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不大的咖啡屋,在这个世界驰名的中国大都市里,这种毫无特色,地方又偏僻的小店通常来说生意都是不怎么好的。而在现在——下午3点的上班时间,店里更是只有可怜的一男一女两位顾客,冷冷清清,就连服务生们都躲到后面去打瞌睡了。
两位顾客都不象是真正来喝咖啡的,靠窗坐的年轻女人面前的咖啡甚至连一口都没动过,满满的已经不冒热气了。女人大概二十岁左右,穿着淡紫色的宽大上衣和牛仔裤,装束很休闲,只不过她还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在这略显昏暗的室内,这有些奇怪,但她没被墨镜遮住的半边脸却是非常美丽,这一点勿庸置疑。
女人心神不宁,不住地往窗外和大门看去,左手紧紧地按住放在膝盖上的一只黑皮箱,似乎在等人。
而坐在靠墙位置的男顾客虽然在小口喝着咖啡,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停在女人身上,似乎把这个神秘的美女当成风景来看了。这目光让女人有些不舒服,但她现在心里有事,不想发火,只是偶尔转头狠狠地瞪一眼那无礼的男人。每当她的目光迎上男人的目光时,那大胆的家伙总会向她微笑点头,毫无悔改之意。几次过后,女人也不再试图用目光教训他了,反正她平时也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情。不过话说回来,那无礼的家伙其实还是长的很帅的。
女人抬手看了看表,还差十分钟到3点一刻,她知道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有人在监视着自己,如果一切正常,那么3点一刻肯定会有电话响起,她心里很紧张,两眼茫然地望着窗外。
一张纸和一只笔出现在女人眼前,“林小姐,能给我签个名吗?”声音很好听,却带着一些不羁和散漫,能让人不自觉放松紧张的心情。心中有事的女人却吓了一大跳。转头看时,正是那个无礼的男人,就在自己出神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桌前,正带着讨厌的微笑注视自己。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冷冷的话语表明了自己的讨厌和不耐烦。
“可是我认识你,林灵小姐,我是你的歌迷。”男人没有退缩。
强压住心中的不耐烦,女人冷冷道:“你认错人了,请不要打扰我好吗?”
男人还是微笑着坚持:“林小姐,我每天都听你的歌,怎么会认错呢。”看了看四周,又道,“现在这里也没其他人,我也不会大叫,你不用怕麻烦的。”这话里就带了些威胁的味道。
“无赖!”女人也怕他真的到大街上叫一嗓子:“林灵在这里!”那样可就麻烦了,歌迷的疯狂可是不得了的事情,自己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伸手接过无赖男人手中的纸笔,林灵皱了皱眉头,这纸分明是刚从咖啡店的柜台里扯来的,上面还有这家店的名字和广告。抬头看了看旁边的男人,男人一耸肩:“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所以……”
林灵也不再和他罗嗦,熟练地签好名,将纸笔递还给他,两眼又望向窗外,她认为这男人应该知趣地离开了。
“林小姐,难得能遇到你,不如我请你喝一杯吧,反正你也是一个人。”
林灵真的生气了,她还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男人,回头刚想发火,却见到他已经不客气地坐到了自己对面,脸上仍然是讨厌的微笑。
“你这人怎么这样?”林灵愤怒了,她转头寻找服务生,想让人来把这个讨厌的家伙赶走。男人微笑着,也不阻止她,仿佛自言自语道:“时间过得真快啊,马上就3点一刻了。”
林灵心中一颤,扭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原来就是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很害怕。
“不是我!”男人莫名其妙地回答道。这时听到林灵叫声的服务生已经来到桌前,睡眼惺忪地问道:“请问需要点什么?”
“给这位女士换杯咖啡,她的咖啡凉了,再给我来一杯,和她的一样。”男人反客为主,代替林灵吩咐道。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转身走了。
“你说不是你是什么意思?你们把我姐姐藏到哪里了?”服务生一走远,林灵就迫不及待地连声问道。
“林小姐,我想你搞错了,我说不是我的意思就是真的不是我。”男人象在说绕口令,“我想你现在需要某些帮助。”
林灵愤怒了,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把钱带来了,我要见我姐姐!”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此时在她眼里变得面目可憎。
“嘘……”男人在唇边竖起食指,林灵压抑住自己的怒火,她可不想把面前的绑匪惹急了。
“你认为这两百万到手,那些人真的能放回你姐姐吗?”男人右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灵,眼中没有林灵见惯的淫猥之色,反而满是爱怜和欣赏。
林灵糊涂了,她一直认为这男人是绑架姐姐的匪徒,但从这句话看来,却又不象,哪有绑匪还没有收到钱就表明要撕票的!难道他真的不是?但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林灵满心疑惑。
“我都说我不是了,你又不信。”男人耸耸肩,他好像很喜欢用这个动作表示自己的无奈。
“你到底是谁?想怎么样?”林灵实在无法对面前的人产生哪怕一丝的信任感,作为歌坛天后,英俊的男人她见过太多了,不会被外表迷惑。
男人注视着林灵的眼睛,微笑道:“我刚才就说过了,我是你的歌迷。而我想做的事情就是帮你,把你姐姐从坏人手里救回来。”他的眼睛很大,黑得象夜里的海水,让人完全看不穿。林灵有些相信了,毕竟绑匪们只是为了钱,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来消遣自己。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没有报警,连经纪人都没有说!你是警察?”
“呵呵,你总是喜欢一次问很多问题吗?”男人还有心情调侃,林灵真恨不得将他牙齿敲几颗下来,让他再也不敢那么讨厌地微笑。
“我不是警察,不过我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只要我愿意,就没有我没法知道的事情……谢谢!”服务生端来了两杯咖啡,放在两人面前。男人喝了一口,似乎很舒服,往椅背上一靠:“我也是偶然知道了你的事情。”
林灵皱了皱眉:“你真的愿意帮我?”
“当然。”
“为什么?”
男人身子往前一倾,上半身几乎都趴到了桌子上,他看着林灵的眼睛,表情非常认真道:“因为我是你的歌迷,就这么简单!”
虽然他的眼光很真诚,但是林灵可不信这一套,这是个现实的金钱世界,这种感性的理由是完全靠不住的。所以林灵下一句话就问得很现实了:
“救了我姐姐,你想要什么?”
听了这句话,男人笑得很开心,不过在笑声中,林灵隐约看到他眼中好像闪过了一丝悲凉的神色,不过这只是一瞬间。
“林小姐问得真直接,不错,我是想要一些东西的。”男人收住笑,竖起一根手指。
“100万?”林灵这样理解一根手指的意思,男人摇了摇头:“我不需要钱。”
林灵脸一红,低声骂道:“无耻!”这种垂涎她美丽的男人见过太多了,也是她最讨厌的一种人。男人一愣,马上想到自己挨骂的原因,不由得苦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正想说出自己要的东西,一阵铃声响了起来,林灵神经质地掏出手机,一看上面的时间,刚好3点一刻,忙接通了电话,男人静静看着她。
电话很短,林灵甚至只说了一个“喂”字,那边就已经表明了意思挂断了。这些绑匪显然是惯犯,怕被警方锁定位置。
林灵的表情很差,快要哭了出来:“他们让我回去,明天再通知我时间地点赎人。”
男人神色不变,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都怪你,他们一定是看到你和我坐在一起才变卦的!姐姐又要多受一天罪了……”想到姐姐,林灵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她从小父母双亡,姐妹俩相依为命,生活一直过得很苦,好不容易自己出名成了歌星,本以为苦日子到头了,却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让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承担。
林灵没有看到,就在她哭出来的一瞬间,男人的神情完全变了,微笑消失不见,脸色冷的可怕,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精光,带出强烈的杀气。林灵只觉得周身一寒,打了个冷战,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寒意的来源。
她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异状,男人仍然微笑着,竖着的一根手指还没有放下。刚才的可怕杀气好像只是一种幻觉,他好像不愿意让林灵看到自己可怕的一面。
“我会把你姐姐救出来的,相信我。”男人轻声道,声音里带着许多温柔。
林灵心中一暖,莫名地选择了相信面前的陌生人,说不定他真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也许女人最脆弱的时候就是流泪的时候吧,这时要相信一个人也那么容易。
“只要你救出姐姐,我就陪你一夜!”林灵心一横,为了姐姐,她顾不得自己了,她相信男人愿意去救人,也相信男人的目的就是这个。
“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我很想……”男人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道,“其实我只想要一张明天你演唱会的票。”
林灵张大了嘴,样子很可爱:“你愿意冒这么大危险救人就为了一张票?!”她实在没法理解面前的男人了。
“当然了,你不知道,你演唱会的票实在太抢手了,我排了两天队都没买到,我可没有逃票的习惯……”
“你真的是我的歌迷?”林灵终于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的真实性了。
男人双手握拳在胸前,歪着头,眼睛扑闪扑闪地象有两颗心要跳出来,一脸崇拜地望着林灵,用花痴女生的腔调腻声道:“如假包换!”
这个标准的FANS动作让林灵破涕为笑,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你准备怎么救我姐姐?”带着奇怪的男子回到下榻的酒店,林灵将急得直跳脚的经纪人关在门外,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姓孙,名战,林小姐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了。”男人不急着回答林灵的问题,先做了个自我介绍。很普通的一个名字,没有任何出奇之处,林灵不知道他用的是不是真名。
“至于要救你姐姐,首先肯定得知道绑匪的位置,这并不难。”孙战似乎胸有成竹,口气轻松的象在公园里散步一样。
孙战的轻松感染了林灵,她稍微放松了一些:“你准备怎么查?”她将孙战让到沙发上坐下,孙战也不客气,顺手打开了旁边一瓶路易十三,随便得就象在自己家里一样。
“我认识一个人,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问问他就什么都清楚了。”孙战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就象喝的是超市里三元钱一瓶的啤酒,看来这是一个没什么品味的男人。
“那我们赶快去找他吧,要是等到明天的话,不知道姐姐会受什么罪。”事关自己唯一的亲人,林灵半点也没有孙战那样的轻松。
“你的经纪人和一大批记者可在外面等着呢,我想我们就这么是出不去的。”孙战微笑道。
林灵皱了皱眉头,刚才进酒店的时候就被记者们认出来了,当时心里着急,也不在意,现在想起来,恐怕明天所有报纸的娱乐版都会登出自己带神秘情郎回酒店的绯闻吧。
“不管他们了,他们愿意怎么写就怎么写,我要去救姐姐!”林灵略一思索,毅然道。
孙战赞赏地看着她:“看来我果然没找错偶像,林小姐真是有情有义!”
“那我们这就去找你的朋友!”林灵看来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主意打定之后,马上便去拿外衣,正要开门,孙战却拉住了她的手,林灵一愣,犹豫着要不要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
“其实我们不用从大门出去。”孙战的脸上没有占林灵便宜的神色。
“那怎么出去?”林灵不明白孙战的意思,“这家酒店所有的出口肯定都有记者守着……”
“那里!”孙战的手指向窗户,“没人会守在那里。”
“这可是八楼!”林灵大吃一惊,“我可不会飞!”
“没关系,我会!”孙战不象是在开玩笑,“不过还是要做一下准备工作。”说完拉过林灵的右手,用食指在她的掌心写了一个“隐”字。说来也奇怪,孙战的手指上明明白白净净什么都没有,偏偏写出来的字却是金色的。林灵正在奇怪,只觉得被拉着的左手一紧,耳边传来孙战的声音:“握紧右手,不要松开!”
下意识地,林灵握住了拳,就在手指和掌心接触的一瞬间,林灵发现自己消失了,就象融化在空气中一样,碰碰大腿,还能感觉到。一转头,孙战也不见了,但自己的左手却实实在在还被握着。
“这是隐身法,不要害怕。”孙战的声音从左边的空气中传来,林灵略微安了心,接着便觉得身体离开了地面,迅速向窗外飞去。
“啊!”在飞出窗外的时候,林灵终于还是忍不住尖叫了起来,这个孙战居然真的带着自己跳楼了!林灵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间,耳边狂风掠过,速度陡然加快了,林灵感觉自己并没有作自由落体运动,反而神奇地向高空飞去,她壮着胆子睁开了眼睛。
这就是飞吗?林灵陶醉了,在明白自己不会掉下去之后,恐惧自然减弱了。现在所处的高度已经在所有高楼之上,高空的风虽然大,却也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这一定是孙战照顾自己控制了速度。脚下有淡淡的云雾掠过,街道上的汽车就象无数小虫。突然间,林灵一点也不害怕了,就象自己早就熟悉了这种飞行一样。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顶多坐过飞机,哪里这样真切的飞过?
左手还握在孙战手中,林灵向左边看去,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到孙战也正在扭头看她:“喜欢飞吗?”孙战这时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林灵不由得脸上发烫,还好现在谁也看不见自己的脸色。
“喜欢。”声音很低,还有些害羞,林灵的心中竟然想起了孙战微笑的样子。
“那以后我常带你飞。”
“你不会把我丢下去吧?”林灵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快,忙开了个玩笑来转移注意力。
孙战身体一抖,握着林灵的右手一紧,好像对这个玩笑的反应很大。
“我不会再把你丢掉了!”这句话声音很低,但还是随风飘进了林灵的耳朵。
他为什么要说“再”?林灵突然觉得这个神秘的男人肯定有自己悲伤的往事。
飞行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两分钟,就在林灵觉得有些冷的时候,身体往下落了。
“我们到了。”孙战带着林灵向一座大楼落下去。
“国土局?”林灵讶道,说话间,双脚已经站在了最高一层楼的一间阳台上。
“没办法,那个老家伙喜欢当官。”孙战显出了身形,习惯地耸了下肩,“右手可以松开了,这里没有记者的。”
林灵将右手拳头松开,她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显现出来,金光一闪,掌心那金色的“隐”字消失不见了。
“这个法术是一次性的。”孙战道。
“真神奇!”林灵感叹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个小偷加骗子!”孙战还没答话,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来。林灵一惊,转头向阳台里面看去,这原来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正从转椅上站起身来,中等身材,国字脸,自然有一种逼人的威严。
“老家伙,熟归熟,乱说话我一样会告你诽谤的。”孙战狠狠地瞪着中年人,面色不豫,不过林灵能看出来他们二人是在开玩笑。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怎么能说我诽谤呢?”中年人毫不把孙战的威胁放在心上,他的目光凝聚在一点。
林灵觉得中年人的目光有些怪异,忙顺着往下一看,不由得红了脸,原来降落之后,她一直忘了自己的左手还握在孙战手中,不知道孙战是不是也忘了,反正他也没松手,这时那中年人的目光正停留在握着的双手上,他脸上还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灵羞红了脸一挣,没想到孙战握的很紧,一下竟然没有挣脱,孙战疑惑地往下一看,也发现了这个事实,忙轻轻地松开了手,在他松手的时候,林灵忽然觉得有一些失落,刚才飞天的感觉随着孙战的松手也消失了。
孙战没有脸红,他凶狠地怒视中年人:“老家伙,看什么看!”
中年人“嘿嘿”一笑,忙把视线往上移:“没看什么,没看什么!”眼中却满是抓奸之后的得意,那副可恶的样子,着实让人想在他鼻子上来几拳。
孙战从阳台走进屋里,半点也不客气地在中年人的座位上坐了下去。林灵跟在他后面,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这时她发现对面的办公桌上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局长山顶”。林灵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名字真有特色,姓山名顶,不过她又有一些惊讶,这个样子威严,说话随便的中年人竟然是国土局的局长,也不知道他和孙战是什么关系。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说吧,又想给我找什么麻烦?”山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自己点了一支,悠然问孙战道。
“不要说这么难听好不好,老家伙。”孙战不满道。林灵看了看山顶,这个人保养得还不错,虽然看起来有四十岁了,但怎么也说不上老啊,为什么孙战一口一个“老家伙”的叫他。
“我是来找你查一件事的。”孙战很自然地靠在椅背上,将双脚放上了办公桌。
“凭你的本事,还用得着来找我?你不会是拿我开涮吧?”山顶鄙夷地看着孙战。
孙战双手一摊:“劳心者治人,有你在,我为什么要自己动手?”他的语气很轻松,但说的话却很气人,“再说了,这是你管辖的地盘,估计两只蚂蚁结婚也逃不过你的眼睛,我不找你还能找谁。”
“去去去,什么蚂蚁结婚!说吧,什么事情?我等会五点钟还要开一个会呢。还有半个钟头,事情太麻烦可不要怪我不帮忙哦,我可是公事繁忙的人。”山顶终于不耐烦和孙战瞎扯淡了。
“切,官迷,知道你日理万机,不跟你废话了。”孙战将双脚从桌子上拿下来,一指林灵,“她的姐姐被人绑架了,你查查那些绑匪藏在哪里。”
山顶眼一翻:“我说孙战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种事情你应该找公安局,怎么找到我国土局来了,我这里是管这种刑事案件的地方?”
孙战满脸鄙夷:“装什么蒜!这里没外人,快点办,我还要去救人呢,我是顾着你这张老脸,不然早就用拘神令拘你了,还用得着我自己辛苦飞过来!”
“没外人?那就是内人了哦?”山顶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灵,把林灵的头看得深深埋了下去,脸上象火烧一样,她才二十一岁,工作繁忙,连恋爱都没谈过,哪里受的起这样的玩笑。
山顶正得意地笑,一转头看见孙战冲自己扬了扬拳头,忙知趣陪笑道:“ok,ok,这只是小事,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山顶深深吸了一口,将那支刚点的烟几乎一口气抽完,然后扔掉烟蒂,一张嘴,浓浓的吐出一大团烟雾。林灵不由厌恶地皱了下眉头,她最讨厌身边有人吸烟了。
但山顶吐出的这口烟雾却并没有四下飞散,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将烟雾圈了起来,没有一丝一毫越界乱飞。山顶略一凝神,伸出右手,飞快地在烟雾中舞动,口中念念有词,林灵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不多时,在山顶右手的摆弄之下,烟雾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符咒,凝聚不散。林灵正在奇怪,却听“啪”的一声,山顶右手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随着这一声响,那烟苻猛地爆散开来。林灵下意识地刚要屏住呼吸,鼻中却闻到了一阵异香,脑中顿时一片清明。在山顶的那一番动作之下,本来呛人的烟味竟然比林灵用过的所有香水都还要香上三分。
孙战鼓起了掌,大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一个赶时髦的老家伙,召唤五鬼居然用香烟,还是过滤嘴的,还学别人玩响指,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山顶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道:“事急从权,从权!嘿嘿……”
林灵却被孙战的话弄得有些紧张了,因为她听到了“鬼”这个字,哪有女人不怕鬼的。
一分钟之后,弥漫的烟雾完全消失不见了,屋里静得有些瘆人,林灵紧张地四周打量,生怕自己身边突然冒出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来。
只听得“扑”地一声响,正是从山顶办公桌的方向传来。林灵条件反射地迅速转头,只见桌上一只古色古香的紫砂茶壶口跳出来一团红色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三寸来高的小人,长相还颇为端正,只是皮肤和头发都是鲜红,还穿着一身红色的西服,红衬衣,系着红领带,脚蹬一双红皮鞋,总之,这个小人从头到脚都是红的。
林灵完全忘记了害怕,只觉得这个小人非常好玩,不知不觉离开了沙发,走到孙战身边,好奇地看着小人。
又是“扑扑扑扑”四声连响,茶壶嘴陆续又跳出来四个小人,个子都是一般高低,连长相都是一模一样,穿着也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的颜色。五个小人共有红、绿、黄、白、黑五种颜色。
五个小人面向山顶排好队,齐齐鞠了一躬,齐声道:“局长好!”
从红衣小人跳出来起,孙战就一直狂笑不停,此时见到小人们的动作,更是笑得差点从椅子上一头栽下去:“哇哈哈,老家伙,你堕落了,居然给五鬼穿西装打领带,还叫局长,笑死我了!”
山顶无奈地摇摇头,他算是怕了孙战。五鬼也对孙战怒目而视。
林灵惊呼道:“他们就是五鬼?好可爱!”
孙战笑得捂着肚子:“我不行了,可爱……哇哈哈……”
五鬼将愤怒的目光转向林灵,红鬼叫道:“女人,不要用可爱这个词,要说帅!”绿黄白黑四鬼齐声附和道:“对,要说帅!”
山顶终于红了脸,这五个家伙简直太丢自己面子了。林灵也终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我知道了,你们是帅,不是可爱!”
“这还差不多!”五鬼齐声满意道。
“那你们叫什么名字?要不我给你们取名字。”林灵终究是女人天性,看见什么小动物都觉得可爱,总想给一切可爱的东西取名字。
红鬼一歪头:“切,女人。谁希罕你取名字,我们都是有名字的,我叫智穷。”
“学穷。”
“文穷。”
“命穷。”
“交穷。”
其余四鬼嘴跟嘴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孙战还在笑:“五个穷鬼,哇哈哈……”五鬼怒视他,却不敢出声反驳,林灵也抿嘴笑了起来。
山顶面子上挂不住了,忙道:“你们还要不要查了?不查我可叫他们回去了,他们也是很忙的呢。”
林灵忙道:“要查!”说着责怪地看了孙战一眼,孙战忙闭了嘴,虽然还是满脸笑意,好歹没有出声,林灵自己没有发觉,这一瞪眼里多了些娇嗔的味道。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山顶问道。
林灵不敢迟疑:“她叫林蕊,样子和我差不多,比我高一点,穿一身青色的套装,还有……”
山顶一摆手:“够了。”然后对五鬼道:“你们都听到了,这个女孩子被人绑架了,你们去查出来她被藏在哪里。”
“保证完成局长交待的任务!”五鬼立正挺胸道,说完化作五道彩光钻入地板,消失不见。
“这样就可以了吗?他们能查到?”林灵疑惑地问,她对这几个宠物一样的小东西没有信心。
“林小姐请坐!”山顶恢复了局长应有的威严,现在是别人有求于自己,这个谱可不能不摆。他坐在孙战对面,拿起刚才召唤出五鬼的茶壶,从容地倒出一杯茶来,呷了一小口:“只要你姐姐还在这个城市,最迟两分钟之内就能查出来。”
孙战也不客气,顺手拿过茶壶,一扬脖就往嘴里倒,连杯子也省了,山顶对他怒目而视。林灵却对这茶壶充满好奇,既然里面装满了茶水,那五个小人怎么还能从这里跳出来,身上还一点水都没有?
“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五个小东西,他们能做不少事情的,虽然没什么法力,不过说到查人,还真没几个人能胜过他们。”孙战喝了别人的茶,顺口夸了一句。
“他们真的是鬼?”林灵觉得五鬼的形象和自己一贯的认知出入太大了。
孙战悠闲道:“如假包换的鬼,不过却比绝大多数的鬼有本事多了,是吧,老家伙?”
山顶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那是当然。小姑娘,别看他们名字里都有一个穷字,他们可是能让人发财的,有没有听过”五鬼运财术“?”
林灵感兴趣道:“听是听过,但不会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不过这老家伙是个吝啬鬼,你就不要指望他了。”孙战插嘴道,山顶白了他一眼。
林灵平时也听人说过一些这种东西,忙又问道:“那还有五鬼搬运术也是真的了?”
“真是真,不过也搬不了什么东西,我们的山局长本来就没多少法力,他的手下肯定不会比他强的。”孙战毫不留情的打击山顶的自尊心。
山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有本事就不要来找我这个法力低微的人帮忙啊!”
孙战被一句话噎住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叫道:“反了你这个老儿了,居然跟我顶嘴,看我不收拾你!”说着便作势要教训山顶。
山顶慌了,双手连摆,大叫道:“风度!风度!……”眼睛不断瞟向林灵。
这话很奏效,孙战好像真的很在乎自己在林灵心中的形象,整整衣服,若无其事地坐下了。
屋里五色光连闪,山顶的话果然不是夸口,现在还没过两分钟,五鬼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查到没有?”山顶问道。
红鬼智穷对山顶鞠了一躬,恭敬道:“报告局长,查到了,人藏在西郊花狐村村头一间民房内,绑匪共有四人……”
“我姐姐呢?她有没有事?”林灵急道。
“那位姑娘被绑着,看样子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受了些惊吓。”红鬼答道,听到姐姐没事,林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很好,你们回去吧。”山顶一挥手,五鬼齐声应道:“是!”齐齐隐入地板消失不见。
山顶向孙战一摊手:“ok,查到了,现在我可要开会去,马上就五点了。”
林灵见山顶转身要出办公室,急道:“山……山局长,你能不能帮我们一起去救我姐姐啊?”
山顶闻言转身,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林灵,又转头看看孙战:“林小姐别跟我开玩笑了,有他帮你,我这点本事怎么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说完伸手去握门把,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回头望向林灵,脸上堆起笑:“林小姐,我女儿很喜欢的歌,听说你明天有演唱会,一直让我给她买张票,不过,你也知道,我太忙了,能不能……”
林灵忙道:“山局长说哪里话,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一张票又算得了什么,明天我一定让人把票送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山顶还想说话,见孙战怒视自己,忙一把拉开门,“你们忙,你们忙!”说着闪出屋去。
孙战也站起身来:“好了,我们也该走了,西郊有点远,要好一会才飞得到呢。”
林灵也起身,见孙战向自己伸出一根食指示意,心里明白,忙把右手伸了出去。孙战握着林灵右手,照旧在她掌心写了隐字。林灵也是轻车熟路了,握紧拳头,又神奇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孙战也随之隐身,林灵感觉左手一紧,已经被孙战拉住,身体凌空,向窗外飞去。
还是和刚才的速度一样,林灵这个普通人也能承受得住。转头看着左边的空气,林灵大声问道:“刚才那个山局长到底是什么人?你又是谁?为什么你们会法术?”在高空的强风中说话,林灵觉得太费力了,全力喊出来的声音马上就被吹散,林灵怀疑孙战到底听到了没有。
“象平常一样说话就好了,我能听到。”孙战的声音传来,轻轻的一点也不费力的样子。
“能跟我说说吗?”林灵用手臂挡住嘴,问道。
孙战好像在犹豫,不过迟疑了几秒钟后,还是开口道:“山顶其实就是这个城市的土地。”
“土地?什么土地?”林灵一下没听懂,但马上又道:“我知道了,他是国土局局长,当然是土地公啦!”
孙战的笑声传来:“呵呵,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他可是真正的土地爷,就是被人供在庙里那种。不过他比较官迷,觉得土地这个官太小,所以又找了国土局局长这个工作。”
林灵觉得象在听神话,结巴道:“你是说他就是那种……那种土地爷?”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了。
“不错,就是那种!”孙战肯定了林灵的猜测,“要不你以为他怎么能驱使五鬼?”
林灵想起了那五个可爱的小鬼,对孙战的话相信了大半,她本来就不是无神论者,但还是觉得这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孙战继续说道:“每个地方的土地都可以召唤五鬼当手下,不过因为土地的官实在太小了,每个土地最多也就只能有这五个手下,话说回来,这五鬼还是很有用的。”
“那土地的官到底小到什么程度?中国又有多少土地呢?”林灵的好奇心大盛。
孙战一点也不厌烦林灵的连续发问,耐心道:“土地算是最小的官了,比灶神还要小一级。至于有多少土地嘛,就不好算了。基本上每座山都有山神,每个城市有一个土地,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地方,都有土地山神掌管,地方大的地方土地比较富,小地方的土地就惨了,可能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穿不起,当然,这些是老皇历,现在经济好了,这些家伙也个个混得人模狗样,就像山顶。”
“那其他城市的国土局局长是不是也都是土地呢?”林灵的想象力很丰富,她觉得国土局局长这个位置简直是为土地爷们量身订做的。
“呵呵……”孙战笑道,“当然不是,我知道的也就山顶这老家伙一个了。”
“其实说起来,也是他运气好。几千年来,这城市最好也就是个小渔村,哪里有多少人给他上供。也就是这百来年的事,谁都没想到以前的渔村发展成现在的模样,不晓得有多少土地山神在羡慕他……”孙战不厌其烦地给林灵讲述,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很久没出声了。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人?”林灵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孙战一愣,继而道:“到地方了,小心脚下。”林灵望下一看,地上的东西越来越大,自己已经在降落了,脚下正是一幢两层小楼,四周偏僻得看不到半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