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查看帮助
郭小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父亲已经不见了。
此时，郭大成已经出现在医大附院内科的一间诊室内。一夜之间，他的白发似乎猛增了一倍。他的脸不仅发白、发青，而且有些浮肿，眼圈发黑，仿佛连着几夜没有睡了，过去一个人跑长途时，也没有这样过。他看看其他几位候诊的病人，掏出一盒刚买的“中华”烟，有点胆怯地放在一位正埋头写着什么的医生面前。
“大夫，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狂犬病……”
医生头也不抬：“狂犬病啊？到传染科。”
“传染科？”
医生不再答话，继续埋头做他的事。郭大成直起身，看看他面前的那盒烟，想拿回，终于没有。他径直出了门诊楼，来到外面的小卖部，重新买了一盒“中华”烟。第二次走进门诊楼，找到传染科。跟在内科时一样，他把烟小心地递到一位看上去挺和善的大夫面前，脸上挤出让人看着难受的笑容。
“大夫，我请教您一个问题，狂犬病……”
“被狗咬啦？”
郭大成慌忙摇头，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不是我，我一个亲戚，一个亲戚。我想来请教请教，这狂犬病到底是种什么病。”
医生点点头：“哦，是这样。这狂犬病哪，又叫做恐水病。是一种非常危险、非常可怕的传染病。就病人的痛苦和死亡率而言，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人类疾病可与狂犬病相比拟，甚至艾滋病也不能与之相比。一旦出现狂犬病的症状，一般就无药可救了。”
郭大成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我听人说，狂犬病不仅狗身上才有……”
“对。世界各地证实，家畜——比如牛、马、猪、羊等，野生动物比如狐、狼、熊、吸血蝙蝠等，都可能成为感染来源。”
“如果被蝙蝠咬了，那得狂犬病的可能性大吗？”
“当然。你那亲戚是被蝙蝠咬伤的？”
郭大成又慌忙摇头：“不不，我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医生说：“哦。这种蝙蝠，一般是很少见的。”
“那……怎样才能断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得了狂犬病呢？”
“嗯，这种病有一定的潜伏期。多数在三个月以内，长的可以达到四十余年。在前驱期，患者在原被咬伤而已愈合的部位及其神经传导通路上，有麻木、发痒、刺痛或虫爬、蚁走等异常感觉，还有类似感冒的症状。少数病人有消化道症状或腰背痛、心慌或心前区难受，甚至对声、痛、光、风等刺激敏感，有兴奋或恐惧的面容等出现。”
郭大成听得头晕眼花。他努力镇静了一下，继续问：“我听说，得了这种病的人，会像疯狗一样咬人，得用铁链子把人锁起来？”
医生说：“有这种情况，但也不是绝对的。有些病人一旦发起病来，相当狂躁。如果被他咬伤、抓伤甚至舔伤，都很可能得上这种病。这也是为什么狂犬病特别可怕的原因之一。要记住，狂犬病人有时候可能会呼吸困难，千万不能口对口人工呼吸，病人的唾液含有很浓的狂犬病毒。”
郭大成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他最想问的一个问题：“用狂犬病疫苗不可以治吗？”
“狂犬病可以预防，在表现出狂犬病的症状之前，可以注射狂犬疫苗。但是一旦表现出症状以后，就无能为力了。”
郭大成眨巴着眼睛，望着大夫的脸，似乎没怎么领会他的意思。
医生问：“还有什么？”
郭大成犹不死心：“这狂犬病就真的绝对治不好吗？”
医生推推眼镜：“嗯，当患者表现出狂犬病症状以后，一般来说是这样……”
“那……”
“还有什么？”
郭大成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惶恐地说：“没有了，没有了……”
医生审慎地看着他：“是你被咬了吗？”
郭大成连忙站起来：“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
医生微微一笑：“你不必有什么顾虑。如果得了狂犬病，千万不能诲疾忌医，医院总比家里有办法。而且呆在家里，很可能会伤害到家人。因为这种病本身是一种传染病，有的患者发作起来会相当狂躁。”
郭大成几乎不敢看医生的眼睛：“那是，那是……您能不能给开点狂犬疫苗？”
“行。”
一会儿功夫，药方就开好了，郭大成对医生哈了哈腰，拿着欲走。医生说：“你的烟。”
郭大成愣了一下，说：“那是给您抽的。”
“救死扶伤，医者天职，多想无益啊。”
郭大成失魂落魄地接过烟，竭力想对这位好心的大夫做一个笑脸，却怎么也做不出。
当他拖着轻飘飘的步子走出传染科，立刻如同打了吗啡一样，眼睛突然倍儿亮。因为他远远地看见，盛年、盛月正扶着柯敏，缓缓地步出医院门厅，上了一辆出租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