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欺侮我姐姐!我不准!所以找他们打架!”少年双眼炯炯有神,看着张无忌良久,然后翻身一拜,说:“我叫朱重八,就住在前面不远的镇上!小弟弟这么好的武功,能否教教我?从此后花花和我都不会让人欺侮了!”
“朱重八?”张无忌惊愕地看着少年,觉得这名字好奇怪。
只见朱重八心里非常气恼,恨自己武功平平,不能保护自己的姐姐朱花花,当下欲拜张无忌为师,恰在这时,忽听得身后一人唉声叹气地说道:“唉,打不过人家,就该磕头求饶啊,这么白白地挨了一顿揍,不冤么?”
张无忌和朱重八同时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大和尚笑眯眯地看着朱重八。
朱重八怒道:“宁可给人家打死,也不磕头!”
“宁可给人家打死,也不磕头!”和尚竟学着朱重八的口吻说道,脸上仍是笑眯眯的。
朱重八气极,扬手就向和尚打出一拳。
但和尚像影子一样速忽不见了。
“咦,人呢?”朱重八吃惊地问无忌。
张无忌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和尚去了哪里。
朱重八心里恐惧,拉着张无忌的手就一路狂奔,连声说道:“鬼,鬼,我们碰到鬼了!”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也跟着响起:“鬼,鬼,我们碰到鬼了!”
张无忌知道是碰到了一个极厉害的江湖人物,他干脆站住脚步,对身后施了一礼,朗声说道:“前辈是谁?干嘛跟在我们身后?”
突然在张无忌的左边出现了那个和尚,他一连几声叹了口气,说:“唉,人老了,背上风湿痛得厉害。娃娃们,你们给我捶捶背。”
朱重八正一肚子火,哼了一声,没去理他。
只听那和尚又道:“谁教我绝子绝孙,人到老来,没一个亲人照顾啊,哎唷,哎唷……”
张无忌见和尚背着一个空袋子,感觉有点好笑,便问:“大师叫什么名字?准备去哪里?以大师的功力,不像是个有风湿痛的人!”
和尚看了看张无忌,似乎觉得张无忌更可爱些,于是回答道:“娃娃叫什么名字?我的名字说不得!”
张无忌奇道:“为什么说不得?”
“说不得就是说不得,没什么理由!”和尚拿起背上的布袋,对张无忌晃了晃。
张无忌不明白意思,知道是个怪人,当下也不敢再追问下去,对和尚支支吾吾说道:“我,我叫曾阿牛……”
和尚嘻嘻一笑,点了点头,对张无忌和朱重八说:“我教你们几手功夫,让你们能打赢人家,你学不学?”
朱重八一听说能学武功,当下大喜,道:“好!好!我学!”
朱重八话音刚落,突然背心被和尚一抓,身子飞了起来,在空中身不由主地连翻了几个筋斗,突然跌落下来,手臂同时在地下一撑,关节险些折断,爬起身来时,痛得话都说不出来。
和尚却似没事般笑道:“我今天就教你这招,今后打人就不怕输了!”
朱重八怒眼看着和尚,但张无忌在旁看得真切,知道和尚就这么轻轻一抓,不知需要勤练多久时日。
谁知和尚重又抓住朱重八的手,这次没有将他抛向空中,而是一招一式地认真教起来。
张无忌一看天色,心里暗道不好,急着要回客栈去,怕医仙等下回来找不到他就不理他了,那他可就成了一个孤儿。
和尚正在兴头上,笑眯眯地教朱重八如何攻击对方,一招致胜,眼角余光一瞟,看见张无忌正要向外走去,飞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张无忌的身旁。
“娃娃,哪里走?我观察你一天了,见你一个人闷闷不乐地走来走去,是不是与家人走散了?现在到处闹饥荒,能够让蝶谷医仙胡青牛亲自带在身边的人想必是我明教无疑!娃娃的父母是谁?”
张无忌一听和尚提及父母,见和尚并无恶意,想了想和尚可能同义父是一样的人,明教在江湖人嘴里就是魔教,义父是魔教中人,这和尚同蝶谷医仙胡青牛也是魔教中人,顿时对和尚感到亲切了许多。但张无忌心负血海深仇,小小的年纪里终究是分不清魔教好坏,只是一入中土便遇到如此险恶的江湖,于是横下一条心,不论对方是谁,他都打定主意不向任何人吐露真情。
于是张无忌哽声说道:“我父母都被鞑子兵害死了!”
“哦——”和尚轻轻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说:“难怪!我从你身上刚才发现你的功夫,小小年纪根基甚牢,想必父母也是一代豪杰!只是如今元兵嚣张,残害天下百姓,我明教身负使命,驱逐鞑子兵还我河山是我们明教的重担!两个娃娃身手不错,我布袋和尚说不得看着顺眼,趁我目前在濠州的这些日子里,我教你们几套功夫,将来既可自卫,也可保家护国,加入我明教,痛杀鞑子兵!”
朱重八听说可以痛杀鞑子兵,一时间竟豪情万丈,高兴得跳了起来,嘴里说:“好好好!布袋和尚肯教我们武功,那是再好也不过了!重八长大之后,一定驱逐鞑子兵!还我江山!重建新的王朝!”
张无忌听和尚说及“布袋和尚说不得”才意味过来,原来这和尚的名字竟是说不得!天下竟有这种奇怪的人名?
布袋和尚闻朱重八一言,感觉这少年口出异言,自有非同常人之处,不觉对朱重八多看了两眼。
就这样他们三个人在这个小小的树林里相识,明教说不得大师是个风趣而又古怪的人,深得两个孩子的喜欢,张无忌朱重八回到镇上,同布袋和尚一起来到客栈,蝶谷医仙胡青牛见张无忌很晚才回来,见面就大骂,幸好布袋和尚出面讲情,彼此才相视而笑。
张无忌不知道胡青牛在忙些什么,每天一早就同布袋和尚出去,要到晚上才回来。张无忌无所事事,便同朱重八关系密切起来。两人一起习武,张无忌的病情虽没得到全部医治,但在蝶谷医仙胡青牛的诊治下,竟也没有性命之忧。
胡青牛对张无忌说:“你身上的寒毒我无法彻底清除,但我可以防止寒毒再危及你的生命!真正能解玄冥神掌寒毒之气的,非少林九阳神功不可!”
张无忌听胡青牛之言,知道自己的病要彻底根除希望非常渺茫,干脆就不去想它了,每天同朱重八勤练武功,在濠州钟离这个小镇上,默默地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布袋和尚果然像他所说,只在濠州呆几个月,便同胡青牛因别的事急匆匆走了。
路上带上张无忌不方便,见张无忌是个孤儿无处可去,当下就把张无忌留在镇上。
张无忌同朱重八成了铁哥们后,并同时认识了朱重八的另几个伙伴,日子就在这个小镇平静地度过去。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张无忌一晃就在小镇住了好几年。