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艳

作者: 冷筝 完成状态:已完结

猎艳

  华仔的心情好生得意,他踩着油门的那只脚暗自又稍加了几分力,车速立时就加了二十码。

  性能良好的宝马360E,发出一阵悦耳的引擎低微轰鸣声,连续掠过两辆汽车和一架摩托。

  前方,凌晨两点的路面上,再无阻碍,一望无前。

  单向四车道的宽阔路面两边,街灯照耀着夜间起的薄薄轻雾。

  * * *

  华仔身边那个女郎,似是很少坐过车速在180码这么快的车前座,难免有些花容失色的样子。

  她道:“慢点呀……你开得好快!”

  华仔侧脸冲她一笑,也不说话,果然渐渐就放慢了些下来。

  想起来她刚才在酒吧里说的那句话,他的脸上,笑容再度微微浮起。

  * * *

  华仔的夜生活,一般就在各式各样的私人会所、DISCO和酒吧度过。

  而他的生活,似乎也只有夜生活这项内容。

  * * *

  他可说是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大学毕业之后,在父亲控股的那家市值三亿公司总部上班两周,他就直截了当地辞职不干了。

  辞职的原因很简单:他实在受不了早上起床上班。

  受不了早上起床上班的原因是他受不了夜间呆在家里睡觉!

  而他工作的那两周,因为每天不足三个小时睡眠照成的急剧憔悴,除了传达无声抗议以外,还引起了他母亲的强烈心痛,成为促成他辞职成功的一大有力支持力量。

  他的父亲,忙着打点生意,同时急着培养大儿子出道,也没有太多时间来管他。另外也想到自己年轻时候行径大抵也是如此,认为再过一段时间之后,华仔年龄大些,也玩腻了,自然就会回来做正事,所以在摇摇头后,懒得搭理华仔了。

  当然实际上还有一个很容易会让人忽略掉的隐性理由,那就是他不管用不用上班,都不会有丝毫影响到他不但可靠得要命也丰盛得真的足够足以要好多人命的经济来源。

  * * *

  今天华仔起床之后,在洗过一个热水澡,精神抖擞地坐在餐桌旁享用早餐——事实上也可以认为是晚餐——的时候,突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想要试试看独自一人出门是怎样一种境地。

  以前,他从来都呼朋引伴,邀约了一帮人一起玩的。

  他觉得自己这个念头颇有创意,于是就关了手机,驾驶车子,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夜晚城市里四下游荡一遍。

  最后,他进入一家以前没有来过,不太起眼的酒吧里。

  这家酒吧似是新开张不久的,装修一般,客人也寥寥。但是华仔对DJ播放的音乐倒颇为赞赏,风格恰好与自己的品位比较对路。

  他特意挑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喝下几支啤酒,抽完了半包烟,独自一人听了一个多小时的音乐之后,刚进来时的悠然自在,已经难免有些转为索然无味了。

  他早已经注意观察了一遍,几个服务生与吧台妹均都资质平平,酒吧里面也始终没有出现过单身女客。

  正当他开始有些后悔今天自己作出的决定,想要掏出手机,开机给朋友打电话的时候,一个女郎推门进来。

  这个女郎的出现,立刻就将华仔准备离开的主意打消!

  * * *

  这个身材高挑、姿态窈窕的女郎,即使身处这么昏暗的灯光之下也可以看出她的皮肤,实在是好得无可挑剔,而且肤色细腻白皙又不失健康。

  她有着一头教天下绝大多数男人梦寐以求的泽亮乌黑披肩长发,配以精致匀称五官和柔和脸型,让坐在酒吧角落座位里的华仔第一眼感觉她实在像极了一位著名的日本AV女优渡濑晶在全盛时期的样子。

  最要命的却是她的气质。

  些微妖艳的淡淡黑金眼影,陪衬冰凉冷静与蚀骨销魂不时交替闪现的眼眸,与她上了光泽亮彩的性感双唇,只能够说是一种绝配。

  如果说她并非是一个非常懂得为自己化妆的高手,那么只能认为她与生俱来就具备了拒人千里的冷酷和解尽风情的妖娆这两种本是矛盾的气质于一体。

  即使这样,也很莫名其妙地让人不得不承认,这个女郎非但没有背离“清纯”这两个字,更是总教人感觉她浑身上下,已经被这两个字浸透。

  单从年龄和这份奇特的清纯来看,她应是从大学毕业不久。

  她着一身深色职业套装,看起来像是刚刚下班,路过进来的。

  这个女郎进门之后,很随意地用目光把这个空间并不大的酒吧扫过一遍。可能是因为客人本就不多的缘故,她的目光,稍稍在华仔身上停留了一会。

  她随即走进来,很自然地在华仔身边另一个桌位里面坐下。

  在等待服务生到吧台去取酒水时,她稍微甩了甩长发,并抬手去梳拢它们。这个过程中,她的脸似向华仔这边侧过一下。

  虽然没有明显的笑容出现,但那一瞬她扫过华仔身上的眼角余光,还是把一抹似无还有的极淡笑意出卖给了华仔。

  然后,她就侧回头去了,专注地看着前面不知道哪个方向。

  * * *

  这的确是个可以让华仔眼前突然一亮的女郎!

  如他这样一个年少英俊,风流多金的富家公子,要说不是猎艳高手的话,那这个世上恐怕就不存在猎艳高手这个概念了。

  华仔所历女人不可谓不多,特别是在欢场之中。

  但是现在进来的这个女郎,让他感觉与之前所遇到过的绝大多数女人,有着很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感觉,也包含了他已经许久未曾产生过了的新鲜感。

  他坐在座位上面,身体未动,抬手打了一个响榧。

  一个侍应应声过来。华仔示意他俯身,向他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侍应听他说完,慢腾腾地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神色,似乎想说些什么。

  华仔已经掏出钱包,随便抽出了几张现金,递入他手中去了。

  * * *

  那个女郎只是要了一支啤酒,不多久就喝完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就拎起精巧的手袋,招呼服务生。

  这次她却始终再未关注华仔这边过。从她喝下第一口酒开始,就也没再向他这里多看一眼,只用双手托腮,像是很享受这里的氛围,认真地听着音乐。

  看来现在她感觉应该走了,准备买单。

  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附在她耳边低声对她说了几句话。

  她听完之后,向华仔这里看了过来,恰好见到华仔很有风度地向她举了一下杯子表示致意。

  女郎的诧异神情慢慢收起,也回以他一个微笑,略点了一下头。

  她站起身来,又向华仔嫣然一笑,似乎稍微犹豫了片刻,再度看一眼华仔,略一抬手比了一个“BEY”的小幅度动作,然后转头迈步,向门口而去。

  但是她只走出了两步,就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侧头来看华仔。

  华仔也正在看她。灯光虽昏暗,但仍可一眼便感知他的眼光灼然闪烁。

  他面带微笑,略一耸肩,向着自己对面座位,对她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女郎迟疑了一秒钟,抿嘴一笑,转过身,走了过来。

  * * *

  华仔肯定是不会像普通男人泡妞那样,在刚才就端着杯子坐到女郎对面去搭讪。

  当然,他更不会指望这样一个女郎,主动坐到自己对面来。

  他刚才把侍应唤来,交代了两件事情:第一,这个女郎所有消费,全部算在自己帐上;第二,立刻去购买一支新鲜的玫瑰,带来这里。

  然后,他就坐在那里,一边慢慢喝酒,一边没有顾忌地欣赏这个女郎。

  这是一种冒险,也完全有可能成为一个得不到回报的投资。但华仔不是一个连这种投资也负担不起的人,他也坚持认为,肯去冒险,绝对要比放弃冒险的机会结果要好很多。

  特别,是在对待女性的态度上更是应该如此。

  但是以华仔过往的经验,他了解自己若是这样做过之后还需要面对失败的可能性,其实小之又小!

  * * *

  女郎现在已经坐到了他的对面。

  华仔绝不是一个轻易就让坐到自己对面的女人找到离开理由的男人,他若是没有能力这种情况下仅靠语言就把她留住,那就连他自己也会鄙视自己:这么久的欢场浮沉,是不是白混了?

  他们的交谈刚开始进入融洽阶段的时候,一个侍应推开酒吧的门,带着一支玫瑰,有些气喘吁吁地进来了。

  * * *

  华仔把这朵花瓣上带着几滴汁露的鲜艳玫瑰从垫着一层洁白丝缎的托盘上取出,换下桌上花瓶里已经有些枯萎的花朵,再慢慢推至女郎面前。

  他面上带着惑人的笑意,紧盯她的双眼,用他那把很有磁性的声音说道:“只有这样的鲜花,才可以配得上你这样的美人!”

  他已经毫不觉得意外地看到,她看着那支玫瑰的眼神中,还有那张很难找到缺陷的脸上,表露出来的感动和满足神情。

  ——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能够弄来一支明显是剪自枝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的新鲜玫瑰,其实未必是一件很容易就可以办到的事情。

  * * *

  华仔念书时,主修的是心理学专业。

  应该说当初他在选择这个专业的时候,本就带着一定的目的性。他秉承了父亲血统中对女性的兴趣,而且青出于蓝,在高中时代就把这种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但即便如此,他都认为女人的心理确实不是一门那么容易琢磨透彻的学问,自己有必要再更进一层,不妨继续在这方面多多参悟一些。

  ——当一个人对一件事情产生浓厚兴趣,这个兴趣通常就会成为他最好的导师。

  这句话,确实不会错到哪里去!

  华仔的其他各门功课,都烂得一塌糊涂,但是连在学业上最看不起他的老师和同学,都不得不承认,他的专业确是学得很不错。

  所以,现在他比较轻松地就已做到了与这个女郎之间,话题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广,而且让两个人都似乎已经找到了很强烈的想见恨晚感觉。

  * * *

  她一落座,华仔就要了一瓶这里最昂贵的洋酒。现在,瓶中只剩下了不到一半,他们多少都有了一些微醺之意。

  女郎的酒量居然不错,这一点让华仔非常满意。

  在这种时候,希望女人酒量不好的男人,除了已经买不起酒的穷光蛋以外,恐怕只剩下柳下惠或者东方不败了。

  时机差不多成熟的时候,华仔当然不会忘记适时传达“难得如此良宵,岂可不共度”的意图。

  女郎并没有立刻坚拒——在这种时候,还有力量选择这种态度的女人本就不会多到哪里去,也没有立刻应承。

  只是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垂下眼去,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

  华仔却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他干脆从座位上起身,靠向她的身边,把耳朵凑向她的嘴边,示意她再说一遍。

  虽然他已经推断到,她说的应该是一句表达婉拒意思的话语,他的手臂,仍是自然之极地轻轻搂上了她的纤腰。

  她也扶上他的肩头,在他耳边,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 * *

  华仔一向认为自己的推断比较正确,但是他立刻知道,这次自己判断错误了。

  因为,这次他听清楚了她的话。

  这个女郎说的是:“我……我……人家可是有两张嘴的嘛,你……你真的不害怕,人家……人家下面的……那张嘴,会把你给……吃了……”

  虽然酒吧中的音乐声比较大,虽然她说话声音比较小,而且越来越小声,到最后几不可闻,但是华仔很肯定自己已经听清楚了这句话。

  他放脱轻搂住她腰身的手臂,快速收回脑袋,直起腰来,瞪大了眼睛向她看去,一时间竟似还未敢相信一个看上去这么清纯可人的女子,可以向一个认识不过两个小时的男人,直接说出一句如此具备刺激元素的话语。

  这个女郎说完这句明显是很羞于启齿的话,就低下头去,双手使劲地互相搓着。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中,羞涩的眼光没有目标地瞟过来,瞟过去,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

  华仔正在寻思自己是不是应该重新审视一遍她,又忽然回过神来,又一遍地体会到了她这句话中的味道。

  这个体会,令得他不由自主,突然就爆发出一阵无声的大笑!

  他笑得浑身都剧烈颤抖起来,笑了好久,才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然后,他像是笑累了般地轻轻叹了口气,笑意仍未完全止住,目光灼然闪耀着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刻应该具备的一切神情因素,定定地看着这个仍难免表现得有些不安的女郎。

  ——如果目光也可以吃人的话,她应该已经被他现在这种充满了贪婪的目光,吃掉过好几回了。

  他又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凑到她的耳边,强忍着阵阵涌上的笑意,叹道:“我虽然一向都很有自信,但是看来今天晚上,想要把你喂饱,不像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情哦!”

  他本还想要加上一句“不过你可以放心,就算被你吸干,我也定会让你满足的……”,但是看到她已经蔓延到了雪白脖子上的羞涩红晕,总算忍住没有说出来。

  华仔在她耳边说完了这句还以颜色的话,表达了自己的不甘示弱之后,提起酒瓶,把桌上两个杯子倒满,端起杯来,笑道:“来!就为了你的这句话,我若不和你干一杯,就实在太对不起我自己了!”

  * * *

  蓝黑色宝马稳稳地停在了这个城市里最为豪华的酒店大堂门前,质感极强的车身在璀璨闪烁的霓虹灯下,耀出夺目的幽异锃亮光芒。

  两名侍应已经迎上前来,其中一个接过华仔手上的车钥匙,去执行泊车任务。另外一个必恭必敬地把他们迎入大堂。

  大家都很是敬业地在为这个常客热情地服务,就连睡眼惺忪、刚从旖旎春梦里被叫醒的总台小姐,也没有将丝毫不满情绪表露到脸上。

  手续简单而明了,很快就办完了。

  华仔伸手搭在女郎的腰臀之际,侧头微笑看着她脸,以眼神示意她应该向电梯那里过去了。

  她似有片刻踌躇,扫了一眼等待在一旁的侍应和总台小姐,发现他们没有流露对他们的其他关注或者异样表情。

  女郎垂首一笑,和他一同,向电梯方向走去。

  * * *

  虽然他们没有携带任何行李,但是华仔仍是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最大面额的钞票,递到了一路跟随把他们送到房间门口的侍应生手上。

  关上房门,华仔突然发现自己好象已经特别需要了。

  他直接就从后面将她搂住,现在这个房间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当然要开始做这种情况下,像他们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时一个正常男人应该要做的事情了。

  * * *

  女郎毫无决心和信心可言的半推半就,在三十秒之内便即彻底瓦解,转而报以他相当热烈——至少已经超出了他所期望——的回应。

  十分钟后,这个女郎的身体躺在床上,双眼迷离,呻吟辗转。

  除了一条内裤之后,她的身上,再未剩下任何的遮掩。

  华仔现在至少可以断定两件事情:第一,他今天晚上的决定是正确的!第二,这个女郎的身材,在脱离了衣物的遮掩之后,呈现在自己面前的凹凸起伏,远远胜过了自己的想象和期望许多倍!

  他不由暗自叹息一声。

  从前他经常与朋友打赌,隔着衣服来推测女人的身材到底接近于是什么样一种状态,而通常这种赌局十次有九次半是他胜出,这一点令他很是自豪,也很得意。

  但他现在明白了,自己之所以没有输过,只不过是因为他尚未遇到过眼前这个女郎的缘故罢了。

  对于“学无止尽”这句话的理解,华仔的体会又深刻了一层。

  另外,这个女郎对他的吸引力,似乎也超过他自己的想象,以至于他竟会有意无意地忽略并且容忍了他们甚至还没有洗澡这个事实。

  * * *

  华仔并非没有能力除去女郎身上这条仅存的内裤,只是他是一个很有情调也很有品位,更不乏绅士作风的男人。

  他绝对不是一个女权主义支持者,但在让女人愉悦方面,他却可以完全把大男子主义的想法收起来,而且可以收得一干二净。

  以他颇为有限但针对性极强也是极为有效的生理学常识,他非常了解女人在这方面比男人具备优势:她们的快乐时限,比可怜的男人延续的时间要长得多!

  所以他一点也不会着急。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以他的风格,他总是很愿意把最好的留到最后来享受。

  刚才,他已经尽展手段,在她身上其他地方,在尚未涉及主要领域的情况下,让她几乎到达过了一次快乐顶峰。

  现在,他认为是时候了。

  其实她还站着的时候,他已经隔着套裙和内裤,用手指做过了一遍惊鸿一掠。

  那一下让他感觉到了她所生出竟是他前所未遇的激烈反应!这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她在酒吧之中说过的那句话来。

  ——“人家……人家下面的……那张嘴,会把你给……吃了……”

  那一下也让他简直就要认为自己若不是上辈子的大善人投胎,就是撞上今天这个百年不遇的黄道吉日。

  那一下还让他坚信,自己今天这个猎物,正是传说之中的极品!

  现在,他应该要开始品尝这一道大餐了。

  她雪白身体的扭动愈为激烈,呻吟声愈为含糊不清,与愈为急促的喘息浑成了一片。

  看来她也早已经想要脱离这个最后的羁绊了!

  关于这一点推断并不只停留在理论基础上,而是很容易得到实证的支持:事实上,粘稠液体,已经侵略了纺织品,在她的那件看上去厚得不得了的内裤上隐隐透现,正在慢慢地扩大面积。

  * * *

  到目前为止,华仔对于她全身上下若有不满意的地方,那么就是这条内裤了。

  他双手执定这条在他看来老土之至、与“性感”这个概念相去使万八千零一里远的内裤,慢慢往她腿上褪去。

  他想道:“明天就去买二十条内裤给她,然后叫她一条一条穿给我看。哈哈……二十条内裤穿过一遍,刚好换人!”

  她却绝不会知道华仔心中的这个念头,否则她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配合华仔的行动,将双腿高高伸直跷起,以便他顺利褪下这条看起来像来自最边远山区农村的内裤。

  华仔的眼光,随着内裤,沿她并拢伸直跷起的双腿,从大腿、腿弯、小腿、足踝……慢慢一路向上,直到上了白色指甲油的脚趾。

  他想起刚才曾经用舌尖在这些完美的部位已经漫游过了一遍的滋味,脑中的欲望,瞬间便完全转化到了身体的实处,挺直得比她高跷双腿,更为接近直角。

  而她的跷高的双腿,此刻却已如遭到春日阳光烤晒的冰雪般融化了,软软地瘫了下来,曲起,向两边分开、分开……

  他的眼光,也随之慢慢下移,慢慢移至了她分开的两条腿中间。

  然后,他立刻见到了这个女郎,下面的这张嘴!

  * * *

  这个女郎,与其他的女人一样,身上具备一处隆起裂缝部位。

  只不过,这道本应当是纵向而生的隆起裂缝,在她的身上,却是横向长成!

  就像是一张嘴!

  * * *

  华仔已经看清楚,那确实是一张嘴!

  这是他在第三次以为自己看错,闭上眼睛使劲揉搓过后再度睁开,又看到了同一样景象之后,又绝无保留地抽过自己一个响亮耳光,抽得自己头都歪向另一边去,再慢慢地转回来,看到的仍是这张嘴巴的时候,绝望地做出来的结论!

  ——如果他是一个处男,也许他会有机会搞混嘴与其他什么的区别。但若是已经见到过了两三百种款式的一样东西,换作是你你有没有可能把它与另外一种似乎有许多相通之处,却完全是两种不同概念、不同性质、不同作用,让人立刻就可以产生出两种截然不同感觉的东西搞混?

  * * *

  华仔的一切动作都已经顿住。

  他的身体似乎变得石头般的僵硬了,只剩下脑筋,勉强还能转动。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这实在是一张极度丑陋的嘴!

  那就像是一张老太婆的嘴——干瘪的唇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数之不清的褶皱,似乎是缩抿着的,就如这张嘴中的牙齿已经掉光了。

  但若说它是老太婆的嘴,何以它的上下两处部位,又均都长满了是浓密的胡须?

  这张嘴正在抿动,似是努力想要张开,却又有点难一下就办到,所以就在剧烈颤抖蠕动,嘴角垂下丝丝缕缕其实不是很像口水的透明、浓稠黏液。

  华仔突然之间,又无端地生出一种撞破别人秘密的愧疚。

  他很难过地想道:“这个女郎,她应该是很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这个秘密才对!但是……但是……”

  他绞尽脑汁,却一时想不出来应该怎么安慰她,才可以弥补自己犯下了这个过失。

  而女郎却还沉浸在堕落的快乐之中,呻吟与喘息不断,身体扭动未停,双腿张得更开,以一个最为诱惑的、等待进入的姿势,如此撩人地横陈在华仔眼前!

  华仔望着这张看上去很可怜的嘴巴,他很想赶快移开眼睛,又实在忍不住地想要多看一眼。

  蓦地,他泛起一阵想笑的感觉,因为他的确觉得这个样子、这种情景非常可笑!

  但这个感觉,却又更快地被想哭的感觉替代了!

  他忽然觉得说不出来地委屈,觉得自己的嘴形,已经不知不觉地在变扁,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并且他知道一定会伴随着“妈妈……”的哭喊声。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异常难看,全身上下,被自己的汗水浸透。几种感觉和念头,交替游走在他脑袋之中,速度越来越快,快得让他觉得眩晕。

  他的嘴唇抖动不休,缓缓张开,已经把一句“救救我啊……妈妈……救命……”喃喃脱口念出,但那颤抖回荡的声音,比鬼哭还要难听好几倍。

  华仔已经很难相信,这么难听的声音,居然会是发自自己的口中。

  * * *

  那张嘴已经慢慢地努力张开了,并且有一截干枯、僵硬、毫无血色的舌头从那里面伸出,沿着唇形舔了一遍。

  华仔在这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堕到了可怕的噩梦之中,他猛力摇头,想要让自己赶快醒来。

  但是他做不到,他发现怎么样也无法从这个诡怖的梦境醒过来!

  那张嘴里,已经开始发出了“嘶嘶”的声音,伴随一小阵雾状气液涌出,空气之中,充斥了无可名状的浓郁之极恶臭味。

  嘴的活动越发顺畅,唇型越趋丰满,活动也越来越快速,舌头吞吐,每伸缩一次,再现时就会更为泽润一些。

  嘴中淌出的粘稠液体,渐渐增多,开始成片积聚滴淌,色泽也由透明转向乳白。

  这个情形,就像极了那个女郎身上,本是沉睡着的情欲,却让华仔给唤醒,现在一发不可收拾。这张嘴,也似本是沉睡的,但是现在已经被唤醒了!

  ——它现在,岂非也正如情欲勃发不可抑制一般地在歙动不休么?

  而现在的华仔,却是再也无可能还有任何情欲残存在意识中了。

  他想要呼喊,但是他的嘴唇抖动地如此厉害,又怎能够张得开来?喉中亦是发不出丝毫声音。

  他更想要赶快自这里跑开,逃离这张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危险和威胁的嘴。但是他的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现在几乎没有一个地方不在作着颤抖。他的所有力气,不觉间已经被抖得一点不剩!

  那张嘴似乎很惬意地张了一下,华仔听见从它的内力深处,隐隐传出的是宛如最原始时期就已经存在着的野兽吼叫,他又见到了几截尖利的褐黄厉齿随这它的这下张开,从唇隙之间露出来。

  “原来这张嘴,是有牙齿的啊……”他想到。

  他浑身在一寸寸地绷紧,由点成片,终至全身完全地麻木,斜斜倒了下去。除了思维还在缓慢而混乱地转动,身上已经找不到其他什么感觉了。

  隐约间,女郎的急促喘息的含混呻吟,似乎还在继续。

  白生生的大腿,在眼前晃动不休。他有点看腻了,想要闭上眼睛,但他已经做不到了。

  耳边又已响起了来自洪荒时代的一声兽叫,犹如雷鸣,遮过一切其他声音,不断在脑海内回响飘荡。

  蓦地脑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他感觉到似乎有几十只针、钉,同时插入他的天灵盖。这力量也好生可怕,一瞬而至,即刻完全穿骨透过。

  但是这样一来,也立刻就让盘旋脑海的那声吼叫,找到了许多个突破口穿越出去,让他刹那之间,清明舒畅!

  意识似也在这一刻全部恢复,他心中掠过一阵抑止不住的狂喜,似有一个声音在喊道:“我能感觉到痛了……哈哈!太好了!我又有感觉了!”

  一股力量传来,他的头颅像被什么叼起、摆动。

  这令他的头颅一下子处于较高之处,所以他就可以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他看到自己的手脚。他的十根手指头,正在向着手掌内收缩,收缩的速度实在快极了。

  他的手,立刻变成是扁平的。

  “就好像是……鸭蹼吧……”

  他残存的意识,最后一遍在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现象,搜索着合理的形容词语。

  实际上,不止手指的变化,他其实是来不及发现,他的皮肤,突然就在起了褶皱,在向内收缩,就好象是一个正在急剧漏着气的气球表面一样。

  他最后看到了一片通红,然后伴随的是只有可能存在地狱之中的一阵剧痛,他似乎被一股巨大力量,快速地拖入了山洞之中。

  很奇怪的是,他只有一个人,是怎么被拖进了两个山洞之中去的呢?!

  华仔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再来思考这个问题了,而且永远也不会可能再有!

  他已经彻底被拖入了去!

  *     * *

  这家不大的酒吧内,蓝调布鲁斯风格的略带摇滚音乐,抒情而又浪漫。

  酒吧的生意不是很好,一个无聊的吧台妹,拿着遥控器按动。电视上的频道不断更换,一则本市新闻,似乎吸引了她的注意。

  由于正在播放音乐,所以电视无声放映。但是画面上的文字显示:本市富豪家中三少离奇失踪,其之前所入住酒店客房现场遗留诸多蹊跷。

  镜头交替闪过华仔的几幅照片,一个警察用手指着客房床单上几点血迹和一小撮明显是人毛发的特写,记者采访华仔父母亲、他们正在表情焦急地诉说着什么,酒店几个服务生在陈诉某件事情,接着出现一张看上去很漂亮的长发女郎素描画像,和几个电话号码……

  吧台妹突然觉得画像上这个女郎看似有些面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曾经见过。

  她拍了一下另一个正在心不在焉搽拭高脚玻璃酒杯的吧台妹肩膀,对她说道:“诶,我刚才看到电视里有个人的照片,真的好帅哦,家里又好有钱的样子……不过,好象失踪了吔……”

  * * *

  酒吧内柔和昏暗灯光下面,角落里一个座位中,所坐的两个人,看似都已经喝下不少酒了。

  特别是那个具有着清纯气质的长发女郎,面色都已透出醉人绯红。

  她正说完了一句话,坐在她对面的面容白皙中年男子似乎没有听清楚,就隔桌伸过头去,把耳朵凑向她的嘴前。

  这回,他听清楚了。

  她说的是:“我……我……人家可是有两张嘴的嘛,你……你真的不害怕,人家……人家下面的……那张嘴,会把你给……吃了……”

  这个女郎说完这句似乎很羞于启齿的话,低下头去,双手使劲地互相搓着。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中,羞涩的眼光没有目标地瞟过来,瞟过去,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

  这个身型微微发福、略略开始谢顶的中年人,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地用手去正了一下鼻梁上面那付名贵的金丝眼睛,瞪大了一双已经挂上水泡般眼袋的眼睛,似想要重新认识坐在眼前的这个无论怎么看都显得很清纯的女郎。

  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来,突然就爆发出一阵无声的大笑。

  他笑得浑身都剧烈颤抖起来,笑了好久,才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然后,他像是笑累了般地轻轻叹了口气,笑意仍未完全止住,目光灼然闪耀着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刻应该具备的一切神情因素,定定地看着这个面上的羞涩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仍难免表现得有些不安的女郎。

  ——如果目光也可以吃人的话,她恐怕已经被他现在这种贪婪目光,吃掉过好几回了。

  他的手慢慢移向酒杯,似是认为无论如何都应该为了她的这句话,好好地与她干一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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