐藏起来,直到爆发的那一天。
那时的头发以到腰部,它们很听我的话,不管我怎么弄,都可以把它们在帽子里面掩饰的毫无破绽。
直到现在,只有两个在高中认识的死党知道我的一切。知道我的长发,知道我的伤口,知道我的“所想”和“所要”。也只有在他们身边,我才可以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爱………自己,还是一个人……
我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膝盖。也许是因为实在太长了,我越来越无法控制它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将他们固定在帽子里。也许,它们也忍不住要以最激烈的方式,展现在使它们委屈了18年,狠了18年,怨了18年,一心只想着自己的那两个人的面前展现出来吧!让他们感到羞愧,让他们后悔曾经那样对我…………”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抬起头,看着我,看着我。我不知道他们眼神里面流动的神情代表的是什么,也不想知道。因为我以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和耐心来猜测他们的内心了。我累了,真的累了。
妈妈还在收拾着那些在我看来连垃圾都不如的衣服裤子。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在每件衣服上都标有“***岁时春天穿,***岁时夏天穿,***岁时………,***岁时………………
还有意义吗?她明明知道,当我学会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自己知道怎么写稿子赚钱,怎么在大街上买报纸的时候,就已经不再用他们给我的一分钱了。我可以养活自己,除了还住在‘他们’的房子里以外。我的一切开销都是靠自己的双手赚来的,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再穿过或是用过他们给我的任何东西了。他们再这样买下去,难道不觉得那是一种浪费吗?虽然,他们真的是很有钱,很有钱。有钱到可以去孤儿院救济别人的小孩,而从不把过多的感情花在我的身上………………
“你他妈的没完了吗?我说过了,不要再买了,我不会穿的。着十几年里我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你应该很了解才对啊!你是我妈妈啊?哦,Sorry,,我忘了,你们从来都不过问我的事情的。我知道,你们不爱我,我知道你们除了约会以外,没有任何的去关心‘别人’的时间,不过,你们欠我的,这十几年的‘账’也该算算了吧!”
一切的怨气,终于还是爆发了。我愤怒的,扯下了头上的帽子,长长的发,如黑夜般鬼魅的发,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他们仍旧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看着我的脸,我的发,眼神里满是我不理解的情愫,他们在想什么?为什么要用看‘疯子’的眼神来看我?我是他们的女儿啊!
风吹开窗纱,在没有得到任何邀请的情况下闯入了我积蓄了多年终将爆发的战场。长发随风飘动,展示着它无限的活力,那是一种展现自己无限怨气的宣泄。
“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长的头发吗?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留起它们的吗?不要以为你们不做声,就可以摆脱你们所有的责任,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我受够了,该到我发表自己意见的时候了吧!你们难道真的就一点都不后悔这么对我吗?我是一个人啊,是一个‘代号’为你们女儿的人啊!你们了解我吗?你们爱过我吗?你们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再穿裙子了吗?你们知道我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是那里得来的吗?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从不用你们给我买回的任何东西吗?你们知道我从小到大过了几次生日,收到过几件礼物吗?你们知道我教过几个朋友,在学校里因为打架而进过几次‘校长室’吗?我留长发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它代表了我这十几年来对你们的狠!对你们的怨,对你们在我身上所做的一切、一切的一种提示,我要把我曾在你们身上‘留下’的爱全部讨回来!”
看着他们略有所思的神情,和充满忧郁的双眼,他们真的知道错了吗?真的会觉得对不起我吗?看着他们这样的表情,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没来由的心痛呢?
“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我就真的那么的不招你们喜欢,让你们连句话都不舍得‘施舍’给我吗?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真的好痛苦,你们既然不爱我,那为什么要生我呢?就算是你们在我不记事的时候把我送给别人,或者是送到孤儿院也好啊,那样我也就当我没有父母,也就不需要再这么痛苦了啊!最起码我可能会得到我想要的爱。为什么要让我恨你们?为什么?难道,不把我留在身边折磨着,你们就不甘心吗?知道我为什么经常打架吗?起初我以为,如果我在学校里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你们就会花一点点时间在我身上,就会去管管我。然后我就会慢慢的‘变好’和你们开开心心的生活。可是我错了,因为,几乎每一次出面帮我摆平事情的都是你们的秘书。慢慢的,我开始绝望了,打架已经不再是用于拉进我和你们之间距离的桥梁了,而是我用于享受皮肉撕裂,血流满地的快感!当‘心’痛到一定的时候,肉体的疼痛,也就相对的变的麻木了。好多次我都希望,这有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打架了,如果老天真的眷恋我,就让他们打死我吧!那样我也就解脱了,也就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的累了。可是,我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救了。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定、定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眼中有的不是将要面临死神时的恐惧,而是没有得到解脱的绝望。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你们了解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吗?”
因为激动,我不断的喘这粗气,胸口上的‘旧患’也一下、下抽搐的生疼着。可是,我的眼睛仍旧一动不动的‘瞪视’着他们,希望可以得到一些些我想要的答案。
妈妈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可是,爸爸的眼神却落进了她的眼里。似乎在说,让她去疯吧!我们不必在乎她的。而妈妈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闭上了嘴,转身坐在了爸爸的背后。或许,她是在想,
“把她接回来真是一个错误,她还是快走吧,好把我们的两人世界还给我们!”
我不禁苦笑,还在期待什么呢?早就已经暗无天日了,还奢望会有什么曙光吗?难道忘记了,“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这句名言了吗?
收起了有些紊乱的思绪,脸上从新挂上了平日里的‘冷若冰霜’。还是走吧。以后,也许再也不需要回到这里了吧!连我认为最有力的“摊牌”都已经无济于事了,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就当是,从没有过爸爸妈妈吧!可是,他们明明就在我的面前啊,明明就在,明明就……………
克制住将要留下的泪水,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十多年来,命名为“我家”的地方。
……………
(三)
怎么又想到他们了呢?他们都不留恋我,我为什么还这么不自量力呢?如自虐般的,我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其实,这种小痛,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我的痛觉,早就已经“失灵”了。
放下手中的“武侠”,借着手电筒的微光,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凌晨4:00了呢。窗外的景物已经渐渐的清晰了。又是一夜没睡,还是出去晨跑吧!我翻身下床,套上牛仔裤和T恤,将长发用发卡随意的,拢在了脑后。没预期的,胸口一阵绞痛,看着这头长发,为什么我会这么的‘不舍’呢?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为什么……………
“瞒瞒,你又一夜没睡,是不是?”
我抬起头,看着住在我上铺的晓曦,美丽的脸庞,水灵灵会说话的大眼,每当我看到她时,心里,总会如‘无波’的湖面般的平静。没错,她就是我两个死党中的一个,尹晓曦。虽然她是一个孤儿,可是,却比我幸福。因为她有一对,比亲生父母对她还要好的养父母。这是我永远也得不到的。虽然,我和她一样,都姓“尹”。可是,她的名字是那么的动听,让人不禁产生一种保护欲,而我的,‘尹瞒’,显然,给我起名字的人,根本就不希望有
人知道我的存在。哎!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无原无故’的又想到他们?
“没关系的,你忘了,我是超人啊,才一宿没睡而已,放心吧,死不了的。”
我回给她一个灿烂的微笑,因为,只有她和‘天乐’(我的另一个死党,晓曦的哥哥,同时都是被一对姓‘尹’的夫妇收养的。)才可以让我笑的这么安心。
“你要去晨跑吗?让我哥哥陪你去好不好?最近,那些无赖正想找你麻烦呢!”
晓曦大大的眼中,充满了焦虑。她是怕我出事呢!看来,我也没有混到没有任何人关心的地步。心里暖暖的,这是我在那两个人身上从没有得到过的。
“不用了,我自己就好了,我命硬着呢,死不了的,让天乐,再睡一会吧,就快考试了,别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你也一样是,好好复习吧!别为了我耽误学业。”
“那么,你自己小心哦,不要在再身上添疤痕了,如果你再挂彩回来,我不会放过你的,小心一点哦!别忘了,多穿件外衣。”
她吻了吻我的长发,因为这是她保护我的一种方式,她说,这个‘吻’,会像护身符一样保护我的。好幼稚,呵,可是,当我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却忽然间额外的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伤,可能是比较害怕看到,晓溪难过的目光吧!
“睡吧,我7:00会准时喊你起床的,Bey—Bey!”
没有听她过多的唠叨,随手捞起桌子上的外套,转身离开了宿舍。
深秋的早晨,冷冷的风,如锋利的刀片般一下、下的划着我的脸。一阵冷风袭来,让我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看来,听晓曦的话,还是对的。脸上又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兄弟,傻笑什么呢?你出来晚了啊,我已经‘松’完筋骨了,怎么样,跑几圈吧!”
不用抬头也知道,说话的人就是尹天乐。这个,晓曦,怪不得刚才在宿舍里拖了这么久,原来,她是早有预谋的。瞧他身旁的棒球棒,已经是血迹斑斑了,看来,我是没戏了。
“不是说好了让你多睡一会儿吗?怎么又跑出来了?就要考试了啊,不象我,什么都无所谓,快回去吧!要是耽误了学业,以后挣不到钱,我看你怎么养你妹妹!”
我忍不住挖苦他。要知道,我很少有这样的举动的。
“好了、好了,尹大妈,别罗嗦了,怎么,怕啦,不敢和我比吗?”
“又钢我!尹大叔,看来今天不分个高低,你是不会服气的,好啊,放马过来吧,看谁先跑完十圈!”
“好啊!看谁快,我是不会让你的!”
“呵呵……………”
开开心心的,真好。不要再想他们了,我会活的很好的。他们,只会让我‘涂添烦恼’。
……………
(四)
“三年六班,‘尹瞒瞒’,会议室有人找!……………”
迷迷糊糊的从课桌上爬起来,妈的,谁又找我。那个乌龟校长是不是‘皮’又痒了?上次把他修理的还不够吗?又他妈来找我麻烦!
“三年六班,‘尹瞒瞒’,会议室有人找!……………”
“别他妈喊了,再喊小心我……………”
“嘘,别这么粗鲁,先去看看什么事吧!‘人家’也是好心来告诉你啊!别吓坏人家。”
还好晓曦的及时制止,要不然,那个‘通报’的小学妹,恐怕要吓死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天乐寻声赶来。大概,他可能以为我又犯什么事了吧!
“不知道啊,说是有人找,没关系,我去去就来。”
我转身就要出去,可是,天乐却拉住了我。他和晓曦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异口同声的说要和我一起去。
“发什么神经啊,没事的,不就是去一下校长室吗?我又不是去阎王殿,干嘛弄的那么隆重啊!”
我不禁觉得好笑,他们也太过于担心我了吧!
“我们只是去看看而已啊,怎么,不行啊!”
哎!晓曦都发话了,我不同意也没有办法啊!
“好吧!走!”
(五)
“尹瞒小姐,我是你父母生前的律师,我姓刘。这是你父母临死前定的遗嘱,上面表明了,他们死后,所有的财产将由他们唯一的女儿‘尹瞒’也就是您,来继承。其中他们的财产有:一家杂志社,一家服装销售公司,两家蛋糕店,两家游乐园,两家……………”
之后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下去。
“他们,死了?他们,死了?他们,死了?…………”
我不断的重复着。
“怎么会?怎么可能?那天,那天,他们明明还是好好的啊 。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呢?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坐在顶楼的平台上,冷风吹过,让我不得不蜷缩起身子。头一次感觉到这么的无助。长发像是感觉到了我的寒冷,在风的帮助下,不断的缠绕在我精瘦的脊背上,它似乎觉得这样可以给我些许的温暖。
“瞒瞒,回去吧!这儿这么冷,不要着凉了。”
晓曦的声音从我的耳边响起。着是我第一次没有理她的发问。我没有动,仍旧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脑子里一片空白。
“瞒瞒!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啊。”
好烦啊!
“你住口!”
这是我认识晓曦以来,第一次对她发火。我好象发了疯一样的从地上爬起来,黑亮的长发在刺骨的秋风中肆虐的飞舞着。我声嘶力竭的对她喊道:
“谁说我为他们难过了?谁说他们死了我就一定要为他们哀伤了?你知道什么?我恨他们,恨到想亲手杀了他们,我只是为自己难过,难过他们就这么轻易的死于车祸,没有让我完成自己的心愿!你明白了没有!!我只是后悔,那天为什么没有,狠下心来杀了他们,我受了那么多的苦,他们都还没有偿还,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死!怎么可以死的这么容易!!!”
“瞒瞒!你太过分了!那是你的亲生父母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们!!”
“啪!!”
清脆的响声,打散了所有的争执。我这才看到,晓曦正看着自己的手,泪流满面。
这是温柔的晓曦,第一次打我。我做错了什么了吗?她为什么要打我?可是,我却不自觉的平静了下来。眼神又从新变的空洞,我的长发,也静静的散在背后。
“瞒瞒,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好吗?你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就因为你从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所以,你才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你除了觉得他们欠你的之外,你更发现了其实你是深爱着他们的,只是你不想面对而已。听了我的故事,你就会长大,你就会知道,你的爱,和你的恨,到底该怎么安排。”
“晓曦,不要说!我们答应过……………”
“哥哥,她早晚都要知道的啊!放心吧!”
天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六)
十九年前的一个深夜,白天才热热闹闹办完喜事的‘魏’家,突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宁静的夜空。一家老小,匆匆赶到新房时,新郎已经被人一枪毙命,而新娘子,却不知所踪。就在院子里的人忙活着新郎的后事时,一对青年男女却从后门跑了出来。
“星哥,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我终于逃出‘伪君子’的魔掌了。”
女孩兴奋的搂住了男孩的脖子,高兴的跃跃欲试。心情轻松的如同刚刚被放出牢笼的小鸟。
“是啊,月儿,我们终于可以自由的在一起了,再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了。”
可是,就在他们沉浸在忘我的快乐中时,突然,一阵寒风吹散了他们回味幸福的思绪。
“我们,杀了人了……………”
“我们,杀了人了……………”
说不出,诡异的夜,皎洁而明亮的月光,笼罩照在他们的身上,使四周的空气似乎变的出奇的寒冷。而他们则更加紧紧的抱紧对方,仿佛,只要一松手,那他们一切的一切,也将会永远消失……………
“星哥,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怎么办?如果以后让他们查出是我们杀了魏君子,那我们的孩子,依他们的作为,万一他们……………”
男孩捂住了女孩的嘴,说:
“放心吧!不会有万一的,这是我们爱的结晶,我们不可以自私的抛弃她,我们要把她抚养成人,要她替我们来享受以后的日子。我们会看着她一天天的长大,看着她坚强,健康的活着。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她‘尹瞒’。”
“尹瞒?”
女孩不解的抬头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似乎在询问名字的原由。
“月儿,如果真的有机会让我们同年同月同日死,你会后悔吗?”
“不会!”
女孩不假思索的说出答案。换来的是男孩更加深入的拥抱。
“月儿,你静静的听我说,我们杀了人,杀人就一定要偿命。所以,在我开枪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明白,我不能在‘久活’于人事了。因为,我们迟早会被他们找到的。我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也不会‘独活’,来承受着失去我的痛苦,可是,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所以,我们一定要撑到孩子满十八岁,知道了他以后的日子会‘安枕无忧’,会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我们就去警察局自首。可是,在孩子成长的这十八年里,我们不可以在她面前透漏任何的,对他的情感,因为,我怕,如果将来他失去我们以后,会从此而一蹶不振、最终以惨败而收场。”
男孩平静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等待着爱人的回答。
“星哥,我听你的,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办法。只是,可怜了我们还没有出世的孩子,这算是报应吗?让一个孩子来承受父母明明在身边,却享受不到任何关爱的痛苦?”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扶上了尚且平坦的小腹。
“可怜的孩子,希望,你不要恨我们将你带到这个世上,你要知道,爸爸妈妈是多么的爱你啊!……………”
夜风微凉,两行清泪,潸然落下……………。
…………………………
(七)
为什么眼睛会有湿湿的感觉?难道,是眉毛下雨,淋湿了眼睛吗?这种感觉就是哭泣吗?为什么‘泪’的味道是涩涩的?为什么这种哭泣的感觉比即将面临死亡时的恐惧还要难过?这就是我多他们的爱的表现吗?不是说好了的,以后不会再回到这个家了吗?为什么我的双脚却还是不听使唤的走到了这里?
独自一人站在自家的大门口,黑亮的长发随风漂浮,使我本来就清瘦的脸庞显得更加的苍白和憔悴。
如‘做贼’般踌躇这打开了大门。熟悉的景象重新回到眼前。
唯一,一次和妈妈一同坐过的秋千;唯一,一次和爸爸一同走过的回廊;唯一,一次在小花园玩时听到妈妈在厨房里喊自己回去吃饭;唯一,一次一家三口一同出门上班、上学;唯一,一次……………;唯一,一次……………
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从未出现在自己回忆中的记忆,一下子全部都浮现在了眼前。他们是爱我的啊,虽然他们一向掩饰的都很好,可是,仔细想想,真的有好多好多的纰漏啊。
为什么,小时侯,当我在独自一个人玩玩具的时候,妈妈总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我的卧室门口,一直都以为她只是碰巧‘路过’,其实,她是特意站在那里陪我啊;
为什么,中小学时的参考书,当我第一次打开,便可以清楚的看到用记号笔‘标出’的‘本课重点’?参考书都是经过爸爸的手才到我的手上的,为什么我就想不到,那是爸爸事先做好的“陪我复习的准备”呢?;
为什么,从小到大生病住院,陪我在医院里输液、手术的那两个“特护”总是带着口罩,而且从来都是一句话也不和我说,现在才发现,他们的身影竟然是那么的熟悉;
还有每次打架,总是听老师,或是同学们说,是你爸、或是你妈,的秘书来帮你摆平了,可是,我却没有见过他们的秘书长的什么样子。
其实,他们一直都在我身边的,一直都在默默的照顾着我的,可是,为什么我要这么笨?直到现在才发现他们伪装?我好笨,真的好笨!!……………
……………
十八年了,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来他们的卧房。
偌大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双人床算得上是家具以外,其于的地方几乎全部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
瞒瞒的,生日礼物;
瞒瞒的,圣诞礼物;
瞒瞒的,新年礼物;
瞒瞒的,……………
瞒瞒的,……………
…………………………
满屋子的礼物,几乎每一样都写着我的名字。而且,按着每年的节日,都会在礼物上有标注,几乎,每一个有意义的日子,都有十八份。每一份礼物,从包装纸的颜色来看,就可以分辨的出包装的时间不短了。因为,有的包装纸已经开始发黄了,也有破损的迹象。
“原来,每年他们都有给我准备礼物。我终于知道他们不让我来他们卧室的秘密了,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们真的没有因为自己的‘约会’而忽视我。”
坐在地板上,双手轻轻的抚摸着那些礼物,仿佛这些没有生命的礼物就是我的一切。泪水,也不禁悄然落下。这时,双人床上,在两个枕头的中央,一本红色的相簿吸引了我的目光。着应该是爸爸妈妈最最喜欢的东西了吧!要不然不会被摆在最中央的。
慢慢的爬到床上,小心奕奕的翻开了这本相簿。
当打开的那一刹那,我惊呆了,想不到这竟然是自己从小到大的照片。可是,记忆中的自己,好象从来都没有照过相片啊!为什么爸爸妈妈会收集到这么多我的‘独照’?难道,他们一直都在暗处守护着我?
一页页的翻看着相簿,有哭的,有笑的,有思考中的,有愁眉不展的,还有小学毕业时的,还有中学毕业时的。好多好多的相片,连自己的记忆中都已经不符存在的画面,都‘影印’在了这一张张小小的相片上。忽然间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幸福。翻到相簿的最后一页,爸爸和妈妈的笔记出现在我的面前,‘娟秀’与‘霸气’相融合的六个字;
“瞒瞒,我们,爱你!”
同时,还有一封信,署名为‘爱女瞒瞒亲启’的信。
轻轻的盒上相簿,仿佛是对待西式珍宝一般的将它紧紧的搂在胸前。安静的躺在父母生前睡过的大床上,眼中没有泪水,因为它已经感受到了爱的甜美,也感受到了父母别出心裁的良苦用心。
(八)
清晨的阳光落在了围墙上,使那一片片的白色,显得更加的耀眼。尹晓曦和尹天乐不约而同的来到了家门口,脸上的忧郁,透漏了他们对我的关心和担忧。轻轻的打开门,我以最灿烂的笑容来迎接他们的到来。
“瞒瞒,你怎么,你怎么穿上了裙子?你从不穿裙子的。”
晓曦首先发问。
天乐,也被我的打扮‘吓’的张口结舌。
“我的新形象,你们不满意吗?妈妈的信里说,她好希望我能够穿上她买的裙子,为了满足她的小小要求,我只好这么做喽!”
我不以为然的说着。
“哦,阿姨的眼力好好哦!想不到这件裙子你会穿的这么的合身,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啊!”
晓曦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呵,还真能装啊。
“哦,‘阿姨’啊,你不是一直都叫她干妈的吗?怎么一下子就改口了呢?”
我一语道破了她的死穴。
“啊!你怎么知道的?不能啊,我没有说啊,哥哥,是不是你说的?你不可能知道我们的养父母就是你的父母啊!怎么可能呢?”
天乐不语,看来,妈妈的信上是真的喽!一男一女,一文一武,这是爸爸给我在孤儿院里找到的两个可以照顾我事业,生活和未来的两个人。有了他们,我的未来也就不会再有迷茫。
趁着晓曦还在发疯般的想着自己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暴露了“身份”的时候,我悄悄的来到天乐的身边,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哪次在大坝,你挺身而出救了我一条命,应该是早有‘预谋’的吧!”
说完便转身跑开了,只听见,天乐在我的背后喊道:
“不是的,那次,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还有,瞒瞒!…………………”
我急忙回头,天乐却大声叫道:
“你穿上裙子,真的很正点!!”
“呵呵,呵呵…………………………”
我的长发在笑声中飞舞,是它延续了我对爸爸妈妈的爱。
愉快的笑声回荡在蓝天与云朵之间,
“爸爸妈妈,请你门一定要在天上看着我,我会为了你们,而好好的活。”
…………………………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