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别偷情啊！！ （29）

　　郭小伟抓住父亲的手：“爸，您别害怕，一切都天衣无缝，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是我干的。没有人看到，没有人证明，我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要我不说出去，谁都不会想到这件事跟我有任何关系。”

　　郭大成目光一闪，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怎么知道他一定被咬上了呢？”

　　郭小伟从口袋里掏出了窃听器的耳机：“我有这个。”

　　“这是什么？”

　　“窃听器。”

　　“窃听器？”

　　“对，这是我从网上邮购来的。您还记得上次我跟您要三千块钱吗？其实我根本不是想买什么学习资料，而是买了这个。这是目前网上能找到的最高档的窃听器，比一般的窃听器听的距离要远得多，声音也清晰得多。我在放蝙蝠的同时，把窍听器藏在他的包里。”他咽了一口唾沫，“爸，我不说您也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不是您还在为他跑车，我也不想告诉你。您知道，狂犬病一旦发作起来，是十分可怕的，甚至有的患者会像疯狗一样会见人就抓、就咬，被他抓着、咬着的人，也很可能会得上这种病。您为他送货，经常在他身边……”

　　郭大成呼吸都不自然了，打断他的话：“照你这么说，盛年肯定是没命了？”

　　郭小伟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定。郭大成失魂落魄地站起身，神经质地在狭小的房间地踱开了步。越踱越激动、越惊慌，原先苍白的面孔，不知何时涨得通红。踱着踱着，他突然停下来，把脸凑到儿子脸前，粗气直往儿子脸上喷：“那你，你，你不成了——杀人犯了？！”

　　“盛年到死也不会想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今天我不告诉你，天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郭大成一把扯过窍听器，手直哆嗦：“你，你，你本事不错，弄来了这么好的东西！有本事，有本事。你念了个大学，本事都用到这上面了！”

　　郭小伟咬着嘴唇，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激动。

　　郭大成说：“你这不是……你这不是瞎胡闹吗？我们大人的事，关你什么事？要你掺和进来干什么？你——你——嗨！这关你什么事儿呀？”

　　郭小伟叫道：“爸，我是你的儿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受到伤害，我能不觉得痛吗？好比我受了伤，你不也同样疼吗？你以前和妈吵的那些架，都是为了什么？你当我真不明白？那时候我还小，帮不了你，可我现在大了！”

　　“大了也没你的事儿！”

　　“不，有我的事儿！盛年带给我们家那么多屈辱，这屈辱是你的，也是我的。在别人的眼里，我们是什么？我小的时候，同班的孩子动不动就嘲笑我，你有个野爸爸！还叫我去做一做亲子鉴定，看到底是谁的种。如果没有他，我们家就能和别人家一样过得正常，我也就能有一个正常的童年。我不求别的，我不贪图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求能过得和普通人一样，过正常的日子，可是我没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是盛年，是他带给我的。我今年二十一岁了，我活了多少年，这屈辱就笼罩了我多少年，而且直到今天，还在继续笼罩下去。你说，我不找盛年算帐找谁去？他害了我们这么多年，让他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应当的……我以前读过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位寡母和自己的儿子相依为命。寡母与一个和尚私通，但他们家与寺庙之间隔着一条河，两个人每次幽会的时候，寡母都要绕河走上很多路。儿子渐渐大了，为了不让母亲再那么辛劳，就不辞劳苦，在河上搭了一座桥，让母亲每次都能很快地与和尚相会。后来母亲病死了。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这位儿子悄悄摸进庙里，一刀将和尚杀死了。这个故事的题目就叫做《搭桥顺母意，杀僧报父仇》。”

　　郭大成把脸一扬：“这个故事我也听说过，那后面还有两句话，你怎么没说出来？”

　　郭小伟说：“什么话？”

　　郭大成说：“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笑谈，懂吗？笑谈！什么是笑谈？就是说这样的事都可以当成笑话来说说的。你管人家说什么，其实都是笑话，跟那些相声、小品一样，都是笑话！”

　　郭小伟别过脸去：“爸，我说了您别生气。我刚才进门的时候，你不正紧握着菜刀吗？你想干什么？”

　　郭大成哼了一声：“那是我心里一时想不开，你当我真想杀人啊？孩子，你年纪轻，你还嫩着哪。你睁大眼睛看看我们周围，戴过绿子的人有多少？只不过有的人自己不知道罢了，我听说，不光咱们中国人这样，人家外国这种事儿更多，这也是国际大气候！喏，跟我们一起跑车的张二拐，老婆跟人家跑出去整四年，到头来两口子不还是照样和和美美的？你认识的钱叔叔、赵利群、陈安，他们的老婆哪个年轻时是好货色？你上小学的时候，不是有一次回来告诉我，你们班同学李华华被大家骂成杂种吗？那真是个杂种，他娘当姑娘的时候，是他们家对门的刘大胖在她肚子里下的货。你以为他爸心里就不明白？可人家父子俩照样玩得开开心心。人哪，得有个忍劲，忍一忍，就万事太平了。要是个个都像你这样，那还不天下大乱了？”

　　郭小伟望着父亲，仿佛突然觉得他陌生了：“爸，我真不理解你。”

　　郭大成深重地叹了口气：“不理解什么？干什么事情都得有个分寸。该打八板子，你不能打十板子；没犯死罪，就不能断人家活路呀！再说，你当我真亏了？我是输了面子，赢了里子。你看跟我一块搞运输的，哪一个有我的生意好？这都是盛年给我拉的。一年光从这上面，我就得比别人多挣两万块。盛年这个王八蛋，一年暗中贴给你妈的钱，也肯定在两万块以上。别看他王八蛋当个鸟科长，家底不见得比我厚实！人这辈子图个啥？还不是图个实惠？再说了，他女儿不是到你手上了吗？这叫做父债女还，他是折了女儿又赔钱，老天有眼哪，命中注定的。你们这些孩子呀，懂得什么呀？”

　　郭小伟咧开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郭大成蓦地又想起一个问题：“我问你，你给我说实话，你对月月不会使什么坏心眼吧？”

　　郭小伟不解：“爸，你把我想成了什么？我真是那种十恶不郝的恶魔吗？”

　　“那上回，月月好好的为什么要割腕自杀？”

　　“她，她……”

　　郭大成打断儿子：“我听说你们上高二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究竟是什么事？”

　　郭小伟真不知道该如何向父亲解说。

　　“你占她便宜啦？”

　　“爸……”

　　郭大成的眼神狠狠地剜着儿子：“我可警告你，月月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大学生，有水平，会疼人，从小就跟我们亲。我由小看着她长大的。谁都看得出来，她对你可是一万个真心，要是你敢对她怎么样，我第一个对你不客气！”

　　郭小伟垂下头去。

　　郭大成悲伤地望着儿子，又无奈地长叹一声：“可是，你对她亲爹做出了这样的事，如果让她知道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