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长出一口气,觉得空气有些闷。起身想去拉紧窗帘,没料到手被他抓住,转过身对上他清亮的眸子,哪里有一丝醉意。
我有些狼狈。
“你惦记我!”他舌头也不硬了,口齿分明的说。
“你装醉?”真是太卑鄙了。
他憨憨傻笑,“就那点酒能灌倒我?我在酒桌上最擅长的就是空腹喝酒,多少英雄豪杰业务员被我喝到了桌子底下,哈哈哈哈哈!”
我白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这样?“那你刚才为什么装?”
“给苏雷那小子点面子,不装熊能套出他话吗?”他光着身子坐起,靠在床头,顺手也把我扯过去,“没想到也把你的真心话套出来了,这招还真管用。”
“那是你的幻觉!”被他当场逮住让我脸上很挂不住,我只能冷着脸把脑袋伸入地下装鸵鸟。
他终于将我抱在怀中,勒的我几乎透不过气来,他不断亲吻我的脖颈,察觉到我想挣扎,便更收紧了臂膀,禁锢住我。
这是相逢以来他的第一次逾越。从重逢见面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不温不火的与我交往,那情形根本不似老情人重逢,倒好像是两年的分别根本不存在一般。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我也在思考他为何是这种态度,想来想去以我有限开发的脑资源根本无法破解出答案。几天下来,紧张的心也渐渐放松了些。
他忽然又来这一手?
他轻咬我的耳垂,当然很痛,“让野兽长期吃素,一旦爆发,你承受不起。”
我拿脚去踹他,总算扯回了自己的耳朵,边揉边后退,我反驳道,“吃荤吃素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狞笑着,扑上来,对准肩膀就是一大口,“是谁私自决定要以分手作为结局的?”
是我,我沉默!
他在刚啃下的牙印上印下一吻,仍是恶狠狠的口气,“是谁跟我家臭老头私下达成协议而不经过我这个当事人?”
也是我,我沉默!
他用力撕开我的外表,鼻哼冷气,“是谁偷偷生下儿子,嫁给别人,宁可在外边吃苦受累,也要隐藏真相?”
还是我,不沉默都不行了。
“任玫玫,我忍耐你很久了。”他拽下我最后一件衣服仍到床下,眼中冒火,“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不再纵容你的无知,我真受够了。”
这个时候,我该继续反驳吗?
我们走出酒店的时候,苏雷仍醉的一塌糊涂。
我的腿有些软,走路直打趔趄。吕向一只手扶着我,另一只手去口袋中掏钥匙。他神色愉悦,脸上布满笑容。
“我们得去接儿子,然后一家人去吃晚餐!”他美滋滋的计划。
我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还记得你刚才答应我什么吗?”他把我塞进车内,自己也钻了进来,边发动引擎边问我。
我再次翻白眼,有没有搞错,都问了至少十次了。
“为什么不说?”他还来劲了?眼看着魔掌就要伸过来。
我连忙机械化的朗诵一段被锤炼的精辟易记,并强自烙印在我脑中的行程表,“今天晚上给金卓打电话,告诉那臭小子明天去XX区民政局离婚,嘱咐他带好户口本,身份证,离婚证。从离婚办公室出来,直接进结婚登记办公室,与你结婚,领了本本以后一起去接儿子庆祝,晚上回酒吧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他不满的瞄了我一眼,“好像还差一句!”
“辞职的事情不能这么急,我要给VIVI姐重新找大堂经理的时间,人家照顾我这么久,我也不能说走就走啊!”我控制好音量尽可能温和的反驳,生怕触怒了他。
吕向欺身而过,“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有些不怀好意,有没有搞错,这可是公共场所,还是在车内。不过,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呢。眼睁睁瞧着他越逼越近,我连忙缩到车门处讨饶,“我晚上郑重的和VIVI姐商量,务必尽快解决这件事。”
虽然答案还是不完全和他的心意,他总算是勉强的接受了。叮嘱我系好安全带,脚踩油门,车子呼啸的冲出停车场。路上,他无比气人的问,“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怕我在车上强来?”
即使心里是这么想的,我也不敢说啊,连忙谄媚的使劲摇头。
“凭我这条件,我会干那么下流的事情?小女孩,你脑袋里的龌龊思想太多了。”
任谁听到这种嘲笑都会有杀人的冲动吧。我暗暗安抚自己激动的五脏六腑,压抑下翻腾而起暴扁活人的冲动。不断的跟自己说,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目前形势不对,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出,小子让他先去张狂,有他哭呀喊呀忏悔的一天。脑海中渐渐成形一个比较恶毒的主意,对,辞职,暂时辞职,抱着点点拿着钱,先全国各地饶一圈,去趟杭州,看看白娘子和许仙拥抱的断桥,再去趟厦门,在鼓浪屿听一听风中的琴声,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点点虽小,这学龄前教育一定是少不得,从前在夜蝎店内忙,此次索性一次补回来,以挽救我这个即将被他亲爸取代的“点点心中第一名”的地位。
想的入了神,不小心笑了出来,吕向敏感的瞥嘴,“你笑的那么贼,是不是又在酝酿什么坏水?”
我使劲摇头。
他哼着跑调的小曲,“我们已经说好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再自作主张做些什么,就要执行家法了!”
“我们还没结婚呢,何来家法之说?”乘着现在他还没得逞,我抓紧的顶几句,将生死置之度外。
“还有那……二十四……小时……呀呀呀呀呀呀……”他唱起了京剧选段,擅自改了词儿。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来,“暧昧让人受尽委屈,找不到相爱的证据……”
我找了半天也没看到自己的手机,只听的到杨丞琳深情的唱着那首《暧昧》,听声音似乎很近,包包里没有,外套的口袋里也没有。吕向顽皮的冲我努努嘴,空出一只手从指了指贴近心口的位置。
我白了他一眼,过去掏出我的手机,他在一旁解释,“刚才出酒店的时候,在地上拾到的。你看你多粗心……”
我瞪了他一眼,肯定是挣扎的太厉害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电话响了许久没空教训他。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仍然按了接听键。
“任玫玫!你是不是任玫玫?”一个女音声嘶力竭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