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河大无处女

　　我叫冰蜻飞逝，朋友们都叫我小蜻蜓，想象中，我应该是一只无色近乎透明的小蜻蜓，在末夏的最后一抹夕阳里精灵般舞蹈，善感而不多愁，清纯善良温柔却又不失热情与奔放。

　　因为我的高傲，让人难以接近；因为我的智慧，又让人不得不佩服；因为我的才华，我从大二开始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站上当记者，一当便是两年。

　　那个时候我经常体恤衫牛仔裤运动鞋、席散的长发及肩、素面朝天，频频出现于各种场合，经常有人在我面前、背后说：“嗨，那就是小蜻蜓，河北大学第一才女！”

　　出来的机会多了，遇见的事情也多，那时我正读大二，有一次我和华北电力大学学生会的一名叫燃然的研究生整理一个调查报告，其间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谈恋爱的问题，他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摇摇头，说不击匈奴，何以家为？

　　而当时小甜甜正在旁边给我帮忙，她在我们学校读大三，有一个高大且帅气的男朋友，插嘴说我们小蜻蜓是个爱情心理专家，经常以老师的身份教导所有的孩子们该如何对待感情的困惑。但她根本不懂爱情，在男女关系方面很单纯，连初恋都没有过。

　　燃然看看我，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怎么会没有男朋友？

　　我接过话题，用讽刺的语气说听说燃然师兄有一个闭月羞花的女朋友，不知道是第几任还是第十几任——

　　燃然打断我的话，你别装蒜了，谁不知道河大无处女——

　　好脾气的小甜甜说你还别这样说，我和我男朋友就什么都没有做过，而且你女朋友不也是河大的么——

　　而我愣住了，继而抄起校长办公桌上的一杯茶水泼在燃然的脸上——

　　我的桀骜不驯是出了名的，连校长都不敢惹，我同样不怕得罪任何人，专业课优秀，活动能力也强，还有一帮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会理解我支持我的读者和学生是我永远的fans。我同样以我的母校为荣，而燃然，竟然说出这种话。

　　在河北大学这样一所兼容并包的高等学府里面读书，我的思想并不保守，也不是标榜自己有多么高尚，我只是觉得女孩子的身体是水做的，如同美神维纳斯一样诞生于水中，冰清玉洁，一尘不染，我的身体只能给一个人，今生今世只能给一个人，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奉献出去。更何况，我们都还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决定自己一生的幸福呢？

　　河大所在的那条街附近有好多类似于ktv的娱乐场所，相传有好多河大的女生在里面从事处在社会最底层的一种勉强可以称之为职业的职业，弄得河大名声特别不好。刚开始我还怀疑这种说法的真伪，可是等我们在里面举行过几次party之后我就不得不在事实面前低头了。

　　我们学校附近还有一个叫小营坊的住宅区，里面有好多旅馆，还有一些租给学生住的民房，总能看见一对对情侣模样的人在那里进进出出，难怪他们说河大无处女。

　　编辑部里一共八个女生，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叫严严的女生也没有男朋友，她也是一个天使一样美丽而纯洁的女孩子，只是她生活的环境特别保守，她父母一直希望她毕业后回老家，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形式结婚生子，以便婚后可以更方便地服侍父母和公公婆婆，也能通过婚姻使自己的家族兴旺起来。大学两年，在她那里碰壁的男孩子不下两位数。她自然也是处女。其他六个女生都有在任的或者前任的男友，别人我不知道，小甜甜绝对是一个封建传统的大家闺秀。

　　我因为当记者一直在外面跑，对学校里的事知道得甚少，和严严谈起燃然所说的河大无处女这件事情，严严眨巴眨巴眼睛说：一般刚上大一从高中过来都是处女，但河大男女比例比较平均，不像华电或者师专那样严重失调，自然谈恋爱的也多，而一旦谈恋爱，社会这么开放，自然同居啰，再经过几年大学，到了大三基本上就没有处女了，到大四毕业就更不好说了，——

　　我厉声打断她，这些歪理邪说你到底从那里听来的，怎么身为河大的学生这么诽谤自己的同学，是何居心？

　　严严支支吾吾，这也不是我说的，一般在保定读过大学的人都听说过这句话，男生女生私下里都谈论的，当然也不是绝对的，比如说你和我——，不过我们才读大二——

　　我咬咬嘴唇，好，燃然，咱们走着瞧—— 我非要守到毕业给你看！

　　那段时间张纪中版的《天龙八部》红极一时，我喜欢神仙姐姐一样的王语嫣，我在BBS上说刘亦菲演得很好，因为她特别纯净，给人一种天仙一样的感觉。我的帖子招来很多人的非议，他们因为怀念旧版的天龙八部而攻击我，而只有一个叫段誉的朋友支持我，我很感激他。

　　之所以这么喜欢王语嫣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也有一条和她一样如雪的半透明的白裙子，白得发出冰一样的光亮，我其它所有的衣服都是黑色，只是我喜欢在晚自习后一个人走在学校附近的军校广场，硕大的喷水池把几万平米的广场内的空气滋润得潮湿清爽如王菲唯美的歌喉，我穿着白裙子走在青枝绿叶红花中，翩跹如同一只小蜻蜓。

　　那个时候我会想，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挺身而出，呵护一下我，或者抱一下我，哪怕陪我散散步，那该多好。我不是不喜欢找一个人分享自己的欢乐与忧愁，只是，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足够优秀到将我征服。我想我可能这辈子也不会被任何人征服。

　　有一天我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卖花的小姑娘和几个痞子模样的人在那里争执，旁边有很多人围观却没有人上前制止。我走上前去一问才知道原来那几个痞子买花不给钱，吵嚷着贵，小姑娘揪住他们不放，我走上前去，很大方地对那几个痞子说哥们儿你们又不缺那几个钱，和一个小姑娘计较有成就感吗？

　　他们几个看看我，一个长头发的男生几乎要动手打我，被旁边一个哥们儿拦住了。

　　我拿出记者证晃了晃，他们扔下手里的花，走了。

　　我和小姑娘一起把地上的花捡起来，感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走过，是燃然，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旁边一个高挑的美女挽着他的胳膊，走过去了。

　　我咬咬牙，他这样一个有责任心的记者，明明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为什么却不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难道男孩子就这么中看不中用吗？

　　在BBS上段誉发帖子说昨天在军校广场几个痞子欲欺负一个卖花的小姑娘，他赶紧跑过去要帮忙，有一个翩跹如小蜻蜓的白衣女子出现了，解决争端，听说那个小姑娘是河北大学的，很值得赞扬，可是，旁边还有那么多河大的学生，却——

　　我冷笑一声，我知道世风日下，只是在后面继续：小蜻蜓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一种动物，并不是因为她是益虫，只是她不会像人类或其他动物那样自相残杀，因为自身利益而和同伴起冲突，你有没有见过有两只蜻蜓因为争夺食物或者异性而打架的？或许这也是一种贞操吧——

　　段誉说蜻蜓还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一种动物，因为她颜色的纯正，冰清玉洁，一尘不染——

　　那天我们在华电商量举办一个捐助贫困生的举动，聊着聊着一直到了很晚，于是有人买来啤酒和小菜，大家喝了几杯，小甜甜和她男朋友提前退场了，扬扬开玩笑说他们肯定是去宾馆开房间了。

　　怎么可能，小甜甜是最标准的大家闺秀？

　　扬扬嗤嗤地笑，别忘了河大无处女——

　　我一拳过去打在扬扬的肩膀上，借着酒劲，我骂他，可恶，你应该知道女孩子的名声和她们的身体是神圣不可亵渎的！

　　他理亏，却很倔强的抬起头，也不是我说，你问问在座的每一位，谁没有听说过河大无处女这句话，虽然不是绝对的，可我想也差不多，——

　　在场的十几个人竟然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

　　我一把拉过严严，你放心吧，我和严严一定会守着处女之身到毕业的，小甜甜今晚去干吗了还不一定哪，我们这里有八个女生，六个河大的，处女占到一半，到时候，你们就没有话说了吧？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严严。

　　我高傲的抬起头，爽朗的笑了一声，摔门而去。

　　你真的和你男朋友去宾馆开房间了？我大声质问小甜甜。

　　她没有说话，低着头。

　　他们都说河大没有处女，你听说过吗？

　　她点点头。

　　听到这句话你没有任何反应吗？

　　这是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这个世界是非常现实的，你可以有你自己的原则，但是有时候人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连人类的祖先亚当和夏娃都抗拒不了禁果的诱惑，何况你我这些凡夫俗子！

　　我咬咬牙，——

　　我主持了一个关于河大还有多少处女的调查，因为调查结果很乐观，我们干劲很高，我特别开心，段誉大声疾呼要为要为河大的女生平反，要求造谣者给我们的姐姐妹妹一个公道。我特别感激他。

　　严严过来帮我，整夜地熬，我说你睏吗，她摇摇头。

　　我已经欠了学校两年学费了，一直为这件事头疼，再不行学校要勒令我休学的，或许忙起来可以忘记一切——

　　我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卡上还有两千块钱。

　　她摇摇头，很痛苦地说，不用了。

　　那天晚上严严趴在我的肩头哭泣，说自己的家庭，说弟弟妹妹的学业，说母亲的病，完了，她给我看扬扬写给他的信，有好大一摞，她说，扬扬一直在追他，那是保定市某个公司大董事的公子，家里很有钱，对她很好，人也不错，他愿意帮她。可是严严不喜欢他，他不够有能力，她喜欢燃然。

　　我愣了。

　　学校好几个系都在传严严拒绝扬扬的事情，一时间很多人对严严这种蔑视金钱的态度竖起大拇指，燃然高兴地说谁如果有兴娶到严严这样的女孩，自己会嫉妒死他的。

　　严严听到这句话笑得异常开心。

　　暑假我们一起在一家星级宾馆打工，我接替领班这一职位，偶尔一次大堂经理请我们大家一起吃饭，说他联系了一笔业务，一个河北大学的二十一岁的处女第一次卖了二十万，而他从中抽了一万元的好处费。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大堂经理跑到我面前，表情暧昧，他跟我说了事情的原委，我摇摇头，从他身后走过来一个风度翩翩四十岁模样的人，也是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明白了，那是一个港商，听说了那件事，他说他也愿意用二十万买一个20岁以上的处女，大堂经理这次也是过来联系业务的。

　　我甩了大堂经理一个耳光。

　　回学校的路上，我把这件事跟严严说了，我说那个大堂经理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严严的眼睛突然间亮了一下，张大嘴看着我。

　　你怎么了？我问她。

　　没什么，她没头没脑地说，那个港商大概明天就走了吧？

　　房间是开的两天的，我说，我们还有时间报仇。

　　时间飞一样得过，我和段誉在一次又一次在网上聊天，他似乎也听说了一个处女卖二十万的事情，他说，他特别佩服古代那些贞节烈女能够为一个人一守一生，但禁欲毕竟是不好的。

　　我说真正珍贵的东西绝对是无价的，凡是能标上价钱的东西都是不值钱的，不管是爱情也好还是整个世界也好，二十万算什么？就算是千万个亿也不过是一个价钱而已。

　　段誉对我的看法表示赞同，他说没有想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还能有我这样洁身自爱不为金钱所动的女子。

　　我说也不是，我倒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得高尚，只是我特佩服严严，她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拒绝一个富家子弟的求爱，换了我，我不知道自己会怎样选择。

　　段誉说他特别希望能够找一个像王语嫣那样远离世俗、纤尘不染又才华出众的女孩和她共度一生，可是在这样的时代，在保定，还会有这样的感情吗？

　　我说我没有见过，不过我相信应该会有。

　　他反倒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碰见了一个你真正所爱的男孩子并且相信他一生都不会离开你，你愿意在毕业之前把第一次给他吗？

　　我突然间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我想——应该不会吧，不过，我不知道，感情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他说，你应该知道悲剧是把美的东西破碎了给别人看吧，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女孩子的身体也是这样，是造物主的安排，人生注定无法完美的。只有将她破坏掉，才能显出那种惊世的美丽。因为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缺陷，而缺陷才是一种美丽。

　　聊的时间长了，我发现我喜欢上了段誉，因为他的博学，因为我们在很多方面达成共识，我对他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我说我想见见他。我觉得他也想见我才对，在保定的各所高校中，像我们这样优秀的人并不多。

　　可是他拒绝！

　　为什么？

　　他说他有女朋友，至少现在有。

　　我问他是不是很爱那个女孩，像他这样的男孩子，如果对感情不专一，那我会看不起他。

　　他说不知道，不过他需要她。

　　“需要”是什么意思？

　　她给了我很多，精神上、感情上、灵魂上、身体上，我们将来不一定会结婚，但是我不可以抛弃她。

　　难道精神恋爱不够吗？为什么男孩子的灵魂都那么肮脏？

　　他没有回答我，扯开话题，你是一个很圣洁很聪明的女孩，真像王语嫣，你的白裙子真漂亮。

　　我说我想知道你是谁，因为我感觉你就在我身边，你好像认识我。

　　他不说话。

　　我们一直不停地没日没夜地聊着，只是避开爱情这个敏感的话题不谈。

　　我一如既往的忧伤，还是穿着白裙子在军校广场走来走去，这同样是我们学校情侣们聚会的地方，看到小甜甜在她男朋友的怀里幸福地笑着，燃然他们也是俪影双双，没有羡慕与嫉妒，只是，确实，我很孤独。

　　小甜甜说，你找个男朋友吧，不一定要成天粘在一起，只是找个人照顾一下自己。

　　我摇摇头。

　　我宁愿在一大堆男孩女孩当中晃来晃去，有时候我会和严严在一起倾诉心声，因为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我们是彼此精神上的支柱。

　　大四马上来临，我们的网站的工作也随着这一帮学生的渐渐离去越来越淡了下去，关于河大无处女的争论也已经被很多人忘记了，包括我。

　　散伙的时候自然要聚餐，燃然说现在早点下班，大家都回去收拾打扮一下，或者休息，今天晚上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人们有高兴的也有悲伤的，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像被一层淡淡的泪水笼罩着的。哗啦，刚才还十分热闹的工作室一下子安静得如同太平间。

　　你不走吗？燃然问。

　　我要带走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好好收拾一下，我说，更何况我从来不化妆，这么早回去也没有事情做。

　　那好，我的机子正在下载东西，你帮我看一下，走的时候把门锁上。

　　我点点头。

　　他突然间意味深长地说：我也马上研究生毕业了，我毕业后去德国，你呢？

　　我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肯定不会留在保定，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他转身而去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他眼里泪光一闪，我的心里也凉凉的，我们一直作对，但他确实是一个让我们敬佩的站长，无论是工作还是人格魅力，都没有什么缺陷，

　　我收拾工作室里的东西，我要在毕业之前带走所有属于我的东西，自然我想把我和段誉的聊天记录打印出来。我翻着翻着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段誉的ip地址和我们工作室里电脑的地址是一样的，那么——？

　　我看见段誉竟然还在线，而除了我的机子之外，工作室里只剩下一个机子是开着的！

　　我的眼泪哗哗地流下——

　　那天晚上是我平生第一次和别人出去时穿那条白裙子，我笑得很灿烂，我的头发已经长到腰部，美丽得像个精灵。

　　在欢快的音乐中，我把郑秀文的《眉飞色舞》演绎得淋漓尽致，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外面跳舞，我看见燃然在疯狂的给我鼓掌，说你的白裙子真漂亮，真像一个神仙姐姐。

　　跳完了懒懒地靠在他的怀中，这是我等待了两年的怀抱，一时间一向伶牙俐齿的我竟无话可说。

　　那天晚上一向滴酒不沾的严严竟然也喝了很多，她竟然一把扬扬的脖子缠住，——

　　我们，我们去小营坊开房间，我——

　　扬扬脸一红，别这样，严严，你可是天使一样纯洁的女孩，——

　　天使，哈哈——严严的笑声突然变得很恐怖，她咔嚓一声把手里的杯子摔在吧台上，摔得粉碎，天使一样纯洁的女孩，那个港商也这么说，值二十万，哈哈——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我失声，那次你去了——

　　哈哈——她的笑声越来越痛苦，二十万，那个虐待狂——

　　我听见燃然的女朋友在吧台那边尖叫了一声，接着她的手滴下一滴鲜红的血，——

　　难怪燃然会看不起河大的女生——，她喃喃自语——

　　而后扬扬抱着严严出去了。

　　而燃然抱着我，没有动。他女朋友愤怒地看着他。他的手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滑，到我的胸部，还在往下，——

　　你想吗？他问我。

　　你呢？

　　他点点头。

　　我没说话。

　　包厢里，燃然很老练却小心翼翼地解开我裙子上的带子，等他解开之后我却尖叫一声躲在了角落里，一身冷汗——

　　我说我怕疼！

　　他缩回手。

　　自从那天在军校广场看见你救那个小女孩时，我就明白了小蜻蜓的善良和圣洁是不可亵渎的，我喜欢你。

　　那么你女朋友——

　　他叹了口气，亚当和夏娃都抗拒不了禁果的诱惑，更何况是作为凡夫俗子的我们！

　　可是你要对她负责！因为你们已经——

　　她不需要任何人对她负责，她早已经不是处女了，可是，小蜻蜓，我喜欢你的一切，因为你是我的神仙姐姐，因为我是段誉！

　　我摇摇头，因为我是河大的，因为我还是处女，我的身体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我知道，可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神圣的，我会对你负责！

　　我无力地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来已是早晨，我看见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丝毫没有脱下的痕迹。

　　旁边放着一叠打印稿，是我和段誉聊天的记录，他在最后说——

　　小蜻蜓，我把你征服了，我是胜利者，而你也是胜利者，因为你还是处女。以后谁要是再说河大无处女，我们会跟他拼命的。

　　的确，以后谁要是再说河大无处女，我们每个人都会跟他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